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闻乐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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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坛里种的树开着小花,有淡淡的清香。
两个人沐浴着夏夜的晚风,嗅着花香,相顾沉默着喝汽水。
好半晌,瓶底最后一点儿饮料被吸得呼噜呼噜响,苏呈音陡然回神,吸管都被他在不自觉间咬的尽是牙印。
他缓缓打字,今晚张缝和吴昊杭又吃火锅又看电影,有人陪着浪的确让他羡慕的不得了,可眼下自己也不算太差,有人陪着。。。想到一个不大合适的词,苏呈音抿唇偷笑,有人陪着花前月下,够他满足的了。
陈祈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看苏呈音把手机伸过来:我小姨马上就回来了,你回去吧,我自己等就行。
住在小姨家,不管多亲近的亲戚,都是寄人篱下。
陈祈记得自己还上五年级的时候,陈寒柯忙,不能够指望他天天在家做饭,那段时间恰好苏泠也忙,有个歌手要开演唱会,邀请她所在的交响乐团去伴奏,于是连着一个月都没空照顾儿子,陈祈被暂时寄宿在了舅舅家。
只是一个月而已,之后父母再怎么忙,陈祈都不肯再去住别人家。
舅舅一家三口对他很热情,就是这份热情让他坐立难安,甚至小心翼翼到心惊胆战的地步,吃饭少吃了一口都要被追问是不是不合胃口,洗澡时舅妈会站在门外问水温合不合适,吃什么玩什么用什么,全部都紧着他先来。。。 。。。
舅舅家的儿子同他一般大,天天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咬死他,再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可若是反过来呢?
舅舅一家三口都对他平平淡淡,或许比热情来的更让他难以接受,每天出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家,生活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越是平淡的被对待,越是说明遭人嫌弃。
寄人篱下实在是阴影,寄人篱下能把人逼疯。
老头子没说苏呈音是几岁跟着小姨住的,陈祈也没问。
看苏呈音性格这么温和,陈祈往他能想象的最好处想,只当小姨、或许是小姨一家都特别善良,视苏呈音为己出,把他教的也这样好。
陈祈拿过两人的空瓶子:“我去还,你先别乱动。”
苏呈音倒是想乱动,可是脚踝疼得叫他寸步难行,他把饼干放进药袋子里,又把袋子挂在手腕上,刚想尝试着撑在花坛边站起来,就看陈祈大步跑回来。
“几栋几楼?我抱你上去。”
苏呈音摇头,他不大乐意也不大好意思,虽说今晚是被这人砸进了医院,可这都到家门口了,不想再麻烦他。
苏呈音目光坚定的看着陈祈,陈祈完全不受威胁,直接将人抱起来:“你不说,我还可以去问小卖部的老爷爷。”
苏呈音毫无办法的妥协了。
这么老的小区果然是没有电梯,陈祈一口气爬五楼,汗湿透了短袖,他把苏呈音放到台阶上坐着,撩起下摆抹了一把脸:“你明天上学怎么办?”
苏呈音羡慕死了,那薄薄又好看的肌肉线条。
换他来抱陈祈的话,小腹又平又软,就算绷紧了也没多大力气吧,别说抱了,估计背都背不起来吧。
苏呈音一顿,看看陈祈,打字:应该用背的,背的省力些。
陈祈呼出一口气,一屁股挤着苏呈音坐下:“抱着也没多费力,你太轻了,多吃点。”
苏呈音呆愣愣的,手指一动,打出一个“好”。
陈祈轻笑出声,又问了一遍:“明天下午上学,小姨送你?”
苏呈音骗他:小姨夫开车送。
楼梯间的声控灯明明灭灭,蚊子比花坛里多多了。
苏呈音赶他走:你还要回学校去拿作业吗?
陈祈伸了个懒腰,长腿一伸,枕着手心躺在楼梯上:“不想写作业,不回去了,明天去了抄同学的吧。”
话音才落,视频通话音响起,陈祈掏出手机一看,是毛非。
他切换成语音后接通:“做什么?”
毛非骂他:“为什么不开视频?你在干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咱们好歹两年室友,你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陈祈说:“我在洗澡。”
毛非消停了,可马上又复燃:“放屁,劳资信你?洗澡怎么没有水声?好,算你关了淋浴,那你只露个脑袋不行?”
陈祈就很不明白他的脑回路:“到底有事没事?”
毛非说:“没事。”
陈祈毫不客气的就挂断了,转头对苏呈音叹息:“我之前学校的室友,我转学,他艺术生去画室,可能是现在比较闲,闲的他发慌。”
苏呈音笑笑:你快回家吧,在这还要喂蚊子。
“那我回去了,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不怕?你不是说你胆子特别小么?”
苏呈音握着手机,手指在边边上磨蹭。
“你小姨夫会把你送到教室里吗?”
