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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我就是想欺负他-第5部分

小说: 我就是想欺负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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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的人第二次对着自己干呕,晏尧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很紧,几乎要捏爆。他手足无措,过了片刻才找到理由:“是,是孕吐吗?”

  说到这个孩子他的心中就充满了异样的感情,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童若若是愿意给他机会,那他放掉这根稻草也无所谓,但童若如果不给他,那他和童若之间能维系关系的,也只有这个孩子了。

  无论是好的关系或是差的,都好过没有。

  他蹲下去,抚摸童若的肚子,死死地盯着童若。

  童若却道:“不是。”

  晏尧的脸顿时煞白。

  他立时暴躁起来,抓住童若的肩膀,逼迫童若看向自己。瘦弱的男生可怜极了,肩膀都好像要被他捏碎,他既像威胁,又像乞求地说:“童若,是孕吐吧?”

  童若垂下头,不给予他的猜测以肯定回答。

  晏尧道:“是因为有了孩子才会这样的吧?明明,明明之前你就不会这样的……童若,童若,你再看我一眼,我求你了……”

  童若用手掩住了面,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晏尧,我说过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别逼我了,你走吧。”

  晏尧缓慢地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脸色差得如同快死了。他处在了发疯的边缘,看向童若的肚子,嗓音骤然扬起:“童若!”

  这个声音如同厉鬼怒嚎,童若吓得整个人都缩紧了。晏尧强行抬起他的脸,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肚子,眼底满是血丝,把他逼到了墙角。

  “童若,你把它给我生下来!”他声音粗粝,“生下来哪怕给我也好!我来养!”

  童若哽咽着说:“我怎么生?你又能怎么养?”

  晏尧脑子完全被一个偏执的念头支配,让他容不得童若对他的抵抗。他想了好几种说辞,非要童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可,室内满是他的吼声和童若抗拒的啜泣声。他恨不得要把童若绑起来,套在麻袋里,扛回自己的地方去,把童若幽禁到十个月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室内忽然插入了第三个声音。

  童若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像一粒石子直直被射进晏尧的耳膜。他瞪大眼睛,看见童若满是泪痕的脸,怔愣地放开手。

  童若连忙躲到了一边,接起电话,是他爸爸的来电。这个声音不小不大,晏尧听觉敏感到了极点,也能听见。

  “小若,晏家也知道这件事了……那个王八蛋的爸爸也会帮忙,人家也不想要这个孩子。爸爸现在就回去接你,我们出来再做一次检查,确定方案后就可以准备堕胎了。”

  

  12。

  

  晏尧呆立着,把那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哀求一样地看向童若,对方已经离他远远的了,还慢慢地后退。他一抬脚,童若马上转身,跟逃避什么怪物似的,飞快跑回自己的房间。

  门被用力地关上了。

  晏尧走过去,叫他:“童若……”

  童若手里还抓着手机,他剧烈呼吸,带着哭腔说:“我不会生的,你走!”

  童爸爸立刻问:“谁在你那?!”

  晏尧慌不择路,扑上去拍门,吼道:“你跟我走!童若你开门,你别躲我!我求你了,不要打掉,不要打……”

  童若背靠着门,眼泪源源不绝地溢出来,浸湿了他整张脸。手机里传来爸爸的啐骂声,背后是脆弱门板被拍击时发生的巨大响声与强烈震动,他单薄的身子都好似隔着门被捶得疼了,但还是得这样堵着门,生怕晏尧会直接把门弄坏闯进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心理终于也到了临界点,崩溃地哭着说:“你滚出去!”

  晏尧的动作暂停了一下。

  “你让我生,我会不会死掉你想过吗?别人怎么看我这种怪物你想过吗?我马上就要高三了,我还要上课,你让我怎么办?”他从门板上滑下来,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你要怎么养?你没听清楚吗,连你爸爸也不要,你能干什么?”

