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过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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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头,杨曼丽似有一种追忆的神情,覃骄阳心思微动,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这样顺风顺水的生活让她认为爱情也是如此,于是,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一个正在创业的穷小子。穷小子很有商业头脑,眼光独到,看得准时机,从互联网技术入手,成立了自己的小公司,而在这期间,那个女人也一直陪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与他分享着喜怒哀乐,小公司慢慢做大,女人也实在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于是她提出想嫁给已经不再是穷小子的男人,男人并没有犹豫,风风光光的将女人娶回了家,女人与男人恩爱有加,婚后不过一年就生下了儿子。”
杨曼丽放在覃骄阳膝上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覃骄阳顿觉刺痛,但还是没吭声。
“女人还有一个弟弟,但那个弟弟生性不羁,不爱经商,偏偏爱搞艺术,好几年都漂在世界各地,连姐姐的结婚典礼都没回来参加。他们的父母前半生都在打拼事业,生孩子生的晚,曾一度担心家业无人继承,但好在有一个上进又孝顺的女婿,还有一个打小聪明的外孙,于是女人的父亲对男人很是栽培,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男人也不负众望,有能力,有手腕。按理来说,这个女人是幸福的,她活的精致,有一个成功的爱她的丈夫,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简直不枉此生。”
杨曼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唇边扬起最为嘲讽的笑容,“阳阳,你说,她幸福吗?”
她没等她唯一的听众回答,接着道:“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幸福的,包括她自己,那是因为她和那些人都不知道,原来男人是个同性恋,而且他喜欢的那个人,恰好就是女人的弟弟!不对,不能说是‘恰好’,应该说他是有目的的。他野心太大,在事业上想要走捷径,便需要得到女人家里的整个家业,而那个女人,既是棋子,也是替身,是她弟弟的替身,因为她和她弟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到这里杨曼丽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狰狞。
“一个偶然的机会,女人得知了这些,她崩溃了,但为时已晚,她的父母早就隐姓埋名携手云游去了,所有的权利已经全部握在了男人手中。女人强行镇定下来,她没把这些告诉父母,而是从一个非洲小国找回了自己的弟弟,弟弟这才知道,原来当初苦苦追过他的那个人,竟然成了自己的姐夫,弟弟气不过,自己的姐姐被人这样欺负,父母打拼下来的事业也就这样拱手给了居心叵测之人,于是他和姐姐联手,演了一出戏。弟弟主动去接近男人,男人再怎么狠毒,也没能过爱情这一关,夕日的恋慕之人只随便撩拨了他一下,便让他坠入爱河,他就这样表面上和女人相敬如宾,背地里和女人的弟弟偷情,女人这才知道,男人对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就好像用生命在疯狂地爱他,再想想之前自己做过的公主梦,女人恨不得时光倒流打醒当年的自己。不过短短几月,男人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然同意情人提出的,想要在他家中与他上床,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他怎么会想到这只是一场骗局呢?他疏忽大意,被蒙眼下了药,他哪里知道自己上的那个人不是心头的白月光,而是个拿了二十万元演出费的路人甲?女人假装捉奸,在所有的佣人前大闹一通,演技逼真到把五岁的孩子都吓的发烧了,女人愤然离家出走,将拍到的男人与同性偷情床照散布出去,男人的事业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股票暴跌,公司人心惶惶。完成任务的弟弟及时抽身,果断的回到了之前呆的小国家,任男人掘地三尺也找不着,男人被最爱的人这样欺骗,几欲崩溃,他终于也尝到了女人受过的痛苦。陷入疯狂复仇中的女人撒够了气,终于想起了儿子,她想回去带走儿子,却发现儿子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张轻飘飘的死亡证明,死因填的是高烧导致死亡,于是,女人疯了,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把自己困在孩子的死亡中拼命的折磨自己,一困就是十多年……”
