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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让狗血飞一会儿-第55部分

小说: 让狗血飞一会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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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东真要疯。
  一边跑一边觉得血直往头顶上冲,宛如一只尾巴上拴了鞭炮的牛。
  没跑两步就看到有两个人在球场的护网边。
  一瞬间向东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因为事实上他其实只看到一个人的身影:是唐毅,背对着他,躯干庞大得简直像一个泰坦,弓着背,保持着紧绷压迫的姿态,不用细想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的巨大的前爪里摁着一弧雪白的纤细的手腕。
  臂弯旁露出一小搓浅棕色散乱的碎发。
  向东疯了。
  
  第76章
  
  向东冲上去,把唐毅撕下来甩到一边,扛起文怡转身就走——后来向东自己想起都觉得那一瞬间不可思议,要知道唐毅那时候比他还高一点,和他差不多重,向东以往在健身房里和他打拳,最多也就打个三七开。
  文怡和唐毅都懵了。
  唐毅倒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凝固一般。
  文怡伏在他身上,滞了一会,开始不停的轻轻的颤抖。
  向东只觉得心里有一根极细极锐利的线,文怡每抖一下,那心里的线就绞紧一点,不多时,就把他整颗心都绞得破破烂烂,血肉模糊。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没忘了把地上文怡的外套和书包捡起来,自己都觉得应该得给评一个“诺贝尔临危不乱有条有理综合奖”。
  走出了篮球场,唐毅才追上来:“东哥儿!”
  “你别过来,别和我说话,别试图对他再做什么,”向东飞快地说,“不然我说不定做出什么事。”
  ——他虽然从来不太有表情,但一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同学们都说他是“和蔼的大型草食动物”。
  鲜有这样暴跳如雷的时刻。
  唐毅和他认识这么久,都没有听过他用这样凶神恶煞的语气说过话。在看他脸都扭曲了,咬牙切齿、目呲欲裂,眼底一片血红,额角肉眼可见地青筋爆凸,扣着文怡的手从手背到前臂浮起一条条蚯蚓般跳动的血管,宛如再世修罗,一时整个人都愣住。
  呆立在原地。
  任向东扛着文怡疾风一般擦身而过。
  向东走得很快。
  长腿一迈能跨三四个台阶,和飞一样。
  文怡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奶猫,一直缩在他脖子旁边打抖。直到再拐两个弯就是他们住的那个小区时,文怡才回过神,伸手勾住向东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叫了一声“东哥哥”,又说,“放我下来好不好,我自己能走。”
  他说话的音调语气都和平时不一样。
  和向东在一起的时候,他一贯又甜又开心,像一团柔白的随时会飞上天的棉花糖;可现在却声线细弱,语调里夹着抖,像一团愁眉苦脸的积雨云了。
  向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犹如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时心底被妥善隐藏的各种负面情绪全都飞出来。
  简直想抓着文怡摁在墙上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问,为什么面对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呢?对我没信心吗?到头来我仍旧没办法治愈你吗?最终还是唐毅对你的影响比较大是吗?
  但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担心文怡害怕。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脖颈到胸口一整片都闷闷地发疼,到头来只吐出干瘪瘪的三个字:你别动。
  文怡就安静了。
  可他安静向东也不是滋味:为什么不发脾气啊,我明明对你凶了啊,平时不是应该沉下脸来撒娇的吗?
  像有一把火架在他横膈膜上,把心脏细细地烤,向东燥得要命,单手顶开门把文怡放在沙发上。文怡立刻下意识地抱住腿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蜷缩姿势。
  仿佛冷锋过境。
  淅沥沥的锋面雨浇在他被烤红的心脏上,激起嘶嘶白烟,一半滚烫,一半冰凉。
  他简直不知道该拿文怡怎么办。
  搜肠刮肚地找不出应景的可以抚慰文怡说出来又不显得突兀的话——每一句滚过舌尖,都觉得它带着细勾,怕是出口就要刮伤文怡,也割伤自己。
  文怡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向东下意识地低下头,正对上他漂亮的桃花眼。
  眼里粼粼地泛着水光……
  向东顿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只想吻他。
  于是俯下。身。
  看清了他唇角被咬破的小伤口,还有脖颈旁边一枚新鲜的吻痕。
  向东想起,上前把文怡拉开时的场景:
  文怡倚在唐毅的臂弯里。
  簌簌地颤抖着。
  但没有反抗。
  没有反抗。
  他的理性不断提醒他这是药物的作用。
  但那一瞬间向东还是感觉自己脑内经历一次小型核爆,眼前飞过无数糟糕得甚至在常规向黄色网站里都不能展示的画面,每一个都是最少十年起跳的刑事犯罪:他现在就想把文怡扒光了摁在床上操到他身上里里外外全是自己的味道。
  他想把文怡身上被唐毅碰过的地方全都咬下来吞进肚子里。
  他想把文怡关起来,养在金色的笼子里,脚上拴着细细的链条,不许穿衣服,谁也见不了,哪里也不许去,世界里永远就只有他一个人。
  向东一生中都没有这样疯狂的时刻。
  自己先被这些沾染着血和暴力的念头吓到了。瞬间觉得这样的自己根本已经不能算是站在“守序善良”阵营,整条街的道德标准都被自己拉低了……
  可怕的是,不只是想想而已,他是真的有一瞬间想把它们付诸实践。
  但如果这样做了,又和唐毅有什么区别?
