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PK总裁(蝴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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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被他不留任何情面的拆穿,那他又有什么好怕?
李益冷笑,“果然是你们这种贱民能够说出来的话,还真是没有什么新意啊。你以为把你的悲惨往事摆在我面前,我就会可怜你,同情你吗?你错了,这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更加厌恶你。”
伤口,在无人角落独自舔舐就好,何苦拿到太阳底下让别人观赏?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卑微。
宋慈攥住书包带子的手握的更紧,许久未修剪的指甲嵌进肉里,“同情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可以当饭吃吗?可以当钱花吗?你不要在这里假扮什么正义使者了,你不就是怕我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吗?”
李益不以为然的笑道:“和我抢?你还没有资格。”
宋慈毫不示弱,“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总是要试过才知道。”
李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对我下战书吗?”
宋慈转身,继续向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李益立在原地,半晌,自言自语:“有点儿意思。”
他把书包重新往肩上挎了挎,抬脚向着与宋慈相同的方向走去。
*
有些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
宋慈和李益不仅是同班,甚至还是同桌。
宋慈抬头看了一眼身穿篮球服满身臭汗的李益,重新低下头整理自己刚刚从班主任办公室领来的教科书,“如果早知道旁边的位置是你的,我绝不会坐在这里。”
李益蹭着宋慈的椅背挤进里面靠窗的那个位置,把满是灰尘的篮球随意地扔在了课桌上。
桔黄色的篮球在课桌上轻轻的弹跳了几下,才在桌子的边缘处停下来。细碎的灰尘在阳光中漂浮,落的满桌子都是。
李益大大咧咧的坐下来,随手拿了一本书当扇子使,扇的呼呼作响,“我倒是无所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大可以挪到别的地方去。”
宋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专心地把刚刚擦干净的桌面重又细细的擦拭一遍,“我只是怕在旁边碍了你的眼。”
李益惯常的在嘴角勾起一丝笑,“放心吧,绝不会的。”
两个小时后,宋慈才明白,李益之所以能够这么信誓旦旦,是因为他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睁开过。他脸朝墙趴在课桌上,直直竖起的物理课本遮挡了窗外毒辣的阳光,也阻隔了讲台上老师的目光。
肥胖的中年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一条一条的写着复杂的公式,那些分散的字母宋慈都认识,可是当它们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却那么陌生。
宋慈依葫芦画瓢的抄写下来,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要想赶上课程的进度,他又有的忙了。
*
两节物理课结束,已经是午饭时间。
早上出门时,李国来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你中午不用回来了,就算回来了也没有饭吃。
可是,李国来递过来的十块钱被李益抢去了,他身上又没有钱,那么他的午饭自然是泡汤了。
还好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宋慈把物理课本翻到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的研究。
所幸他初中时的成绩还算不错,因此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
刚刚翻了一页,李益抱着一大堆吃的走到了课桌前。
“啪!”一个面包落在了摊开的书页上。
宋慈抬头,看到李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饿了吧?拿去吃。”李益的语气中充满了嘲弄和不恭,仿佛宋慈只是一个羞于启齿的行乞者,而他则是那个慷慨解囊的恩赐者。
宋慈低头,看着那个烤的黄灿灿的面包,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八岁的时候吗?宋慈记不太清了。
在冬天的冷风里,小小的宋慈站在面包店的玻璃橱窗外,看着一个个整齐的躺在架子上的面包,馋得直流口水。
一尘不染的玻璃上映出他落魄的模样。
冻得通红的脸颊,干燥龟裂的嘴唇,自入冬以来从没有洗过的头发已经纠结成块。早已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羽绒服上破了好几个洞,白色的廉价丝绒从破洞处钻了出来。
这样脏污不堪的自己,如何能够走进这间窗明几净的面包店?
宋慈在橱窗外整整站了一个下午。当黑暗渐渐从天边笼罩下来的时候,他终于鼓足十二万分的勇气,抬起脏污的小手,推开了面包店的玻璃门。
他并不贪图架子上刚刚出炉的新鲜面包,只要能从客人用过的餐桌上捡到一些剩余的面包屑他就满足了。
好暖和!
