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郁被梁好一指,才发现那就在手边没电关机的手机。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又脚步匆忙地从梁好身边走过,走进季安和住过的那间屋里去找充电器。
他给手机充上电,梁好还在门外,不紧不慢地问道:“您,又想季先生了?”
宋郁听着她的问话,猛然回头:“你……知道了?”
梁好靠在门边抱着臂,她借着走廊的白炽灯的灯光打量着屋里暗处的人:“知道。这几年你喝醉了,抱着手机,念的都是他的名字。昨天晚上,应该也念了吧。”
“昨天……我好像做了个梦,”宋郁的手机仍然在充着电,他不太敢确定的口吻,将他心里的那点害怕都透露出来,“我梦到了,他说他的风铃坏了。”
宋郁说了这话之后,被自己脑海里仍然过于清晰的记忆给吓住了,他怔愣了一下,才说道:“他……说他也想我来着。难道这也又是梦?”
“宋哥。”梁好看着黑暗里那个话音渐轻,少了底气的人,她抿了抿唇,犹豫再三,才开了口,“那个,季先生,其实是留了东西给你的。”
宋郁盯着屏幕的那双眼瞬间看向了梁好。
这是这三年,梁好第一次看着宋郁的眼睛这么明亮,亮得连她都不太敢直视了。
“季先生说,那东西他收在了楼顶花园的书架上。”她咬了咬牙,盯着宋郁压过来的目光解释道,“是、是季先生说,如果有一天,觉得你真的过得不太好了,我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你……”
宋郁没等梁好解释完,扔下手机迈开步子冲到了风棚下的书架上。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架上的书,只有最顶上的一本英文原版页脚微微泛黄。他拿起这本书,轻轻吹了吹扉页上落下的灰,看着书页中还夹着一瓣干花花瓣做书签。
那花瓣露了半截出来,宋郁循着花瓣书签翻开了这几年他一直不忍心碰的这本书。
夹着干花花瓣的这页书里还夹着一张信纸。
信纸上是季安和写下的几笔凌厉。
宋郁:
你找到这封信了吧,是梁好告诉你的这封信吧?
我是不希望你看到这封信的。
可我也不想你过得不好,所以才写了这封信。就当是你的一点慰藉吧。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有太多想说的。
一开始,要走之前,我仔细想了想,也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更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跟你提这个“结束”。木……木……整……理……
现在想想,哪里开始,和哪里结束,或许都不重要了。
本来,我们这场相遇,就是恰逢其时,所以显得过于美好了。对你,对我,都过于美好。
其实你那天在花架后听到了吧。
我要走的事,我也没想瞒你。很抱歉,这句话一直要等到了这个时候,我才补给你。
但我们也不是一定就到此为止了,只是终于大理。
给我三年,或者给我们三年。
如果三年后的春天,我们还能有这样的恰逢其时的时候……
我会回到大理。我想,这样我还是遵守了约定。
始于大理,终于大理。
宋郁握着这封信,一点一点的晶莹却从眼角滑下来,打在信纸上,将薄纸浸湿。
季安和的这封信,就真如他所说,是个慰藉而已。
他连时间都选好了,选在宋郁过得不太好的时候,给宋郁一点惦念。
他是个多么残忍的人,又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啊。
他和宋郁说的还是那句——
始于大理,终于大理。
他应承给宋郁的,却不止于此。
他是说:
始于大理,终老于大理。
宋郁怎么会不懂呢,这是季安和在拿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句“终老于此”,来哄自己。
宋郁咬着唇,仰头将这点眼泪咽下。
破晓的日光破开了黑暗一隅,那将升的太阳将它的一点殷红,分到了宋郁的眼眶。
宋郁哽咽了两下,起身握着这封信,回到了之前的那间屋里。
他打开了手机,对着那个有通话时长记录的对话框打了两排字。
他的手在发送键外徘徊了几次,最后又改成了一句。
【鱼】:季先生,现在,算恰逢其时了吗?
【ji】:春天还没到呢,宋老板。
【鱼】:你记得可真清楚啊,季先生
【ji】:我还记得,始于大理,终于大理。
【鱼】:我也记得。
季安和看了宋郁最后回复的这句话,勾着嘴角将手机锁屏,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收拾的井井有条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信封。
又从桌上的笔筒里抽了只笔,在信封的封面上写下了两字。
辞呈。
然后他将文件夹里一早写好的东西打了出来,又看了几遍,塞进了信封里。
他拿着信封走到了电梯间等着电梯。
等着电梯门打开时,他看到了电梯里唯一的一个人——何厦。何厦瞥了眼季安和手上的信封,不在意地问了句。
“季副总,这是去哪儿啊?”