  天人交战。
  他不断地把脑内恶劣的念头驱赶出去,可又源源不断地有新的坏主意冒出来,仿佛仲春的野草,赶之不尽杀之不绝……
  撑在文怡的身体两侧的手青筋遒结,把沙发都攥得有些变形,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无法控制地战栗着。
  文怡的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抬手抚上他的脸,探身过来碰他的嘴唇。
  向东全身一震,猛地推开:我今天,住宿舍。
  于是现在,他站在文怡身边,看对方慢慢地有条不紊地帮自己收拾行装。
  文怡温顺得不可思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个态度就像是一个已经知道自己的判决,等待执行的罪人。
  向东看着他在灯光下线条柔和的侧脸。
  有多少汹涌的情绪,就有多少不忍心。
  文怡眨了一下眼。
  一颗小小的泪珠挂到睫毛上。
  简直像是正对心脏开一枪,向东一下就不好了——他伸手想要抱文怡,忽然记起文怡前两天打球背后才撞青一块,怕情绪激动手劲太大再把对方捏伤,碰了一下又收回来,跪坐在他身边,讪讪地说:“不用麻烦了,你给我找两件替换的就行。我,我就住一晚,明天就回来,好不好。”
  舌头磕在门齿上,瞬间一嘴血腥味,话都有点结巴。
  文怡停下动作,抬起头——就算同样坐在地上,他也比向东要小得多,溜肩薄背,整个人笼在向东的阴影里,只留了一抹斜刺进来的灯光,落在他脖颈上,那颈子往向东这边偏着,最大限度地拉扯出纤长的线条,白而腻滑,温柔而绵软,像是一只濒死的绝望的天鹅……
  向东只觉得整个视线里都是他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柔软的血管。
  还有贴着血管的那枚吻痕。
  从身体的最深处升起一种陌生的恐怖的饥饿感——整个躯干:从咽喉,到胸腔,到横膈膜,到腹腔,到小腹……所有内脏器官都因为勃勃的吞食欲而激烈地跳动起来。
  一瞬间向东简直要以为自己是吸血鬼或者别的什么以人类的血液为食的凶暴生物。
  而文怡还要不知死活地又往前凑一点,用最哀婉最顺从的目光自下而上地看他,点点头,然后缓缓地垂下眼。
  向东能听到他那长而稀疏的睫毛刮过心脏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没有开顶灯。
  室内的光线暗得很。
  他又坐在向东身前的阴影里,理论上不应该能看得清脸上的细节。可向东就是觉得他唇角边那抹带着血的咬痕,赤红又鲜明,扎在视网膜上,一直捅到心底去。
  文怡却毫无自觉,稍微抬起脸,颤抖着闭上眼睛——是一个讨好的索吻的信号。
  以予取予求的姿态奉上。
  配以放松的肩膀和柔软的腰腹。
  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讯号。
  诱惑得比得上一个海伦。
  向东的小腹抽痛,头皮发麻。
  被突如其来的性欲折磨得眼圈都热起来,视域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脑子里不断地闪着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操到哭都哭不出来明天下不了床的画面。
  向东不得不想起刚和文怡交往不久时唐毅的话。他说厉向东,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兄弟的面上,我最后劝你一次。所有人都反对你和他交往,不止我一个,你脖子上长了个头,头颅里有大脑,也该想想是为什么。他这个人,看上去很好很温顺是没错,但交往了你就知道,这种没有底线的人才是最糟糕的。你觉得我对他不好我人渣?我告诉你。渣都是贱人惯出来的。我哪怕在炮友圈都算是有口皆碑,你除了他,我还这样对别人过没有?你要还想当一个好人,就趁早和他断了——和他交往下去,你也会和我一样。
  你也会和我一样。
  是一个警告。
  或者是个诅咒。
  就算向东也不能不承认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交往之后,私下的时间,只要两个人有一点点摩擦——甚至算不上冲突,有时候只是无关紧要的意见不统一,无论对错,文怡第一时间条件反射地就是立刻退让。一旦出了问题,不管是不是他造成的,马上揽错道歉。
  向东说过他好多次。
  小怡你别老让着我啊。
  苏文怡你要坚持一点啊——你在学校里不还耀武扬威的,怎么一回家跟没了骨头似的。
  怠怠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文怡却并不怎么在意。有的时候故意争辩两句,也像只是为配合向东。说得多了,他反而显出为难的神色:家又不是讲理的地方。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何必那么较真。你开心就好了呀。何况你也会让着我的不是吗?
