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纸青春-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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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政治学习并不是靠老师,要背要记的内容很多,葛利只是把自己定位成一个辅助的职位,学生有不懂的,尽管来问他即可。
“再说回学习,刚刚我进来看到大伙都很认真,一个个埋在书堆下面,这样其实也还不错。我是高一一个班的班主任,他们的状态就远远不及你们。可我又在想,你们是不是真得明白学习。会不会也只是个学习机器?”
很多老师都和他们说不要成为学习机器、学习的奴隶,可他们无形中就会卷入其中,毕竟,作业是不会少的。
“我也看到你们后面那个‘高考一句话’上面每个人写的,都很有志气,你们现在是否还保留当初的状态?”
那是百日誓师的晚上,老班要我们写的一句话,伊远信跟着大伙回头看看,他的便利贴还牢牢粘在那方天地。葛老师的问题点到为止,也不深究,笑着让我们拿出上节课的卷子,开始了他“催眠序曲”。
高中三年,换了三个政治老师,第一个是自己本班的,伊远信当时遇上的是一个“糟老头”。伊远信没有侮辱老师的意思,就是觉得老师他非常不修边幅,说的话又是他们听不懂的,大概这就是“哲学家”吧。
第二个老师是位女老师,她讲的课便非常易懂也生动,大概是因为那一年教的主要是法律的缘故。
眼前这位老师虽然只短短相处半年,可这位老师很亲近学生,他的课几乎就是用来聊天的。伊远信也稍微了解过,葛老师大概就是用大学的教学方法,而他们只觉得新鲜。
葛老师也特别喜欢说他以前的事,有时候他们会觉得老师是在吹嘘,可他的教学成绩摆在那,又不得不正视这位老师。他带的文科班,政治平均分就没有下过80的。伊远信文综的弱势——政治,就是在他手里,变得出类拔萃,弥补短板。
靠近高考的日子,开始变得索然无味,伊远信从一开始的干劲十足也慢慢变回沉默寡言。他脑海里只环绕一件事——做习题、改习题、听习题。
单仁?那是谁?
“你有没有听我刚才说的?”
“嗯嗯嗯,在听呢,我这不是一直和你没超过一米吗,我们还需要什么约会?”
单仁并非不知轻重,只是伊远信半个月来教室寝室食堂三点一线,活动距离不超过五百米,一直陪着他的单仁都要崩溃了!今天还是五一黄金假期,他竟还打算窝在教室,单仁那颗躁动的心早就忍受不住了!
“你知道吗,你怕是又要回到之前那个怪圈了!”单仁握着伊远信的手不肯松开,他只好停笔用另一手一点点掰开,慢慢说道:“我之前那是因为有心事,才把自己埋在书堆里。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只要你别再给我整幺蛾子,我就心无杂念,你放心好了。”
伊远信把单仁的手轻轻放回他自己的课桌,哄孩子一般笑了笑,单仁只能哀叹自己找了个不解风情的男友。
在他困惑如何把伊远信从课桌上挪开的时候,看到周泰带着他男朋友从后门溜达进来。单仁以为他又是来秀恩爱的,直接白眼相对。
“班长,干嘛呢!我们是要好心过来邀请你们一起去动物园,你们就这样?”
经周泰这么一说,单仁灵光乍现,贼眉鼠眼地看着耍芴┎挥啥愕阶课腻巧砗蟆5ト市南耄桓鋈嘶蛐硭挡欢猎缎牛礁鋈说幕啊�
“文迩,愿意帮我个忙吗?”
单仁说着眼神往伊远信身上瞟了瞟,对方立即明白,而伊远信只觉得脑门刮过一阵冷风,隐隐有些不安。
单仁、卓文迩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伊远信有所领悟,一个单仁或许不敢架着他走,但两个人自己就无还手之力了……
“喂喂喂!小心……桌子!水杯,水杯!”
高三生的座位上堆满了东西,伊远信根本不敢挣扎,要是动乱别人的东西,那就尴尬了。
单仁一手架着伊远信,一手帮忙扶稳一路过来被他们撞得摇摇欲坠的水杯、物件,还交代周泰道:“快,把东西理好,我们走!”
看着被拖走的伊远信,周泰也笑嘻嘻的,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初去上海好像也是这般。
到了公交上,座位只剩三个,伊远信这回没谦让,直接抢了个座位,让单仁站着,后者像犯了错一样,低着头靠在旁边。小眼神还时不时往伊远信身上瞟,可怜兮兮,周泰坐在后面都有点看不下去。
“室长”,他的声音刻意放柔,像怕打扰了这位“母老虎”,“说起来也是我提议的去动物园,你就……别怪班长了吧。”
“我没怪他啊,我只是在想刚刚没写出来的题目。”
伊远信傲娇地咬定他这不是生气!抬头又和单仁视线相交,单仁很委屈地笑了笑,伊远信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降了火气。
“你……坐吗?”
