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_裴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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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只是这个时候格外猛烈,他想见他。
陆杉坐在那儿,从天亮坐到太阳都下山,他左思右想,最后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拿着自己的材料又回了家。
凭借着冲动,陆杉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开始上网搜机票,发现今天最晚的那一班他已经赶不上,只好选了明早的第一班,他订完票,马不停蹄地就去了机场。
他在机场附近定了间旅馆,把行李放置停当之后开始酝酿着挨个人通知,先发给布朗尼一封邮件,说明他已经放弃了申博,打算回家,再发给王千帆一条微信,告诉他自己留下了这个月的房租放在抽屉里,不出意外就再也不回来住了。
他有点想联系戴鹏,但怕戴鹏嘴太松,随便地就捅给他父母,干脆没有说。
做完这一切,陆杉终于感觉到踏实,他有点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巴黎飞A市得飞十多个钟头,等陆杉到达,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他感觉时间正好,拖着行李在街头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暗流,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在眼前被飞快掠过,他的心也跳得很厉害。
这很鲁莽,见到周卓该说点什么,他完全不想去考虑,他怕没了这点冲动就立刻没了这样无所顾忌的勇气,毕竟这是他的一厢情愿,没人配合他。
陆杉不知道他能和周卓谈多久,但还是把箱子从车上全搬下来让司机走了,他一手一个拎着就进了暗流。
新年第一天暗流爆满,王燕正在前台招呼人,远远看见陆杉,她很惊讶,但马上就露出个笑脸:“陆少好久不来了,新年快乐!”
陆杉微微点了个头,只说:“我找周卓。”
他说得直接,王燕根本就没办法迂回,她实在没料到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陆杉又跑来找周卓,一边琢磨一边说得含糊:“周卓?周卓他不在。”
“不在,为什么?”
“他请假了。”王燕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假是我们钱经理准的。”
陆杉感觉满肚子疑惑,皱了皱眉:“那你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请的,请了几天?”
王燕说:“圣诞节一过,他就请了假,说是……下周来,要不下周一您过来看看,他可能来。”
她的谎话信手拈来,能拖一天是一天,她知道周卓跟着谢明江来拿过一次东西,还是钱康准的,如果周卓现在还不来,那多半是和谢明江在一块儿。虽然她心里没准,不过她隐约有种预感,要是这么轻易地抖落了周卓可能的去向,谢明江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叫可能来?”
王燕又说:“因为前一段时间周卓说他不想干了,也没说为什么,当时我是跟他说让他帮忙干过十二月,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他下周就一定来。”
陆杉听了她这话,沉默了。王燕顺势从前台后面绕出来,看到他身后两个非常大个的旅行箱,问道:“陆少这是要出远门?”
“不,我前段时间回了法国一趟,现在才回来。”
王燕当即了然,心里一沉,但面上依然带着笑:“行,您这么风尘仆仆的,还赶过来,实在太辛苦了,应该赶紧回家休息,小周一来,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第31章
出了暗流,陆杉站在马路上,一时间有点迷茫,他想了想,就近先订了一间宾馆,把行李放下,然后在街头随便吃了点东西,凭着记忆去找周卓的家。
他去过一次,庆幸于自己记得还比较清楚,上了楼敲门,出来一个年轻男孩,看到陆杉,有点警惕地问:“你是谁?找谁啊?”
陆杉很诚恳地说:“我叫陆杉,是周卓的朋友,他在吗?”
孙小宇上下仔细看了看陆杉,看着他人高,又带点压迫感,好在说话还比较客气柔和,想着能找到这里来的,应该是周卓的朋友不假,就试着把他让进屋:“周卓不在,他都一周没回来了。”
陆杉走到屋里,陈设他都眼熟,没什么东西挪动变化,就连上次他用过的那个水杯,都还放在老地方。
“一周不回来,他住哪儿?”
孙小宇去烧热水,一面烧一面说:“又去他哥那儿了,他哥身体不好,前段时间他请了好几天假,也是去医院陪他哥。”
陆杉听得莫名奇妙:“他还有哥哥?”
“我原先也纳闷呢,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他这个哥哥就在A市。”孙小宇进卧室在自己的柜子里翻腾,翻了半天,很尴尬地说,“没杯子了,周卓的水杯给你喝水行不行?”
