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狗血飞一会儿-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讶巳υ诨忱锏淖耸疲饺松硖灞3肿庞ザ创锏奈⒚罹嗬耄迫鹊暮粑缤略谖谋舜说拇缴希骸班牛俊薄蚨靡桓鋈砻嗝囵つ迥宓囊艚诒硎疽晌剩乓坏愕悴宦鸵坏愕闳鼋俊�
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厉向东。
文怡受到暴击,心跳失速,意识模糊,在烧得像沸粥锅一样的大脑里胡乱找出一个骤然发难的理由:“那个,我是男的。”
“什么?”向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是男的呀。”
“你生活了十七年,现在才发现?”
“不,那个,你是直的,我是男的——不合适吧?”
“我追了你这么久,你才想起来?”
两个人身体虚虚地贴着。厉向东的手粘着文怡腰背的皮肤不肯放。
彼此都感觉到对方身上蓬勃的热度。
呼吸吐在彼此的唇舌间。
湿润的,灼热的。
焚烧着理智。
对话纯凭本能,又哑又急。
文怡语塞。
瞪着眼无措地望着向东。眼眶被情欲熏得通红,白。皙的皮肤透着嫩嫩的粉,活像一只粉红色的兔子。
向东忍不住在他翘起的鼻尖上啃了一口:“我之前的确没想过这种问题。发现的时候也惊了一下。但我很快就冷静下来。研读了包括《欧洲同性恋史》、《性经验史》等一系列著作——啊,有做笔记,你要看吗?”
“不,别。”文怡连忙拒绝,生怕向东又递一本密密麻麻的笔记给他。
“这的确不算主流性向,但现代社会,接纳度高——嗯,就算周围的接纳度还比较低,但总归,人要从接纳真实的自己开始。”他说得很认真,黑亮亮的眼睛在月华下宛如启明星。
真糟糕。
明明红着脸,气息都不稳,每句话都带着微妙的尾音,表情却很严肃,语调也很理性——性感得不得了。
重要的还超有道理。
这真是……
文怡的脸烫得要命,不好意思看向东的眼睛,低下头前额抵着向东的锁骨把脸埋进向东的怀里:“你怎么这么能啊……”
“什么能?”向东没好意思伸手把他下巴抬起来,只把嘴唇贴到文怡耳边问。
“就……接受自己的性向也好,接吻也好,告白也好。”
“因为反复试验过很多次了。”
“诶?!”文怡大骇——厉向东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设?
立刻瑟缩,想逃。
向东搂紧他,安抚地拍拍后背:“脑内妄想中重复试验无数次了。”
文怡猝不及防,又受暴击,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半晌才问:“那……一点都不会紧张的吗?”——只有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超丢脸。
“紧张的呀。”
向东回答,语调诚恳,不像说谎。
“诶?”文怡一愣,抬起头来。
向东又咬了他的鼻子,点点头,重复一次:“紧张的呀。”声音和平时不太像,带着颤音,又甜又软。
“骗人!”
向东偏头想了一瞬,抓住文怡的右手贴在自己的心口:“真的,超紧张。”
文怡感觉到向东的心跳,隔着校服、肌肉和血骨,撞击着自己的掌心。热烈又凶猛,快得不可思议——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把向东的心握在手里了。
“嗡——”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文怡把手机抓在手里——这下吓得不轻,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回过神又连忙捞回来。
来电显示“老哥”。是楚玉麟。文怡连忙摁下接听键——楚玉麟讨厌电话铃,如非十万火急,他从来只发短信:“哥?”
“来。”楚玉麟只说了一个单字。
“定位楼层房间号发我手机。”文怡回他一句,抓过车钥匙飞快地跑出去。
地方不远。
文怡的车好,技术也好。不到十五分钟就到达预定地址:是一家以情调著称的餐馆,从装修到灯光,从挂画到音乐,无一不弥漫着绵软的洛可可的风味,楚玉麟站在中庭,侧身而立,黑色长风衣,格格不入,宛若劈开现世安好的一把尖刀。文怡快步跑上前,果然看到他的哥哥面沉如铁,眼睛血红,一张随时要杀人的脸。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惹的他。
文怡当然不会不识趣地去触这个霉头,只指指通往大门的走廊:“车在外面,走吗?”
