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地夏天-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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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堪心里也是一顿，手中验算的笔也停了下来。
　　他说完，周围突然抬起了一颗又一颗的头，惊慌地带上眼睛：“卧槽，真的只有二十天了。”
　　值日生每天撕下一张纸，不知不觉中，那本厚厚的倒计时已经变得很薄，上面的数字从200多天变成20天，也从最开始的黑色变成了红色。
　　衡晶晶有些惆怅：“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呢？”
　　醒来的人互相看了看，都多了一丝怅然，这些陪着自己努力三年的人啊，我们要互相分别了。
　　李季揉揉眼睛，跳起来：“哎哎哎，你们先别激动。”
　　学委笑着说：“还有二十天呢，就让情绪再多多酝酿酝酿。”
　　衡晶晶站起来，走到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可爱的脸。
　　“我有一个提议。”
　　
　　三模的试卷也是校内批改，成绩很快就出了，一班又包揽一二名，前十也占了好几个。这样几连冠的成绩让田龙都觉得自己走路带风。
　　咳咳，不能骄傲，不能骄傲，这些都是孩子们的成绩。
　　许老师看着田龙手上拿着的成绩单，笑道：“田老师，挺高兴的啊，这回你们班的成绩又让人眼红。你作为班主任应该是最大的功臣。”
　　“哪里哪里。”田龙抠抠脑袋，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都是孩子们努力的结果，我们不过就是领个路。”
　　许老师有些感慨：“唉，还剩二十天了，这些捣蛋鬼以前再让人烦现在也舍不得。每三年都要送走一批孩子，到现在快二十年了，我都还没有麻木，想想也是活受罪。”
　　“我们做老师的，也都是人，都有感情，对每个孩子都付出心血，看着他们从小树苗慢慢向上长，长得现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这是我们当老师的向往啊。”田龙难得伤感，“算了，算了，不说了，等到高考完我们好好地去喝一杯吧。”
　　教学楼间种着的银杏，长得快赶上房子那么高。它们一定在不短的岁月里见证过无数的欢笑，无数的喝彩，和无数的告别。
　　田龙和许老师相视一笑，向着各自的班级走去，捣蛋鬼们正等着看成绩呢。
　　离别终有一天会到来，那不如在到来之前，让这段记忆变得更加美好。
　　
　　离终点又进了一步。
　　袁老师拿着厚厚一摞试卷走进一班的教室，见他们眼睛带钩似的看向自己。
　　惯例地哼哼两声：“看着我干嘛？今天不做试卷，等会这些发下来之后，看着上面的答案一点点地缕思路，都是些基础题。预计今天的难度比应该是6；3；1，把这些弄懂了那个6你们至少能拿满。”
　　意外的是大家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爆发出“啊啊啊今天不做试卷”或是“袁老师您今天的头发特别多特别帅”的欢呼，而是挤眉弄眼地，表情怪异。
　　想象的赞美声没有听到，袁老师顺顺自己的地中海，心有欠欠。
　　可是当他看到讲台上内容的瞬间。。。。。。
　　讲台上有一本数学书，黏上了材质各异的“贺卡”，某位同学贡献出来的枫叶书签，去年秋天在树下捡的金黄的银杏叶，一朵学校孔子雕像旁落下的桃花，自己数学考得最差一次的试卷，被袁老师罚抄公式的作业本等等等等。
　　一班的孩子们在上面写了很多东西，有祝福，有倾诉，有怀念，甚至还有吐槽。
　　颜徐写着：感谢袁老师让我去站教室外面，我才得到了一张柠檬味的湿巾，才明白我的同桌是个大大的好人。缘分都是您给的~
　　后面的落款是颜徐和付堪，中间夹了一颗心，付堪则写了一句简单的“谢谢您”——赤/裸/裸地秀恩爱，得到了以衡晶晶为首的众人的谴责。
　　袁老师喉咙一哽，然后生生压下去，冲着同学们喊：“给我看试卷看试卷，别看我！”
　　一班集体道：“哦！”不解风情！
　　颜徐眯着眼睛，和付堪吐槽：“袁老师真傲娇！”
　　“颜徐，你还想站教室外面吗？！”
　　吼完，袁老师坐下来，一张张地看过每一片贺卡。无论什么时候一班的孩子都是逗逼本质不改，但是感情也尤其细腻。很多人回忆了很多事情，说自己的感谢，说自己的遗憾，说自己曾经的怨恨。袁老师抹了一把脸。就像田龙曾经说的，你们严厉的袁老师有一颗严父的心，说着最严厉的话，做着最让人不喜欢的事情。这样一位老师，或许在你们活泼洋溢，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活里算是一个“噩梦”，但是当你回忆的那天，你才发现这“噩梦”多有意义。