苏呈音望着陈祈,随后点了下头。
陈祈不说话,声控灯没一会就灭了,楼梯间只有淡薄的月光漏进来。
黑暗特别容易晕染悲伤。
今晚的风风火火在这一刻都远去,安静的能听闻彼此的呼吸。
如果他能说话,此时两个人应该有说有笑吧,不用像缝缝和杭子那么欢乐,只是随口聊一聊,向他介绍一下鸢兰三高,说一说各自班级里的中二趣事就足以。
不论说笑些什么,都会比沉默不语要好。
苏呈音微微启唇,又抿紧了唇。
他重新点亮手机:我小姨说她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别陪着了,快回家。
还没拿去给陈祈看,就听陈祈感叹到:“如果你没受伤,如果这里是操场,你也躺下来,我们一起看看银河。。。鸢兰有银河吗?”
苏呈音只回想了一瞬,有的,小时候他还和妈妈住在破旧拥挤的城市边郊,晚上十点多,一片漆黑,推开窗就能看见长长的银河。
但这里是鸢兰都市,彻夜不息的霓虹映照着夜空。
陈祈没追问答案,低笑继续道:“没有银河,看看星星也行,安安静静的,多享受。”
苏呈音的鼻尖泛起一点点酸,他删掉那句谎骗,写到:明天晚上陪你去操场看!
又怕显的太激动,把感叹号去掉了。
陈祈坐起来,像是拒绝,又像是承诺:“等你伤好了再说。”
还至少两个星期半个月呢,苏呈音不自觉的嘟起唇,陈祈看了就笑起来:“而且现在操场上肯定很多虫。。。”
视频通话又叫起来,还是毛非。
陈祈想都没想就挂断,对面不气馁,又拨过来,陈祈连着挂了三次,终于受不住切成语音。
毛非嚷嚷:“还没洗完吗?是不是在撸啊?”
陈祈真的要拉黑他,一声不吭挂断电话,调成静音,然后抬起头对苏呈音笑笑。
苏呈音的确听得一清二楚,毕竟周围如此安静。
真的尴尬。
声控灯又熄灭,黑暗似乎马上就能拯救尴尬。
可惜苏呈音水光流转的眼睛盈满了月色,陈祈能看见他满眼带笑的望着自己。
陈祈后悔把手机调成静音了,甚至希望毛非此时能再打个电话过来。
恰时楼道里传来声音,苏呈音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芯宇在撒娇。
他点亮手机屏:是我小姨。
陈祈“嗯嗯”了两声:“我。。。我还是打个招呼再走。”
苏呈音赶忙打字:我说是我自己跑步摔的,跟你没关系。
陈祈哽住,随后点点头。
芯宇跑的快,估计今天玩得太开心了,现在还没过兴奋劲儿,他站在楼梯里冲楼下喊:“爸爸,妈妈,你们快点!我要回家找哥哥学习!我也要像他一样不交学费!”
苏秋嚷他:“小点儿声!大半夜的,想挨揍是不是!”
芯宇不听话,还嚷:“哥哥的学校比我的大多了,我也要考三高!我也要学费全免!”
苏呈音撑着栏杆单脚站起来,陈祈扶着他一只胳膊,小声说:“原来你学习这么好。”
芯宇噔噔噔地跑上来,被两人吓了一跳:“哥哥!”
又看向陈祈,磕巴道:“。。。和,和另一个哥哥。”
苏秋喝了一点酒,脸上有些醉态,被林楚拦腰搂着爬上来,陈祈赶忙叫叔叔阿姨。
苏秋还记着苏呈音受了伤,只顾着半蹲下/身去看,接着一巴掌就扇在苏呈音胳膊上,完全是顺手了,平时教训芯宇教训成条件反射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祈微微皱眉,二话不说就把苏呈音抱起来。
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陈祈不太能认同这种关心方式。
林楚都吓了一跳,芯宇还在一旁捣乱,后脑勺又被林楚抽了一巴掌,这才乖了。
林楚看到陈祈也穿着三高校服,了然到:“是苏呈音同学?还麻烦你送他到家门口。”
苏秋也回过神:“快把他放下来,没事,没事。”
苏呈音的脸蛋都要烧着了。
陈祈说:“医生说了挺严重的,这几天脚都不能着地。”
苏秋连连答应,陈祈这才把苏呈音慢慢放下来。
几个人堵在楼梯口,拥挤的很,林楚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拿钥匙开门,拎着芯宇的后颈子把人提拎进屋。
苏秋撑着苏呈音,满口对陈祈道谢,只是快十点半了,太晚了,不适合再邀请进门。
苏呈音握着手机对他挥挥手,陈祈浅浅一笑,转身下楼:“我回去了,微信联系。”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谢谢
第7章
艰难卓绝地洗完澡,苏呈音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给伤口涂药,手指沾着药水慢慢按揉,疼得他眉心直皱,头发也还没吹干,搭着条毛巾隔绝空调风,免得着凉感冒。
屋外芯宇的撒娇声就没停过,花洒水声都遮不住他的豪言壮语,尽是拿他这个做哥哥的当榜样了,苏呈音听的好笑,再一想想他试卷上可怜兮兮刚及格的分数,顿时倍感心酸。
不大一会儿,苏秋敲门进来,芯宇不听他爸的呵斥,跟在他妈妈身后硬挤进来,一身的清香味,他趴到床边,伸出一个手指头想要戳戳苏呈音红肿不堪的脚踝:“是不是特别痛?”