陆杉本来不渴,但还是说:“行。”
孙小宇很快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没他电话吗?你可以直接跟他联系。”
陆杉不知道怎么说,只好低头喝水。
孙小宇倒是不在意:“不过也是,他最近不好好接电话,有时候你给他打吧,他有可能当时也不接,过一会儿才回过来,在医院陪人还是忙。”
“那他的工作也不干了?”
“不干,我们经理已经很不高兴了,他最近三天两头地请假,我怕再这么下去非把他炒了不可。”孙小宇皱着眉头,“你也知道,我们送快递的,最近两三月个是最忙,要不是看他平时比较勤快,也好说话,现在又真有事儿,别说经理,大家也不愿意分他的活儿啊。”
陆杉这才知道,原来周卓白天是送快递的,他默不作声,顿了一会儿,说:“那他哥哥在哪住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陆杉又沉默下来。
孙小宇见陆杉穿得好,人也文质彬彬,忍不住问道,“你跟周卓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么衬的朋友。”
陆杉想着说在酒吧认识的,孙小宇可能对他会有误解,只说:“他给我送过几次快递,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孙小宇没有任何疑惑,笑了笑:”挺好,你要是真想联系他,多给他打几次电话吧,他有时候可能就是太忙没看到。”
陆杉从孙小宇这里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有点失望地从周卓家里出来,想仔细厘清这里面的关系。
陆杉隐隐觉得王燕和孙小宇的说辞里有什么被他忽略了,但他就是发现不了那是什么,说到底,这个问题就出在周卓的哥哥身上。
他突然多了一个生病的哥哥,为了照顾他没有时间去暗流打工,甚至没有时间送白天的快递,并且他还有辞掉暗流工作的想法,这一切好像没有矛盾,但是他真的有这么一个关心至极而平时又联系极少的亲戚吗?
陆杉回到宾馆,走到门口看到一个公用电话亭,他心头一动,进去拨了一遍周卓的手机。
他没有抱任何期待,然而手机嘟了两声以后,居然接通了,那边有一个挺低的声音,很轻:“喂,你找谁?”
那个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点微妙变化,但还是透着久违的熟悉,陆杉一瞬间心跳勃发:“……周卓?”
周卓沉默着,他刚要说话,那边就断了线。
陆杉的话全部卡在嗓子里,根本没机会说完,他又拨了一个过去,这下直接就被干脆利落地掐断了。
陆杉握住听筒,一时间心情复杂。
这个电话是晚上十点出头拨通的,不算早也不算晚,电话响起之前,周卓正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电视。
与其说是看电视,不如说是对着电视发呆,电视里头是最新的综艺节目,男男女女笑成一团,而外头看的两个人都不为所动,气氛安静又尴尬。
谢明江沉着一张脸,仿佛看的是报丧,从头至尾没讲过一句话,直到百惠拿着杯子过来,他的神情才有点变化,眼神落到她身上。
百惠端着杯子凑近周卓:“周卓,牛奶。”
他喝不了几口,但能喝一点百惠也觉得踏实,在旁边很关切地看着,突然周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
周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他狐疑地接通:“喂,你找谁?”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下,说:“……周卓?”
周卓吓了一跳,他有一种直觉那个声音是谁,但不敢相信,不敢细想。
正在不知所措,谢明江开了口:“怎么,有人找你?”
周卓和他视线对上,做贼心虚,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按了。
他的举动让谢明江觉得奇怪,刚想说点什么,那手机又响起来。
那个声音在客厅里仿佛被放大了几倍,周卓立刻掐断,把手机揣回到居家服的兜里。
谢明江疑窦丛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周卓面前,从上而下地俯视他:“谁的电话?”
周卓抬起眼皮看他:“打错了,不认识。”
打错还能打两次?这无法说服谢明江,他当即感觉微妙,有点控制不住,说:“是吗?我看看。”
周卓没料到他能提这种要求,捂住自己的口袋:“怎么,我连个人隐`私都不能有了?”
谢明江见他那个动作很不自然,眸色暗了暗,深吸一口气:“如果是一个打错的电话,叫什么个人隐`私?况且我们之间有协议,除了不碰你,其他我对你的安排,你要听。”
周卓瞪他,眼神又狠又恨,半天才说:“你这跟扒光我有什么区别?”
谢明江看他脸气得发红,这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也着实属于自揭伤疤,一时踟蹰,结果没想到周卓拿出手机砸到他胸膛上,恶狠狠地说——
“给你看,你看好了!”
