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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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股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眼前竟一片火红,像是置身于一片绚丽如火的枫林。
我环顾四周,只见大树遮天蔽日,看不到一丝丝的蓝天,地上也是覆着厚厚的一层枫红,炫的竟如云霞一般。
此刻,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阵悲凉的箫声,呜呜咽咽地似在向我诉说着什么。放眼望去,偌大的枫林,除了自己,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我便沿着林中的小径悄悄寻去,不知走了多久,隐约看到前面飘着一层淡淡的轻雾,在层林尽染的枫林中若隐若现,甚是好看。
一棵高大挺拔恍若参天的大树渐渐映入眼帘,笔直的树干直插云霄,白雾若即若离环绕在其周围,红色的叶子如火焰般随风舞动着,那阵阵箫声竟如出其中。
树下有一抹纯净的白色,白得那样动人心魄。细细看去,原是一位身穿白色风衣的俊美少年,坐在一颗大石头静静地读书。风轻轻吹起,拂过他的乌黑的头发,竟有些许出尘之意。
“子阳,是你吗?”我一看到是他,禁不住欣喜若狂,顾不得脚下荆棘万千,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奔了过去。可眼看着就快到他跟前的时候,忽地眼前一黑,竟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我急急地从地上爬将起来,这才发现眼前枫林依旧,箫声骤停,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四周静悄悄的,一切如常。
“嘎吱”一声,轻轻地从上面传了下来,我知道子阳还睡在那里,但心里仍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将昨夜换下来的衣服放在盆里,两手端起正准备朝水房走去。郭鲁强忽然跑了过来,笑嘻嘻地将一摞自己的衣物压在了上面,一股浓浓的汗臭味扑鼻而来,惊得我差点没把脸盆扔在了地上。
他看我一脸惊诧的表情,便附在我耳边小声笑着说道:“你俩昨晚背着我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可是瞒不过我去的,作为补偿,就帮着把这些衣服洗了,哥就当从来没有这回事,如何?”
我心里明白,昨晚背着他和子阳去看电影,他知道后心里定是不痛快,可我没想到他竟会拿此事讹我帮他洗一次衣服,故装作一副不解其意的样子问道:“什么鬼鬼祟祟的事?你在胡乱说些什么嘛?”郭鲁强拿手在我脸上轻轻掐了一下笑道:“白长得这么白白净净的,谁知却是个榆木脑袋。你昨夜背着我把那谁偷偷约出去了,权当人家是死人哪。不过,我平时倒是小瞧于你了,原以为他是要和女孩子约会去的,没想居然让你小子抢了先。”
我倒是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忽起想起了前几日的那封情书,难不成就是郑琳娜写给他的?如此说来,竟是我害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的不成。
心里虽是有些乱,但还是对着郭鲁强转念一笑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的事我才懒得去管呢。”说完便准备抽身而去。
那郭鲁强哪里肯依,帮他洗衣才是此行的目的。一看此招没用,便又强拉着我印帕承Φ溃骸捌涫的闱氩磺敫缈吹缬岸嘉匏剑缰皇歉憧烁鐾嫘Π樟恕D憧锤缯獗渴直拷诺模睦锸窍匆路牧下铮话蚜撑璐蚍筒淮砹恕V灰憧习锔绺愣ㄕ馐拢院笥惺裁蠢眩恍枵泻粢簧绫Vぱ燮ざ疾淮R幌碌摹!�
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真情假意尚不可知,但让他缠上定是推不过的,于是便朝他冷笑了一声道:“你就贫吧,瞅瞅人家哪个不是自己洗的?就你的那两只手金贵啊。”
郭鲁强一听忙拉我到一边,附在我耳边小声笑道:“我的乖乖,你也太不了解行情了,齐帅的衣服从来都是宁晨阳洗的,瞧那样子,就跟他老婆似的;秦川我就没看他洗过,估计是穿一件扔一件的主,至于那史正良……”这话言刚落,忽听得身后“哗啦”一声,宿舍的窗户好像被谁打开了,一阵冷风猛地吹了进来,后背如被凉水激过一般,令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室内原本混浊不堪的气味瞬间一扫而空,那些挂在晾衣绳上的臭袜子随风齐齐摆动着,看起来倒甚是有趣。
也不知从哪里放下来一根绳子,在窗前随风摇曳着。史正良火急火燎地将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放置在一个小筐内,跑过去抓住那根的绳子,将那小筐捆结实了,轻轻荡了两下,上面的人收到信息后便将那小筐吊了上去。
大家心知肚明,上面就是女生宿舍,韩月梅一早放了这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招,倒让小伙伴们都为之惊呆了。
宁晨阳昨晚受了点风寒,到现在还没有起床。这一开窗,倒先被冷风肆虐了一番,禁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忙用被子蒙住了头才感觉好了些。狮子原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的,但看到宁晨阳跟着遭罪,便按捺不住朝史正良脱口骂道:“你有个马子了不起啊,洗个X衣服也搞这到大的动静。以后这再这么顾前不顾后的,看我不整死你个狗X的。”史正良一看狮子动了真怒,便也有几分忌惮,赶忙关了窗户,脸上赔着笑,灰溜溜地躲到外边去了。狮子看那宁晨阳身体并无大碍,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了。