宋慈觉得自己仿佛到了天堂一般,温暖,明亮,还有食物的芳香。
他羞怯的挪动脚步,靠近一张凌乱的餐桌。原本坐在这里的年轻男女刚刚起身去前台结账,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收拾,塑料包装纸、饮料瓶散乱的摆在桌子上。
惶恐的环顾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这边,宋慈伸手拔开桌上的杂物,欣喜地看到半片面包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正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
“你在干嘛?!”
宋慈猛地转头,便看到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年轻女孩正怒视着自己,快步朝着他走来。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宋慈迅速伸手抓起那半片面包,转身便朝着门口跑去。
他几乎是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把那扇门撞开的。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小乞丐!”女服务员追出门来,在宋慈身后大喊。
宋慈不敢回头,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跑着,一直跑,一直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在长街的拐角处,宋慈回头,看到女服务员正用抹布用力擦拭着玻璃门上他刚刚碰触过的地方。
宋慈继续在黑暗中奔跑,跑向更加黑暗的地方。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刺痛着宋慈龟裂的皮肤。
他大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冬天的凛冽的空气。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藏身的角落。
宋慈紧紧地抱住双腿,蜷缩在两座等待拆迁的楼房的夹缝里。
这里人迹罕至,城市的繁华灯光也刺不开黑暗的城墙。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下来。
宋慈把早已经干的发硬的面包整个塞进嘴里,堵住自己无法抑制的呜咽声。
那一刻,宋慈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最悲惨的人。
他暗自发誓,他绝不会让这种悲惨在自己身上重演。
可是,一切并没有如他所愿。
当这种悲惨经历的多了,也就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不会再觉得痛,眼泪不会再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就好比此刻。
宋慈拿起课桌上的面包,撕开包装纸,从边缘掰下一块面包,在李益轻蔑的目光里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
李益“哗啦”一声把自己手中抱着的包装精美的零食扔进课桌旁边的垃圾桶里,用嘲弄的语气说:“看来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惊喜是不可能的事了。乞丐就是乞丐,只要你扔给他,他就会伸手接住。既然你那么喜欢吃,就把这些都吃掉吧。”
宋慈起身,把李益扔进垃圾桶里的零食全部拾起来,用纸把包装袋上沾染的脏东西擦掉,然后全部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把书包重新挂在椅背上,宋慈抬头看向李益,“谢谢你。”
他神色如常,眼神平静,倒让李益的心中有了小小的诧异。
宋慈再次低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物理课本上。
李益感觉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闷闷的,难受极了。
他俯身拾起地板上的篮球,又叫上两个男同学,一起朝教室外走去。
这时候,没有比运动更好的了。
当汗液尽情挥洒的时候,所有的郁闷与不快都会随之排出体外。
第3章 心机
中午十二点多,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三个高大男孩在热气蒸腾的塑胶篮球场上追逐、奔跑,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角逐。
此刻,篮球正在李益的手掌下弹跳着。
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李益越过前方防守的男同学,在三分线外纵身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却砸在了篮板上,引来场上的一阵哄笑。
“李益,你今天是怎么啦?这已经是你今儿个第三次失手了,平时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喔。”
“真应该把刚才的那一刻拍下来当个纪念,谁能想到n市五中大名鼎鼎的篮球大神李益也会有发挥失常的一天。”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李益摆摆手,朝着球场边的树荫处走去,“天儿太热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打吧。”
一个男同学在李益身边坐下来,“喂,李益,你边儿上新来的转校生是什么来头啊?一个男的长得比校花都漂亮,哥儿们我看他一眼都受不了,下面直接就硬了。”
他长的漂亮吗?李益不知道。
他对于美丑向来没有什么概念,总觉得人无外乎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更何况,他从没有认真看过宋慈的脸。
他努力想要在脑海中拼凑出宋慈的样子,却只是一片空白。
李益没有吱声,反倒是坐在对面的男同学笑着说:“叶寒江,你前阵子不是还和三班的那个波霸打的火热吗?怎么,这么快就分了?”