苏呈音重重点头,一把握住他的手指移开,芯宇星星眼赞叹:“哥哥,今晚送你回来的那位同学,他好帅!”
苏呈音笑着认同,芯宇畅想未来:“我以后也要那么帅!”
苏秋赏他一个脑瓜崩:“你不歪瓜裂枣我就烧高香了。”
“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学习好和长得帅,二者难以兼得,非要我选一个的话,我要长得帅!”
苏秋不听他胡扯,嚷他出去:“不吃鸡蛋还想变聪明,不喝牛奶还想长高,快睡觉去,梦里什么都有。”
芯宇不服气:“你不是我亲妈!”叫唤完做了个大鬼脸,跑出去找他爹讲睡前故事去了。
苏呈音拧好药水瓶,屈腿抱着膝盖,一副特别乖巧的模样等待着苏秋说话。
苏秋的确有话要说:“你姨夫找他同事借车,只借了今天这么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开去还了。”
苏呈音明白了,拿过手机打字:没关系,学校没多远,我早些出发,慢慢就走过去了。
苏秋凑近些,抬起手帮他擦头发,苏呈音垂下脑袋享受这份温情。
苏秋缓缓说:“我那辆电动车的后车座太小,芯宇再长胖一点都要坐不进去了。呈音啊,我们又给芯宇报了个兴趣班,明天周末,我和你姨夫都还要出去干活赚点临时工钱。”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们为此换车,要你们送我去学校,苏呈音难免有些失落,家里的拮据他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特意拿出来跟他解释呢。
被揉脑袋很舒服,苏呈音舍不得叫停,他闭着眼全心贪恋了一小会儿,怕再不说话就要惹出小姨更多的揣测,于是他仰起头,唇边挂着笑:不用管我,我都这么大了,还照顾不好自己么?
苏秋掐掐他的脸蛋,起身把毛巾拿走,又拿着吹风机回来,呼呼呼的把苏呈音吹成了一副炸毛样。
她问:“今晚在人民医院是不是用了不少钱?”
药袋子就在桌上放着,上面印着鸢兰人民医院的LOGO,可今晚这一遭除了汽水钱,全部都是陈祈出的。
苏秋接着道:“养伤得吃好点,等会儿我再给你拿些零用钱,就别总吃食堂了,嗯?”
零点转钟,整座房间都静谧下来。
苏呈音把枕头竖起来倚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上是与“Q”的聊天界面,他手指悬在半空,斟酌了好半晌才打出四个字:今晚谢谢。
陈祈在收到这条消息前,一直在书房里听苏泠弹琵琶,毛非那家伙穷追不舍,陈祈任他微信、短信和电话连番轰炸,不管,静音晾着。
书房包裹了厚厚的吸音棉,不怕吵到邻居,乐器架上摆着各种苏泠珍爱的乐器,陈祈很佩服他妈,也很可惜没遗传到他妈妈的音乐天分,最简单的唱歌都能一个音不在调上。
苏泠问:“好听么?”
陈祈陷在沙发里,感觉舒坦的整个人都升华了,拖着慵懒的声儿真心实意道:“好听。”
苏泠笑话他:“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明天早晨要去医院看望姥爷,陈祈连瞌睡都听出来了,听见他爸的专属铃声响起来,哈欠连天道:“妈,你也早点儿睡,别让我爸扯着你聊个没完。”
房门一关,扑进大床里,陈祈终于好心把毛非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语音一接通毛非就口无遮拦:“你那儿是铁做的是不是?你知道你撸了多久吗?”
陈祈嗤笑:“毛非,还记得高二上学期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吗?”
毛非没声了。
“你反思过人家为什么果断拒绝了你吗?”
毛非支吾道:“他是钢铁直男。”
刚表白失败那会儿陈祈还安慰安慰毛非,之后不了,现在更不了,陈祈帮他回忆:“你往他宿舍门口一站,说‘你身材真好,我喜欢,我们可以早个恋,你也可以睡我。’”
毛非又没声了。
陈祈换了个语气,有些邪:“毛非,你身材真好,我喜欢,我们可以早个恋,我能睡你吗?”
毛非狂叫:“可以可以可以!”
“滚蛋,劳资也是钢铁直男。”陈祈教训他,“说话过脑袋,不然以后好不容易来个对你有意思的,也要被你吓跑了。”
毛非哼哼:“能被我几句话就吓跑的,也不是真的喜欢我的。”
陈祈困得发蔫,决定就以此话作为结束语,刚准备拜拜,消息提示音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