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_五军-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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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这一切都没了可比性。
他已经准备好了完全放下这些东西,如今所等的不过是沈凡的一个裁断。
……
回去的路很长,虽然都在市区,但是依旧费了不少时间。走到一半的时候雪就大了。片片雪花儿在路灯下飘飘扬扬,落到半空又被风轻轻托了起来。
唐易抄着口袋往前走着,想起了顾言廷的七八个未接来电。于是搓了搓手,把手机掏出来,打了回去。
电话没有人接,一阵忙音之后自动挂断了。也不知道是顾言廷没看见还是生气了,唐易朝着手哈了哈气,又把手机装回了兜里。
走到江淮路的时候人终于渐渐多了起来,道路上有市政提前洒好的化雪剂,来来回回的车子速度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唐易走到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手机叮的响了一声。他过了马路之后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顾言廷发来的短信。
——你睡了吗?
唐易搓了搓手,给他回了一个字,“没。”
几乎刚发出去,顾言廷就回过来了,“我也没睡。你干嘛呢?”
唐易冻的手有些僵,指尖温度很低,这使得触屏并不是很灵敏。他本想打过去,可是顿了顿,又感觉这一幕分外熟悉。他和顾言廷刚在一块的时候并不方便天天打电话,那时候话费很贵,只有校园里的情侣卡和亲情号比较划算。他俩没办关联号,于是很多时候都乐此不疲的发各种无聊短信。
吃了吗?
没吃,你呢?
也没。
……
睡了吗?
就要睡了,你呢?
我也是。
……
哎,才半天不见怎么就有些想你了。
嗯?没事吧你,抽什么风。
没事。
没事就快去睡,我也想你。
唐易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就到公寓了,于是快走了两步。走了一段觉得不放心,又停下来,冲着手指哈哈气,把右手从领子里伸到自己的脖子上按了按暖和了会,才把回复打完。
——马上到公寓了。你呢?
——我也是。
唐易笑了笑,要收起手机的时候愣了一下,又点开看了看。很快,顾言廷又发过来一条——抬头。
在几幢公寓楼前面的大道上,赫然站着一个裹着黑色羽绒服的人,严严实实的只露着脑袋,头顶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唐易惊诧的抬头看过来时,他正快速的收拢了腿脚,立正站着摆出了一个随意又高冷的姿势。只可惜脸上的笑容有些咧,浑身上下一点没有他竭力表达的类似于黑客帝国的酷帅感觉,反倒是像个傻大个。
唐易把手机揣回兜里后一边快跑了几步一边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顾言廷只管着嘿嘿笑。等唐易走近了,才发现他怀里还揣着狗。小狗被揣在怀里,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唐易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顾言廷,看见小架构忙转过视线,伸手用食指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顾言廷也伸手凑过来一起挠,一边挠一边嘀咕,“想你了呗。”
唐易:“……”
“骚胖跟我说,那个谁来了,我不放心,就来看看。”顾言廷顿了顿,小心的看了看唐易的脸色。
几乎听到那个谁的一瞬间,唐易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慢慢的哦了一声。刚刚的惊讶甚至一点点的喜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不动声色了的往后退了一步。
顾言廷的眼神顿时变的复杂了起来。
唐易的变脸变的太快,明显的在脸上写了个大大的不乐意。他动了动嘴,只好抱着狗先往家里走。
唐易的脸色一直冷着,俩人乘电梯的时候,顾言廷隐晦了表达了一下自己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能让唐易扭头看他一眼,更没能混上一碗让他无比讨厌却又期待的姜汤。
最后唐易回家径自进了卧室,他只能自力更生,从厨房翻出了一块生姜,拧着眉毛倒腾好了一杯红糖姜水,然后送到了唐易的床头。
唐易正坐在床上看书,顾言廷连唤了好几声,见他眉眼不动一副全神贯注的看书的样子,在原地不自在的挪了两步,最后忍不住把手按在唐易的书上,叹了口气说,“你要是不想提他,就不提他了。我大老远的跑过来你别总冷着脸啊。”
“我想不想提他,你不知道?”唐易摘下眼镜,往一旁一扔,冷冷的看着顾言廷,“你这么不放心的跑过来了,希望我给你个什么好脸色?”
顾言廷委屈的欲言又止,最后嘴唇动了动,说,“我就是不放心啊,你这么晚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跟他……”
“以为什么?”唐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为我把他怎么着了?”
