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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有病吃糖-第17部分

小说: 有病吃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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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副院长这次腿抖得不算严重,他听完靳寒的描述之后心里大概有了定数,他尽可能委婉的讲出了自己的观点,也算是先给靳寒打了个预防针。
他知道CT这种东西做了也是白做,没人比他清楚季澜先前受伤的状况,那么大剂量的神经性药剂是肯定会留下后遗症的,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而且他心里也的确有那么一点和理性背道而驰的期待。
做检查的屋子不能留人,季澜自打靳寒改道往医院来之后就一直情绪不高,他蹬去鞋子躺进仪器里,按照正常成年人的身形比例打造的床板对于他来说显得十分宽敞。
靳寒俯身来吻他的时候他破天荒的偏着头躲了一下,还带着黄芥末酱的嘴角不偏不倚的蹭上了靳寒的衣领。
“……很快就好,季澜你听话,十分钟左右就能做完,我会在隔壁陪你说话,做完我们就回家,你听话,好吗?”
季澜不愿意过早面对这件事情,大夫说的话另有深意,靳寒可能听不懂,但是他能理解,他第一次出现那种情况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他对自己情况有清晰的预感和判断,他知道这种生理性的退化是不可挽回也不可根治的。
可毕竟温声细语哄着他的那个人是靳寒,季澜抿着唇瓣很有骨气的坚持了大概三十秒,确实没人愿意接受过早的衰退,可靳寒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存在,他无论如何都抵不过靳寒的哄骗,即使是要面对一个惨烈的事实,他也别无选择。
仪器运作时的是半封闭的,那种感觉绝对算不上良好,所以他的妥协并不是毫无条件的,他伸手去蹭了蹭靳寒鼻尖上的可可粉,看似是好心好意的帮忙擦拭,实则是借此机会往他两个眼底各抹一点。
“不要说话,说话也没用,你……你唱个歌吧,唱…嗯……你唱小星星给我听,我就把检查做完。”
靳寒不假思索的应下,这种时候季澜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他安顿好季澜之后快步走去隔壁,等到检查室里仪器开始运转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季澜说得那个歌到底该怎么唱。
季澜在仪器里躺了将近五分钟,靳寒还没有开始给他唱歌,小屋的麦克风没有关掉,他能听见那头的靳寒正压着嗓子问副院长小星星应该怎么唱,副院长捂着麦克风教了两句,结果靳寒还嫌人家唱得不在调上。
音痴总是互相嫌弃的,靳寒不愿意学,副院长还不愿意教,盯着仪器的值班大夫使劲掐着自己大腿保持平静,打死都不敢笑场。
靳寒掏出手机搜了个儿童版的听了两遍,确定自己记住词了才一清嗓子凑到麦克风前头开始唱,他天生就没有这个技能点,开嗓之后前几个字勉强在调上,后面的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季澜忍笑忍到小腹抽痛,值班大夫颤颤巍巍的卡麦提醒他保持匀称呼吸,靳寒被打断之后就更找不着调了,最后那一遍唱得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靳寒光是跑调也就算了,可他偏偏还有一副天生性感的低沉嗓音,而且还真的是认认真真的在唱,情感上又深情又温柔,季澜后五分钟里是掐着自己手腕挺过去的,他把这件事情记了很多年,这短短的五分钟是他暮年时为数不多的清晰记忆,无论何时何地,他只要一想到这茬就会立刻开始笑场。
CT结果要稍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靳寒抱着季澜去休息室等,比他们早到一步的靳球球早已在沙发上占山为王,季澜捞过小猫放在自己笑疼的肚子上使劲揉搓了两下,不算明朗的心情在听过靳寒的歌声之后一下子好了不少。
私立医院是纯粹的盈利性质,只要钱花得到位,服务和环境肯定差不了,休息室临海,一开窗就能闻到海风里咸涩的味道,碧海连天在目力能及的远方连成一条线,季澜抱着靳球球让它往外看,没见过世面的靳球球好奇的睁大了一双猫眼,夹在腿间的小尾巴一扫一扫的蹭着季澜的手腕。
从季澜出事之后,靳寒就再也没往海边去过,前段时间他还买了自己名下的两条游艇,一方面是换点现钱支撑公司运转,另一方面是他是对船和海都有了阴影。
靳寒没有往窗外看的心情,他伸手去环季澜的腰想要让他离窗边远点,靳球球被他俩宠得愈发骄纵,一见他要来分一杯羹,就立刻贯彻了爱吃独食的小脾气,干净利落的扬起爪垫往他手上拍了一下。
副院长拿着结果推门进来的时候,靳寒正梗着脖子试图跟一只猫争宠理论,靳球球恶猫先告状,打了他之后立刻一边软乎乎的喵喵叫一边往季澜怀里拱,动作之娴熟,神情之委屈,活像是成了精。
靳寒这种人抽起风来总是不讲道理,刚进门的外人也无法让他收敛起那种跟猫吃醋的幼稚,季澜哭笑不得的放下猫去牵他的手,他咬牙切齿的拉过季澜搂住还不算完,硬是又开口问人家正经大夫能不能给猫做绝育。
副院长抽着眼角摇了摇头,他总觉得自己以前畏惧的那个靳寒大概是个假象,真实的靳寒其实是个三岁的熊大人,说他三岁半都是夸他成熟的那种幼稚鬼。