玉麟点点头,又摇摇头:“再……等等。”回头就往餐厅里张望——光线昏暗,玉麟的侧脸在朦胧中难得柔和得委屈起来。文怡看着他眼底压抑着那些情绪,在心底偷偷叹了口气。没想到在玉麟脸上也会看到这样的表情。说到底,有的事情,宛如诅咒,谁又能躲得过……
“算了。”玉麟“啧”一声,似乎也对自己的软弱感到羞耻,转身向外走。
脚步却并不像平日那么果决。
文怡握着他的胳膊跟在他身边,安静地跟随他的步伐。
玉麟走了两步,反手握住弟弟的手。
他的手心都是汗,一片冰凉。
文怡有些吃惊,抬头看玉麟——他紧紧抿着唇,额角都是冷汗,脸色在昏黄的路灯下一点点地变白,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柳子墨都做了什么啊?
文怡心中腹诽。心中有一百个疑问想要蹦出来。不得不咬牙忍住。
又心疼又焦虑——可惜个子太矮,不能像玉麟抱他那样把玉麟抱起来走,只能小心翼翼又不漏痕迹地扶着他——玉麟虽然看上去大而化之、潇洒不羁,实际上自尊心比天高,要是让人看到连路都有些走不稳的样子,能直接杀了对方再自杀。
两个人就这样“看上去亲密甜腻实则举步维艰”地一路向大门进发。
不到三十米宛若万里长征。
眼看就看到胜利的曙光,忽然脚下被装饰物一绊,玉麟“嘶——”地一声,猛地瑟缩一下,文怡大惊,赶紧埋进他怀里,用全身力气撑住他:“要不要我背你?”——虽说文怡不够高但长期高强度锻炼,对自己的力量倒很有自信。
“不用,”玉麟的下巴顶在他的头顶,“借我靠一下,很快就好。”
这个距离能鲜明地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在不住细微地颤抖。文怡皱着眉,伸手安抚式地拍拍他的背。
“别!”玉麟哑着嗓子,“疼。”
疼?!
这个位置?
难道……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玉麟凑在他耳边,没头没脑地说一句——显然是明白了文怡的言外之意。
文怡太过震惊,话没过大脑就溜出来:“我以为你……”到半截才发觉不对,连忙咬住舌尖。
玉麟却又明白了。轻轻叹口气:“之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文怡无言以对。
就近扭过头,像小时候玉麟安慰他那样轻轻地啄一下玉麟的脸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秀恩爱能换个不阻拦行人的地方吗?”
不回头文怡也听得出那是厉向东。
“厉先生……”有一个声音小小的犹豫地酥嫩嫩地响起。
啊,烦死了。
这种时机真是好得不得了。
轮到玉麟轻轻啄他的脸颊安慰他了。
第23章
一转头就看到许嘉音生无可恋地跟在向东身边。
仿佛被抽掉脊骨般,一脸“伤感脆弱但又要强行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偏着头,把自己半藏在向东的背后,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浅褐色的刘海低垂着,虚虚地盖住眼睛,几缕过长的被别到耳后,耳朵上小小的钻石耳钉,在昏暗的过道里散发着耀眼的光。
这是回国以来,文怡第一次正面看许嘉音。
总觉得看上去和印象中有些微妙的不同,又有些诡异的属性感。
怎么回事呢?
……文怡踟蹰。
怀里玉麟却低低地笑起来:“还说不是因为你。”凑在文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什么?”文怡茫茫然。
“你不记得自己以前的样子吗。”玉麟压抑着笑声,似乎牵动了身体内部某些脆弱的位置,一边“嘶——”地忍疼,一边说,“你这表弟原来是纯黑头发。他一个乖乖牌的学生,从来规规矩矩地剪学生头,穿校服,连私服都没有两套。为什么会忽然留这种发型,又跑去打耳钉。”——玉麟去找文怡的时候偶然见过许嘉音一次,对他的样子印象很深:一方面是嘉音的大轮廓和他们的母亲很像,让人吓一跳;另一方面,是因为嘉音近乎于表演式的乖巧。
“一般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都有点‘少年气’,”玉麟记得当时自己皱着眉,这样对文怡说,“有的敏感内向、有的张狂飞扬……总之,从儿童成长为大人,蜕变的路上,总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可他身上完全没有。平庸得不真实。让人感觉不舒服。”
彼时文怡并不在意,只是嘲他:“‘我这个年纪’是什么啦!你也就比我大一点点好吗!”