“……”顾言廷怔了怔,又眨了眨眼,半天才慢慢的“啊”了一声。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才突然说,“不是,我怕他把你怎么着了……”
唐易皱了皱眉毛,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一脸震惊的顾言廷。
顾言廷咽了好几下口水之后,才依旧以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忐忑的问道,“你把他怎么着,不是,你跟沈凡……是你……”他见唐易陡然抬眼看了过来,忙愣了一下,举着手说,“好好好,你说不提他就不提他,能不能先把姜汤喝了。”
“……不是,”唐易挑了挑眉,看着顾言廷欲言又止的把小碗递过来,迟疑的问道,“你听骚胖……说什么了?”
“也没啥,就是说沈凡回来了……约你在酒店见。”
顾言廷看唐易的动作顿了一下,默默的闭嘴了。一直等唐易喝完,他把碗洗好了才转悠回来,颇不是滋味的说,“可是,就算是你在上面,我也吃醋。”
唐易和顾言廷的关系中,那个谁代表的一直是林锐。唐易今天看见顾言廷突然出现的时候不是不高兴,但是一听到“那个谁”还“不放心”两个字,内心又忍不住郁卒了起来。所以这会儿闹了个大乌龙之后,他才想起来沈凡打电话的时候,自己没有避开骚胖。
顾言廷估计找骚胖的时候听到了“沈凡”这个关键字,继而脑洞大开,脑补了好一通初恋加前男友幡然悔悟回头追唐易并约在酒店图谋不轨的戏码。
唐易想明白过来后有些尴尬,还有些哭笑不得。见顾言廷在一旁站着,显然还纠结着沈凡的事情,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有些严肃的说。
“你过来。”
顾言廷依言坐下。唐易又往床里面让了让,拍了拍刚刚自己的位置,“坐这里。”
顾言廷的裤腿上还有雪化后的水渍,回屋后一直没来得及换衣服。他犹豫了一下还没站起来,就听唐易又改了主意,“算了,你去洗个热水澡吧,去去寒气。”
唐易从被子下面伸脚蹬了一下顾言廷的屁股,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衣柜,“自己去找身睡衣穿。”
顾言廷找出了一身睡衣,同时也翻出了一身一模一样的给唐易。他想要穿情侣装的小心思赤裸而又直接,只是递给唐易的时候底气不是很足。唐易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把那套睡衣往他这边推了推,又推了推。一张不知道是在吃醋还是被震惊到的脸上五颜六色的依旧没有缓过劲来,只有一双眼睛水漉漉的盛满各种情绪。
有一瞬间唐易突然有种想化身禽兽的冲动。
顾言廷洗完澡的时候换好睡衣,一边搓着头发出来,冷不丁抬头就看见了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唐易。唐易也换上了他拿出来的那套睡衣,皮肤在绒质的衣料下愈发白皙细腻。只是这会儿他没看书,而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换着电视台。
顾言廷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了一瞬,随后走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有些诧异,“怎么在这里?”
公寓的暖气并不是很热,所以卧室里还开了空调,比客厅要暖和舒服的多。
唐易的五官在灯光下晕染的柔和了很多,他把遥控器放在一边,垂眼沉吟了一下,才看着顾言廷说,“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我想买下t城公司的剩余股份,以后就和er没什么关系了。”唐易说完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他其实想把现在的所有情况都告诉顾言廷,他并不想后者一直被埋在鼓里,可是心底又忍不住有些犹豫——万一是沈凡想多了呢?万一周东传不在乎这个呢?万一那段往事不会被人提起呢?
那到底是瞒着顾言廷,还是冒着风险告诉他?他能接受吗?会受打击吗?顾爸爸顾妈妈又会怎么样?
他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能先挑着自己的这部分说出来。
顾言廷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看着唐易,“你疯了?这得多少钱?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唐易没说话。
“你真想这么干??”顾言廷万分疑惑的伸手摸了摸唐易的头,有些懵。唐易凉凉的看他一眼,他又收回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了卧室里,不一会儿拿了个手机出来,又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了翻,找了张纸和笔。
唐易发了会儿呆,回神看见他的动作有些不解,“你在干什么?”