“去你那儿。”季安和言简意赅。
“你手上拿的什么?”何厦按了关门键,又问。
季安和回看了何厦一眼,抬手把信封拿给他看:“辞呈。”
何厦明显没想到季安和会给他这样的答案,他等电梯门合上了,才慢吞吞地试探道:“你要走了?”
“嗯。”季安和不温不火地答了句。
这之后两人就再没说话,等到了十七楼总裁办公室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季安和跟着何厦一前一后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跟着何厦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了这里。
那时何厦还在这里问他:“季安和,你拿着我的钱去挥霍啊,一周一百万啊。”
当时的季安和只是皱了眉头,没有解释下去。
毕竟他也没想到那个周行会这样挥霍。
“你这是为了美人一掷千金呢?”那时的何厦还热衷于自己这个好友的八卦,继续追问道。
季安和冷声:“算是吧。”
何厦啧了一声问道:“什么叫算是?”
季安和却懒得解释前因后果,直说卡不在自己这里,之前自己打了人,那卡拿去当医药费送了。
何厦显然不信季安和这套说辞,且不说是不是充作医药费,就是季安和打人在何厦这里都是存疑的。
所以这谣传久而久之就真给传成了季安和为了美人一掷千金。
不过季安和似乎并没有太反对这样的说辞,所以公司上下,都默认了这件事。
…
何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站在他办公桌前的人。
“现在是为了那个美人,那个让你心心念念了三年的美人?”
季安和将信封放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手就顺势压在信封上,手指轻轻地叩了两下桌面,他就将辞呈信封往何厦那里推了推,认道:“是,但我们不止三年。”
至少,未来不止三年。
作者有话说:
下章差不多了哈 番外应该还有点哈 顺便想求个评论嘻嘻嘻 也先提前感谢姐妹们看下来。恰逢其时那句 有化用。愿世间所有美好,都是恰逢其时。 不记得是哪里看来的,但是就记得这句话了。
第五十三章 布花
今年的最后一场雪落在了苍山之上,半山的雪笼在青松上,朝升的日光落在雾凇上,又折散在洱海的碧波上。
开年前的最后一场花市就摆在这粼粼的波光后,本地的人将这一小段洱海边围的水泄不通。
大理人爱花,历来都是家家种花的,看这来来往往的买年花的人,就可以映证了。
而洱海的另一边,也被人围住了。
这是早起在洱海边看日出的游人们。他们裹着冬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湖边。
一辆云L的车载着花的车从他们身后的环湖路上开过,缓缓地驶回古城。
宋郁将车停回了车库里,才回身挪着这一车新买回来的花。
之前那几盆将枯的花被他搬回了双廊。双廊那院子有他请的一位婆婆帮忙照顾着,那花总会被养得好些。
而他这几天倒是新买了不少的花,都一一被他填上了找人新做的花架上,连白色矮墙下,也移栽了两株新棠。
宋郁看了两眼这庭中花园被布满的花,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要把自己这一车花安置在哪里了。他又从园子里挑选了几盆长势好的,搬上楼顶。
这才把那车里的花在园子里空出来的位置上安置下了。
…
“宋哥!你怎么又搬花回来了。”
梁好是听到了屋外宋郁的动静,才从懒梦中醒来。他将一件大衣拢在薄衫外,匆忙扎好辫子,走出去,看着独自在园子里忙碌的人,顺嘴问道:“你又只穿那么两件?太阳还没出来,别感冒了。”
依着往年的惯例,这临春的头上总是要寒一阵,这几天正是春寒的时候,别说梁好,就是从古城里随便拎一个都还是要比宋郁穿得厚实得多。
“嗯?”宋郁从花丛里扬了头,敷衍地应着,“知道了。”
梁好大概是不满宋郁这态度的。她走过去,站在花丛里,拎了旁边萎黄的几片叶子,冲宋郁砸过去:“季先生说,你该多穿一件!”
“知道了。我这就去,还不行吗?”宋郁放下了花盆,拍了两下手,跨步上了台阶。
梁好看着宋郁上楼的的背影,跟着扬了扬眉。
“‘季先生’,百试百灵啊。”
“梁好!”梁好还没怎么得意一下,就听见宋郁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诶——”梁好扬声冲上面的人喊道,“怎么了?”
“你把灰毛给看好了,别叫她又把我的花骨朵给踩没了!”
