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过高有风险,体育生需谨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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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倒不是做梦或者认床,而是同床的小伙伴太能闹腾。
十五岁半的周宝宝人没长大,睡觉也跟小孩子似的,又踹被子又蹬床,两只胳膊张牙舞爪,把旁边的偶像生生揍成了沙袋。
短短一个半小时,叶伦总共被打醒三次,还有一巴掌居然正正甩在脸上。要不是力道轻,叶伦都快怀疑小家伙是不是醒着的,要不怎么就那么准呢?
实在困得不行,叶伦没有力气收拾他,用被子把周逸捆成蚕蛹,又倒头继续睡。
结果好景不长,周宝宝在梦里骑了八公里自行车,现实中的被单就宣告阵亡;他又蹬蹬腿放松,叶伦的膝盖窝就被踹了一脚,愣是把人给疼醒了。
这次醒来,睡意干脆跑了个无影无踪,他抬腕看表:凌晨三点半,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是睡是醒都尴尬。
屋子里有些憋闷,明明开着窗,却没有风吹进来,像是要下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中秋节刚过不久,眼看就快到霜降了。
提到这个节气,叶伦忽然想起一个很早的笑话。
说有一位主人公,某天看到一个外国老爷们指着日历,跟他旁边的同乡用普通话介绍说:“这是中国人特有的节日,为了纪念一个叫雷锋的解放军战士。”
同乡十分佩服,连连点头称是。
等两个外国人走了,主人公好奇,凑过去看。找半天都没找着“雷锋”,只发现两个标红的字:霜降。
大半夜不睡觉想起这个,叶伦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抓了抓头发,还是决定坐起来,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向阳台。
护栏的高度刚刚好,他把胳膊撑在上面,腰往后压,双肩便轻耸,将柔韧的脊背拉成一条笔直又曼妙的线。
宁静的夜,怡然自得的少年抬头看天。
看到玄月如钩,远方山如海,海与天相接,连成无边无际的画面。
晚风好似凝固的云,掀不起一丝的涟漪,就连最柔软的黑发也乖顺下垂,只有尾端调皮地翘起,勾成妖精撩人的尾巴。
每一个细节都已妥帖,只缺一根点燃的烟,搭配舒展修长的眉、暗示的眼神,便能描摹一种妖娆的风情。
美,却不是叶伦。
他应该是干净透彻的玉,看上去是冰凉的,握住才有暖融的温度。
月光落在身上,像夜莺的羽毛,只会留下一圈银色的光,在黑夜中闪闪发亮。
十多分钟后,起风了。
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意味着风势越来越强;闪电划过天空,乌云顶上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
紧接着,酝酿已久的大雨瓢泼而下。
叶伦躲在檐下吹了一阵凉风,直吹到浑身冒鸡皮疙瘩,才转身进屋。一回头,发现左边的床铺上,擎风不知什么时候也坐起来了,正眼睛亮亮地瞧过来。
看他冷冷淡淡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知是被自己吵醒的,还是被雷声闹醒的。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叶伦总不能当作没看见——他要回周逸的床铺,肯定得从擎风面前过。可现在这种情况,说点什么好呢?——你也起夜啊?不行不行,这太中二了,他问不出口……
两人都傻愣着,最后还是擎风先出声:“睡不着?”
叶伦不好说实话,只得搪塞:“还好,有点认床。”
“嗯。”擎风点点头,没再接话,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声平平淡淡地道了一句“晚安”,就背朝外,倒回去继续睡觉。
叶伦闹不清他这是玩儿的哪一出,耸耸肩,轻轻回一句“晚安”,也爬回床上睡了。
后半夜周逸总算安分下来,小狗似的抱着他的胳膊,两人脑袋对着脑袋,跟孪生兄弟一般,睡得格外香甜。
反倒是隔壁床的擎风彻夜辗转。
他分不清阳台上那个突然从后面抱住叶伦,在他裸露的肩胛上肆意啃吻的自己,究竟是主观可控的臆想,还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我的床分你一半(上)
当天晚上,擎风一整夜都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些很糟糕的东西。以至于早上天才蒙蒙亮就被吓醒,悄悄冲个冷水澡,还把弄脏的睡衣睡裤都洗了。
在阳台上晒衣服的时候,自己的内裤旁边贴着一件叶伦的白色背心,他都神经过敏,赶紧换个位置挂。
擎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但他还年轻,正是骚动的年纪,没那么强大的定力来抵御外界的诱惑,稍微一点暧昧不明的暗示都足以产生天崩地裂的效果。
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出门,以后也尽量离叶伦远一点……
他现在无比后悔头天晚上的浅眠。没看到昨夜那个充满风情又难掩寂寥的叶伦,他不会像现在这么纠结,更不会幻想着要从背后拥抱对方,再给他一点温度。
——彼此都是男人,这种冲动又算什么?
