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段何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回头就看见自己老妈躺倒在齐玮怀里,段何赶紧冲过去把老妈搂过来,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醒醒……醒醒……”
段何不停的摇着已经没有什么意识的老妈,门内躺着的男人,老妈紧闭的双眼让段何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知所措,他心慌意乱,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只能下意识的把怀里的老妈抱得更紧。
“段何,你别这样儿!齐玮,快去叫医生!”王孟冷静的声音让有些慌乱的齐玮定下了心,一溜烟的跑去找医生了。
老妈只是情绪的波动造成的突然失去意识,躺一会儿就能醒了,听到医生的话,段何的心才稍微放松一点点,从病房出来,段何的心脏感觉在猛烈的冲撞着,一下又一下。
段何捏着胸口的衣服,使劲的按着心脏的位置,他害怕稍不注意他的心脏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王孟和齐玮留下来照顾老妈了,段何一个人扶着墙来到了医院的负一楼。
才一个小时的时间,那个躺在手术室一动不动的男人就被移到了这个没有丝毫生气的地方,似乎也只有这里才能证明,他,真的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段何到现在也不敢相信,里面那个人是生他养他,朝夕相处快二十年的父亲。
段何就这样站在门外,头顶“太平间”三个字刺痛的段何的眼睛,怎么会呢?怎么会是他呢?!两天前他们一家人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两天前,他还一脸幸福的说着他和老妈之间的事。
就这么几十个小时,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了。
段何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眼前的这扇门打开,门推开的那一刹那,昏暗的环境,毫无生机的氛围几乎让段何拔腿就跑。
但是,他忍住了。
段何一步步走向那个位置,那个编号,那张床,以及那个人。
每走一步,段何内心的恐惧就更深一分,真正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段何几乎被内心深深的恐惧吞没。
段何颤抖的伸出手掀开那块布,躺着的人逐渐露出头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一张灰白没有血色的脸出现在段何眼前,这个人,就算再怎么变,他也不会认错,这是他的父亲,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还带着愧疚的父亲。
段何感受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段何惊恐的把手里的布扔回去,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自己的手。
他甚至不敢转头看一看旁边床上的人,就这么坐在地上,眼睛涩得发疼,但是一点泪意都没有。
他都做了些什么,对于这个家,他口口声声说着承担,但是实际上他又承担了多少,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个现在已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男人包揽在身上,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和辛苦了。
半年了,回家了两次,每一次都是不告而别,每一次都让家里的人担心,他有什么权利这样做,这是他的父母啊!
段何慢慢的跪在地上,撑起上半身,双手抓住床上的那块布,心里全是愧疚和悔恨。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段何没敢再揭那块布,他只是摸索着扣住了布下面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手,这双手撑起了他们整个家,这个人是老妈的天,但是,现在,天却塌了。
“爸,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爸,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回来,咱们回家好不好……”
“爸,你那么爱老妈,你怎么能忍心看着她为了你躺在医院呢,你起来,我们一起去把老妈接回去,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整个房间只有段何的絮絮叨叨沙哑的声音,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一点声响都没有,段何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这时候,段何才有这样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人,真的离他们而去了。
“爸……对不起……爸……”
段何就这样跪在地上,没什么意识的喃喃呓语,就好像上次回家一样,他坐在老爸旁边,听老爸絮絮叨叨的说着。
只是这一次换了位置,老爸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旁,听他说着一些有的没的,整个房间里只有段何沙哑的声音,说到最后,段何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但他依然张着嘴不停的说着。
就这样跪着说着,一个小时,连膝盖上传过来的疼痛都没有那么难受了,段何已经彻底失声了,但是只有继续说些什么,他才会觉得床上这个人还有呼吸,还在听他说话。
到现在,他依然不相信他所看到的是事实。
电话铃声打破了静谧,震动的手机让段何不得不停下一直说话的嘴,从兜里掏出手机,是王孟。
段何按了接听,他想说一声“喂”,但是却什么也没发出来,王孟似乎没有察觉,在电话那头说,“你在哪儿?阿姨醒了,情况,好像不太好……”
王孟的话让段何瞬间就清醒过来了,老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晕倒了,老妈的天已经塌了,老妈那么悲伤那么无助,现在,他是老妈和这个家最后的支柱了。
段何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问问老妈的情况也没办法,只能先把电话挂了。
将手机收进兜里,段何扶着床想要慢慢站起来,但是一动,膝盖上就传来刺骨的疼痛,段何咬着牙还是站了起来,双腿都在打颤。
转过头重新看向床上的人,最后一次,他掀开了那块布,那个脸色灰白的男人僵硬的躺在床上,胸口还剩了一截钢管,身上都是血迹斑斑。
段何捏紧了手上撰着的布,这是他的父亲,老实敦厚了一辈子的父亲,这不该是父亲的结局,也不该是他们一家人的结局。
段何颤抖着把布重新盖了回去,双手撑在床边,“爸!你放心,从今以后,你身上的担子我来挑!”