检查的结果和之前预想的一样,短暂的嬉闹过后,这样的结果似乎变得没有之前那么残酷了。季澜比自己想象的平静,他认真看着结果报告上那些文字,他还是没有办法正常阅读,不管是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还是简单的基本信息,他都看得很吃力,反复看了了三遍之后,他才弄清了上面写着的是什么。
结果显然不是病理性的衰退,季澜的扫描结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外伤或是颅内病变的迹象,他眼下的情况的确是先前那些伤害所留下的后遗症。
“药物刺激留下的问题是主要原因,再者心理因素和平日里的压力也会加重病…加重这个问题。”副院长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片,出于某种对季澜的欣赏和同情,他没舍得用病情这个词。
“药物治疗也只能是辅助手段,目前还没有什么显著的疗法,但是只要能够保证正常的生理健康,同时确保没有过多的精神压力,短期之内应该是不会恶化的,毕竟季先生还很年轻。”
再委婉的字句也无法掩盖事实,靳寒这次终于听懂了对方的深意,季澜现在的问题虽然不算严重但是也没得治,时间只是一个缓冲,等到短期的时限一过,该恶化的还是要恶化。
这已经不是赎罪或是愧疚可以概括的事情了,季澜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也没有任何取下的方式,靳寒木讷又呆滞的站在原地,几分钟前他还上蹿下跳的想要从季澜手里把靳球球抢过来打一顿。
季澜只有二十五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靳寒在冗长的沉默中努力回想了一下过去的十年,季澜从懵懂青涩的少年人出落成一个端正俊秀的干练青年,整整十年,季澜与他朝夕相处,从没有害过他,更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让他失望的事情。
报应应该是降临在他身上的,生不如死也好,病痛缠身也好,这样的天理报应应该是降临在他靳寒身上的,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季澜都是其中最干净无辜的那一个。
“这样的话,公司那边,我明天就去面试个接手的人吧,再这样下去我会耽误正常的工作,但是我不走,我还陪着你,该帮你做的我也做,就是相当于找个人帮我盯着点事情,提醒我别忘东西。”
季澜的声音很平和,他怕靳寒又哭,所以特意踮起脚凑过去和靳寒脸贴着脸说话,靳寒一旦真哭,他还能在外人面前帮忙挡一挡,维护一下靳寒所剩无几的形象。
季澜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他只是不想耽误靳寒的工作,他是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没人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这种结果,但他至少不害怕,
“你也听见医生说的了,至少现在是没事的,我就是看东西慢一点,记性差一点,可能以后要吃白食,不过…你会养我吧?”
季澜还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他从小就一直努力学习各种书本知识,他一直都不算聪明,靳寒也没给他请过什么家教,他那会只能整天熬夜啃书背书,学到崩溃的时候每天都期盼着有朝一日能跟在靳寒身边吃白食,眼下也算是变着法的梦想成真了。
靳寒抖了半天嘴唇也无法发声,他怔怔的看进季澜眼底,有那么一瞬间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回到十年前他们见面的时候。
决定一生的念头在这个电光火石之间斩钉截铁的决定下来,他拼劲全力去抓紧了季澜的手,用惯枪械的骨节泛白,此后的漫漫余生,他再没有放开过。
“我养…我养你,我肯定养你,不止养你,我们,我们结婚……季澜,我们结婚。”
从医院到卖戒指的珠宝店,季澜脑子里一直是空白的,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靳寒的手很热,无论是拉着他从医院跑出来的时候,还是扶着他上车的时候,又或者是刚刚给他戴戒指的时候。
铂金的订婚戒指,靳寒戴得男款,没有镶钻也没有花纹,他戴得是女款,他手指太细,男戒里面几乎没有合手的款式。
镶钻的女戒比男戒精美许多,但好在季澜从头到脚都是衣服架子,手指也不例外,他戴什么都好看,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而且还显得极其精致漂亮。
钻石被店里的灯光晃出刺眼的光亮,店员正殷勤的跟靳寒商讨着婚戒的设计,大概是准备再痛宰一刀,季澜坐在沙发里抬着手来看了半天,直到眼睛被晃得刺痛才有了那么点回神的意思。
他们就这样草率的订了婚,靳寒单方面的提出请求,他稀里糊涂的戴上了戒指,没有任何浪漫的求婚场景,也没有丝毫的准备,前一秒他还在面对一个会影响他一辈子的后遗症,后一秒他就把自己的人生大事给定下了,而且还是他偷偷惦记了十年都不敢抱有期待的那种幸福结局。
从珠宝店回家已经是傍晚,靳寒带了一摞店里宣传用的图册打算回去仔细研究,季澜和他手牵着手进门,看见黎叔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的把手往身后挡了一下。
靳寒大大方方的攥紧了他的手,多出来的两枚戒指紧密的挨到一起,黎叔不愧是见惯了风雨的人,他洗菜的动作未停,面上稍稍惊愕片刻之后很快就开口跟他们说了恭喜。
“晚饭加菜,我再多煮个红豆饭,诶,对了,你俩早上不是把猫带出去了吗,球球呢?怎么没带回来?”

