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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部分

竹马PK总裁(蝴蝶)-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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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电影《父·子》正式开机。
    宋辞和张煜城从《骸骨与砂糖》积累下来的默契依旧存在,演技精湛的影帝和天才新人演员之间火花四溅,效果惊人。
    演员到角色分为四个阶段:演员→演员似的角色→角色似的演员→角色。
    张煜城从影十几年,获奖无数,能够轻而易举进入第四阶段并不惊奇。而宋辞作为一个刚刚接触演戏不足半年的新人,却丝毫不逊于张煜城,这就十分匪夷所思了。两个人统统丢弃了原本的自己,成为了隋正和田迈,成为了矛盾重重的父与子。
    之前一直困扰宋辞的情感爆发问题也迎刃而解,只要一站到镜头前,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他可以满嘴脏话、情绪激烈地和醉酒的田文东对骂,他也可以拿着钢管打群架,他也可以为了抢一个馒头和少管所里的少年犯打得头破血流……
    他彻彻底底地成了田迈,把自己烧成了一团烈火,天不怕地不怕地活着。
    但田迈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不良少年,他的善被包裹在恶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虽然恨不得杀掉田文东,但在他瘫睡在地板上时,田迈会从房间里拿一条毯子扔到他身上;看到在路边摆摊卖小玩意的老太太,他会把辛苦打工挣来的钱全部花掉买一堆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用处的东西;在学校遇到同学被霸凌,他会出手相救……
    田迈是善与恶的矛盾体,宋辞把他演活了。
    但最精彩绝伦的,依旧是和张煜城的对手戏。
    那些于无声处暗自汹涌的情感,被两个人演绎得入木三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叹息,都恰到好处,不浓不淡。
    宋辞记忆最深刻的,是和张煜城打架的那场戏。
    那场戏必须要在下雪天拍,隋有彬又不愿意用假雪凑活,所以一直等着天公作美。
    那天夜里,宋辞凌晨才收工,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郑直叫醒,说是外面下雪了,要他立刻起床拍摄。
    很快换好衣服化好妆,宋辞去到拍摄场地——一个十字路口。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整个世界已经白茫茫一片。
    昏黄的路灯下,张煜城和宋辞面对面站着,他们的头上身上落满了雪。
    一声“!”后,张煜城立刻扬手扇了宋辞——不,是隋正扬手扇了田迈一记耳光。
    “啪!”短促又响亮。
    田迈的眼中瞬间积聚起熊熊怒火。
    “我操!”他咒骂着将隋正扑倒在雪地上,抡起拳头就朝隋正脸上砸。
    田迈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打架斗殴,拳头又硬又狠,片刻功夫就把隋正揍得鼻青脸肿。隋正跋山涉水寻找田迈十五年,体格也很健壮,骤然发力将田迈掀翻在地,紧跟着压到他身上,一手攥着田迈的脖子,一手毫不留情地出拳,却在即将打到田迈时猛地住了手。
    田迈疯狂地挣扎,可隋正像座山似的压在他身上,膝盖压着他的双手,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脖子,任他怎么折腾都挣脱不开。
    攥在脖子上的手骤然加力,似乎打算掐死他。
    田迈无法呼吸,憋得脸色通红,他大睁双眼瞪着压在身上面若冰霜的男人,忽然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滚出来,砸在雪地上。
    “说!你错了没有?!”隋正厉声质问。
    田迈双唇抿得死紧,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涌。
    隋正的心针扎似的疼,不觉也红了眼圈,却固执地不肯松手,但手上的力道已经减了不少。
    “说你错了!”隋正大吼,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荡起回声。
    田迈终于忍不住,声音嘶哑又哽咽地开口:“我没错!错的是你!错的是你!是你把我弄丢了!是你让我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隋正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雪和泪,哑声说:“不管你有多恨我,我始终是你爸爸,你始终是我儿子,谁都改变不了。”
    “爸爸?”田迈桀桀怪笑,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眼泪更凶,“你不配!我也不稀罕!”
    隋正看着他因为极度愤怒而显得狰狞的脸,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颓然地从田迈身上下来,沉声说:“的确,我不配。”
    他撑着地站起来,看也没看田迈一眼,转身走了。
    田迈坐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隋正佝偻的背影,心脏尖锐地痛起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刚跑了两步脚下一滑单膝跪倒在雪地上,他顾不上疼,爬起来追上隋正,从背后死命地抱住他,叠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别丢下我,别不要我,我会改的,我以后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我会听你的话,我会乖,你别扔下我,求求你,求求你……”
    隋正蓦地痛哭出声。
    他转身把田迈抱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不会扔下你,永远都不会……”
    雪一直在下,无休无止。
    隋正背着田迈,行走在铺满白雪的街头,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田迈搂着他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唤:“爸爸。”
    “嗯?”
