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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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浔笑了笑:“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白深也笑了,“路浔,我祝你有恰到好处的苦悲,更重要的,是永生难忘的欢喜。”
“你以后少读点儿诗,”路浔说,“你们这些喜欢艺术的,总是文绉绉。”
“是吗?”白深随口问。
“嗯,”路浔回答,“上次我在你家还特别留意了一下你的枕边书。”
“什么时候?”白深问。
“我揍你那次。”路浔说着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吧,是什么?”白深又问。
“《小毛驴与我》,”路浔回答,顺带感慨了一句,“我看这本书的时候,好像才六岁。”
白深不顾他的嘲笑,问他:“六岁认字吗?”
“看的是英文版。”路浔说。
“我现在不看那个了。”白深说。
“那看什么了?”路浔问。
白深想了想:“我离开的时候,看的是《梦的解析》吧好像。”
“那你会解梦吗?”路浔问。
“不会。”白深诚实回答。
路浔笑着踢了他一脚:“那睡吧,明天回去了。”
“嗯。”白深应了一声,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脑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们起床到酒店楼顶的旋转餐厅吃早餐,路浔扯了扯白深的袖子,示意他向外看。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东边因为交战而升起的黑烟,东西郊的大马士革,因为截然不同而显得分外讽刺。
“在这里,几乎每一天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路浔说。
白深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窗外滚滚的黑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他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当一颗星,流浪千年
祈祷万遍,会不会有个谁
百转千迴,带我逃脱
无尽试炼,无谓荒芜岁月
当每颗星星都在呜咽,都在落泪
每个幻想都已幻灭
是否能相信你会出现
这是一首我最近单曲循环的《当每颗星星》,由阿信创作。
我觉得路浔就像是一个需要拯救的人,他有自己的信仰,可是他其实一直期待有个谁能带他逃脱出过往不堪的生活。
这只是个故事,故事里,主人公会有人拯救他的。不过对于平凡的我们而言,那一颗还没有陨落的星星,是我们自己。
:)
第40章 40
回到新营地之后,两人看见肖枭坐在营帐前发呆,一动不动,像个城市景观雕塑似的。
“孝子。”路浔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肖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打掉:“没在等你。”
“那是等谁啊?”路浔问。
“等狗。”肖枭说。
路浔不理他,赶上去和白深解密文件。
有了Jab团伙曾经的关键人员提供的密钥,解密工作还算顺利。两人不眠不休地坐在临时搭建的简陋的办公室里研究。白天还是在进行军队传信的资料项目,他们只好找空闲时间自己琢磨,几乎昼夜混乱,累了就倒头睡,醒来接着工作。
叙利亚的冬天时常下雨,似乎这个冬天留给他们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字母符号和营帐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等到密码完全破译的时候,军队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李恪和肖枭带领协作最后的起诉程序。
“再去一次西郊,就离开这儿了。”路浔走在去大马士革西郊的路上,突然还有点儿感慨。
“咋了还不想走啊?”白深问他。
“想走,”路浔诚实回答,“不过咱们来这儿小半年,还没有玩一下。”
“人家东边炮火连天的,您还有心思玩儿呢?”白深打趣道。
“西郊的人们就是这样生活的,”路浔冷得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手揣在兜里,连说话都有点儿哆哆嗦嗦的,“人生苦短,时刻享受。”
“话是这么说,”白深竟然还觉得有点儿难以反驳,“还是等到去了澳大利亚吧,你做我的导游。”
“嗯,”路浔应着,“不过我也很久没去了。”
“没差,”白深说,“反正你又不爱去景点,带着我随便走就行。”
路浔没说话,转头看了看他。
“不要看我。”白深一巴掌覆在了路浔脸上。
“怎么?”路浔扯下他的手。
“熬了这么久,我要变成油腻大叔了。”白深说。
路浔捉住他的两只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还好,就黑眼圈有点儿重。您要不要化个妆再出来啊?”