第18章 
靳寒独自开车回的医院,季澜跟着他折腾了一天,他不舍得再让季澜累着。
在医院休息室里上蹿下跳的靳球球还没从被遗忘的惊恐和委屈中回过神来,靳寒就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把它夹在腋下带上了车,大概是觉得尊严受损感情受伤,靳球球梗着脖子用还没蜕变利索的小奶音愤怒的咆哮了几嗓子,紧接着就挥起爪子往靳寒手臂上添了两道红艳艳的抓痕。
晚高峰堵车,靳寒一来一回用了将近两个小时,靳球球窝在副驾驶的猫包里对着他喵喵叫了一路,靳寒虽然理解不了猫叫,但他基本能猜出来靳球球应该是在对着他进行质问或是威胁。
诸如什么“铲屎的你怎么敢把朕扔下”、“你为什么还不给朕赔礼道歉”、“你信不信回家朕就窝在季澜怀里再也不出来了”。
靳寒一贯贫乏的想象力在这个时候井喷涌出,他开进院子把车熄火,在拎着叫嚷不停的靳球球下车之前,他先将猫包打开,又用右手拎起了它圆滚滚的小身子。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天不怕地不怕的靳球球毫不在意自己四爪腾空的处境,它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自己软乎乎的小爪子和靳寒对视较劲,一副气场十足的混世小魔王架势。
然而几秒钟之后,当它发现靳寒的目光是落在它后爪之间那个毛绒绒圆滚滚的猫铃铛上时,它立刻就变成了被放了气的气球,不仅极其识时务的夹着后爪乖乖巧巧的停下了叫嚷,甚至还特意放软嗓子忍辱负重的咪了一声。
靳寒带着异常乖巧可爱的靳球球进门,季澜快步迎上去将猫抱进怀里仔细安抚,非但没像以往那样帮靳寒拿拖鞋挂衣服,而且连理都没理靳寒。
受到过阉割威胁的靳球球非常懂得分寸,它战战兢兢的在季澜怀里草草蹭了两下就蹦去地上一溜小跑拱进了自己的猫窝,生怕被靳寒拎走绝育去势。
“一直有护士看着它,再说我们就走了那么一会,它没被吓着,可能就是有点闹别扭。一会吃完饭喂它个罐头哄一哄就好了。”
靳寒撒起这种谎来算得上脸不红心不跳,他进门拖鞋换衣服,束身拘谨的正装一离身,他就仿佛瞬间年轻了五六岁。
半裸的上身还能看到中午那会留下的印记,季澜红着耳尖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居家服扔去他身上,靳寒接过背心往身上一套,原本就乱糟糟的短发又因此支棱起了一小撮。
季澜只得抿着嘴角帮他压平头发,黎叔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专心在厨房里忙活饭菜,他要等靳寒吃饭,所以黎叔只能被原本早就可以上桌的菜重新加热一边。
靳寒的头发理顺了,饭菜也刚好上桌,热腾腾的红豆饭冒着热气,诱人的甜香和饭香混在一起,黎叔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顺便还给他单独煮了一小锅加了不少糖的红豆年糕汤。
靳寒难得老脸一红,顶着黎叔意味深长的目光连连干咳,他跟季澜耗了十年,黎叔曾经试图提点他,可他一直置若罔闻。
眼下他就像是个死活不承认自己早恋的中学生,终于在表白成功的时候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
“日子定了吗,场地呢,国内还是国外,酒店还是露天?你们定没定是西式还是中式?还有,戒指呢,总不能就用你们现在手上戴得这两个吧,什么时候去定正八经的戒指?”
黎叔解下围裙有条不紊的开口发问,他不用在季澜哪儿刨根问底就能猜想到靳寒肯定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求了婚。
年轻人拥有享受浪漫的权利,季澜更是如此,黎叔眯起眸子俯身趴去椅背上直勾勾的看着靳寒,比年轻时稍稍浑浊一些的眸子里依然带着让人后脊发凉的锐利。
“吃饭,先吃饭,咳,那个,黎叔你先坐,你说的这些我们吃过饭就去商量,吃过饭就去,肯定去。”
靳寒毫无当家作主的尊严,他硬着头皮打断了黎叔一连串灵魂发问,又自知理亏的赶忙帮着盛饭递筷子。
季澜则努力忽视着眼前的情况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红豆饭,他早在靳寒回家之前就被黎叔这么问过一遍了,他本来还处于一种云里雾里的茫然期,结果黎叔这一连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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