体育特长生三天两头有训练,连周末大多也排得满满当当,大伙起床时发现擎风的铺位空着,早就见怪不怪。
叶伦一夜好眠,也把半夜起床那茬给忘了。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次不值一提的潇洒,至于给旁人留下了“心理阴影”什么的,他是完全没有想到,也压根没有这份自觉的。
与周逸三人一起吃过早饭,回来组团开黑,打两把游戏,叶伦真正算是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经历过一点波折,他的大学生活总算走上正轨——学业轻松、广结善缘,还有桃花朵朵开,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的问题,就是同床共寝的小屁孩儿太不安分。
叶伦一开始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周逸只是过于兴奋,才会在梦里大练太极。
睡了几晚后才发现,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睡眠习惯:小家伙智商高,思维活跃,就连睡觉都无法阻止他征服世界的步伐。于是躺在旁边的叶伦就首当其冲,成了倒霉的“牺牲品”
他平均每天晚上都要被弄醒两三次,醒后把周逸往里头推一推,再躺下继续睡。如此循环往复,不出三天,脸上就浮现出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戴上黑框眼镜都遮不住那种从里到外的疲惫。
憔悴的叶伦灵敏度直线下降,走路慢慢吞吞,说话总是慢半拍,莫名有种呆萌味道。
这可把学院里的迷妹们心疼坏了,整天跟前跟后,嘘寒问暖的;周宝宝自己也十分愧疚,还企图网购一根绳子,让叶伦把他绑起来,结果当然是被狠狠拒绝。
“我不玩SM。”叶伦惊恐地说。
“我也不玩啊!”
周宝宝说完才想起来哪里不对,歪头问:“SM是什么?”
叶伦叹气,摸其头,正儿八经地回答:“就是SB的升级版。”
“这样啊!”周逸恍然大悟。
“嗯嗯。”叶伦微笑点头。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老大,对于这种面不改色的胡扯非常钦佩,赶紧吃两根红薯干压压惊,才插嘴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叶伦还要住一个多月呢,如果一直睡不好,身体会撑不住的。”
“那怎么办?”周宝宝超苦恼,“不然换我睡外面?”
“那样的话,我每天晚上都有被你打到墙上去的危险。”叶伦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方炜那里拿了两根红薯干,自己一根,递给周逸一根。
三人咬着各自的零食,大眼瞪小眼,满脸都写着“没辙”。
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人说话:
“为什么不问问擎风?”
存在感很稀薄的瘦猴从电脑后头探出头来——他要不出声,所有人都忘记了房间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问他干什么?”叶伦不解,“说起来,我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有跟他说上话了,最近的训练很忙吗?”
叶伦与周逸等人不念一个专业,甚至不在相同的学院,平时上课的教学楼也离得老远,擎风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实在很难碰上面。
“听说下月有个什么篮球赛,他被选进校队了,要加训。”老大说,“瘦猴的意见可以考虑一下,擎风也是下铺,跟他挤挤比我们要方便。”
“而且他睡觉可安稳了,”瘦猴积极补充,“晚上倒下去什么样,早上起来还什么样。”
叶伦闻言有一丢丢心动:这个特质太感人了,比周逸的拳打脚踢不知好了多少倍。
“但是他比我壮实哦!”周宝宝不满,“把阿伦挤下去怎么办?”
“这有什么,叶伦靠墙睡,擎风睡外头。”老大一锤定音,“行,就这么办,回头问问他什么想法,如果可以,叶伦就换个地方,在他床上凑合一个月。”
“嗯……”
叶伦咬着红薯干,眨眨眼睛。
他很想“好心”提醒在座诸位,擎风对自己没什么好感,同意自己搬过来估计已经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让步,现在还要分走半张床?他十之八九要跳起来反对……
叶伦好几天没见到擎风,却不代表擎风也没看到他。
事实上,他们每天都能照面,只是叶伦身边始终簇拥着一群俊男靓女,根本无暇顾及周围。
而擎风又极其低调,从不会主动打招呼,就算看见了也只会默默绕路,从旁边走过。
他现阶段的大方针、大战略是“离叶伦远一点”,直到自己忘记这小子有多撩人。
计划已经制定,就要严格执行。擎风虽然闷,话也不多,但有一点他从小到大都做得很好,那就是坚持。否则体育训练这么枯燥乏味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一做就那么多年。
每天都相遇,每天都错过,这一来二去,擎风不仅发现了叶伦的黑眼圈,还注意到他身边最近经常出现的一个女孩儿:盘靓条顺,笑容甜美可人,言谈举止落落大方,看上去是个大家闺秀,而且从服装打扮判断,家境应该也十分优渥。
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无论气质还是颜值都相当般配。
擎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词:天作之合。然后下一秒,他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情又徒然变得很糟糕,也很焦躁。
那感觉就像摆在面前的一瓶陈酿,非常香、非常美,香得沁人心脾,美到一醉方休。你沉迷地欣赏,只是看,不去品味,因为你很明确地知晓这瓶酒不能碰,哪怕只尝一口都会上瘾,这辈子就万劫不复。
这种心态充满矛盾,自己不敢要,又不希望别人抢走。
可酒香不怕巷子深,迟早有人会伸手把它拿走,就算不是这个女孩儿,也会是其他人。
既然不能要,又何必在意?