现在却陡然察觉其中的问题:“你是说……”
文怡又看了嘉音两眼。
忽然也笑起来。
现在的嘉音,简直就是高中时刚刚出现在向东面前的苏文怡。
头发染成深栗色。
和文怡高中时一样——那是天然的发色,为这个没少被年级主任盘问,最后还是苏爸爸领着两个哥哥亲自到学校来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强大遗传基因”:苏家的头发随着年龄增长会渐渐流失色素,变得越来越浅,四个人站在一起形成一个渐变的完美色阶,年级主任目瞪口呆,这才不再总寻思着抓他去染发。
这些年,文怡的头发也像父兄那样渐渐褪成了褐色,要不是玉麟提醒,他都认不出这是以前他自己的发色。
而发型也恰恰是他高中时的发型:半长的散发,像个妹妹头——他和唐毅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唐毅喜欢,曾经留过很长的长发,搭在腰上,像一匹缎子,离开唐毅的时候一刀剪断,之后就一直保持断发之后散乱的形象,纪念或曰祭奠。平时应付老师检查就用一个发箍把前额的头发箍上去。直到和向东交往之后才换了向东喜欢的发型。
至于右耳的耳钉。
是和向东一起去打的。
那时向东不知从哪里看来“GAY都会在右边打耳洞,代表gay is right,并且把一对耳钉拆开两个人一起戴,代表在一起”。作为一个照本宣科的机械教条主义恋爱实践者,厉向东同学立刻把它记在小本本上,并为此纠结起来——毕竟他受的是传统的中国式教育,脑内深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并且男生打耳洞这事儿实在……对于一向严肃保守的向东来说,不太容易接受。
文怡就安慰他,说这并不是必要的呀,就算在外国也不是人人都打。你看我就没有打。
向东说,你之前那哪里算谈恋爱,当然不需要打。但是……
说这话的时候,向东的头微微地侧到一边去,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耳朵尖却红得透明,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气声,如果不是文怡听惯了他说话,大概会听不清。
他说,但是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想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的。
文怡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去打就是。
向东摇摇头,说只有你一个人打,不公平,我再想想。
没过两天他就想通了:都已经成为gay,站在minority的一边,彻底和“传统”决裂,还有什么好保守的。于是定做一对刻着两个人名字缩写的小银针,手牵手去打耳洞。
厉向东的皮肤娇贵,容易过敏,只能接触纯天然的布料,衣服哪怕一点点化纤就要发红起疹子,床单上有一个小褶一晚上都睡不着,何尝想过会受这样的重创?当下疼得眼泪汪汪,却绷着脸,不好意思说——向东的习惯很坏,或许是怕麻烦别人,或许是有一些“男子汉”的自尊心,疼了或者难受都不会主动说出来,问他永远都是“没关系”,等爆发出来就是大件事。文怡一看他的脸色,心就提起来,后悔考虑不周到。之后整整一个月,找各种理由帮他洗头洗澡,像照顾刚出生的幼猫那样小心翼翼,就怕化脓发炎。最后居然真的全程平安。文怡简直要给自己点三十二个赞。
这次回来,没有看到向东戴耳钉——他现在的位置,每天戴个耳钉上下班也的确不合适——耳洞大概早长上了吧。
文怡自己的也是。
离开向东之后,有段时间过着不敢在身上露出任何小破绽的日子,那之后,就没有戴过。
只有戴迷你窃听器的时候会用到。每次穿过去,都痛,带起一点点血。
之前花了那么郑重其事地打的。
却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现在骤然看到许嘉音的耳朵,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大小,相似的款式,真不知道该有什么心情。
又转眼看了看厉向东。
果然,没有耳钉。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文怡简直想问厉向东:你找一个人,把他变成我当年的模样,照顾他,保护他,对他好得无底线,并且把这些赤裸裸地摆到我面前,究竟是折磨我呢,还是折磨自己呢?
何况他甚至都不愿意说喜欢你。
转念一想,厉向东当年追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心里也有一个唐毅。直到交往半年多,向东才坦白这一路走来,内心有多波澜壮阔。
……文怡的防线瞬间就崩了。
看着厉向东黑沉的脸,只觉得心尖上酸得发疼,一句呛声的话都说不出来,点点头,说一声:“不好意思。”揽着楚玉麟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并不知道厉向东望着他的背影站了多久。
“我觉得你稍微对他做一下隔离。”回到车上,楚玉麟忽然说。
文怡一凛:“你觉得他……”
楚玉麟摇摇头:“我和他接触太少,不知道他以前是怎样的。但是……我不觉得许嘉音这种存在形式是正常的。何况,他还和唐毅走得那么近。”
“可是……”文怡皱眉,“唐毅爱他,不可能……”
“唐毅现在还爱他吗?”楚玉麟飞快地打断他,“唐毅看到他和你在一起,是吃他的醋,还是吃你的醋?”
文怡倒抽一口冷气,车飞快地拐一个弯在路边停下来。
“你呀,”楚玉麟也跟着倒抽一口气,不等文怡开口道歉就对他比了个“没事”的手势,随即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