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先生待产记-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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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看到连昌这位孤傲的大爷也在,双手背在腰后,正一个展柜一个展柜的检查里面的文物信息介绍。
袜子挣开爸爸牵着她的手,一个人吧嗒吧嗒的跑到展柜上盯着里面的东西看。
而后又往下一个展柜跑,撵上了连昌的步伐。
孤傲的大爷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他脚边的小女孩儿。
袜子仰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似乎能看到卷曲的长睫毛忽闪,奶奶甜甜的叫人,“爷爷。”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萧玉明显看到连昌僵硬的面部线条一下子变得紧绷,随后慢慢舒缓,之后又转过去往前走。
但转身之前看着袜子的眼神又很舍不得。
袜子还懵着呢,连昌已经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萧玉从后面走到身边。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抬头看她爸爸,小嘴巴嘟嘟的,“爸爸,爷爷不喜欢袜子吗?”
萧玉把他一岁半的小女儿捞起来抱,眉目间尽是温和。
他柔声回答袜子,“不是,爷爷想他自己的孩子了,伤心了,我们先不要去管他了,爸爸带你去吃点水果好不好?”
现在离剪彩还有两个半小时,馆内凉气开的足。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多给袜子带了件外套,现在套在身上不冷也不热。
父女俩进去萧玉自己的办公室吃水果,来的时候萧玉往袜子的小背包里放了两个猕猴桃和一盒草莓,里面的桌子上还放着前几天带来的苹果。
国庆假期到来的气氛使人们对节日的向往越加越希望有什么仪式来纪念。
从网上看到消息来看展览的人不少,现在转悠在附近的步行街等着十点半开馆。
厉衔在剪彩半个小时才来到馆里。
他进去馆长办公室的时候,萧玉正在给袜子重新扎头发。
大的坐椅子上,小的坐在大的腿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头绳。
手里没有梳子,萧玉只能用手拢。
好在袜子的头发没有很多,她现在的头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软软的发黄。
萧玉总打算着带她去医院看看,厉衔说他有点大惊小怪。
现在窗外的阳光透过拉开的百叶窗透进来,厉衔就看见他媳妇儿给他闺女扎小辫儿的轮廓被太阳光线勾勒出来。
厉大总裁想,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人比他还有福气。
萧玉老早就注意到他家那口子傻站在门口,给袜子扎完头发才扭头看他,两个人刚好对视。
萧玉想起很久之前,同班的女生总爱说的一句话。
“千百年的擦肩而过,才能换回今生一次的回眸。”
如果真的这样,那他和厉大熊擦过的肩膀不得磨成肉酱了?
两口子没煽情多大会儿,赶紧去大门口张罗剪彩。
东海市的媒体追随着这座城市的主导者,直到他们整齐站在博物馆门口。
前面一人放了个小台子,台上放着冰块雕成的字样和崭新的小锤头。
咔嚓咔嚓不停的镜头对准这些人的半身像,萧玉和厉衔做了简短的发言,最后一群人齐齐拿着自己的锤子锤一下冰雕。
而后工作人员从两侧拉开爆花,五光十色的小亮纸片洒下来,纷纷扬扬,厉衔和萧玉相视一笑的瞬间也被抓拍下来。
剪完彩便有一群记者跑过来,手里的大小机器直冲萧玉,厉衔立刻伸长了手把自己媳妇儿护在身后。
“今天的重点在博物馆开展,大家的关注点不要走偏了。 ”
厉总裁冷冰冰的提醒像是警告,别想打我媳妇儿注意。
“我们进去。” 厉衔才不管他们接下来要怎么拍怎么采,从身后揽住自己媳妇儿的腰身进去。
站在门口的一大群记者又纷纷抓拍这来之不易的一幕。
门外等待看展的观众三五成群的走进来,一边打量这个崭新的博物馆一边感叹这里的布局和设计别具一格。
萧玉一共招聘到的二十一个讲解员全部工作起来,连昌大爷看上去挺不好惹。
带着几个老头站在最里面的展柜前,紧绷着脸介绍着厉衔他们带回来收藏的老战士,“二八大杠”。
博物馆总算活动起来,萧玉一开始剪彩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现在已经很放松了。