　　安静的教室里，一个声音响起：“。。。。。。谢谢，谢谢你们。”
　　装作很认真看试卷的他们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立马喜笑颜开：“不用谢~”
　　谁知袁老师一秒变脸：“认真看，还想不想拿完那个6了！”
　　
　　田龙走上讲台，直接笑出声：“嚯，你们这么多树叶啊，花朵啊都是哪里找的啊？”
　　衡晶晶道：“同学们贡献的，不够的上淘宝买的。”
　　“做了多久啊？”
　　“创意想了一天，同学们写了一天，黏用了一天，加上快递过来也就五六天吧。”
　　“有心了。”田龙翻开书本，“这一份礼物，充分体现了我们一班的智慧你们的创造力，想象力。我很高兴，你们的创造力要在以后继续保持啊！”
　　他突然翻看到一张贺卡，笑出声：“李季，我能念一念你的吗？”
　　李季假装无所谓：“念吧，反正也没什么。”
　　“‘田老师，虽然你不帅，当然也不丑；你也不高，当然也不矮；不瘦，当然现在也不胖’，这排比，你是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啊。”田龙不满，“这种时候就该多夸夸我嘛。‘但是，我高一特别叛逆的时候，读书都不愿意读的时候，我爸想打我，教训我，拿着棍子就向我挥来，是您挡在了我面前。在我爸那个大高个面前，您显得很弱小，但是当时我觉得您是世界上最最伟大的人。到现在，我也觉得你是世界上最酷的老师。’。。。。。。谢谢你，虽然很弱小那点我不认同，但是我也当了一次最酷的老师，谢谢。”
　　李季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谢什么谢？就是要毕业了，客套话而已，不要太感动。”说完倒是自己先红了眼眶，然后胡乱地摇头。
　　田龙站起来：“其实和你们一样，我也有很多话相对你们说。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是一个想搞事的人，所以呢，现在我不说，等到开毕业典礼那天，对你们来一个暴击。你们猜明白，煽情这种事情，在我面前，你们还是太嫩了。”
　　“切~”
　　
　　颜徐在桌子下面牵着付堪的手，看着一班的人和田龙互怼，都是嘴上不饶人。孩子们说：“到时候我们没哭就算你的！”田龙说：“我把那些事情全部扯出来，你们一个个不哭的屁滚尿流得才怪！”
　　“感觉，我转学迟了呢，好像很多事情我都没能参与，现在看你们回忆，我好遗憾啊，感觉以前的故事特别精彩。”
　　“那我和你一样遗憾。”付堪道，“因为在你来了之后，我才开始真正融入这个集体。”
　　颜徐笑出声：“我们付堪独行侠当惯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当这个班级里有遗憾的两个人，遗憾夫夫，好像也很有意义啊。”
　　两人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握着。
　　高中的这段人生，能遇上彼此，是天大的幸运；能与大家一起在高中里欢笑，是命运最好的礼物吧。
　　或许有遗憾，但就是遗憾让这段岁月闪闪发光，独特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很感慨啊，未来的两三章也会像这样感慨。我想起了很多高中的事情。
徐徐和付堪的高中生活就要结束了。
开文始我就在编一中的校歌，到现在也就编了一句“不负时光，不负努力，不负未来，不负自己”。今明两天要好好想一想了。
晚安。

☆、毕业快乐

　　“恭喜你们，毕业了。”
　　年级主任一身正装，平时收拾打扮不利索的他今天难得西装革履，不再是潦草的发型，而是用发油好好地固定，他站在千人大会堂的舞台上，拿着话筒，微笑地看着下面的这群孩子。
　　他们稚气未脱，他们青春洋溢，他们朝气蓬勃。他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但是每每到了这种时候，他依旧心生感慨。
　　“三年前，你们来到这个学校时，站在这里，给大家开新生大会，入学典礼的时候，是我；三年后，你们要离开这个学校时，站在这里，给大家开毕业典礼的，也是我。你们长大了，长高了，变胖了，或者瘦了，但总之是往美好的方向发展；而我，老了，跑不动了，头发也更少了，身体也弱了，看起来不美好，甚至很糟糕对吧？”台下的人笑成一团，年级主任也跟着笑了，“但是能守着你们变得美好，对我来说就是时间赋予的最大的价值。今天我很煽情，但是请相信老师我，我带的每一届学生他们毕业的时候，我发言的稿子都是不一样的。因为你们，对我来说也不一样。”
　　有些容易感伤的女孩子已经在下面开始抽泣，泪水也渐渐浸润了许多人的眼眶。
　　年级主任仰头，然后才继续说：“对于我来说，你们这一届让我最为印象深刻的就是荷塘，跌进去的感觉不好受，都怪你们太皮实。哪怕到今天，我还是没有查出那两个害我跌进去的人是谁！”
　　台下的颜徐和付堪背皮一麻，尴尬。
