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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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我便不似刚才那般紧张了，微微一笑道：“我看你才是最笨的那个，连撒个小谎都不会。看我这一无是处的样，哪里还能帮得到你什么忙啊，你就变着方法逗我吧。”
他刚夹了一片西芹放在口中，听我如此一说，便将筷子横放在快餐杯上笑道：“我逗你做什么啊，今天可是礼拜天，你要不信的话，一会儿吃完了饭我就带你去个地方。事倒不难办，就怕你到时候不愿意帮我。”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尽管我也在他面前满满承诺了一番，却也始终猜不到他口中所指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午饭后，他果真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离学校不太远，是个类似于现在的网吧的一家小店。大厅里面摆放着四五十台486的电脑，在键盘上忙碌着的大都是如我一般年纪的学生。那时候没有网络，他们中间多数不过是在练习编程或者五笔打字，当然，也有人在玩一些当时流行但如今看上去却极为简单的游戏。
拐角处有个楼梯，上去以后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一间精致的书屋，顾客虽没有下面的多，但却有一种别样的宁静与温馨。
那里的老板姓茅，三十来岁，长得白白胖胖的，为人很是和气。他一见面就和子阳用浙江那边的方言聊个不停，竟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我虽站在边上却几乎和空气没什么两样，毕竟他们说的那些话一句也听不懂，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所商量的事情是否真的与我有关。
随后那茅老板便带子阳和我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的布置还算精致，办公桌上并排着两台电脑，看上去似乎要比外面的那些要新一些。茅老板从抽屉里拿出好多的书籍和资料给子阳看，好像在向他交待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那老板走后，子阳便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叠稿子递给了我，上面写着的全是一些英文或者字母组合和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我竟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
子阳看我茫然不解，便微微一笑道：“这是我之前用一种数据库语言编写的一段程序，只是个开头，后面的内容还多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恍然大悟，我心里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惊喜之余忙问道：“这学期学的都是诸如语文数字英语之类的基础性课程，数据库编程好像还没有涉及到，这么晦涩难懂的东西，你是怎么学会的？”
子阳笑着对我说道：“校图书馆里这方面的书籍有很多的，老师之前不是也讲过一些如 basic语言之类的课程嘛，有了这样的基础，学习一些其它的语言也并非难事。前些日子，我们几个浙江的老乡在一起玩的时候，有一同学有意无意地对我提起，说他表哥在这里开了一家书店，问我能不能帮着做一个操作简单一些的数据库软件来帮着管理。我不好推辞，便应了下来。因这些程序录入的时候很费功夫，为了赶时间，所以才把你这样的录入高手请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其实我早已猜到了他的用意，于是便白了他一眼说道：“原以为要为你赴汤蹈火的，区区这事又算什么嘛，只要你一句话，比这难一万倍的事情我也是愿意做的，哪里还用得着绕这么大的弯子。”
这种回答或许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了，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并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的一段时间，除了上课，闲暇的时候都是在和他忙这个，偶尔也帮着那小店打过一些文件和资料，原本无聊的校园生活一下子变得充实了许多。
寒假将近，子阳做的那个软件也正式投入了使用，茅老板看上去很是满意，整天都是乐呵呵的样子，对子阳本人也是赞不绝口。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他硬是要塞五百块钱给我，我当时就被吓了一跳，要知道，那个数额可是比我一个学期的生活费还要多很多，子阳却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那茅老板见我一直推辞，忙急着说道：“你们帮我们这么一个大忙，为什么连谢谢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给小宋钱，他硬推着不要，说是老乡，帮忙是应该的。你怎么也跟他一样，总不能白为我们忙活这么多天吧？”