一家三口坐在馆内中间的休息区,看着来来往往的参观者,时不时还会有人过来向他们问一问旁边的展品。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袜子又晃着萧玉的手喊饿。
“走,爹带你们爷俩儿去吃饭。 ” 厉衔看了看腕表从长椅上站起来,脸上笑嘻嘻的看着他媳妇儿。
小姑娘坐在长椅上没动,晃着自己站不到地的小短腿,眼神像是哀怨的看着自己小爸爸,“袜子不想吃饭,袜子想喝奶。 ”
萧玉看了看女儿,又抬头看着厉大熊,袜子好几天没喝家里冲的奶粉了,今天突然要喝,他根本没带啊。
“乖,大爸爸带咱们去吃饭,晚上…下午回家爸爸给你冲奶喝。 ”萧玉摸摸小女儿的脸蛋。
“嗯,”小姑娘倔强的摇头,嘴巴撅的高高的。
“可是袜子不想吃饭,就想喝奶。 ” 说完还要低头,让人看上去还以为受了欺负。
萧玉和厉衔一对视,自己也站起来。
“我去吧,你俩在这儿等我。 ”厉衔拦着萧玉。
“我回去吧,奶瓶该换一个了。 ”厉大熊也不知道他想换哪一个。
“行吧,你注意安全啊,媳妇儿。 ”
“嗯。 ”
厉衔看着他媳妇儿远去的背影,抱着闺女重新坐回长椅,搂着她,“等着吧,你小爸爸撒楞儿就来。 ”
从“衔玉”回家再回来,不堵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萧玉自如的开车往回走,在快要拐弯的时候眼皮猛地跳起来。
浑不在意的往前走,之后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萧玉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涛。
他只好接通,不知道博物馆事需要给他打电话,厉大熊不是还在。
摁下免提,萧玉只听见那头结结巴巴的传来噩耗。
“萧、萧、萧哥,你在、你在哪里呢?”
萧玉皱眉,“就快到了。 ”
那头听见回答很着急,
☆、像幼崽饥饿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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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的大脑一下子就空了,似乎有一颗卫星原子弹在他的颅内炸开,蘑菇云充斥着空空的脑壳。
他的车开始没命的往前冲,手机被扔到副驾驶而后滑到车底,里面的电话还没关,可他已经听不见林涛在说什么。
车子转过弯不到十分钟,便已经达到“衔玉”所在街道; 然后也就停滞在这里不能往前动了。
从这里就已经封了街,拉着萧玉熟悉的警戒线。
这警戒线曾经用来隔绝他们的考古区域和额外区域,也曾用来隔离坠亡工人案发现场和闲杂群众。
现在; 又要用这条线来隔绝他一个人和里面的至亲么。
萧玉拉开车门往里面走,面部僵硬,像千年难以融化的寒冰。
四周是往外跑的群众,他则一人反方向逆行。
疏散人群的警察已经看到往事发现场去的萧玉; 他们不认识他,但看萧玉要闯入危险区; 立刻边上去拦住他。
萧玉胸口到腰腹被警察拖着远离危险区,他奋力挣扎,语气冷静。
“放开,我要进去。 ” 他必须进去!
“现在里面发生了突发状况; 先生,你不能进去,我们要确保其他人员的安全。 ”
萧玉骨节泛白的掰开身上的手臂,“我不是其他人员; 是博物馆的负责人,请你们让我进去。 ”
拦着他的警察显然没有想到,可是听见萧玉这样说也没有放开他。
“你没有过去的必要了,我们的人正在和歹徒周旋,去安全区外面等吧。 ”
萧玉看着越来越远的博物馆,扭过脸去问他。
“你看到我的家人了吗?他是厉氏的执行总裁,身边还有一个一岁半的小女孩儿,你看到他们了吗?他们在哪儿? ”
小警察听见他这样问,脸上挂着难堪,极其不忍心的一字一句回答他,“他们、他们是人质…”
“轰!”
萧玉感觉自己要死了。
天旋地转,眼前一片虚无,旁人再与他做什么都没了知觉,脑子里徘徊着那句人质。
下一秒,伤神的萧玉便像个猎豹一样推开拦着他的警察,健步如飞的冲劲危险区,几米的距离遇上好多个警察拦他。
最后被两个带着无线电的特警带到他们这次的总指挥面前,另一边还站着肩背挺直的连昌大爷。
总指挥一身警官制服,和身边的人趴在特警越野的前车盖上。
两人四只手摁着摊在上面的博物馆建馆图纸。
看到萧玉这个人质家属兼博物馆负责人,内心也很复杂,但面色沉着,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突发事件。
“为什么?” 萧玉眼睛猩红,疑惑的问着,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天?
“是境外的雇佣。兵,”总指挥身高比萧玉矮了一丁点,沧桑沙哑的嗓子是因为抽烟过度。
“我们接到报警电话,你们的博物馆被一伙境外雇佣。兵安装了炸弹,并且……”
手上还摁着图纸的男人看着失去理智的萧玉,“里面的人声称炸弹是定时的,他们把东西绑在了人质身上。 ”
萧玉腿软了,怎么会突然之间遇上境外分子?除非是预谋已久?
