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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以攻补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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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
  “沈迪。”贺程叫住他,五秒过后,轻叹了口气,“陪我睡会,我不碰你。”
  要说沈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最受不了什么,大概就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过后,贺程给他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步台阶,都能让他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把骨气两个字从他字典里删的干干净净。
  他继续往外走。
  “干什么去?”
  “洗澡。”
  那个下午后来究竟有没有做什么,沈迪已经记不清了,他们有过太多次的争吵,原则性的,鸡毛蒜皮的,到最后总能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和好,但就像被钉了无数钉子的墙面一样,再多的修补也无法粉饰那些曾经留下来的千疮百孔。
  沈迪脱了外套,黑暗中摸索到那张散布着霉腥味的木板床,躺了下去,无法想象这张仅有一米五的床,曾经两个长手长脚的男人是怎么在上面睡了一年又一年。


第四章 还手与不还手
  三天差结束,飞机刚一落地,贺程手机就响了。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秦俊说。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就闲来无事约个饭。”秦俊说,“你早点出来啊,我过去接你。”
  贺程赶在下班前,回了趟院里,把重要资料交接完后,他准时出门,秦俊的车停在医院门口,他站在路边,把一包看上去有点分量的资料交到沈歆手里。
  秦俊坐进去,转头看到贺程,降下车窗朝他招手。
  贺程往后看,“她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要我抱回去吗。”秦俊边扣安全带边嗤笑了声。
  贺程:“……”
  从出门到上车短短一路,贺程出了一身汗,八月最热的几天,周围的空气被压的发烫,看样子又要下雨了,远处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他没什么力气的撑着头,有点头痛秦俊挑个好日子。
  秦俊和他,加上小川,他们三个以前是一个单元楼里长大的,小川和他同龄,秦俊比他小两岁。贺程上学又早,他都高三了,秦俊初中还没毕业,不过三个人里面就属他个子窜的最快,走出去别人都以为他是哥,领两小弟,是以这小子到哪都喜欢充老大,上学那会仗着家里有俩钱在他们那小地方作威作福,贺程跟他后面,没少替他擦屁股。
  秦俊的父亲属于比较有想法的那类人,在那个年代的人看来,这种人天生不安分,早早的出去跟几个朋友去南方淘金,从小商品卖起,攒了一笔钱后回来跟人合伙开厂,那个时候,国内经济刚起步,但凡有点生意头脑,很快便成了先富了起来的那批人。
  贺程的家庭就相对保守许多,父母既严肃又本分,画地为牢,绝不敢迈出半步,国企改制下岗后,他爸托人找了点关系,在公务系统里混了个闲职,按部就班的过到现在,也不过是个科级。
  秦俊关小了音响,问他:“你跟小川最近还有联系吗?”
  “有,不多。”贺程挺坐着,背上的伤还没好,不敢靠的太用力,他此刻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也就秦俊无所谓,换个人,还真没多余的精力应付。
  “他怎么样了,分了没,你俩还有可能吗?”
  贺程笑,“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成的是你俩。”说到这个他又要生气,“当年要不是那小子从中作梗,你至于出去又回来,没准现在证都领了。”
  “行了。”贺程说:“别什么都怪他。”
  秦俊指指他,恨铁不成钢,“你就护着吧,我就说你对那小子动真感情了你还不信。”
  贺程没吱声,秦俊意外他这次居然没反驳他之余,还有多年来揣测被坐实的不爽,他就不明白了,放着好好的小川不要,干什么选了这么个人渣。
  他开着车往窗外看,天越来越暗,风卷起地上细小的石子,打在挡风玻璃上,秦俊小心的避让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塑料袋,绕了两下没饶过去,一阵吸力,直接贴在了窗玻璃上,他骂了声,开雨刮器,刮了两下卡住了。
  秦俊:“……”
  贺程:“……”
  在贺程突然放松的笑里,秦俊愤愤的下车,一把扯下塑料袋捏在手里,后面瞬间响起了高低不一的鸣笛声,秦俊往后看了两眼,重新上了车。
  “喜欢就去追啊,空耗着干什么。”秦俊嘲讽的笑道:“就他以前巴着你那样,你招个手,还不得跟狗一样跑过来。”
  贺程没接话,秦俊以为他生气了,就算是他不对,他也不准备先服软。老生常谈,多少年了,一说起这事,铁打的友谊都要崩。
  可他就是忍不住要替小川出口气。
  贺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影,云层越来越低,黑压压的一片,这种天气在外面吃饭,他突然没了任何兴致。
  一声响雷过后,雨点砸了下来,噼噼啪啪的打在引擎盖上,车前顿时起了一层雾。
  “你最近还忙吗?”贺程问。
  “就那样吧。”秦俊开了雨刮器,车子勉强往前动了几步,贺程跟他说话,这回轮到他心不在焉了。
  又等了十分钟,他突然一个掉头,压着双黄线就到了另一边车道上,原路返回。
  秦俊边开边骂:“我让她出门带伞!说了多少遍就是不记,嫌脑子里水不够多是吧。”
  “……”
  贺程笑而不语,秦俊道:“我明天还要出差,她要是病了,谁干活,我是开了工资的,不是养闲人!”
