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不回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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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荣扫了一眼齐珲以及齐珲的手,将一本书递到陆安面前,说着:“有点意外,也给我签个名怎么样?”
陆安接过书,想着在上面写“滚蛋”还还是“混蛋”好,想了想觉得不管是哪个蛋,笔画都有点多,写起来费尽,不如直接来个英文字母SB简单,陆安摸了摸新书封面,说着:“你又不看,签名没意义。我还有个媒体采访,薛总要不回避一下?”
薛荣没有要走的意思,工作人员已经带着记者过来了,薛荣以主人的身份坐在了一旁沙发中,齐珲正要赶人,陆安拉了拉他衣服下摆,示意齐珲也消停在一旁坐着。
媒体记者只约了一家网络专访,记者肖潇是陆安以前在网上就认识的朋友,算是卖了个朋友的福利,陆安示意肖潇开始,采访内容都是之前沟通过的,什么时候萌发了写作的意图,喜欢写什么题材,有什么写作计划等等,中规中矩,陆安也相对官方地回答着。
薛荣一直注视着陆安,听着陆安在讲述他那些完全陌生的事情,薛荣想他这三年是什么时候写作的?怪不得在家里那么待得住,原来是有事情做,他开始好奇陆安到底写过什么样的故事,好奇文字间的陆安会流露出一番什么样的崭新天地。
访谈的和缓一直持续到最后一个内容,肖潇说起最近炒得很热的几个抄袭事件,问陆安对于保护原创的看法。
陆安听到这个问题明显的停顿了略长的时间,沉默中他瞥向了薛荣一眼。
似乎有些紧张和不安,他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双手交握,身体前倾似乎想找到更舒服的坐姿,半晌后陆安终于开口,说着:
“抄袭这件事,有时候听起来觉得离自己很远,所以很容易成为热点事件的旁观者,而被抄袭的原创作者大多处于弱势,维权道路耗时耗力,非常艰难,其实如果不创造出一个好的导向和大环境,下一个被侵权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你。”
“比如我来说,用宁小安的笔名之外,还有其他名字发表过不少作品,其中用一个叫‘今朝’的名字,写了几篇现代都市小说,只放到了文学论坛上,没有什么名气。结果后来发现那几篇小说被一个现在挺火的年轻孩子抄袭去了,还大张旗鼓地宣传,听说卖得也不错。假想我仍旧是那个不出名的今朝,面对这样一个抄袭事件,就算站出来发声要讨回公道,除了在微博上赚点转发量,还能做什么?不出名的作者日子过得穷酸,负担法律追责可能会使拮据的日子更加负担,再加上对方的人气已经压人,舆论上已经很难占据优势。”
肖潇也是第一次听到陆安提起这件事,便赶紧追问道:“方便透露那个抄袭者的名字吗?”
陆安笑了笑,说着:“做错事就得担得起责任,没什么不方便揭发的,他叫唐洛,不陌生吧。”
肖潇一愣,惊愕道:“安安你说真的?这可是大新闻!”
陆安道:“是事实,唐洛出版的几本书,都是抄袭了今朝的作品,今朝是我混文学论坛的小号。”
肖潇惊得张着嘴摇头道:“乖乖,今天真是被我捡到大新闻了,这要是报道出去……”
“陆安。”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薛荣突然出声喊了陆安,并一脸严肃地站起来朝陆安走来,陆安平静地看着他,问着:“怎么?你打断我有事要说?”
薛荣道:“我们谈谈。”
陆安低下头苦笑,顺从地站起来,对肖潇还有齐珲道:“稍等,先不要声张,发布还是不发布,我再考虑考虑。”
陆安认识唐洛,薛荣更认识。
唐洛从小寄养在薛荣家里,跟薛荣关系匪浅。
匪浅的关系里,有唐洛对薛荣的爱慕,也有薛荣对唐洛的衷情。
薛荣爱护纵容唐洛,早就超过了兄长的范畴,陆安从来不过问他们俩之间畸形又诡异的关系,但是唐洛像一把钝钝的尖刀,每日每夜都在陆安心口上反反复复磨着血肉,疼得陆安几近崩溃。陆安有次失控,质问薛荣为什么不干脆跟唐洛挑明了去找唐洛上床,薛荣很生气地教训了陆安一顿,说唐洛不是那种人,陆安简直无言语对,那种人是哪种人,在薛荣眼中只有他是个下贱陪床的倒贴货?