叶寒江不以为然,“你说季小舟啊?早他妈分了。她就是一恶俗的拜金女,整天在我耳边说什么lv啊gucci啊,老子烦都烦死了。就算哥们儿穷的只剩下钱了,也禁不住她这么花啊,所以我就把她给蹬了。”
坐在对面的男同学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球衣扔到叶寒江脸上,“你小子还真够不要脸的啊,真·拔吊无情。”
叶寒江伸手抓住球衣,顺手又扔了回去,“韩诗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顶多也就是和她打了个啵,连她的大胸都没摸到。你这话儿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韩诗乐满脸的坏笑,“你这话谁信啊?美色在前,我就不相信你能把持的住。该不会……”
叶寒江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该不会什么?”
韩诗乐大笑道:“该不会你那里有问题吧?!”
他话音刚落,叶寒江已经扑了过去,一下子就把韩诗乐按倒在了地上,“我那里有没有问题,你不是很清楚嘛,小乐乐?昨天晚上是谁在我身子底下浪…叫着‘江哥哥,深一点,再深一点。啊,江哥哥,你好棒’的?看来,我今儿晚上得再向你展现一下我的雄风了。”
叶寒江虽然看起来很瘦,但是力气却很大。
韩诗乐在叶寒江身下气急败坏的挣扎,“叶寒江,我操…你妈!竟然把老子形容的那么淫…荡。李益,快把这个变态从我身上拽下来,你一个星期的午饭哥们儿都包了!”
李益俯身拾起被两个人扔在地上的球衣,绕过地上闹成一团的两个幼稚鬼向球场的出口处走去,“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
一听这话,叶寒江立马从韩诗乐身上跃起来,“第一节是老刁的课,被他逮到我们就死了。”
韩诗乐也是一个激灵,“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再绕着操场跑二十圈了,上回我的双腿足足疼了一个星期才好。”
二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李益,一起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原本吵闹的篮球场,只剩三两只蝉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
一整个下午,又被李益睡了过去。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李益拎起自始至终从未打开过的书包,侧身从宋慈的身后挤了出去,和叶寒江、韩诗乐一起说笑着走出了教室。
宋慈收拾起摊开的课本,放进塞满零食的书包里,也起身离开了教室。
教学楼的楼道里人声鼎沸。
男生勾肩搭背,相约着晚上一起去某某家里看球赛;女生挽着闺蜜的胳膊,讨论着某部偶像剧中的男主角帅得如何惨绝人寰。
宋慈收回刚刚踏出教室大门的脚步,退回了教室里。
“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的话不要挡道好吗?”有不认识的同学在宋慈身后不满的抱怨。
宋慈转身,让开门口的位置,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有昏黄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宋慈的脸上。
阳光被窗外汹涌的人流切碎成一片一片,在宋慈的脸上投射出千奇百怪的形状。
从小,宋慈最怕的就是站立在人群里。他受不了投射在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同情,可怜,探究,讨厌,好奇,嫌恶,他统统不喜欢。
所以,他尽可能不让自己出现在人群里。
宋慈拿出物理课本,接着前面的进度继续看起来。
当他从书页里抬起头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校园。白日里喧嚣的学校,沉沉睡去。叫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知了似乎也觉得累了,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宋慈揉揉早已发酸的双眼,重新把课本收进书包里,起身离开了教室。
橡胶鞋底敲击着水泥地板,声控灯应声亮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宋慈扶着栏杆,在灰白的白炽灯光里拾阶而下。
“一,二,三,……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一百零五。”从五楼到一楼,也只是一百零五个台阶的高度。
宋慈回头,看着重新归于黑暗的楼道,心中有些悲凉。
若他还想继续每天两次的在这一百零五个台阶上穿梭,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那个男人。可是,他不想做第二个夏莫冰,他再也不想听到“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
要怎么做,才能够赚到钱呢?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公交车站。
在站牌不远处,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不停的向路边来往的行人磕着头。小男孩双眼紧闭着,似乎已经睡着。女人头发散乱,一下一下的点着地,额头处早已青紫一片。
这样的行乞者,在繁华的都市里到处都是。车站,天桥,地下通道,公园,到处都有衣衫褴褛的乞讨者。人们早已见怪不怪,连一个目光都吝啬给与,依旧步履匆匆。
宋慈忽然想起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