  童若哭得厉害,他实在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快要承受不了了。晏尧站在外面半天没有动静,他越发害怕,一边哭一边将头埋在膝间,不准备离开了,恨不得等门被外面的人砸坏时能直接压死他,让他不必受这一切的烦扰。

  电话不知何时也断了,门里门外一时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好一会儿,晏尧才道:“别哭了……”

  他的心好似都碎成了千万片,让他跪在地上,想要一片片地找回来。他的两膝重重磕在地上,地板材质是水泥,连声音都不大,童若根本听不见。他爬近了门,改成用很小的力道轻轻地敲,这次几乎是害怕会惊到童若了。

  “童若,你别哭了,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他前所未有地卑微,“我只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点点也好,如果你明天也愿意跟我见面的话,我现在就走,好吗?行不行?明天也跟我见面就好了,不,不要孩子也可以……”

  话题又绕回来了,这简直是个死局。童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没法回答,过度的哭嚎与哀泣让他喉咙难受至极,快要窒息了。

  他从来都不愿意见到谁对自己这般低声下气,尤其这个人还是他从前崇拜的、捧在心尖的人。

  但他脑子愚钝,想不出破解的方法。

  所有的选项都是矛盾项,晏尧想如愿,他就必须痛苦,如何能从中找出一条通路?

  他本来就是个窝囊没用的人,他只想着逃避。他捂住了耳朵,连自己那令人生厌的呜咽声也不愿意听了,不说话,只是从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破碎呻吟声。

  

  场面僵持到童爸爸回家。

  家里的大门敞开着,他狂奔进来,在儿子的门口看到了那个跪着的混蛋。他怒吼一声,两个人又与上一次一样,一见面就打,晏尧渴望这个打斗的声音能让童若开门,但那扇门死寂着,毫无反应。

  他忽然抓住了童爸爸的领子,目眦欲裂,但一句话都还没说,眼泪就抢先一步溢出来了。

  童爸爸对他没有丝毫仁慈,他的眼泪也不起作用。童爸爸直接从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脚,疼得他蜷缩起身子,接着又把他推到门外,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滚远一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告诉你,不要再来纠缠我儿子,没有一个人想看到你!”

  他惶然地看向童若的门,那里依旧没有反应,就像是在默认这几句话。

  晏尧不要一点尊严了,他想向那扇门爬过去,动作就像只虫子一样。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童若……”他的声音难听到了极点,“童若,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你回答我……”

  只要回应他一个字也好,一个字也能成为他的希望。

  但童若一言不发,已经把自己捂死在房间里了,半丝动静也没有。

  童爸爸彻底将他扫地出门,恶狠狠地关上,他眼前全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他拼了命地想要挽回这些,留住他和童若的孩子,弥补他和童若的关系,但他孤立无援,他的努力没有一个人认同,连童若自己也不想要。

  

  童爸爸锁上门,把童若从房间里扶出来。男孩子脸上已经全是泪痕,哭得不成样子,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几秒,把眼泪擦干,又贴着耳朵对童若说了几句话,扶着他,从窗口爬出去,要悄悄地离开。

  从窗户出来,走的时候,童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通往他家门的楼道那么昏暗,黑影笼罩着,他走得远了,才能从一个艰难的角度,看见晏尧。

  那个人瘫坐着,似乎绝望得一点生机也没了,马上就能够坐在那里,死成一尊雕像。

  他努力地转回了头。童爸爸打了的士,生怕晏尧会发现追出来一样,赶紧把他塞进车里。他的家离得越来越远,他们离开了这里,去往医院。

  童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13。

  

  堕胎的事都是父母在操办,童若自己没有多少了解。谁也不敢让他了解,生怕加重他的心理阴影。

  这是个不被所有人期待的孩子,他们只希望能尽快打掉,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童若拼命放松自己的身体,做过去一项又一项的检查。他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女人一样,在明明还很平坦的肚子上抹东西,拍片,每做一项检查心中就多一分羞耻。

  这种性别倒错的感觉令他万分自惭,回到家他更喜欢躲在房间里了,坐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地掀起衣服来看,确认肚子是平的,想要欺骗自己根本没有怀过孩子。

  但深夜醒来时,他又会恍惚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他时常做梦,内容他记不清楚,但每次梦醒,他都仿佛能感受到肚子里的那个胎儿。它才不到三个月,他却总有错觉,那个孩子是不是在天真地睡着,打呼噜,无意识地踢自己的肚子。

  再怎样说,它也还是一个小生命,活生生地打掉一个生命对他来说也是罪恶的。这个小东西长在他肚子里,好像就真的和他有了融于骨血的联系。

  

  晏尧后来没再来过了。他被他爸禁足在家里,派人看着,日常没什么动静,就跟心神俱灭一样,但有一次他忽然发了癫,努力地想冲出来,打不过保镖就又被打倒了押回去。

  童若在下一次做检查的时候见到了晏爸爸,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对他笑,礼貌地对他道歉,明明说的话句句都放下了架子,却让童若感觉,这个人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说话的态度是俯视的。