顾言廷说,“算算我身上有多少钱啊。”
“……”
“你的钱应该不够吧?”顾言廷回头看他,说,“应该吧?是不是?我算算我这一共多少。”
唐易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劲,匪夷所思的问他,“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
顾言廷正忙着查银行卡的余额,闻言啊了一声,转过头问,“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哦。”顾言廷扭回头去,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叼着笔看着唐易咧嘴笑了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管为什么,你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我怎么会拦着你呢。”
唐易曲腿靠在沙发角上,一只手撑着额角,正远远的看着他算账。
听到这话的时候反倒没什么感动的情绪,只是有些无语,他最后叹了口气,“你把钱给我,不怕我赔个血本无归?公司可是刚刚脱离了困境,现在和凯胜合作纯粹是赔本赚吆喝,连教育机构的那个项目以及我们半年才攻下来的关系网都交给他们了。”
但凡合作总要有所牺牲,唐易这些从未和别人说起,外人看着他们风风光光的度过为难还颇为羡慕,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把凯胜引入到自己好不容易组建的利益同盟中的危险有多大。当然目前来看凯胜的老总是个厚道人,只是唐易经历过严柯的事情后,已经对自己看人的能力没那么大信心了。
顾言廷倒是真的不在乎,甚至有些无所谓的说,“没关系啊,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唐易再次无言以对,最后叹道,“……你想的太简单了。”
他不知道此刻顾言廷是压根没往坏的地方想,还是真的不在乎那些打拼多年才积攒的一点身家。虽然在他看来多半是前者。或许顾言廷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才会觉得这件事除了疯狂之外没有什么大不了。
唐易皱了皱眉头,随后下一秒,他就感到眉心处一重,顾言廷的手心已经覆在了他的眉心处,先是轻轻的压了压,随后又改成了大拇指仔细的揉开。他的整个人也侧了过来,另一只胳膊撑在唐易的另一侧,上身微微探着。
“我知道你在担心,也知道这件事也会有风险。可是做什么没有风险呢?总要试试吧。”顾言廷的声音轻淡而又坚定,像是说着一件思虑已久的事情,“反正我的钱也是你的,赔光了还能再挣,但是不想你后悔。”
他说的很自然,也没有配什么煽情的表情。唐易感到心里有块地方尖锐的刺痛了一下,随后又被一种温软的情绪紧紧包裹,随着眉心处顾言廷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恢复了平静。
他慢慢的舒展开了眉心,等顾言廷的动作放轻之后,闭着眼突然问道,“言廷,聊聊你这两年的工作吧,我还没听你说过。”
……
顾言廷这两年的经历略微带了点传奇色彩,然而等他细细讲述下来,唐易才知道沈凡所说的顾言廷没多少本事以及不是这张酷似周昊的脸他根本没有出头机会,也不过是一种主观臆断。
顾言廷显然察觉到了唐易有心事,于是把自己跟着表哥到湖南的那段掐头去尾的略过去了,连带在广州的最初一段日子,也是只挑了好的讲。他讲他刚开始不懂规矩性格莽撞,略去了被人泼酒辱骂的细节,又讲自己英勇神武谈下的第一个单子,同样略去了喝酒喝到在椅子上坐不住,出溜到了桌子底下的丑态。
他最初的时候太拼命,甚至有股自虐的倾向,他当时满心里都恨着唐易,又把怨恨悔恨各种复杂的情绪都用到了工作上。但是真正面对唐易的时候却讲不出来,只是说着自己入华元的神奇际遇。
那时候华元还是他们的客户,顾言廷被当时的公司领导带着去陪华元一位女上司的酒。当时那女上司对他很感兴趣,问了很多私人问题,然后两天后又再次约他在华元见面。
他后来才知道这位女上司是被华元从另一家基金公司挖过来的。但是当时他并不懂,只是基于对客户的礼貌而赴约,随后这个女上司问了他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当时华元投资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女上司开玩笑似的问顾言廷,假如这家互联网公司展开第二轮融资,顾言廷会不会跟投。
那时候顾言廷在大学学的寥寥的经济理论已经忘光了,他很诚实的表示的歉意,说自己完全不懂。那位女上司笑着说,就是假设,像是假设你中了五百万的彩票一样,你紧张什么。让你按照直觉来,你跟不跟。
顾言廷当即笑了笑,说不缺钱就跟。
女上司点了点头,聊了一会儿之后又反过来问他,假如这家公司的投资者不止他们一家,他跟投的话会考虑什么。
那一次会面顾言廷甚至没能喝上一口水,女上司的问题稀奇古怪又毫无联系,只要求他按照直觉回答。
会面后顾言廷成功签下了和华元的合同,然后一周后被华元挖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唐易听的不是很懂,但是也大约明白了,顾言廷如今做的工作就是找案子投案子,华元本就有一部分风投行业的老人,而这部分人在华元本来就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