“是来报仇的。 ”
触目惊心的一幕又出现在自己脑海,那个黑压压的木仓口指着自己的眉心、被人抬起来又人在浑是泥水蛇虫的热带雨林、被无情抛弃的替死鬼…
“蝎子?”萧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又去研究图纸的总指挥。
男人又扭过脸点点头,“他们这次有备而来,带了一个小组的雇佣。兵准备从我们的看守处救走他的同伙,但是被狱警发现,慌乱而逃,监狱的人和我们的人跟在后面追,他们像是有意报复你,才选择了今天动手。 ”
萧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群人怎么会如此胆大包天,不把他们国家的实力放在眼里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可是这里是中国! 你们的责任不是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么?”
总指挥面部波澜,“可他们是没有国籍没有身份,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
萧玉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侧过身子一心想往里面走。
袜子还在里面,他听不见哭声,离的太远,他听不见。
并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进去,进去抱着他身上掉下来的血脉和他的依靠在一起。
转而就发现,总指挥死死的拉住他。
多年来见过太多的大阵仗,总指挥掷地有声的说话。
“我们的人在和歹徒谈判! 你不要想着没头没脑往里面冲! 你的家人现在还没有危险!! ”
萧玉笑了,被拉住的身子僵硬,薄唇角扯开,笑的无比惨淡。
没有危险?都把定时炸弹绑在身上了叫做没有危险?只有当里面爆炸了,把今天才开馆的两万四千多平方米的空间炸成虚无才叫危险么?
他转过身再不顾及的大声叫喊,“什么叫没危险! 你也说了,他们是亡命徒,现在我的家人被绑在里面和炸弹挨着,为什么没危险?! ”
萧玉把这一辈子没吼出声的力气都吼了出来。
被吼的总指挥叹了口气,“我们的人已经在尽力了,你冷静一点,现在还不到最后时刻,我们会尽最大能力营救人质,营救公共设施,这是我们的责任! ”
萧玉被另外两个带着头盔带着黑色面罩的特警拉到一边去,四肢百骸钻入凉气,在大太阳底下感觉浑身冰冷。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博物馆的大门口,那里寂静无人,潜伏着无数危机。
警方的人大部分埋伏在博物馆门口,另一部分特警守在外圈,剩下的警力待命。
还有两个特警小队,一个去了后门,一个被吊上博物馆的顶层。
而在博物馆斜对面的大楼上,特警的狙击小组已经到位。
现在的难点在于警方的人不能强攻。
博物馆的大门和前十米的距离都主要分布了大块大块的透明玻璃。
如果他们强行攻进去,只怕里面的人会因为恐惧而伤害人质。
而里面那群人到底想要什么呢?
警方的谈判专家还在周旋。
“你们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们,但是前提是不要伤害人质! ”
带着警帽的谈判专家拿着个传呼机和里面的人对话。
这一个能与他们对话的传呼机是十分钟之前,警方遥控着只能机器人放进去的。
在那边没有听到任何的争执和哭闹,人质应该还好好的。
总指挥和自己的同事在图纸上拿着红笔圈圈画画,好几个埋伏点都因为玻璃墙的可见度会暴露而被舍弃。
然而另一方面,馆内空间很长,警方现在又不知道里面的歹徒到底在博物馆的中间位置还是在馆内的后门处,毕竟他们在后门也留了人手。
抬头看看烈日,总指挥拿衣袖擦擦头上的汗,拿下别在口袋上的传呼机,“别瞎嗷嚎了,谈判组下去休息! ”
他就知道跟那群王八蛋交涉不会有结果。
谈判专家腰间的传呼机接到指令,正准备放下手里与歹徒交涉的传呼机,里面又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让萧玉过来,我和他好好聊聊天。 ”
那是蝎子的声音。
两年前他一人从他们的国土逃回老巢,而神仙为了让他逃走宁愿自己被活捉。
因为神仙在国籍通缉令上也有犯罪条例,再加上他的无国籍,警方便一直押他在东海。
这次蝎子涉险来救人,一是为了救赎他的伙伴,二是因为他的雇主老板找神仙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出价两亿美元,让蝎子把活人带回去给他。
站在总指挥这边的萧玉也听见传回来的声音,他挣扎着要往对面走,却被特警拽着去车后面换了衣服。
那个声音听上去很稚嫩的小特警可能还没有他年纪大,脱下了自己的防弹衣给萧玉。
要往前走,萧玉又被总指挥拉住手。
“我们的人会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切记,不要试图和那些人商量交易,你只需要让自己冷静,和他说完话立刻回来。 ”
萧玉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没有说什么。
风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