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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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悬旁观到此,见赵光景已失了客气,完全是发火的前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徐少,不是赵总不想如你所愿,而是这赵方送不得,他不是什么小情人,是赵总失散多年的哥哥,前不久才找回来的。试问,哪里有把家人送给别人的道理?”
徐灿噗嗤一声笑了,“失散多年的亲哥,这么烂的桥段亏你说得出口。”
方悬拦住赵光景,“是真的!”
徐灿大大咧咧往沙发一坐,看看赵光景,又看看赵方,“亲兄弟?是亲兄弟的话,赵总上回怎么不拦着我,反倒放任我找人教训他?”
赵方脸都白了,身子哆嗦着,眼睛都红了。
赵光景推了一下方悬,“愣着干嘛,叫保安,请徐少出去!”回去扯赵方离开,到了隔壁的会议室,反锁关上门。
他抽出一支烟,随便挑一个座位坐下,不耐烦地抽着,“你别听他乱说,他是帮会的太子爷,得罪不起,人又横,蛮不讲理,满嘴胡话。”
赵方还站在门边,强忍眼泪,说:“没事。得罪了他,麻烦会很大吧。”
赵光景眼里全是冷漠,“是,公司才起步不久,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岔子。”
第16章 误会
两人在会议室呆了几分钟,方悬过来敲门,说人已经走了。赵方找借口上厕所溜走,赵光景回到办公室,见到桌面摆着赵方的手机。
“从地上捡的。”方悬说。
方悬在一旁倚桌而立,研究着赵光景的表情,“哥,刚才徐少说的话是真的?”
赵光景捏捏眉头,“说清楚,什么话?”
方悬说:“就是,他说,他要教训赵方,你知道,但没拦着。”
赵光景沉默了,一会儿后,“嗯”了一声。
方悬猛地被针扎了脚一样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大声质问:“为什么?你不是找了他十年,一直担心他在外面生活艰难,你为什么……”
“恨吧,对他好又怎样,回报给我的是什么,他又是怎么对我,方悬,这些年你是看得见我的变化的。我不会对他心软,我发过誓。”
方悬哑然。他还记得,几年前,在酒吧找到烂醉如泥的赵光景,酒醒后对他说:等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有什么意思。自那以后,赵光景把自己锁起来,别人轻易进不去,就算和他在一起七年的朱圆,也终因受不了那种存在于两人之间无法捉摸的膈膜,心灰意冷,而选择分手。
“可我觉得,赵方现在不是挺好吗?当年或许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才离开,这些年也许只是不好意思回来。”方悬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人十几年不回来,往后十几年也不会回,如果不是那天在停车场偶然看见他,我们一辈子不会再见。”赵光景说。
“说明冥冥中自有天意,缘分呐。”方悬说。
赵光景自嘲一笑,“你不是一向站在朱圆那边为他说话,今日是怎么了?”
方悬叹气,“分都分了,能指望你们复合吗?说那些话都没意义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当真不知道朱圆去哪了?”
赵光景拾起杯子喝一口水,“猜到几个地方,但不确定。”
前台的小谢看见赵方魂不守舍地走出来,忙道:“赵方!怎么了,出啥事了?”
赵方摇头,把车钥匙放到她面前,“麻烦你帮我把钥匙送给赵总,我赶着回去上班,就不过去了,谢谢。”
“好的,没事,不客气。”小谢看着他慢吞吞走路的背影,没有一点着急的模样,不禁感到奇怪。过了一会儿,方悬过来问:“赵方呢?掉厕所坑了?这么久不出来。”
小谢把钥匙递给他,“赵总的,他让我转交,自己赶着回去上班呢。”
方悬看了看钥匙,奇怪道:“哦?可他手机漏在赵总那儿了啊。”
办公室,赵光景盯着桌面那部旧手机,忍不住诱惑,拿到桌子底下划开屏幕。屏幕没有设置密码锁,他按下电源键,桌面跳出来一张背景照,是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躺在床上睡觉。他翻开通话记录,研究通话次数与时间,竟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号码名列第一,上面备注“阿景”。他又翻短信,全是垃圾短信,10086银行通知。话费余额35。8元,银行卡余额……好穷。他退出去,进入微信,翻看一遍,没看见什么爆炸性消息,似乎也没什么朋友,最常联系的是叫齐和的人。
他把相册也翻了,正奇怪赵方还不回来,方悬就进来说:“赵方赶着回去上班,先走了,这是你的车钥匙吧?”