　　“但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也毕业了。毕业快乐，大家。如果可以，请你们在毕业后能再回来看看这里，也希望你们可以记住市一中带给你们的这一段旅程。它不完美，但是足够有意义。”
　　“全体起立，唱校歌。”
　　大家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好像训练有素。
　　校歌的前奏开始，全场齐声唱：
　　“清风穿过我书卷/穿过曾写下的梦
　　岁月匆匆在荷塘/酝酿未唱过的歌
　　你曾拾起银杏叶/做成一张书签
　　我曾捡到一朵花/刻上一段回忆
　　百花林中/月桂树下/润养片片希望
　　篮球场上/图书管里/塑造颗颗心灵
　　不负时光/不负努力/不负未来/不负自己
　　我们在这片土地成长/我们是骄傲的一中人
　　不负时光/不负努力/不负未来/不负自己
　　我们是骄傲的一中人/我们永远向前迈进”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礼堂中，全场欢呼，将自己手上拿着的小花束，花环齐齐抛向天空：“我们毕业啦，市一中，我们爱你！”或者是三三两两地抱在一起，让热泪盈眶。
　　一班坐着的位置挨着舞台近，他们三步并两步冲上去，拥抱年级主任，拥抱田龙。
　　“谢谢您，阙老师，田老师。”颜徐和付堪肩并肩走早他们面前，将两人手上的花束分别送给一个人，然后向他们鞠躬，“谢谢您！”
　　衡晶晶拿着相机拍下这一幕：“徐徐，付堪，转身，和主任，田老师正面来一张。你们喜欢吃什么？”
　　“茄子~”四个人同时露出笑脸。
　　拿着花束的田龙，阙主任：怎么感觉那里不太对？
　　颜徐抓着付堪的手，笑得很得意，付堪目光深邃温柔。颜徐眨眨眼睛：我们第一张认证照。
　　田龙和主任握完手，然后哄他们走：“好了，快出去拍毕业照吧！”
　　“拍完后田老师要继续和我们合照啊！”
　　“好好好，今天你们毕业，你们最大，什么都依你们行不行？今天我舍命陪君子，拍拍拍！”
　　一班齐呼：“田老师最帅最酷最可爱！”
　　
　　照毕业照的时候，文艺委员和班长又给每个人重新发了一束花。栀子花，白花绿叶，最富有毕业离别气息的花朵。芬芳馥郁，洁白优雅，开在浅夏的六月初，温柔地笑着。花香黏在女孩子们的百褶裙角，沾在男生们的衬衫袖口，风轻轻吹动，就往远方飘散。
　　同学们都站在学校准备的阶梯上，一班站了整整四排，各个科目的老师，年级主任，教导主任，校长，副校长在前面坐着。
　　摄像师道：“一共两张，一张正常的，一张拍你们搞怪的，看着心情来啊，不要等到以后你孩子看着说丑的时候你生我摄影技术的气啊！”
　　搞怪的姿势昨天晚上最后一个晚自习的时候大家充分发挥想象力，集中各种奇思妙想，最后定下来一个最适合合照的。
　　“来，先来第一张，大家表情做好啊，我数一，二，三。”
　　一班的人将栀子花捧起。
　　“一，二，三！”
　　摄影师按下快门，一幕场景被定格下。
　　“挺好的，你们班的所有人都挺上镜的。”
　　一班的起哄道：“是您技术好~”
　　“上道，上道。”摄影师乐呵呵，“来吧，摆好造型。”
　　前三排的人立马各自按昨天晚上安排好的排列组合，大家都凑成了六芒星；中间两三个剩下的，便做佛像姿势，画风清奇。
　　“一，二，三！”
　　
　　一班的人跟在田龙后面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喂，等一下。”有人从后面拍拍衡晶晶的肩膀，“你走那么快干嘛？”
　　衡晶晶转身，一看，惊讶了：“你找我有事？”
　　来人是二班的班长，气喘吁吁，显然是追了他们一截。
　　“对啊，不然找你啊干嘛？”二班班长有点局促，“啧，就是，就是我们班的人想和你们合照一张，行吗？”
　　“我们？”衡晶晶指着自己鼻子，“我没有听错吧。。。。。。”
　　二班班长跺脚，恼火：“没听错，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想和你们合照，我们班的人。。。。。。”
　　衡晶晶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二班的人照完了毕业照并没有散，而是等在一旁，望着这边，二班班主任也神色傲娇地和他们站在一起。
　　“上次大扫除，你们班帮了我们很多，所以，再怎么也是隔壁了三年的，就当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也要留下一张照片，以后也好照着照片，指着人骂，比较带感吧。”
　　“也是哦。”衡晶晶道，“一班的宝宝们，别走啦，我们先去和二班合照好不好？为我们三年的争锋相对，互相攻击，横眉冷对，白眼朵朵，留一个纪念好不？去吗？”
　　一班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去啊，当然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