谢明江本能一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没翻开,重新插到周卓的兜里。
他没有近身,这个动作做得快而且文质彬彬,他其实心烦意乱地厉害,只能竭力压制——
“好了,喝完牛奶早点睡觉。”
周卓丝毫不领他这个情,冷笑一声,转头就上了楼。
谢明江坐在那儿,感觉电视声音又烦又吵,抬手一关,周围立刻安静得吓人。
他不知道自己表情也吓人,百惠在旁边战战兢兢地小声说:“先生,你也早点休息吧。”
的确时间还早,但谢明江翻来覆去没有睡着,他想不要心思太过集中去考虑这个电话的来龙去脉,尽管他心里猜测它绝没那么简单。
凭周卓的反应就看出来了,这个电话他不想自己知道,甚至不惜口不择言。
在这之前从C市回来的几天,周卓几乎没有生过气,什么都比较配合,李兆成那里都已经去了一次,现在他这么激动,谢明江略微一想就已经有了个答案,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陆杉。
得到这个答案谢明江更气,干脆失眠了整个晚上。
新年伊始,又正直元旦假期,陆杉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当时他还很迷糊,听见对面传来他母亲,邵琳佳愠怒的声音:“陆杉,你在哪儿?”
陆杉微微一愣,随即从床上翻起来,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了?”
“你少给我装蒜,昨天给你打法国的电话,你一直不接,我给千帆挂了一个,他说你昨天回来了,你回来为什么不回家?”
陆杉没想到这茬,他静默了两秒,只有坦白:“我不读博了,我得在A市呆着。”
邵琳佳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就不读博了?什么叫你’得在A市呆着’,什么意思,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你爸还不知道,我没有给他说。”
陆杉说了一个就近咖啡馆的名字,邵琳佳赶紧就赶了过来,一见陆杉的面,她有点诧异:“你怎么这副样子?”
陆杉不知道自己哪副样子,两个人坐在一个比较封闭的角落,因为无心喝咖啡,随便点了两杯,咖啡端上来,邵琳佳才开口:“说吧,详细说说,你是怎么了?”
陆杉低头望着咖啡杯,他沉吟了一小会儿:“读博这个决定当时做的鲁莽了,我想在A市,在A市一样能发展得不错。”
邵琳佳眉毛一蹙:“陆杉,你实话实说。”
“……”
“读博这个决定鲁莽,有你放弃了招呼都不给我们打一声鲁莽?这要是让你爸知道,你——”
陆杉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鲁莽,我有原因。”
邵琳佳气得半死,勉强说:“什么原因你说,我听听这个原因能不能让我信服。”
陆杉却沉默了,半天才说:“这个原因现在没办法说。”
邵琳佳扶住额角:“你打算把我给气死。”
她努力平复了一番自己的情绪,最后说:“先回家,这个事情我们谁都别在你爸面前提,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是你得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第32章
陆正廉对陆杉突然回来感到意外,邵琳佳只说陆杉的研究计划做得不顺利,所以回家放松放松,正巧也是元旦,就好好跨个年。
陆正廉觉得很有道理,让陆杉不要太有心理压力,多出去和同学朋友见见面。
陆杉有了光明正大在外面找周卓的理由,但他没有线索,基本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挨个往各大医院跑,妄图大海捞针,在某个地方与周卓偶然相遇。
可惜连找了三天,没有找着周卓的半点踪迹。
陆杉想着那个意外被周卓接通的电话,他没想到会是自己,所以才接了,听着那个声音像自己,很快就挂断,也就是说除了自己的电话,他谁的都愿意接。
如果说周卓要专门躲着他,那就算他费尽千辛万苦,也不一定找得到周卓。
这样的想法让他绝望,他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暗流,寄托在下周一周卓会来上班,哪怕拒绝,他也想听他亲口说,而不是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周一如期而至,陆杉和以前一样,八点十五到了暗流,走进去就看见王燕站在那儿,看他来了,冲他笑:“陆少,来找周卓?”
陆杉点点头。
“太不巧了,周卓辞职了。”
陆杉一愣:“什么时候?”
“昨天他给我们钱经理打了电话,说是以后就不来上班了。”
陆杉想了想:“他没有亲自来的话,十二月的工资怎么领?”
王燕说:“可能他忙吧,顾不上过来,不过我想钱经理应该会把他的那份钱留着的,他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给他。”
陆杉站了两秒,说:“我方不方便见一下你们钱经理?”
“当然可以。”王燕拿起前台的电话拨了一个号,很快钱康就从楼上下来了,冲陆杉点头微笑,“陆少来了,陆少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