    “爸爸。”
    “嗯。”
    “带我回家吧,回我们真正的家。”
    “好。”
    这场父子和解的重头戏,是整部电影的一个高…潮,张煜城和宋辞用默契的配合和精湛的演技一气呵成,而且扇巴掌和挥拳头都是动真格的,所以拍完之后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甚至兴奋地睡不着觉,就好像诗人写出一首好诗,画家画出一幅好画,那种满足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回到房间,宋辞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还能隐约感觉到心痛。
    已是拂晓时分,天光微亮。
    窗外的雪还在下,扑扑簌簌。
    宋辞捂住心口,颊边漾起一丝浅笑。
    
    ☆、第95章 …95
    
    日夜不停地拍摄又持续了半个月之后,二零零九年一月十二号,宋辞杀青了,比预计的杀青日期整整提前了十天。
    虽然如此,他还是错过了李煟谋热�
    在他杀青之前一个星期男模大赛就落下了帷幕,李煟缭付岬霉诰⑺忱┰糷eliansun模特经纪公司,正式成为一名男模。
    比赛期间,因为媒体的持续报道,李煟谀L厝σ丫∮忻热姑唤崾氖焙蚓鸵丫冀优氖鄙性又痉饷妗T又旧鲜械氖焙蛩未翘氐厝弥V比ヂ蛄艘槐荆醋欧饷嫔下恪蹲磐昝郎仙硪涣迟瓢恋哪腥耍械愣吧獠⒉环涟醯媒景痢�
    宋辞打电话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李煟担骸暗饶慊乩丛俑嫠吣恪!�
    现在,他杀青了,加上两天后就是期末考试,他应该立即买机票飞回s市的,但他没有。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一月十三号,宋辞以独自游玩为由,撇下郑直独自离开了酒店。
    他戴着口罩,坐公交前往n市女子监狱。
    下了公交,跟着路标在荒凉的公路上又走了一段,才看到一座灰蒙蒙的建筑。
    宋辞在寒风里站了一会儿,摘掉口罩,进去做了登记,交了探监费,通过安检门,被领到探监室,女狱警说:“你在这儿坐着等一会儿。”
    宋辞坐下来。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玻璃后面是一个狭窄的小房间。
    过一会儿,他的母亲就会出现在这个小房间里。
    手心不停地冒汗。
    他搓着衣角,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
    就这样坐了大概有五分钟,小房间的门打开了。
    宋辞紧张得呼吸都停止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人。
    女人佝偻着背,身上穿着肥大的灰白色囚服,顶着一头干枯毛躁的齐耳短发,双鬓已经斑白。她的眼窝深陷,双眼浑浊而无神,眼角有淤青,蜡黄的皮肤上爬满皱纹。
    宋辞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竟是他的母亲。
    她的母亲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梳妆打扮之后依旧是个非常美丽的、令许多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
    可面前这个女人似乎已经是位饱经岁月摧残的六旬老太,瘦骨嶙峋,形容枯槁,只是看着她就觉得有寒意从脚底漫上来,浑身冰冷。
    但这个女人的确是他的母亲夏莫冰无疑。
    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巴,依旧是从前的形状,只不过没有了从前的神采。
    夏莫冰隔着玻璃看到宋辞,眼神闪了闪,但也仅此而已,她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其它表情,比如惊讶,比如喜悦。
    她缓慢地挪动身体,走到椅子旁,一手撑着桌面,艰难地坐下。
    这一串动作似乎耗费了大力气,宋辞看到她胸膛起伏,甚至还咳嗽了两下,但隔着玻璃他听不到声音。
    待平复下来,夏莫冰伸手拿起了旁边的电话,然后抬头看着他。
    宋辞跟着拿起电话,耳边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他想喊一声“妈”,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觉得眼眶酸涩无比,眼泪随时都有可能决堤。但他不想把这次来之不易的相见演变成痛哭流涕的苦情剧,所以极力隐忍,渐渐把泪意收了回去。
    夏莫冰也没有说话,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珠渐渐聚敛起一点神采,让她多了几分活气。
    良久,宋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唤道:“妈……”
    夏莫冰眼神闪了一闪,嗓音粗嘎地说:“别这么叫我。”
    宋辞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夏莫冰虚弱而缓慢地说:“以后别再来了。”
    宋辞凝视着她,不吭声,眼里终究还是泛起了泪光,他忍了又忍,隔了许久才出声:“你是不是病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病。”夏莫冰勾起一边唇角,漾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笑来,说:“和同牢房的一个老娘们打了一架,身上有点疼罢了。不过你真该看看那个老娘们的样子,被我揍得惨不忍睹,活像一头待宰的老母猪,哈哈哈。”
    宋辞勉强笑了笑,说:“还是好好相处的好。”
    夏莫冰便收了笑,沉默片刻,问:“你过得好吗?”