白深笑了笑,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路浔也跟着挤进去。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两个人都瞬间暖和起来。
等到了大马士革西郊,他们试图联系之前那个在Jab团伙里掌握过关键情报的人,结果电话已经成了空号。
“怎么会这样,之前李恪找他谈的时候他还答应出庭作证的。”听到电话里一遍又一遍机械的重复,白深顿时焦虑不安起来。
“应该是被带走了,”路浔说,“现在只期望他没有说出我们在查Jab的事情。”
两人沉默着,都没有再说话。
“要不我们找找其他的人?”白深说。
“大部分人都是没脑子做事的,参与上层管理的人才有用处。”路浔说。
“那。。。。。。怎么办?”白深问。
“有那个人作证只是比较保险,找不到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上次和他的谈话我录了音,也能当作证据了。”路浔说。
两人来西郊一趟,人没找到,也没有消遣一会儿,心急火燎地回了阵营。
深海和枯叶蝶在澳洲做好准备时,几个人在叙利亚的任务告一段落,准备启程去澳洲解决Jab团伙的案件。
澳洲正是夏天,偏偏几个人都穿着大冬天的厚衣服。到了澳大利亚,几个人在深海和枯叶蝶的阵营里随便要了几件简单的T恤。
“穿这个吧,”路浔看着热得一头汗的白深,指了指同事给的一件红色衬衫,“多好看。”
“你怎么不穿,”白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骚气。”
路浔笑起来,白深一直都是淡雅清新的形象,就像一幅水墨丹青。他特别想看看白深的其他样子,比如狂放的、野性的,甚至狼狈的样子。
两个组织都在等待着,等着最后将这个长时间逍遥法外的团伙一网捕尽。路浔穿了一件半袖,戴着鸭舌帽,一身黑色装扮走到路上。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不是大明星就是黑社会老大出来收保护费。
Jab团伙已经衰落,深海和枯叶蝶的人都是秘密潜伏过来。路浔来的时候为了不被怀疑,是一个人来的。只要他来到澳大利亚,就会有人威胁他。用他自己做诱饵,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怕他会和他母亲见面,得到什么线索,然后重新查案,这样就会威胁到他们团伙的利益。不过那些人不知道,路浔不打算查什么了,过去的事情,不如就让它过去。你要知道,多的是比过去更旖旎的风景。
母亲想让他和过去挥手告别,他徘徊辗转了十年,是时候该真正告别了。
路浔拐进了一条窄小的街道,傍晚十分,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街道两边一片死寂,所有房屋都没有开灯,不过他知道,此刻,有许多双眼睛正从黑暗处注视着他。
他虽然在澳洲长大,但一直不信教,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在心里念了一句上帝保佑。
他走到一栋二层小洋楼前,敲了敲门。他的手抬起来只敲了两声,房门就被猛地打开,他被攥住手腕一把扯进房里。房门被重重摔上,那一刻在他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路浔瞬间被按在墙上,野蛮的力道让他撞得头晕。
“你总算来了。”Jab阴沉的一双眼凑近了看着他。
他偏过头缓过来。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被拉得死死的,角落的老旧的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巴赫G大调大提琴组曲。昏暗潮湿粘腻的屋子像一只盘踞着将要发狂的野兽。
路浔推开Jab,把腰间藏着的枪扔到了墙角:“我想好了。”
“要是现在加入我们,我可以不计前嫌,只是你的那位叫做云的朋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Jab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着他的之间,衬得一双眼越发清冷。
“是吗,”路浔笑了笑,“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路浔把手里的文件夹扔给他,Jab接过去,拿出一叠纸和照片。
这些都是他们犯案的证据。
Jab一张张翻过去,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
“什么意思?”他看着路浔,眼里迸射出如毒蛇一般的凶光,“你要起诉我?”
“你觉得呢?”路浔反问他。
“就凭这些?”Jab将手里的证据扔向他,“别忘了以前我是怎么脱身的,不要不死心。”
“当然不止这些,”路浔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这些给你看?你的罪名大到根本不需要这些小事来累积,就足够毁你一辈子了。”
Jab冷冷笑起来:“驯鹿先生,你总是把我的好心挥霍掉,逼我让你难堪。”
“那我该谢谢你的好心了,”路浔说,“比如,好心让我进来见你。”
外面一阵骚动混乱,杂乱的声音越来越近。
Jab瞬间紧张起来,转身冲向窗边。路浔迅速扯住他,把他放倒在地上,钳制住他的手脚。
“根据澳洲《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你的情形够判多少年了?不是无期就是死刑了吧。”路浔低头看着他。
“不可能!”Jab试图挣脱,却被路浔压得死死的,“你不可能有证据的。”
“那只是你以为,”路浔说,“上次我们在莫斯科见面的时候,带走大大之后第二天早上我才去找你,其实那一晚我都待在你们的大本营里面,要不要猜一猜我干了什么?”