  向东总是想:
  幸亏是我。
  换一个不那么文明的人,文怡可怎么办呢?
  但现在……
  ……向东清晰地感到自己体内一阵接一阵涌起凶猛的野兽般的施虐欲。
  他握着拳。
  指甲扎进手心里。
  生怕稍微向前一步,跨过那条看不见的底线,就变成另一个唐毅,再也回不来。
  然而他又很难过。
  心想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祈求宽恕的姿态呢?
  我又不会觉得是你的错。也不会怪你。为什么不肯好好地和我说呢?
  于是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往外挤:苏文怡,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不解释吗?
  文怡听到他的话,全身剧烈地震了一下,重新睁开眼看他。
  那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也让人肝胆俱裂的眼神。
  向东一下就后悔了。
  “不,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磕磕巴巴地说,简直憎恨自己平时为什么有空就练顺口溜,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是说……”
  “对不起。”文怡垂下头。
  脖颈到背脊绷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为什么道歉呢?”向东连忙别过头,他的理性已经到极限了,多看一眼都能听到保险丝崩断之间刺耳的嘎吱声,“明明不是你的错。”
  文怡抬眼飞快地瞄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去,还是说:“对不起。”
  “不要道歉啊!”向东暴躁起来,咆哮冲口而出,“明明……”——他其实是生气自己的迟钝和不小心。话一出口觉得语气不对立刻咬住嘴唇。
  文怡的眼泪已经落在他的手背上:“是我的错。”
  “不是。”向东拿话拦他。
  “对不……”
  “都说了不是了!”向东捏着他的手腕摁在地上,“我是气我自己,气我自己行不行?我气我自己没看好你,为什么……”他说不下去。
  文怡又看了他一眼。
  眼里含着泪。
  还是那种让人血脉喷张又伤心欲绝的眼神。
  “不是的,”文怡移开视线,“我也是男人了,我应该保护自己的。”
  他没有皱眉。
  声音也很平静。
  听不出哭意。
  只是眉间浅浅的阴影挥之不去,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慢慢地往下滑……
  向东感觉手掌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错开发出“咳哒”一声。
  连忙放开手。
  文怡的手腕已经被他捏出几个鲜明的指痕:压在唐毅刚刚的指痕旁边。围着纤细的手腕像是一圈恶毒的符文。
  向东的心脏切实地停跳了一整秒。
  站起来就往后退。
  “别走!”文怡伸出手,跌咧了两步拽住他的裤脚,声音很小却全是撕心裂肺的味道。
  “你别怕,我只是,”向东的脑子和开了锅的滚粥一样咕嘟咕嘟地直冒烟,根本无法思考,“出去冷静一下。留在这里我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你别怕,等我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文怡滞了一会。
  慢慢地,一根指头接一根指头松开手。
  点点头认命地说了一个“好”字。
  把向东的换洗衣服装在小袋子里递给他:“那你,就,明天学校见。”
  “嗯。哦,好。”
  向东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跑到楼下,他才有余力回头。
  文怡果然站在阳台上。
  看到向东回头,还往这个方向摆了摆手。
  夜风那么大,他却只穿一件单衣——明明应该是看不到的,向东眼前全是他的领口被夜风挑开露出锁骨的样子……连忙回头跑了两步,还是不放心,停下来摸出手机发了一条:风大,快进去吧。
  转头再看,人已经不见了。
  可那小小的灰蓝的剪影,一直印在向东的视网膜上,烙进他最深的心底。
  他所有的不喑世事的悔恨,都凝在这惊鸿一瞥的剪影里。
  时空流转。
  直到许多事他不再记得的时候,这个剪影依旧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白日的癔想和夜晚的噩梦里。
  他知道那就是他的魇。
  他的心魔。
  他的命中注定的劫。
  许久以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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