  贺程摊手,“你跟我解释什么,我问了吗。”
  秦俊被他噎的没话,只能加快车速,一路开过去,水花四溅。
  沈歆还在公交站台等,大概是因为人多,错过了前一班,到现在还没上去,秦俊甩上车门,伞都没打就冲下去,硬生生把人给拽了上来。
  沉默的主体由两个变成了三个。
  贺程转过头,“还没吃饭吧,刚好我们……”
  “我请客还是你请客!”秦俊道:“什么阿猫阿狗都叫!”
  贺程彻底投降了,我不说话,我就看你发神经。
  这么重的话,沈歆也没反驳,一直看着窗外,窗玻璃上都是水流,什么都看不见。秦俊一看她不理他,更气了,他真是脑子有坑了才让她上来。
  车子在漫天暴雨里缓慢前进,秦俊咳了一声,干干的问道,“你那什么堂哥的,最近在做什么?”
  “啊?”沈歆不知道在想什么,慢半拍的发现他是在问自己,她张着嘴,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你说谁?”
  “擅长惹是生非的那个!”秦俊最烦她那种一句话问半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简直烦透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跟他就没一处对盘的。
  “没有这个。”沈歆说。
  秦俊:“……”
  车子一路开到市郊,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公房楼下,年久失修的地面坑坑洼洼,此时已积满了雨水,沈歆一开门就摔了下去。
  贺程坐在她一边,忙开了门下去看,还好只是踩水坑里了,衣服鞋子弄脏了,人没事,他帮她拿着文件袋,一路送她到楼梯口,沈歆趿拉着鞋说了声谢谢。
  秦俊敲车窗,示意贺程上来,别磨磨蹭蹭的。
  “你停的什么地方,故意的?”贺程上车后问。
  “那么多坑我哪看的见,知足吧,这要停其他地方,说不定整个人都下去了。”
  “喜欢就去追啊”。贺程突然说,“就你现在巴着她那样,她要真招了手,你控制得住自己不像狗一样跑过去吗。”
  秦俊:“……”
  吃完饭回到家,客厅一地狼藉,水打翻了,猫粮打翻了,猫砂被刨的溅了一地,就算是已经习惯了孤独的冷面老猫,每个月可能也有那么几天想任性一回。
  贺程挽起袖子,跟在猫屁股后面收拾了一路。全部清理干净后,他去书房整理了会材料,一直到十一点,合上电脑,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夜晚空气依旧燥热,相较于白天,车流明显减少,贺程几乎是一路畅通的把车开进了那片蛰伏于黑暗中的庞然大物里。
  从那次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以前闭着眼睛都能走的路,就在刚才,他差点需要借助导航才能知道准确的位子,他甚至不知道,这里原来已经要拆迁了。
  原本就是破旧的老房子,是该在房价突飞猛进的今天,整合成更有利用价值的资源。
  没有电,意味着没有任何光源,贺程不知道自己走上去走到那间房子的门口还有什么意义,他大概只是想再看一眼。
  门没有锁,基本已经废弃的地方,大概房东也认为上锁没有必要,贺程在黑暗里走了几步,当他不小心踢到某样东西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随着鞋子与木质材料撞击发出的一声动静,黑暗里同时响起沙哑的人声,“谁?”
  贺程第一反应不是你为什么在这里,而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原来已经不是别人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走了之后吗?
  沈迪坐在有几丝凉风的窗口,不紧不慢的抽着一根烟,对于这个时候还能遭贼的房子,他已经无话可说,除了楼下他开过来的那辆车,此刻他身上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来一根吗?”他说。
  “你知道我不抽烟。”
  “……我以为你这么多年也该学会了。”
  “那你呢,”贺程说:“这么多年学会顺从了吗?”