郭鲁强看我还愣在那里,便主动拿起地上的暖瓶,一路小跑着打热水去了。看他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再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将他的衣服一块洗了。可没想到的是,他这些衣服竟然全是攒了好久的“陈货”,几遍下来,那水的竟还是灰里带青的连个泡沫也没有,最后连旁边的同学都看不下去,端着盆躲到一边去了。经此一役,我那袋本来还能撑两三个星期的洗衣粉竟是全军覆没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还躺着几张人民币,便暂将衣服放在水房内,匆匆朝楼下跑了去。
小卖铺里冷冷清清的,老板娘正坐在那里嗑着瓜子看电视,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列杠铃般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似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谁知她竟也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她那白皙如玉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笑意。
我的脸却有些微微发烫,忙躲开她的目光看向了另一边去。说来也巧,她竟是那天在亭子里面听音乐,衣服被划破了的那位的女孩。
茫然间,我的指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触了一下,回头看时,却见她早已站在了我的面前,笑靥如花,伸手将一盒包装精美的绿豆饼偷偷递给了我。看我竟有些羞涩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一个男孩子,竟比我们女孩家还害羞怕臊的,倒也稀奇。”
我正不知该如何作答,忽地从旁边跑过来一位比她略矮一头的女孩,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笑道:“林卿君,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这番好找,你不是答应要和我们一道去水上乐园玩的吗?怎么还在这里闲逛……咦?他是谁呀?不会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吧?”
林卿君的脸微微发红,回头推了她一把笑道:“你个死杜丽,什么男朋友啊,净胡说。人家之前帮我的忙,我还没有谢谢人家呢。再说我也没有闲逛啊,这不是在为大家准备一些吃的东西嘛。”
那位叫杜丽的女孩压根没有认真去听她说的话,只是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最终指着那包绿豆糕笑道:“如果不是你男朋友,干嘛站在这里做出这一番情意绵绵,难舍难分的样子。既然人家帮了你,我看分明就是学着白娘子报恩来的嘛,瞧,这订情信物都有了,你当我瞎啊。”说完看势不对便迅速跑了开去。
林卿君闻听竟有些急了,双颊飞红,忙将那包绿豆糕放到了我的手里,一边追打着杜丽,一边回头冲我笑道:“别听她胡说,她嘴上就没有把门的时候。”
可刚跑出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朝我腼腆一笑问道:“嗯,忘了告诉你了,我叫林卿君,9365班的,你呢?”
我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支支吾吾地对她说道:“我叫原……牧野,9432班的。”
“原牧野……挺好的名字,我记下了。”她回头一笑,脸蛋上露出两个极好看的酒窝。
“原牧野,你有空吗?这大礼拜天的,要不就和我们一道玩去吧?只不过我要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将来要是对我们君君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看我不……”杜丽的嘴终究还是被林卿君拿手给死死地封住了。
第5章 第五章 粉笔
早晨起床的时候,发现窗外竟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如柳絮般随风轻扬着。地上也薄薄地铺着一层雪,整个世界竟如银妆素裹一般,甚是好看。
早饭后,这雪也渐渐停了下来,我和郭鲁强他们几个当值的便到教学楼前面划分的卫生区内扫雪,这刚扫到一半的时候,郭鲁强忽然扔下扫帚,拿手指着前面示意让我们几个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眼前几近于黑白二色的世界里,一抹桃红色分外引人注目。
等那红色越来越近,这才发现,原是一位二十多岁身形高挑的女孩朝这边走了过来。别看那小腰只是随意一扭一扭的,但在他们几个眼里,竟是有勾魂摄魄之能。尤其是身后那部位竟如两个水球在一跳一跳相互挤压着,连我都不禁看呆在了那里。
忽听得身后有人轻咳了两声,回头看时,却是两个高年级的男生,一个长得虎背熊腰,体型彪悍,另一个较之略瘦,眉眼虽有几分清秀,却是戾气外泄,看上去绝非善类。只听得那壮一些的笑着说道:“龙哥,你说扫雪的那几个小子是不是被这骚货给迷住了,怎么一直眼睁睁地盯着人家的那个部位看?”那个体形较瘦却被称做龙哥的,却不理会其他,只是望着我笑而不语。