我偷偷看了一眼子阳说道：“我本就是来帮子阳的，他不要，我就更不能要了呀。”茅老板一时语塞，不由得叹道：“真是个实心的孩子，要是别人还非得跟我讨价还价一番不可。实话对你说吧，小宋一早便和我说过，你WPS打字排版都是你们班里成绩最好的，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哥算是心服口服了，我们店里的那几位员工的水平在你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前段时间我店里的那几个大单子全都是靠你帮忙才如期完成，比起那些，这点小钱算什么呀。刚才我和小宋还商量着，假如你们礼拜天没事，就过店里来帮一下哥，书随便看，那工钱也指定少不了你的。可你要不接我这钱，哥这心里却是没底了呀。”
我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子阳在一旁偷偷向我使眼色。
那一刻我算是明白了，明里是我在帮子阳的忙，而实际上他为了我才做了这一切。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丝丝缕缕涌上心头，渐渐地汇聚成一点一滴从眼角处涌了出来，这些日子埋藏心中的感动在那一瞬间全都得到了释放和升华。
从路旁的花店里忽地传来一阵悠扬的萨克斯声，细细听来，竟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新歌，歌词清新自然，曲调细腻委婉，那一刻我竟是被它深深地迷住了：
我悄悄走进你的视野，
你慢慢占据了我的世界，
爱情他好象空白的日记，
期待我们去书写。
我默默翻开你的书页，
你静静写下了你的誓约，
让时间记载我们的故事，
爱的阳光不熄灭。
我是不是你唯一的读者，
宿命的情缘难以割舍，
把你的名字写进我生命的记忆，
永远不褪色。
我是不是你唯一的读者，
宿命的情缘难以割舍，
把你的名字写进我生命的记忆，
今生今世不忘却。
……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蓦然回首，恰巧与子阳四目相对，那一刻，仿佛竟是永恒……
第8章 第八章 舞会
三月里的校园渐渐有了春意，那一行行如烟般的垂柳，远远的望去，竟像是被谁涂上了一层诱人的黄绿。池子里的水像是刚刚从梦中睡醒的样子，慵懒地伸着腰肢，只待风轻轻吹起，才不情愿地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我坐在亭子里，望着眼前那一池碧水发呆，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回头看时，却见路旁的柳树下面，有两个女孩正坐一处说说笑笑，浅黄色的衣服衬着那如烟一般缠绵的柳色，甚是好看。
风轻轻吹过，不妨将其中一个女孩手中的帕子扬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翻，悄悄落到了我前面不远处的草地上，随意地打了个卷。那女孩便笑着跑了过来，侧身弯腰捡起了手帕，一抬头无意间却看到了我，便欢呼雀跃般地朝另一个女孩嚷嚷道：“君君，你快过来看，我可是帮你捡到宝贝了。”我被吓了一跳，待仔细一看，那女孩却是杜丽。
林卿君闻听便也跑了过来，将杜丽的手帕抢在手里左看右看仍是疑惑不解，忙朝她问道：“就是个帕子而已，哪有什么宝贝啊？”那杜丽便故作娇媚地朝我这边努了努嘴，林卿君顿时忍俊不禁。待随着她指的方向回头一看，原本平淡的目光渐渐地明朗了起来，双颊也微微飞红，带着些许娇羞之意。
她欲言又止，悄悄瞪了杜丽一眼，躲到一边去了。
我忙得站了起来，笑着向她们两个问好。那杜丽本就是天真烂漫之人，看我在她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得冷笑道：“原牧野，你一个大男人，见了女孩都这般扭扭捏捏的，竟是比我们还不如，不知我家君君是怎么看上你的？”
林卿君闻听有些急了，忙从后面走过来推了她一把小声嗔道：“胡说什么呢，什么就叫看上了呀……人家牧野斯斯文文的，哪能跟咱们班里那起混小子比，你这么一说，让人家多难堪啊。”
杜丽瞅着她那有些着急了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怎么？这就心疼了？你既没看上，管他难不难堪呢，可见说的全是谎话。我就是不明白，咱们两个吃住常在一块儿，竟比不得他一年见你三回。瞧，我刚刚只说了一句，你就这么护着他，不是鬼迷心窍又是什么。”林卿君气得满面通红，明知辩她不过，只好赌气说要回宿舍去了。
杜丽知她爱耍小性子，忙跑过去将她拉了回来，除了一迭声的赔礼道歉，临了还小声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已是心有所属了，除了那风流倜傥的周公子，一般人哪里能入得了你的眼。刚才只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却当了真。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国家如今已不再给咱们这样的毕业生分配工作了吗，想要留在这座城市，那是千难万难的了。可如今却不一样了，人家眼巴巴地送来的那束玫瑰花我却是看在眼里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会放着不要？除非有病。”
不想那林卿君闻听此言，脸色竟微微一变，回过头去冲着那杜丽冷笑道：“想要留在这座城市未必只有这一条路吧，即使这样的机会再好，我却不在乎，哪怕你就说我已是无药可医了，那又如何？”说完又朝我这边默默看了一眼，拂袖独自离开了。
当然，我并不知道她们口中所说的机会到底是什么，只不过那国家不再分配工作的消息倒像是平地惊雷一般震到了我，我不禁呆在了那里，连那杜丽是什么时候回去的竟也不知。