“做?”单仁接的快,俏皮的语气一下就把伊远信的意思曲解,伊远信又气又恼,白了他一眼转头靠着玻璃,单仁这才没脸没皮的贴近,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嘴贱、手贱,就让我站着好了。”
伊远信这回没有拒绝,靠着他看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他小时候来过一次动物园,当时还是和爸妈一起的,现在记忆也模糊了,这一趟旅行,他还是抱着期待。
五一假期的游客,绝对是人潮高峰,单仁卓文迩他们去买一杯饮料,便要花费半天功夫。
“你的拿铁,甜的,放心。”
卓文迩把其中一杯递给周泰,还帮他把开口打开,先喂了他一口,旁边的两人看到后很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后微微一笑,伊远信自己接过单仁手上的饮料——他想喝的是水果茶,单仁就是简单的可乐,很好区分。
他们取了地图依然站在原地,先规划要怎么走,人虽然多,但只要定好路线错开高峰期,依然可以玩得开心。
“同学,你们有兴趣和我们一起游园吗?我们还订了游园车,想找人一起。”
另一边走来两位女孩,穿着热裤,伊远信打量了一下,身材确实也火辣,只是这样的女生他没有感觉——穿的过于暴露了。
她们身后确实有一辆观光车,上面还坐着两个女生,应该是大学四个室友一起出来玩吧。而女生的目的,显然不仅止于找人分摊车费,更重要的原因,怕是在他们之中。
周泰放一边不提,卓文迩的着衣风格向来夺人眼球,更不要说这副好皮囊。而单仁喜欢穿得大红大紫,自然也成为人群中心点。伊远信掩藏在帽檐下的眼睛悄悄打量着一切,他的低调灰色休闲打扮,便被人忽视了。
单仁自然注意到伊远信,坏心思一起,过去做了个假动作抢他的帽子,这样一来,那些女生也就注意到帽子下、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他。女生眼神闪过一道光,更加坚定邀请他们。
“来嘛来嘛,大家一起更有意思啊!”
“对啊对啊,你们是第一次来吗?我们是已经来过一次的,还可以给你们做导游。”
女生的热情几乎都要贴到脸上,卓文迩很巧妙地避开了一位女生的拉扯,搭在周泰的肩膀上说道:“这个……其实还要问问我男友的意见。”
卓文迩大方的把周泰亮出来,语出惊人,直接把两位女生吓在原地不动,她们好半天才找回表情,很尴尬的直接收回刚才的邀请,灰溜溜地走掉。
临走前,她们顺带瞄了眼伊远信他们,而他们没有像周泰一样直接承认,相反的,伊远信还把视线特地撇开,不知如何面对。一场闹剧结束后,伊远信没回看单仁,他们其实都还不能达到周泰卓文迩的相处模式。
许是和性格相关,又或许是没有那种笃定……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关系,等平静后依然还可以笑着去抢对方手里的饮料,永远不要因为和别人比而失落自己没有的。
“你刚刚,表现还不错。”
“嗯……有奖励吧?”
“你猜。”
“我不管,今晚别回家。”
他们走在前面,对话的声音虽然压低了,可依旧能传到后面人的耳朵里,果然他们的相处方式学不来,单仁虽然有时也很无厘头调戏他,终究有个度还顾及到场合,点到为止。要是换成卓文迩的性格,他可消受不起。
“怎么样,还是我最适合你吧?”