  晏家不可能要这个孩子。晏尧可以叛逆,可以玩男人,可以玩女人,甚至可以让女人怀孕,非要发疯的话,也可以让女人的孩子生下来。但是男人不行,太过惊世骇俗,何况一个畸形的身体被强奸了生出一个不知道是否畸形的胎儿,晏家不愿意承担这个后果。

  童若在他面前时只想往自己爸爸背后躲,他说的话,童若一句也听不清。

  童若只是默默地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鼻子莫名发酸。

  

  做手术的那天确定下来了,手术的一切准备也都做好了。

  童若前一天晚上拼命地想逼自己入睡,但他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恨不得往自己头上砸一下,好直接晕过去,晕到做手术的时候,再一睁眼,就什么都没了。

  实在睡不着他就开始哭,他的心理压力又一次到极限了,整个人跪在床上揉着脸低声啜泣。他的眼泪跟没有止境一样流出来,又用手去碰自己的肚子,手指头揉着,又去碰肚脐眼,就像能通过这边碰到肚子里的宝宝。

  他为什么要有这种身体,为什么要怀上一个孩子?童若觉得自己应该是痛恨它的,但他做不到,他跪着把头也磕到床上了,像在赎罪似的,抱着肚子,口齿不清地道歉说“对不起”。

  童妈妈就站在门外听着,好一会儿后终于开门进来。童若吓得马上缩回被子里,她把被子掀开,手上拿了一张纸巾,温柔地给儿子擦眼泪。

  她把童若挽过来,粗糙的手按着他的头,让他靠到自己身上,轻声安慰道:“若若,不是你的错。”

  童若把头埋在她肩上,泣不成声。

  

  他坐上去往医院的车时,另一边的晏尧也如同有了心灵感应。他预感到马上就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像头困在囚笼中的野兽。门外有保镖守着,楼下也有,他前几天要冲出去时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他的房间在二楼。

  晏尧忽然就把目光放到窗户上了,他奔过去,打开窗户向下看,花园里没有保镖,他如果跳下楼再翻墙出去,不会有人发现。他找到了绝好的方法,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只急匆匆的把被单拆了出来,绑在一个墙上的把手上。时间紧迫,他没法浪费哪怕一秒,系好了他就顺着被单往下去。

  但他慌不择路,忘记测算距离了。他降到最下面时离地还有四米,干脆就放了手,落地时脚踝狠狠地扭了一下,疼得好似碎了骨头,他也不在意,只是一瘸一拐地翻墙,又赶紧跑到最近的可以打车的地方。

  事实上晏尧并不知道他爸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只是心里慌得快要死了,必须要赶紧见到童若。他都拿指甲掐进了肉里掐出血来,咬牙切齿地报了童若家的地址。

  在他坐上车后保镖才发现他已经跑了的事,连忙打电话给他爸。他爸爸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猜也能猜出来他要去哪,派保镖去了童若家,晏尧一下车,马上就在这偏远的居民区被抓住了,打了一架后打晕了送回去。

  他闭上眼睛之前,视线还是死死地盯着童若的家。

  童若已经不在那里了,他躺在手术台上,感受到麻药打进身体。仿佛是隔着千里的感应,他心里忽然疼得如有针扎,咬着嘴唇,眼睫湿润,渐渐失去意识。

  做完手术,这个孩子就不在了。他爸爸已经准备好了搬家,找好了新的租房,晏爸爸也帮忙给他转移了学籍。他们修养两天之后,就会马上离开这个城市。

  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再也不会见到晏尧。

  

  14。

  

  童若再次从梦中惊醒时,浑身冷汗。

  他喘着气向窗外望去,厚厚的窗帘布安静地垂着,薄弱的光从外面透进来。他爬起来,抚着自己的胸口,待到平静些许了才下床,拉开窗帘。

  天还蒙蒙亮,前一天晚上下了雨,为这夏季的闷热降温不少,玻璃上犹带着透明的水珠。从窗户看下去,有一个小朋友正被妈妈牵着手,睡眼惺忪,穿着幼儿园的黄蓝色可爱校服,委屈巴巴撅着小嘴慢吞吞地走。

  那家人的父母工作匆忙,每天只能很早就送孩子去幼儿园,否则自己上班就会迟到。

  他看到小孩子走远了,才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妈妈似乎也起了床,在客厅里打了个哈欠,扯着嗓子喊他:“小若!你今天是不是要出门啊?早餐要吃什么啊?”

  童若回答:“帮我炒个鸡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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