杨曼丽的话宛若惊雷,覃骄阳脑中“轰”的一声爆炸了,震惊使他睁大双眼,无数凌乱的碎片在他眼前散落,让他恍惚不已。
“后来,直到儿子回来了,她才慢慢地把自己解放了出来,她一点一点想起了之前的事,开始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并且随着时间,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而开启转换的钥匙就是她的儿子,她时刻告诉自己,她没有害死自己的孩子,十多年前的死亡证明不过是覃宇国用来报复她的道具,孩子长大了,他很健康,很优秀。”
杨曼丽此时已是满脸泪水,她想要抱住覃骄阳,却被覃骄阳下意识躲开了。
“那为什么,覃宇国还和你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他们明明应该是两个杀红了眼的仇人,为什么还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并且覃宇国还要逼他回来,安抚杨曼丽。
“为什么?因为覃宇国是个变态啊!他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不惜留着我这个神经病来营造假象,你知道吗,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想过要正真将我的精神病治愈。他营造的这个‘不是骗婚同性恋而是爱妻顾家好男人形象’的假象,把他自己也骗进去了,他开始疯狂的仇视同性恋,好像以此就能报复我和你舅舅,从而掩盖他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杨曼丽拭了一把眼泪,“我疯的那段日子,依稀记得他曾用手段把一个替他卖命的心腹送进监狱,只因为他发现那个心腹是个同性恋……”
被最爱的人背叛之后,覃宇国简直变成了魔鬼,他以拆散别的同性情人为乐,成了一个重度恐同人士,由此证明自己是个直男。
覃骄阳想起陈念跟他说的,覃宇国联系吴山林带走叶子星的事情,覃宇国那个时候就发现了叶子星对他的感情,其实陈念也发现了,唯独他作为当事人,什么也不知道,又或者说,当时的他不想知道。
所以,他这么多年来对同性恋的恐惧,以及一年前对叶子星的伤害,都是源于十四年前这场闹剧,他所谓的父母,全都知道真相,只有他一个人被骗入戏了。
杨曼丽和覃宇国是一报还一报,可他覃骄阳呢?只是一个可怜的炮灰吗?
“阳阳,你恨妈妈吗?”
杨曼丽抓住覃骄阳的手,死死地,不让他挣开。
覃骄阳度过了最初的震惊期,讽刺地笑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遇到星子,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你们任何人都比不得,这样想来,我还要感谢你,还有覃宇国。”
因果相生,没有当初的因,就不会有现在的果,这样想来,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不幸?覃骄阳心中苦涩又无奈,命运真是个纠结的玩意。
听着儿子冷漠的话,杨曼丽泪水如雨洒落,她真是大错特错了。她说覃宇国变态,把自己的痛苦加在别的同性恋身上,那她何尝不是呢?她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要伤害……其实早在覃骄阳找覃宇国算账的那一天,她的病就再也没犯过,她利用自己的病在医院装疯卖傻,强行拴住覃骄阳,让他无法和自己的爱人重聚,让他在两难中痛苦……
她再次落入了覃宇国的圈套,她再次成了覃宇国的棋子,帮他拆散儿子和儿子的爱人。
她手机里还有私家侦探拍来的照片:酒吧中覃骄阳望着叶子星痴痴的眼神、覃骄阳保护叶子星时狠厉疯狂的模样、凌晨时分覃骄阳坐在台阶上哀求的一吻……
早上她再次见到叶子星本人,他眼中有多少伤痛和欲言又止,她不是没看到,从他身边带走覃骄阳的那一刻,她便幡然悔悟了。
她前段时间偷偷找人调查了叶子星,甚至还找到了陈念。覃骄阳和叶子星从小一起长大,叶子星代替父母给了覃骄阳成长所需的关怀,他们是爱彼此入骨的,尽管阻碍重重,也依然热烈如暖阳,纯粹如星光,这和覃宇国自私又黑暗的内心截然不同,而她,却自私的想要剥夺他们的爱。
仔细想想,他作为一个在覃骄阳成长过程中没怎么扮演过母亲角色的母亲,实在没有立场。她不能再让自己和覃宇国犯下的错误由覃骄阳承担了。
杨曼丽又哭了一会,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在这期间,覃骄阳一直沉默着,不知为何,明明是一个让人气绝的真相,他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
“阳阳,不要恨妈妈,求你了。”
杨曼丽抚上覃骄阳没有表情的脸。
覃骄阳叹了口气,“没恨你。”
杨曼丽得到儿子的承诺,疯狂点头。
“可你既然病好了,为什么不离开他?”
“我还不能离开。”听到儿子的发问,杨曼丽原本伤感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覃宇国造了这么多孽,也该遭到报应了。”
“可是,你一个人扳得动他吗?”覃宇国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想要掌控覃骄阳,就是认定了他斗不过自己。
杨曼丽笑了,“阳阳,你不觉得,他作为一个正常人,太过于疯狂和偏执了吗?”