单仁抵着他的肩,同步频率往前,背影都是描述不尽的协调。伊远信心情好,微微点头回应,把自己的果茶递给他,单仁故意轻轻咬着那根吸管傻笑,伊远信便撇过头不去看他,手却再没有松开。
第70章 第 70 章
相比上次的上海行,这次的旅行要欢快得多,少了很多心事,单纯放松的他们在公交站分离,结束这短暂旅程。挥挥手,相约下次再见。
最后一个月,当单仁回到教室摘下又一天的倒数日期,他看着上面还单薄飘着的几张纸,亦心有所感。还有36天,时光穿梭,这一个月也不过是几套试题的厚度,当一切快要尘埃落定,他也开始不舍。
不过只停留三秒,轻轻把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向还在等他的伊远信,脸上没有半分失落。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感伤分离吧,他可还要和伊远信上同一所大学的。
最后一个月,大伙的状态没有像葛利老师说得轻松自如、找回自我;只会更拼命地去学,课内复习完还觉得不够,又去找课外的各种习题。黄冈的、衡水的……这些名牌学校的题目,也被他们从各种渠道找来,导致伊远信后来只要一看题目,就大致知道答案。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忙碌的班级,虽然大伙都很累,但他很喜欢这种氛围。因为忙碌,有些矛盾、一些棱角都可以磨平,大伙没有时间去闲聊、去争吵,只知道时间所剩无几,一双无形的手操控他们的行动和情绪。
最后半个月,他们又慢慢回到开学时的轻松——题型都做了不知多少遍,老师已经不发新试卷。他们文科,除了题海,还伴随着几千几万字的记忆。英文单词已经不算什么,古文解释也信手拈来,其他历史事件、地理知识、政治框架……
伊远信到了后来也有点烦躁,坐在那一动不动,让自己膨胀的大脑,得到一点休息。
他的头昏脑涨带回寝室,在寝室的生活,也渐渐变得枯燥。虽然仲孙走了,整个寝室和谐不少,相伴着也少了很多话题,少了热闹。元昊都开始模仿他在墙上贴纸条,每天背对着他们,看着墙背知识点,唯一不变的,就是倒腾他的发型。
伊远信又看了眼师百书空着的床位,他如今比自己还认真,而周泰、边一峰倒还算正常,虽然拿着复习的小纸片,依然还是做着自己的事,偶尔聊聊八卦,过得很悠哉。
伊远信踱步走到单仁床位,推了一下正在背政治的单仁,“你趴下,我给你按按。”
“不用了,你还要背书,不影响你了。”
伊远信决定的事,没人能动摇得了,他强硬地把单仁推到床上,给他翻个身,直接上手!
“我又不是用手背书,再说,我现在脑子有点涨,就当做劳逸结合,适度放松。”
伊远信很久没给单仁按摩,单仁之前一直打排球,长年累月,这腰有时候都会隐隐犯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两人在一起后,伊远信理所当然兼顾起照顾他的“老腰”,也算是为自己考虑吧。因为那方面,他不太喜欢做出力的一方。
“那你帮我按,我顺带考考你好了。”
“行。”
单仁背上其实还放着伊远信的历史大事年表,可他看不进去,便听单仁的提议。
“检验真理的标准是什么?”
“实践。”
“那实践是认识的基础四个要点呢?”
“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实践是检验认识的真理性的唯一标准……额,接下来我还没背。”
伊远信停了片刻,想不起来,单仁起身拿题纲敲了一下他的头,“笨!实践是认识发展的动力,实践是认识的目的和归宿。背了这么多遍还没背?好了好了,别给我按了,认真复习吧。”
他的目的此刻也昭然若揭,只是想让伊远信照顾好自己,别再为他分心,可伊远信今日有些腻歪,不肯走开,狡辩道:“我政治哲学这一块本来就不擅长,不过也不是没有背,是背了还没消化。你安心趴着,就今天中午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单仁轻轻拽着他的手,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多了?”
这个节骨眼,心态颇为重要,伊远信这般反常不去学习,他隐隐有些担忧。伊远信很夸张地摇摇头,尴尬一笑,“我是真的,想……偷会懒。”也想抓住这不多的机会,触碰你。
单仁无奈摇头,趴回床上,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又忍不住多看几眼,伊远信刚刚的小表情,又把他勾住了。
到底是谁乱了心神?
5月28日,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模拟考的他们,迎来最后一次测试。伊远信还觉得他们并没有走到最后,看着旁边桌位上摆着满满的书籍,这一点也不像是最后一场测试。
可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好了同学们,把你们的资料要么收到课桌里,要么放到前面。”罗老师拿着最后一叠试卷,敲了敲讲台,“最后一次测验,虽然没有像大考一样布置考场,大家也要认真对待,这是你们高考前的最后一次考试了,好好珍惜。”
伊远信把一打错题集收到抽屉里,数学老师强调了两次“最后”,他仅剩一点的紧张都化为虚无。不过说来,历经考验的他们,此刻拿到每一张卷子,都不过是一份作业,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紧张到手心出汗的题目。所以,他该波澜不惊。
“老师,你别这样说好不好,很伤感啊!”
前排的韩樱子拿过试卷,抽了一张往后递,嘴上还嘟囔了这一句,罗老师听到了,很勉强的笑了笑。伊远信看着这些题目,瞬间红了眼,原来罗老师才是真正的催泪高手!
“这些,都是你们经常错的题目编成的一张试卷,好好做,再做不对,以后毕业,就别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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