    宋辞含糊道:“挺好的。
    夏莫冰又问:“还在上学吗?你以前特别喜欢上学。”
    “还在上,正在读高二。”
    “成绩怎么样?”
    “期中考试的时候考了全校第三。”
    “真厉害。”夏莫冰笑了笑,“说不定能考上清华北大呢。”
    在夏莫冰对大学有限的认知里,清华北大就是好学校的代名词。
    宋辞说:“再努把力应该有可能。”
    夏莫冰说:“要真考上了就摆场筵席,把认识的人都请来。”
    宋辞说:“好。”
    夏莫冰不停地发问,问他住在哪儿,吃什么,喝什么,李煟运貌缓茫鹊取�
    宋辞一一回答,尽量把自己的生活描绘得完美无瑕。
    在他们漫长的母子生涯里,夏莫冰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关心过他,他们从没有比今天更像一对母子。
    他们不停地说,不停地说,直到狱警来提醒会面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他们才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对方。
    片刻之后,宋辞问:“你后不后悔?”
    “不后悔,一点儿也不。”夏莫冰微微笑着,缓慢地说:“我生下你,却一直让你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可自从那件事之后,我成了一个真正的母亲,虽然再也不能负起母亲的责任。现在知道你过得好,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白费。回去之后帮我转告李煟恍凰镂野涯阏展说谜饷春茫绻欣词溃腋雠W雎怼;褂校僖膊灰纯次遥淙荒羌乱丫チ耍蛞槐蝗朔隼炊阅愫屠顭|没有一点儿好处。就算你来,我也不会再见你。”
    不等宋辞说话,狱警再次走进来,挂掉电话,给夏莫冰带上手铐。
    宋辞拿着电话,虽然明知夏莫冰听不见,还是低声唤道:“妈……妈……”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喊出这个字的机会。
    夏莫冰被带出小房子的最后一刻,回过头看了宋辞一眼。
    宋辞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的泪光。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的眼泪。
    他的母亲是一个顽强到不可思议地步的女人,即使睡天桥底下的时候被乞丐强…奸,即使被同居的男人打得头破血流,即使被男人的老婆拖到大街上撕光衣服游街示众,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宋辞隐忍了半个小时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了。
    他捂着嘴泣不成声,心脏撕裂般的疼。
    直到眼泪流干,他站起来,抹了把脸,走出这座阴暗而压抑的牢狱。
    外面的世界下起了小雪。
    走出去很远之后,宋辞回头向后看。
    阴沉的天色下,那座颓败的监牢伫立在荒原里,仿佛一头蛰伏的怪兽,以骨为床,以肉为食,以血为饮,狰狞可怖。
    那些终日与这头怪兽为伴的人们,该有多绝望?
    宋辞转身,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踏着细碎的雪粒向前走。
    走到公交车站,站着等了一会儿,车来了。
    车里空空荡荡,只有司机和售票员两个人。
    宋辞买了票,也不坐,径自走到后门的位置静静站着。
    售票员奇怪地看了他两眼,也没说话。
    车上的人渐渐多起来,等到了市里,开始变得拥挤。
    宋辞依旧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望着车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发呆。
    耳边突然响起嘈杂的吵闹声,紧接着是大力的推搡。
    正在这时,公车到站,车门打开,站在车门旁的宋辞被一股大力冲撞着下了车,趔趄了几步跌倒在马路边,右手手掌传来一阵钝痛。
    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狂奔而去的背影。
    “你没事吧?”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我扶你起来。”
    “不用了,谢谢。”宋辞低着头,无视伸在眼前的手,独自站起来。
    他弯腰拍掉裤子上沾的脏雪,眼前伸来另一只手,“你的手机。”
    那的确是他的手机。
    宋辞直起身,向身边人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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