杨曼丽的话就像往湖面上扔下的石子,覃骄阳猛然想起之前自己在精神科专家刘医生的办公室门口所见的一幕,当时那个被埋起来的念头又被搅得冒出了头。
“他不会是……”覃骄阳没说完。
“他这么疯狂是有原因的,我曾无意中翻到过他的病历,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所以一直在秘密治疗。无论是他公司的合伙人,还是客户,他们是不会允许一个精神病人做董事长的。”
设想成真,覃骄阳心脏猛跳,“那你有计划了吗……”
“你会帮妈妈的,对吗?”
第90章
覃骄阳本以为要和叶子星再次相见,还需要一个拔除障碍的漫长过程,没想到竟是一周之后的医院里。覃骄阳发现自己最近跟医院特别有缘,母亲进医院,自己进医院,而此时此刻,他是来送别他们的小张老师的。
小张老师就是孤儿院带他们的那个女老师,去年把当年的弹弓寄给覃骄阳的也是她,她今年五十岁出头,却身患癌症,如今已是弥留之际。
她自己就是孤儿,一辈子没有结婚生育,所以没有血亲。
但病房里还是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回来的人,他们曾经都是小张老师的孩子,收到消息能赶过来的都来了,陈念这次因为寻亲去了没能赶回来。覃骄阳站在人群的最外面,而叶子星站在正中间,他们之间,隔了厚厚的一层人墙,那些陌生的熟悉的人纷纷将他们隔开。
所有孩子中,和小张老师最亲近的就是叶子星,他从小是受小张老师的关怀长大的,曾经以“母亲”为作文题的时候,他还偷偷把小张老师写了上去。他近几年一直保持着每年拜访一两次的习惯,只是最近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没能去探望她,没想到再见即是永别。
叶子星紧紧的握着小张老师的手,轻轻唤着“小张老师”,早已泣不成声,眼泪一滴一滴落进了围巾里,身体稍稍前倾,又落进了小张老师的被子里。
小张老师想说话,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氧气面罩上一层又一层的水雾急剧出现,又急剧消散,她反复地说着三个字,叶子星看着她的口型,把耳朵凑得很近,却依然无法辨认出小张老师说的话。
小张老师走的时候,整个病房安静极了,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哭声,纵然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也被这一幕感染,毕竟小张老师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那些失去家庭的孩子,她是多么值得尊敬的一个人。
小张老师没有葬礼,按她的遗愿,骨灰之后会洒进距离彩虹桥孤儿院一公里的江水中。
小张老师一生勤俭,将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那些非亲非故的人身上,为什么像小张老师这样善良美好的人,上天也忍心早早夺去?可见老天爷真的很糊涂,如蝼蚁般渺小的他们只能默默承受这种命运的不公。
悲伤容易串联,一个伤心的事情往往会引发一连串伤心事。
叶子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医院的了,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他还是头一回感受,满腔的伤心让他不知所措,以至于他连覃骄阳跟在他身后都没发现。
“星子,别太难过,小张老师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她也会不开心的。”
叶子星深吸一口气,真的望向天上,可天上除了重叠的层云,没有任何东西,他脱力地坐在了小路旁的公共座椅上。
“不要跟着我了。”叶子星出声,却带着哽咽。
听着叶子星的哭腔,覃骄阳心都揪了起来,他是知道叶子星和小张老师的感情的,他第一次与叶子星相识,救叶子星那次,还是以小张老师作为契机。
覃骄阳思考片刻,还是坐在了叶子星身边,在叶子星想要起身的时候揽住了他的肩膀,强行将他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中。
叶子星在脸颊触到覃骄阳胸膛的那一刻,便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的晕染进了覃骄阳的衣服里。
他终于明白了小张老师弥留之际说的那三个字是什么。
她说:要幸福。
但他可能没法完成小张老师这个心愿了,因为幸福离他太远,他只能向小张老师说声抱歉。
当风吹干了叶子星脸上的泪水,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靠近这个温暖的怀抱了,他心头突然豁开好大的口子,瞬间一阵要命的空洞。
叶子星推开覃骄阳站了起来,木然的向前走去。
“星子,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子星怎么会不记得,今天是覃骄阳十九岁的生日,去年的今天,覃骄阳得知了他多年的暗恋。
“陪我去看场电影好吗?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
不止是电影,鲜花、约会、浪漫晚餐……那些情侣之间司空见惯的事情他们一样也没做过,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甜蜜,就被巨大的洪流拍散。
其实,覃骄阳更多的是怕叶子星难过,生日只是一个由头,覃骄阳了解他,他生性沉默,最爱藏事,什么都憋在心里,如果放他一个人离去,他不知道会怎样折磨自己。
叶子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求你了星子,就这一次,纵容我一下好吗?”
晚上的电影院学生居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