第五十一章
段何蹒跚着走出了这个房间,临近关门,段何回过头望了进去,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深深的迷茫。
但是他又不得不挺直胸膛,他要为这个家撑起这个快要分崩离析的家。
段何强忍着膝盖上的疼痛,用了很长时间才回到老妈的病房,一开门就看到王孟和齐玮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而自己的老妈正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外。
“妈……”
段何开口了,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段何无奈的扯了扯嗓子,有些艰难的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妈的肩膀。
老妈转过来,“儿子,你来了?你爸呢?!你爸怎么不来看我?我都住院了他都不来,忘恩负义的东西!”
段何没法说话,老妈看段何一直不说话,有点生气了,“你怎么也这副样子?!你还是我儿子吗?跟你没良心的老爹一样,照顾下我又不会死!儿子,你去把你爸叫来,咱们回家好不好,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段何皱着眉看向王孟和齐玮,王孟和齐玮也只是摇摇头,段何伸出手理了理老妈有些乱的头发,揉了揉老妈已经红肿的眼睛,那么坚强的老妈也不愿意面对是吗?
段何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都已经碎了的手机,有些艰难的打了几个字放到老妈面前。
…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妈看了之后有些着急的问段何,“儿子,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老妈在逃避,段何看得出来,老妈这个样子也让段何觉得心酸,段何收拾下心情,敛了敛心头的酸意,重新把手机放到老妈面前。
老妈抬头看着段何,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沉默了,最后老妈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你爸他……”
老妈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悲伤,段何慢慢坐在床边,在手机上又打了一行字。
…妈,还有我。
老妈伸手摸了摸段何的头,“你的嗓子怎么了?”
…感冒,说不出话了。
“注意身体,我只有你了……别再出什么事了……”老妈说着语气里又带了悲戚。
段何紧紧抓住老妈的手,老妈吸了吸鼻子,“你爸今天在工地上搞装修,工地一个支架散架了,钢管突然从楼上掉下来,你爸刚好就在下面,一米多长的钢管直接从你爸的胸口穿过……
工友把你爸送到医院来,你爸还在医院抢救,工地的负责人就开始让人在工地清理现场了,那个散架的支架被扔了,他们不想负责,他们怕摊责任。
你爸几十年的工友为你爸打抱不平,不让他们清理现场,可是收到的也只有咒骂和毒打,他们从工地闹到医院,又从医院闹回工地,而你爸却在手术室……”
老妈的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但是又立马被抹去了,段何把老妈抱紧怀里,老妈紧紧抓住段何的肩膀,“段何……”
段何抚摸着老妈的背,在老妈耳边用气声说,“妈,别怕。”
老妈抱着段何,在段何的肩头任泪水肆意,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感觉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几乎无法站立,磕磕盼盼的来到医院,等待她的也只有紧闭的手术室。
她一辈子的支柱就在那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彻底离开了她,这几个小时里,她求遍了各种神仙,她愿意用她的一切去换里面那个男人的生命,但是,没有一个神明听到了她的乞求。
她的一切,不就是里面那个男人吗?