薛荣那次后冷落了陆安一段时间,陆安学得乖了,就不再触雷,随他们怎样,只是他明白薛荣心里装着个永远的白莲花,碰不得说不得,珍视得很。陆安消停不找事,不意味着对方消停。薛荣母亲、小姨、堂哥、表弟不过是在兴风作浪前沿阵地的实施人,躲在他们身后出谋划策推波助澜的是个看起来文弱又纯洁的男孩,唐洛。
在陆安眼中,这个人跟他名字一样,又苏又假,是极具欺骗性的一个万年雪山老白莲花。
唐洛不止一次找过陆安,暗示陆安早晚会滚蛋,薛荣不过是玩玩,暗示薛荣永远都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暗示你麻痹。
陆安能容忍薛荣家里人隔三差五找茬,婆媳关系乃是万年难题家家都有对不对,至于未婚妻也可以只是利益联姻,他想办法柔和应对就是了,但是中间夹着一个兴风作浪的唐洛,事情就变了味道,慢慢超出了陆安的容忍底线。
好死不死,唐洛想走文艺路线,喜欢攒几个青春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的小诗,体面地跟薛荣宣城他爱好写作。薛荣请了最好的包装团队给他,出了几本策划漂亮的书,再加上唐洛本人也清秀,又爱抛头露面,慢慢就有了点名气。
陆安心里原本只是一腔鄙视,按兵不动想着找时机亮出大神真身给这货一个下马威,于是等薛荣某天拿着新出的书在看的时候,陆安一肚子酸水凑过去看了几页,心里立刻草泥马奔腾了,觉得这唐洛货真是玷污写手这个行业,从品行到实力,都是下下品。
唐洛好死不死玩抄袭,好死不死抄到姑爷爷头上来了。
陆安一眼就看出那是他早期发在文学论坛上的文字,唐洛胆子大到连改动都很微小,陆安后来又看了看其他部分,整个人都凌乱了,觉得人生如戏,处处都是神转折。
陆安那时候看重薛荣,知道这件事万一闹大撕破脸,薛荣肯定会将他扫地出门,便稳住心忍了下来,沉默了几年,感觉走向了一条看不见前途的死路,陆安心神疲乏,就干脆破釜沉舟。
他有预谋地离家出走,晾着薛荣一段时间,又让毛豆、休斯、齐珲配合他演戏,隐隐约约觉得薛荣有些改变,隐约升起一丁点的希望,他孤注一掷,等着今日摊牌,等着薛荣做个选择,等着最后的宣判。
薛荣站在走廊墙边,陆安站在另外靠窗户的一侧,看着外面车水马龙,说着:“对错黑白摆在那里,做错事总要负责不是吗?这不做人基本的道理嘛,薛总想说什么?”
薛荣道:“洛洛比较敏感,这件事……缓一缓我给你个说法。”
陆安笑道:“他是他,你是你,凭什么需要你给说法?”
薛荣心里有点烦躁,说着:“你这个时候才提出来,未免针对性太明显,洛洛怕是一时接受不了。”
陆安说着:“你怕他受刺激再去吞安眠药还是割手腕子?对了,我都忘了,他喜欢玩这套。”陆安慢慢笑不出来了,他说着:“薛荣,做个交易吧,我可以不曝光他,但是以后我们也就彻底断了,你选。”
长久的沉默后,薛荣说道:“陆安,这不是一回事。”
陆安看着他,说着:“你对我真是诚心诚意,连骗骗我都懒得费神了对吗?给个明确答复吧,要不要我曝光他。”
薛荣道:“你不要冲动。”
陆安转身,一边走远一边说着:“我懂你的意思了,抄袭的事,我不让记者报出去,然后,我们彻底没关系了。”
陆安叫来相熟的记者肖潇,其实早就想好了这样一个结局。他独自回去,对肖潇说着:“最后那段,不要报导了。”
肖潇想追问,陆安连多说半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算计东算计西,把自己搞成了无法维持体面和尊严的心机婊,这场旷日持久的感情之战终于耗尽了他的所有心神气力。
三年吗?情深至此,伤害见骨,怎么可能只有三年。
薛荣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陆安是在什么时候将他装在了心底,那些注定要成为腐烂在心底的秘密。
陆安曾经以为成为了薛荣最亲近的人,尽心尽力呵护照顾,每一次茶米油盐平凡日子里的目光接触,每一次情难自已的肢体接触,都有种美梦成真的飘然欲仙的满足感,他觉得甘之如饴,甜蜜得愿意忽视那些恶人恶语,也忽视了薛荣不会爱他的真实。
后来陆安在小说里写过一对最后没有走到一起的恋人,他说那时候我错把偏激当成了执着,面对冷硬不开窍的你,实在是期待太高。那时候我们对感情都没有成熟,你也还不懂得爱与尊重的正确方式,两败俱伤便成了必然的结局。
耗费心神和气力的爱情攻坚战终于可以宣告一个结果,败得一塌涂地未尝不是另一种解脱。他已经没有另外一个热情无畏的青春年华可以消耗,这世界上少了一个奢望爱情的空想家,多了一个心肠冷硬的俗世中年人。很快,这个马上三十岁的中年人会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那些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小年轻们,然后不甚在意地调侃着,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傻,既然看走了眼,交交学费也是应该嘛。
一场失败的爱情,让他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冷心冷面,不再轻易交付真心,更不会相信历久弥坚的爱情,像另一个薛荣。多年后,薛荣问他,到底哪种才是伪装,他笑着说,我对你可真没装过,以前是不懂事犯傻,后来我只是耳濡目染,习得了你的生活方式,实践后发现很实用,是自我保护的利器,用起来也得心应手,我应该感谢你。
岁月无法倒流,一切无可回头,流年早已偷换,倒也没什么可后悔怨恨的,有什么办法呢,我那么爱你。
曾经。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1。前方高能,作者已头顶钢盔遁走避难;
温馨提示2。看在一次更新这么多字数的份儿上,请温柔对待某厉,她那么爱你们,等着开麻辣烫小弟的时候一定只写甜甜甜!到时候再给某厉一次做人的机会!