赵光景看了看,“对。还有这手机,你找人送回去给他。”
“好。”
“叮——”一声,新消息进来,赵光景下意识看了看屏幕,看见上面的字时,把手机抓回来。上面写着齐和发来的消息:联系到一个老板,要卖的话今晚七彩酒吧见面。
“哇,你偷看人家的短信!”方悬笑着说。
“给。我看可以,你别乱看。”赵光景把手机递过去。
“行啦,走了。”方悬说。
傍晚下班前,赵光景发短信给赵方:“下班在路边等我,坐我车一起回去。”
赵方回复:“我今晚有事,晚点回,你自己和那个孩子去吃饭吧。”
赵光景:“又去哪里?”
赵方:“找齐和。”
赵光景:“又找他做什么?”
赵方:“哦,他生日,我们庆祝。”
赵光景:“去哪里庆祝?”
赵方:“……你问这么详细干嘛?反正晚上会回去,我行李还在你那儿,溜不掉,要溜也早溜了,等今天?”
赵光景:“学会顶嘴了?”
赵方:“没有,你问太多了,跟妈妈一样啰嗦。”
赵光景:“那我不管你了。”
赵方:“好。”
赵光景拨通周贝的电话。
“赵总,又有什么好关照?”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帮我查一下今晚赵方的行踪,他有可能去本市一家gay吧,叫七彩酒吧的,你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每隔十五分钟报告一次他的行踪。”赵光景思路清晰地说。
“行。多嘴问一句,赵总您有跟踪癖吗?他是你哥哥吧,日见面夜见面,低头见抬头见,有什么事当面问他不就好了,费这个周折也不怕累。”
“有钱你赚不赚,不赚拉倒。”
“赚!赚!我接啊,马上出发,等我好消息吧,我就是有点好奇,忍不住想问,要是没有好奇心的话,人类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科技发达,我也……”
“好了,别废话,去吧,再见。”
“噢,跟赵总说说话我挺开……”
赵光景果断挂掉电话。
赵光景打给林思源,让他一个人吃晚饭,他有事加班,然后开车去了七彩酒吧附近的商业街,独自吃饭后在附近闲逛,查看周贝发来的赵方行踪。
19:15赵方在饭店和齐和吃饭
19:30还在吃饭
19:45两人一起离开饭店,似乎往七彩酒吧方向走
赵光景戴上眼镜进入七彩酒吧,在一个光线较暗的角落叫了杯饮料坐下。期间不停有人过来搭讪,被他一一拒绝。很快,他看见赵方和齐和走进来,在门口张望,侍应走过去询问,齐和说了句话,侍应把他们带往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坐了几个人,他们似乎是跟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赵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表情,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就只见中年男人的手在赵方腰侧摸了一下,赵方没躲。
中年男人从随身包里露出钱的一角,然后他们站起来,一起离开。赵光景也跟着起身,追上去,出了门口,他叫了一声“赵方。”
赵方没听清谁在叫他,只见身边擦过一个身影,前头贾老板就被人一拳撂倒在地,脸上被狠狠揍了几拳。赵方愣住,齐和也一头雾水,叫道:“你怎么打人?”
贾老板手脚疯了一样还击,一脚踹在赵光景腰侧。
“啊!”赵方认出赵光景,见他被人打,不管三七二十一,火了,拉住赵光景反倒自己先踢了贾老板几脚报仇,“让你打人!”。贾老板当对方人多势众,才想起来喊:“救命救命啊……”
齐和目瞪口呆,“赵方!”
路人过来围观。
赵方一停周围有人议论纷纷,抬头看了看,忙拉住还要再踹贾老板的赵光景,着急地说:“快走啊,阿景!”赵光景甩开他的手,但赵方此时力大无穷,牢牢锁住他的手臂,硬是把他拖走。齐和在后面追,“赵方!”赵方朝他大喊,“你先走吧!”齐和慢慢停下脚步。
他们躲到一条巷子里头。
赵方弯下腰气喘吁吁,赵光景一声不吭,越过他准备离开。赵方右手死握着一样东西,去挽留赵光景,“再等等!”赵光景打掉他的手,赵方手里的东西被打飞出去,“啪嗒”一声撞到墙,摔到地面。
赵方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地面那只手表,然后什么都顾不上,看向赵光景。借着巷子外的光线,赵光景看清那是一只手表。他掏出一支烟点燃,倚着墙问:“赵方,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我。你在gay吧里面做什么?”
赵方抿起嘴唇,一脸倔强。
赵光景看着他,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我在问你话!”