我忙回过头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干着活,其实心里又羞又臊又惊又怕五味杂陈,若不是要赶在上课前扫完这片地,说不定早撒开了腿跑到一边去了。
话说这楼外边虽冷,教室里面却是一片春意盎然。且不说这史正良和韩月梅两人正坐一处柔情蜜意你浓我浓的,视他人如同无物一般,就连朱贝贝趴在桌子上,一副海棠春睡般慵懒的模样也令人捧腹不已。
我坐下身来忍不住冲她笑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竟困成了这个样子。”那朱贝贝当我在取笑于她,于是白了一眼,一声不吭,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郑琳娜在旁边忍不住笑道:“她呀,昨晚拿着我的收音机听了一晚上的午夜悄悄话,把我的两节电池生生地听没了,能打起精神来才怪。”
朱贝贝闻听朝她一撇嘴,做出一副极不乐意的样子说道:“满屋子的人哪个没听,好像就你一人是出淤泥而不染似的,人家只是没学到你那倒头便睡的本事罢了。”郑琳娜闻听也仍是笑而不语。
汪少峰匆匆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子信,看上去好像刚从传达室回来。他看着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便站到讲台上叫着名字挨个领取。可他把最后一封信上的名字叫出来以后,连他自己都乐不可支了:“咱们班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史志明啊?难道是正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不成?”众人闻听便随之大笑起来。
史正良闻听便没好气地朝他嚷嚷道:“汪老大,闲着没事就提前把搓衣板跪了吧,要不要我和琳娜说你昨晚……”汪少峰也不知有什么短处被他拿着,急急地瞪了他一眼,史正良才没敢继续说下去。
郑琳娜却没把史正良的话放在心上,从一边走过来将那信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笑道:“这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或许是地址填错了而已。不过这信既是从陕西那边寄出的,我觉得你还是私下里问问秦川比较好。”汪少峰听罢忙点头称是。
说来也怪,一向上课准时的秦川都这个点儿了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汪少峰便随手将此信拿给他看,不料那秦川拿在手里却笑道:“哦,谢谢了,我就说嘛,这信早该寄来了的,不知怎么却拖到了现在,害我又去传达室白跑了一趟。”说完便兴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将那信迫不及待拆开了来看。众人皆闻之哑然。
今天这节课有些特别,是学校特地从外校聘请了一位资深的许姓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的。这许教授虽年过六旬,但仍精神矍铄,讲起课来也是声情并茂,劲头十足。虽说如此,怎耐他讲的东西过于阳春白雪,像我这般成绩较好的学生听来尚且如坠云里雾里一般,更不用说睡意正浓的朱贝贝了。这不,课还没讲到一半,台下便响起了轻微的打鼾声。
许教授先是向我这边瞅了瞅,随后又把目光移到了朱贝贝身上,看她那副睡眼惺松的样子,摇头笑道:“原来是个小姑娘啊,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在这里睡觉千万小心着凉,下不为例啊。”朱贝贝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一直拿手在下面拽我的衣角,小声嗔怪我不早些叫醒她。
正尴尬间,忽听得后排一阵骚乱,像是有人在小声争吵着什么,不经意间,一粒花生大小的粉笔头“嗖”的一声飞上讲台,在黑板上弹了一下, “叭”的一声弹到桌脚下面去了。
许教授望着那个刺眼的白印,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向着后排方向厉声问道:“这算什么?你们是在向我示威,要赶我下台吗?”说完便合上书本开门拂袖而去了。
汪少峰和几个班干部赶忙追了出去,但无论怎样解释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了,看起来这祸闯得可是不小。
教室里一下子变得死一般的沉寂,连钢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地刺耳。秦川忽地往狮子处瞟了两眼冷笑道:“正所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以前班主任不是老说咱们班没出息吗?这下终于可以扬名立万了。”
狮子看那秦川似有疑他之意,便忍不住问道:“秦川,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怀疑那粉笔是我扔的不成?”
秦川冷笑道:“我说你什么了吗?用不着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吧?”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齐刷刷地向狮子这边聚了过来。
狮子的脸一下子变得异常狰狞,低头望了望坐在身边正瑟瑟发抖的宁晨阳,怒喝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