第二卷 脱轨
第16章 家族篇01
陆安的家族从太爷爷那辈起就是名门望族,太爷爷是留过洋的知识分子,虽没有从军从政,也靠着笔杆子打下了另外一番天地,等到陆安爷爷那一辈,倒是陆陆续续开始走进军政口,三位爷爷把秦家更是经营成响当当的门户。陆安父亲觉得官场冗繁,就趁着对外开放的浪潮走上经商之路,慢慢越做越大,一直传承到了秦炎手里。
陆安家里三个兄弟,秦炎是老大,二哥是秦宁,老幺便是陆安。
陆安户籍上登记的名字,是秦安。
这都是因为陆安妈妈姓陆,是个响当当的独立女性,被陆安父亲宠溺得不得了,陆安出生后,便依着妻子的意思把秦安喊成陆安,全当老幺随着妈妈姓,以表示对老婆的顺从和尊重。陆安长大后发现用陆安这个假名比秦安这个真名用起来更方便,特别是一些能够查到家庭背景的场合,陆安这个名字可以避免很多莫名其妙的骚扰,他就干脆以假乱真,跟人交际的时候一律说自己叫陆安。
除了毛豆、齐珲这几个知道底细的亲密发小,别人都以为陆安是真名。
大哥秦炎比陆安大了十岁,从小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家族企业到了他手里,见风长,秦炎是个从小对数字异常敏感的经商高手,只是成天板着脸,像是天生冷感的机器人,一板一眼原则感十足,又动不动就代替父母教训教训老幺,陆安对他又爱又恨,不敢忤逆,平日里能躲就躲。
陆安跟二哥秦宁最亲近,他把自己的笔名起成“宁小安”,就是合了二哥跟自己的名字。
陆安觉得秦家人好像都是天生情种似的,还是长情的那种,从太爷爷那辈开始,每一代都有那么几个能说成书的曲折爱情故事,放眼他们这兄弟三人里面,且不说自己是不是个感情至上的人,也不说大哥那个臭石头心里到底有没有窝着一把火,单单二哥这一位,就足足说明一切了。
二哥秦宁是个医生,但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六年前他的妻子病逝后,秦宁受不住打击,身体一天天忧思过度,慢慢开出出现问题,三天两头住院,这几年虽然好一些,但还是改不了病弱根子了。
因为对妻子感情太深,这个妻子离世的城市变成了伤心地,秦宁常年带着六岁的女儿颖颖在国外居住,前段时间听到妈妈抱怨大哥秦炎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事业,老三安安天天东窜西窜找不到人,家里都没人管阳阳了,秦宁听着不放心,特意问秦炎怎么回事。
阳阳是秦炎跟前妻的孩子,才三岁,正是渴望父母关爱的年纪。秦炎说家里有保姆照顾,秦宁一听更加不放心,思考几天后说着,要不我回国吧,颖颖回去跟阳阳做个伴,他时间相对多些,也可以顺便照顾阳阳。
秦宁决定回国居住,可把陆安乐疯了,他亲自从秦炎的诸多房产中跳出条件最好的一套,天天东跑西跑忙着给秦宁打理,一天好几通电话问着哥你喜欢这个吗?颖颖儿童房用什么颜色装饰?哥你喜欢这块地毯吗真的好软,哥我自己也挑了个房间以后天天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大哥秦炎看陆安遮掩不住的雀跃,心里微微有些泛酸,冷不丁说道:“你上头有两个哥哥。”
陆安煲着电话粥白了一眼秦炎,说着:“你是万恶的奴隶主,秦宁才是我亲哥!”
去机场接秦宁的那天,陆安激动得前天晚上一晚上没有睡着,一大早就催促着秦炎赶紧往机场奔,秦炎淡定吃着早饭,责令陆安把鸡蛋牛奶全部吃完才能出门,气得陆安恨恨道:欺负我不能开车,等我哥回来,你就等着吧。
秦炎又加给他一个鸡蛋,说着:“我也是你哥。”
陆安小白眼一丢,囫囵吞了就跑到车边等着,秦炎忍俊不禁,也快速吃完,亲自载着幺儿去接秦宁。
秦宁飞机晚点了一个多小时,陆安眼巴巴张望着,跑到问询台问了好几次,终于等到秦宁飞机抵达,陆安看到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