“啊?哦,好。”梁好应了宋郁,这才想起了那只灰毛猫,说起来是有半天没见着她了。
“灰毛?”梁好跟着在园子里轻声唤着,“灰毛?你去哪儿了,快出来啊,免得一会儿你又要被你宋爸爸遗弃了。”
梁好的目光瞥过周遭,最后在花架的秋千后面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
“原来你躲在这儿啊。”她凑过去,伸手把那灰毛抱回自己的怀里,“你宋爸爸心情时好时坏,病情反复,你别去踩他的花,记得了吗?”
梁好点了点灰毛的小鼻子,和她讲着道理,灰毛不以为然地眨眨眼睛,追着梁好的手指头就要咬过去。
“不记得,你也没办法。”梁好拍了拍她蓬松而柔软的头,顺手给她挠了挠下巴,“梁阿姨罩不住你,你只有等你亲爹季先生回来了,你再告状哈,听见没有?”
“喵——”
“那就是听见了。”梁好跟着坐在了秋千上,又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捋着灰毛身上发灰的毛发,一边说道,“也不知道你爹多久回来。别最后给宋哥一场空欢喜啊……”
梁好跟着叹了口气。
…
同样是除夕的早晨,季安和从梦里醒来。
下了一整晚的雪给这座城带来一片白皑,却没压下去除夕这天的喧嚣。
季安和拉开窗帘,看着细雪翩飞,落在楼下那些打着雪仗的孩子们的帽顶,落在绊倒了孩子的几枝红梅枝上。
红梅是小区之前为了绿化而植的,放眼整个小区,也没几株。季安和楼下就植着这么一株。
风起花落,红梅白雪。
季安和的嘴角勾了勾,他从床上拿起手机,将这一景致照了下来。
然后他斟酌了一会儿,才编辑了一条和往年差不多的消息,发了出去。
【ji】:梅花落了,除夕快乐。
【鱼】:除夕快乐,季先生,今天不是群发的
【ji】:我也不是群发的。
【鱼】:去年我也没群发
【ji】:去年我也没有。
季安和笑着回复。
短短几句,甜蜜就滴落在心头了。
原来这几年,宋郁如他,他如宋郁。
所以两个人都恰到好处地停下了后面的话,也都恰好地转开了话题。
【ji】:今年怎么过?
【鱼】:今天阿姐要来跟我一起跨年。她交了一个男朋友,是做吉他的。她说一家人,得聚一次,大概是要让我帮她看看我姐夫了。对了,我买了年花,是阿姐喜欢的那种,emmmmm……我还买了一枝玫瑰,是你喜欢的那种。
【鱼】:季先生,等大理过完年了,那就是春天了。
季安和看着宋郁这句藏了心思的话,眉毛里的愉悦都藏不住了。
宋郁在提醒他,该回去了。
他故意逗了逗宋郁。
【ji】:嗯。
回复完,就看着宋郁问来句“只是这样”,他笑了笑,刚要打字,手机却有了新来电,振动起来。
“喂。”季安和接通电话。
“哥,今天是要回来的吧?妈说,让我再问问你,确认一下。”
季安和的目光又看回了那缀在白雪上的红梅,想起了宋郁刚刚发来的话,他勾了勾嘴角,肯定地回答道。
“回来。”
…
宋郁看着自己这句话发过去后,就再没了回音。
这让宋郁今天的兴致没那么高了。他努了努嘴,起身轻轻撩了撩花园门后的风铃,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收到季安和的新回复,才下楼去给自己找了点别的事做,或许忙碌起来,就不会抱有这么大的希冀了。
宋郁的阿姐宋柚是在下午才姗姗来迟的。她仍旧是一袭长裙,长发飘逸的模样,眉眼微弯,是和宋郁一样温柔的笑眼。
她等着开着自己车的那个男人把车停进来,才从车上取出了一把新的木吉他来。
“上次听你说,那把吉他浸了酒,音不准了。这是他特意做给你的,你试试?”她递着木吉他,冲在车库里站着等她的宋郁说道。
宋郁看着宋柚手里的那把木吉他愣了愣,手却迟迟没有伸过去。
那和宋柚一起来的男人真诚地解释道:“可能这把是比不上你之前那把,但……”
“比得上,”宋郁没等那男人把话说完,先笑着接过那把吉他,“只是我那把,意义更重。不过既然是阿姐和您的好意,那我怎么也得收下是吧。”
宋柚睨了眼眼前卖乖的宋郁,也不客气地警告:“知道就好。”
宋郁扬了眉:“那正好,试试音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吉他走出去,坐到了花架旁的秋千上。
风正清,花才放。
宋郁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