手术室的门打开,她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消息,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连眼前也没有丝毫的光明。
从出事到现在,她连那个男人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老天爷,你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在段何的安抚下,老妈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她从段何怀里抬起头来,对着段何有些犹豫的说,“我……能去看看你爸吗……”
段何看着这么脆弱这么无助的老妈,他的心被狠狠的揪住了。
…妈,别去了。
老妈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段何也不知道不让老妈去看老爸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他只知道,老妈如果看到了老爸现在的样子,或许整个人都会崩溃,所以,他宁愿让老妈不见老爸的最后一面。
他知道这或许有些残忍,但是,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安抚好老妈,段何挥挥手让王孟和齐玮都出来,段何在手机上打了字,先给齐玮看了。
…麻烦你在医院守着我妈。
齐玮点了点头,段何又在手机上打了字给王孟看。
…麻烦你送我去工地。
王孟有些担心的看着段何,“你的状态很不好,要不要先去看看医生?你嗓子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和他们理论啊。”
…我没事,走吧。
段何转身想走,但是膝盖由于跪了太久,稍微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疼痛,段何刚迈步,膝盖上传来的刺痛几乎让他整个人跌下去,好在王孟扶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狼狈的摔在地上。
“段何,别强撑着了,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清楚,你家里的事我本来不该多嘴,但是段何,你如果连你自己都这么折腾,你还有什么资本去为你父亲打抱不平,还有,你想想阿姨,阿姨现在离不开你的!”
王孟说的段何何尝不明白,但是,他的父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他连具体情况都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是谁的责任,是人为的还是故意的,谁该为这场事故负责,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现在只想问明白事情的整个经过,他不能让老爸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生命。
段何挣开王孟又要走,王孟被段何弄得想生气又觉得无奈,“先打个电话问问吧,现在他们可能已经不在工地了。”
段何转过头看着王孟,王孟冲段何点点头,段何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这是刚才老妈给他的,是老爸的手机。
王孟齐玮扶着段何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段何把手机打开,通讯录里面除了他们一家人就只有老爸的几个工友,几十年前,这些人就和老爸一起当学徒,一起去打工,后来,有些人陆陆续续的加入了装修公司,也就只剩下老爸一人还在单干。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忘了老爸,装修公司有什么新的业务都会带着老爸一起,这次老爸出了事也是他们第一时间把老爸送到医院,为了老爸一直在和工地负责人理论的也是他们。
平日里老爸和他们也没少在一起吃饭喝酒,有时候会带到家里来,段何还会尊称一声叔叔。
段何拨通了其中一个人的电话,然后打开免提把手机凑到王孟面前,王孟看了看段何,明白段何的意思,在电话被接起的时候,王孟很有礼貌的对着电话说,“叔叔,你好,我是段何的朋友,他现在嗓子不舒服,说不出话,您能不能把段何爸爸的事情详细说一说?”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等了一会儿才重新有声音,“小何啊,在听吗?你妈怎么样了?”
段何用眼神示意王孟,王孟又开口说,“叔叔,段何在听,阿姨没什么事。”
“唉,你爸……”电话那头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这边三个人听到清嗓子的声音,“这个工地的老板良心都是黑的啊,放在楼上的那个支架一直都有问题,你爸也总觉得会出事,没想到,这事就发生在他身上了。
工地的老板一直想着省钱,很多材料都有偷工减料,那个支架本来是用来踩着在屋顶工作的,这个支架一拿过来就不稳,站在上面一直都是晃晃悠悠的,之前也有人从上面摔下来过,但是由于高度也不太高,只是把脚扭了。
你爸和工地负责人说过很多次这个事了,这个支架完全是不能使用的,危险性太高了,但是不论你爸说了多少次,他们从来都不听,你爸说得多了,他们也烦了。
最后没有办法,大家只能减少使用那个支架的时间,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地面上的事,天花板上的工程基本没管了,支架也被搁置了,但是,没想到啊,那个松松垮垮的支架居然散架了,你爸他……唉……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事情发生之后,他们怕担责任,怕赔钱,你爸还在医院抢救,他们就开始叫人收拾场地了,工地上那些不合格的东西都给收拾了,我和你几个叔叔就这么看着,什么也干不了,唉,叔叔没用啊。”
王孟看了看段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