  沈迪似乎是笑了声,“这话听着可真伤人,在我顺从的给你上过那么多年后,你居然还是记不得我的好。”
  贺程的手撑在那张断了几次腿的小方桌上,黑暗里他连对方一个轮廓都看不清,只是凭着声音的方向,一点点向他靠近。
  “允许你上回来。”他说:“按次数还是按年你选。”
  对面的人如同石化在了座椅上,无止境的沉默让贺程喉咙微微刺痛,他轻咳了一声,“你买下了这里?”
  有什么铁制的东西砸在了橱窗上,玻璃瞬间碎了一地,尖锐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在四处响起,“以为我不敢?”
  “不是你敢不敢。”贺程说,“是我愿不愿意。”
  几乎就在一瞬间,猩红的一点光亮熄灭后,贺程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掼在了床上,有人随即爬上来,干燥的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真以为你不愿意我就动不了你。”沈迪俯下身,压抑着呼吸的力道。
  贺程几近窒息,仰起头艰难的喘息,却没有反抗。
  沈迪手一动,松了力道,“为什么不还手了?”
  贺程咳了两声,被呛出泪水的眼睛称得上温柔的看着他,哑声道:“我于心有愧,不敢还手。”


第五章 想与很想
  沈迪的手粗暴的从贺程脸上抚过,一路插进他头发里,用力握住,逼得贺程不得不仰起头,近距离下,两人呼吸交错。
  黑暗中沈迪的喘息逐渐厚重,灼热的逼近贺程,给了他沈迪想要吻他的错觉,然而就在下一秒,沈迪偏过头,突然抬起身,用力的撕扯他的衣服。
  贺程出来时只穿了件棉布衬衫,在沈迪的蛮力面前,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然而就在这个间隙,贺程急切的拉下他的脖颈,朝他的双唇贴了过去。
  所有如同饮鸩止渴般的身体接触,此刻都不如一个吻来的实际。
  毫无预兆的一拳让贺程不得不放下企图,重新跌回到坚硬的木板上,他捂着腹部,痛苦的弓起身体,燥热的汗水混着冷汗让他浑身上下像被水洗了一样。
  “你没以前禁揍了。”沈迪垂着眼皮,冷冷的说。
  “亏你敢说。”贺程的呼吸里都带着痛苦,却仍旧挤出几分笑,“你这是在强奸我。”
  “要这么算,你强奸我还少吗。”
  贺程咀嚼着这两个字,转过脸,“你从来没有愿意过?”
  这个问题把沈迪问住了,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大叫着否认从来没有,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人总要为年少时的一时脑热付出代价。
  “愿意。”沈迪说:“只是愿意过的那么多次,我现在没有一次不在后悔。”
  贺程起身,就在沈迪以为他终于按捺不住本性要反击了,一双手臂突然温柔的抱住了他,“我说想你,是真的,沈迪,我真的很想你。”
  “可我不想你,贺医生。”
  “你今天出现在这里。”
  “你想说什么?”
  “说你还对我念念不忘,所以你出现在这里。”
  沈迪用力推开他,两具布满汗水的肉体,这样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让他无法抑制的作呕。
  在没有遇到贺程之前,他只知愤怒为何物,不知伤心为何物,遇到贺程后,他放下愤怒,把伤心学了个透。而现在,他第一次知道,这二者居然还可以融会贯通成一种感情,一种他无法名状,却在一次又一次反复回想起这个人时,带给他五内俱焚的绝望。
  怀里的人退出去时的坚决让贺程感到失落,“这可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被你上,不珍惜机会吗?”
  沈迪直起身。
  贺程倒回去,深吸了口气,“沈迪,回到我身边吧,我们重新开始。”
  “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沈迪转头走出这间让人窒息的屋子,客厅里,他第一次因为失去方向感而踢翻了那张破旧的桌子,随着门被用力带上时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落下,周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贺程靠在床上,自嘲的笑了,说出去都不一定有人信,短短四天之内,同一个地方居然连着挨了同一个人两次揍。
  沈迪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贺程也绝对相信他没留力,就这么恨他?
  房间很小,几乎只要一挪脚,就能碰到那张还留有余温的椅子,那是他用了三年的书桌。
  当时物资配置明确,这张是他的,客厅里那张更破一点的是沈迪的,反正大部分时间,他都拿它当游戏桌。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泛着金属光,贺程捡起来,是一只铁制的糖罐,晃动中还能听到里面糖块挤压碰撞发出的“哐哐”声,刚才沈迪就是用它,砸碎了书柜的玻璃。
  贺程眯起眼睛,灵活的手指在黑暗中不断转动着手里的糖盒,似乎就为了听里面规律的响动,你又凭什么恨我呢,我们两个,谁又比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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