Jab盯着他,握紧了拳头:“我真的该杀了你。”
“那就要怪曾经的你太犹豫,”路浔说,“你现在也可以杀了我,最好在你自己丢了小命之前。”
屋外的躁动越来越强烈,那些隐匿在屋子里面的人都被迫跑了出来。深海和枯叶蝶的人已经赶到,当地警察也已经蓄势待发。
“我已经对你够仁慈了,”路浔说,“你的很多故意杀人案我都没有去查,就当我报答人生中第一次被绑架的时候,你帮我逃出去。”
他已经不想回忆那些过往了,那些充斥着血腥和贪婪嘴脸的岁月,像一把刀把他的心剜开。
那时候那个好看的英国小少年看起来还是人畜无害的样子,连看守一个被绑架的人质都比其他人对他好一些。谁都想不到这个少年多年后会成为一个祸患,一个野心比天大的愤世嫉俗的怪人。
比起恨,路浔对Jab更多的是同情,尽管他自己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好歹他没有陷进邪恶的泥淖,不管因为什么,至少他一直挣扎着去热爱生命。
Jab一把推开他,飞快地捡起地上的枪朝他的方向射击。
路浔立即侧身躲避,子弹擦着他的手臂疾速飞奔,整间屋子爆裂出剧烈的枪响。
仿佛是一个信号,楼上有人跑下来,一瞬间房门也被撞开,各式各样的人涌进来。路浔踢掉了Jab手里的枪。房里其他的Jab团伙的人也被制服。
“我们是警察。证据充分,你们团伙因严重违反了贩毒罪而将被逮捕。”
路浔转头看了看站在房门一侧的白深,对他笑了笑。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点儿迟了。明早准点儿更。~_~
第41章 41
等到彻底处理完剩下的事情,路浔走到街道旁就准备打车走,心急火燎的架势跟要投胎似的。
“哎!别急,”白深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拉住他,“明天早上去吧。”
“等不到了。”路浔说。
白深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才是探监日呢,我申请了在房间外面。”
路浔回头看了看他。
“别看。”白深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路浔啧了一声,扯下他的手:“这又是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肯定一脸颓样儿。”白深说。
“没差,”路浔说,“你就是再好看我也欣赏不来。”
白深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还真是同志的取向,直男的内心。
“先回酒店吧,明天再去。”白深握住他的手指,温存地说。
路浔想了想,只好跟他先回酒店。事情处理完了,他们卸下重担一身轻松,慢悠悠地走回去。
“买几件夏天的衣服,”白深说,“你不要穿成这样去见阿姨,像个黑帮老大似的。”
路浔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的装扮:“嗯。看完了我带你玩几天。”
“好。”白深随口应着,走进一家男装店。
路浔跟着走进来,买衣服也是标准直男糙汉的体现,几秒钟就选好了,白深怀疑他根本没怎么看,只是随手一拿。
白深一眼扫过他手里已经选好的衣服,顿时怒在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你给我放下!”
路浔被吓了一跳,一头雾水地听话乖乖把衣服放回架子上:“怎么?”
“不准再买这些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白深说,“我来给你挑。”
白深想起上次他穿自己那套白衬衫加黑九分裤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模样。
路浔往旁边的沙发上端端正正一坐:“那你挑吧,顺便把钱也付了。”
白深回头瞪了他一眼。
路浔笑起来,靠在沙发上,还真就两手一揣事不关己地样子了。
白深挑了又挑,最后拿了几套颇有少年感的衣服,也没问问路浔的意见就直接选定了。
他只拿了其中一套给路浔看,是一件蓝灰色宽松衬衣搭配一条水洗复古直筒裤。
“明天你穿这个。”白深说。
路浔点点头:“好的。”
其实他自己也想要改变。他从小就常常穿深色系的衣服,就好像游戏设定的初始形象就是这样。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从来也没想过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不过每当他看见白深,就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羡慕,可能是因为他的干净简单,可能是因为他从不自寻烦恼,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你也得改改风格了,”路浔以一种慵懒的姿势撑着沙发,可能就差一碗老爷茶了,“你穿点儿艳丽的,骚里骚气的粉红色之类的。”
“滚,现在。”白深依旧挑着衣服头也没抬地说。
晚上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地往酒店优哉游哉走过去,路浔还是人生第一次逛街提这么多东西,一下子理解了电视里男人们和老婆去逛街的绝望。
回到酒店,白深洗漱完趴在床上,眼皮像磁铁似的老往一块儿磕,他觉得自己要困得腾云驾雾升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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