擎风反问自己的问题,他有答案,却做不到。
如果能做到,叶伦也不至于那么多天见不到他。
对于那个女孩儿的身份,擎风并不感兴趣,甚至有点隐隐的排斥。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漠不关心就不会知道。他那天推门进屋时,恰好就听见闲极无聊的室友们趁叶伦不在,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那姑娘姓甚名谁,家庭背景,学习成绩……当然,还有男生最热衷的长相和身材。
如果放在平时,这么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擎风也会插两句嘴,今天却格外没有兴致,全程默不作声。
他晚一点还有训练,中途只是回来拿东西,结果被迫听见满耳朵八卦,积了一肚子无名火。
等话题突然拐了180°的大弯转到他身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在想事情,没听见。”
“你想什么呐,那么专心?”周宝宝盘腿坐在床上,笑得一脸暧昧,“想哪家的漂亮小姐姐吗?”
擎风本想回答他:没有小姐姐,只有小哥哥,还是你家的。
话到嘴边自然是没出口,他搪塞一句:“想集训的事。你们刚刚说什么,要征求我的意见?”
“也不是啥大事儿,你要不同意也没什么,就是……”老大搔搔后脑勺,组织一下措辞,“就是周逸太闹腾,叶伦已经几天没睡好了,他想换一张床。”
擎风没回过味儿来,不解地问:“咱们这儿还有多的床?”
“不是,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方炜摆摆手,“不是别的床,是你的。”
擎风愣住。
上一句还没来得及消化,方炜的下一句重锤又到了:“叶伦想跟你睡。”
擎风闻言沉默。
这么露骨的话,绝不会是叶伦自己说的,光看周逸冲老大做的鬼脸就能知道,这肯定是方炜后期杜撰的。
但他这么一说,对擎风的心理冲击依然很大。尽管他的初衷只是希望擎风在面对这么“诚恳”的请求时,不要出言拒绝。
——但是结合一下擎风的自身情况,又怎么可能不拒绝?
那么好看的叶伦睡在旁边,看得见,摸得着,不心猿意马才怪。
于是擎风皱了皱眉:“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跟我睡?”
他这话说出口,自己没发现其中浓浓的酸味儿。其他三人又都是“直男癌”,天生少根筋儿,也没觉得有问题,还在就事论事地回答说:
“有女朋友咋了,大一新生不允许出去租房子的,还得回来睡。”
“那个小姐姐不是阿伦的女朋友啊,”周宝宝认真强调,“她喜欢阿伦,但是阿伦还没表态呢。”
“没表态就约着会了啊,看不出来,叶伦很会撩妹嘛。这才开学多久,连美女学姐都拿下了。”老大奸笑。
“这都不算什么,高中的时候比这还夸张呢!”
周逸又开始了……相比下来,作为当事人的叶伦从来都是三缄其口,好汉不提当年勇,反倒是身为脑残粉的周宝宝各种津津乐道,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
“想当初,追阿伦的女生不仅有我们学校的,还有外校慕名而来的。人数那叫一个多,能从学校正门排到后门,最后一个塞不下,还得站到门外头去。”
“这么夸张啊?”老大质疑。
周宝宝满脸恳切:“真的哦!不信你可以去我们高中的论坛里问……”
周逸还想再说,擎风却一点儿都不想听,他对叶伦光辉灿烂的情史没有丝毫兴趣。光一个女孩儿伸手来偷那瓶酒,他就已经很烦躁了,现在一听,再一想,没准那瓶酒早被几十个姑娘分完了,他就觉得说不出的心塞,还有莫名的恼火。
以至于说话时声线都紧绷起来,听着不太自然。他换好球鞋起身,打断周逸的滔滔不绝,酷酷地说了一句:“我不习惯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