※※※※※
晚饭后，狮子他们又在聚赌了，我的床这次虽没被占了去，但单凭那弥漫在房间里的呛人的烟味却也不敢留恋半分。
子阳也不知去了哪里，按平日里的习惯，或许是到教室里面看书去了。我打定了主意，便不顾天黑路远到教室里面去寻他。
城市里的月光通常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虽然校园里每隔数十米便会有一盏昏黄黯淡小灯，但在茫茫的夜色下仍如萤火般微不足道。
不远处的路灯下面隐隐约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袅袅婷婷地站在前方的十字路口，看上去似乎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而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试图慢慢地去接近她。我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待揉了揉眼睛再次朝那边望去的时候，那路灯下面却空无一人，刚才的情形犹如鬼魅一般。
正疑惑间，忽然一阵动感十足的音乐声从图书馆那边传了过来的，好像有什么热闹的事情正在发生。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便朝那边寻了过去。
那是一座旧式的三层小洋楼，平日里是作教职工的小食堂用的，不知为何，今晚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节奏劲爆的音乐，绚丽多彩的灯光，穿梭在舞池中的男男女女，竟如电影里的场景一般。偶尔有几张熟悉的面孔闪过，却也看不到平时半分的冷静与沉稳。
我知道那本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于是稍稍停留片刻便要回去。岂料就在转身的那刻，自己的左肩却不知被谁轻轻地拍了一下。心内猛地一震，便下意识地躲到了一边去了。
惊魂未定的我回头一看，眼前的情形却仿佛回到了半年前那个秋天的傍晚，淡淡的夕阳下，一个望着伊人远去的大男孩，独自站在那里黯然神伤。
“哥哥，怎么是您？”不知为何，我看到他的时候，竟有些莫名的惊喜。而他今天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许多，一身黑色的西服帅气逼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前的我竟仿佛是他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他笑着说道：“是啊，咱哥俩还挺有缘的，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你。天都这么黑了，你还敢到处乱跑，虽说是在校园里面，可也毕竟不是那么安全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暖意，忙微微一笑向他道谢。可心中仍有诸多疑问，不禁向他问道：“哥哥，都这么晚了，那您到校园里来干什么呀？难不成也是来这里跳舞的？”
“是啊，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举办一次舞会，几乎所有的老师都会带着舞伴来的。以前……”说到那这里，他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事情。
我也不敢再去多问，只是隐约感到此事多半和之前的那位女孩有关。
隔了半晌，他突然笑着向我问道：“既然到了这里，也不必急着回去的。如果有兴趣的话，哥哥就带你进去，教你跳舞如何？”
闻听此言，我忙像拨浪鼓一般摇头急道：“不，不，不，那怎么可以，这里都是学校里的老师，一个学生进去算怎么回事，再说了……咦？哥哥你不会也是这里的老师吧？”
看他好像没有否认的样子，我的头瞬间感觉大了许多……
此时，一个身材矮胖，聪明“绝顶”的人摇摇晃晃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未到跟前，一股子浓浓的酒气便扑鼻而来，看样子似乎是喝高了。
待他看到门外的身影时，便一迭声的叫着他的名字笑道：“任涛，你个小兔……兔崽子，可是好长时间都没……没到这里来了。怎么，面壁思过呢？……你只管站在这里作什么，快些进去吧，里面有些人可是等你等到花儿也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瞅着，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找寻着什么，嘴里还不住地嘟哝道：“那谁……小刘老师，她没跟你一块来啊……”
看任涛摇头苦笑着，他便朝我这边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忽地眼前一亮，拍手笑道：“这孩子是谁啊，长得这么招……人疼，唇……唇红齿白的，只可惜是个男孩儿，您这口味也真是……”
我虽不解，任涛却听出了他另外的那层意思，忙向他解释道：“朱老师，您这是喝多了，只管胡乱说些什么嘛，他可是我学生，怎么会……”如果没说“学生”这两个字还好，这一出口，那姓朱的老师竟故意朝北面不远处的办公区指了一下笑道：“瞧你急的，解释个什么嘛，学……学生怎么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事，那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