赵方沉默。
赵光景冷笑一声,“好,你不说是吗?”他过去捡起那只手表,左看右看,“劳力士,值很多钱呢。”他把手表递到赵方眼前晃了晃,“是说你贵,还是贱,一只手表几万块,你就把自己卖了?你很缺钱?我有啊。”
赵光景把烟头隔着衣服摁在赵方的肩头,赵方低着头,咬着嘴唇,特别难过,小声说:“我不是那样,你误会了,这只手表是、是……”他支吾了一会儿,都没说出那只手表是什么。
是他从赵光景旧物堆里偷的。
那箱子用胶带封好,封纸上写着朱圆的名字。他搞卫生时常见到,终于忍不住打开来看。他原本没想过动里面的东西,但他去了一趟T市,没见着圆圆和吉吉,只在电话里说在医院等钱做手术,开口就是两百万。他没有那么多钱,一直犹豫要不要开口问赵光景借。
中午他回去打算还钥匙,在门外听见赵光景和方悬的对话。
他以为赵光景对他跟小时候一样好,给他地方住,给他买衣服,给他补身体,有时下班还接他一起回家,他们一起吃饭,看电视……
原来,他不是那么重要,他被徐灿教训的时候,赵光景选择了袖手旁观。
后来种种的好,或许只是变相补偿。
他怎么还能指望赵光景会借钱给他?何况,那是一笔他一生做牛做马都还不清的数目。
而他唯一的儿子,那么小的小孩,快要病死了。
他听见赵光景不耐烦地追问。
“到底是什么?”
“是我的!”
他听见自己口不择言。
“你的?很好。说谎的本事一点也没退步,还知道要面子。”赵光景语气嘲讽尖锐,“大概我不需要面子吧!传出去让人知道方圆集团董事长赵光景的哥哥沦落到卖身赚钱,我可真是太感谢您了!”
赵方身子一抖。
赵光景看了他一会儿,狠狠地将手表砸在地上,转身独自离开。
视野昏暗,外头人声喧嚣,赵方蹲在孤寂的巷子里头,想起十多年前刚离家那会儿,整日饿着肚子,有时挨着冻,冒着雨,流连垃圾堆。
第17章 真相
赵光景没走多远。赵方拨开人群,从身后跑着追上来,“阿景,阿景!”
赵光景冷着脸,把头撇到另一边。
“……”赵方看着他侧脸,神色不自在,“刚才贾老板是不是打到你哪里了?我们赶紧回去,擦点药吧。”
赵光景这才觉得腰侧隐隐作痛,用手轻轻按了一下。
“是这里吗?”赵方低头去看。
赵光景往左边走几步,离他远远的,躲垃圾一样特别嫌弃。赵方知他气在头上,不敢多话,在他身后几米缀着走,一起走到停车场。赵光景开锁坐进驾驶座,赵方愣愣地站在一旁,不敢上车。赵光景没立刻把车开走,降下车窗,悠哉抽起烟。赵方看他抽完一支烟,过去献殷勤,“给我,我帮你扔。”
赵光景转头,看了看他肩膀被烟头烫出的烙痕,任他把烟头拿走,等他回来,语调平平地说:“上车。”
赵方赶紧拉开车门坐好。
一路上,赵光景没再说一句话,赵方不时从后视镜中小心观察他的神色。
赵光景知道赵方在看他,把车开得飞快之余,打开播放器,换上很吵的歌。沉寂被打破,车厢里平添几分欢快。
赵方不由得放松了一点。
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见赵光景的脸。时间太残酷,把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一个人可见的外貌,不可见的内心,都不放过。他与赵光景从前亲密无间,而今审视二人关系,作为兄弟,不是亲的,作为朋友,又高攀不上,作为那什么吧,人家都说不记得了。
所以,他之于赵光景,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我对赵方绝不会心软,我发过誓。”
一句话从脑海里自然而然蹦出来,赵方紧紧抓住安全带,眼神空洞地直直盯着前方夜色。
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屋里灯光大亮,赵光景一进门,林思源立刻飞扑过来,“景哥,我好想你!”
赵光景后退一步,赵方上前拦住林思源,“他受了伤,小心别碰到。”
“受伤?”林思源看着赵光景,“怎么受伤了,我看看?”
“没有大碍。”赵光景走进屋,脱下薄外套搭在沙发上。
“那你去医院看了没?”林思源亦步亦趋。
“小源,今晚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好不好?”赵光景的手搭上林思源肩膀,在他耳边说,“明天我去找你。”
“唔……好吧。不过你真的没事吗?有事要对我说哦。”林思源顺势抱住他,懒猫一样。
“行,车库还有辆车,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