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风月-第3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能阻止他们恐惧未来。
恐惧在这一个时刻自以为坚定的爱情,在日后看来不过是玩笑和冲动……
江绍简直哭笑不得,不禁笑着伸手抱住面前这个敏感多疑的男人,抚摸他瘦削的脊背,“那你要我怎样呢,要我一个人度过五年十年二十年,然后发现我和现在一样爱你,才能证明现在的我们不是一时冲动吗?家庭……道德……伦理……顾安,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即便对未来一无所知,但我也相信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些都没有感情重要,我们只是在一起罢了,难道爱情也是错吗?
不知道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为什么当时不跟我讲呢?如果今天不说,你又要憋到什么时候?”
顾安嗫嚅地开口,“在少爷身边,无声无息地等到少爷该结婚的那一天”
这确实是他这几天所想到的决定。
江绍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要这么委屈你自己?你不需要这么委屈的,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说给我听,你放心,你担心的这些,我都会解决好,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
终于,江绍感受到后背有温热的手掌缓缓覆上,带着几分迟疑和小心,他不禁收紧了拥抱,似乎只有这样的动作才能告诉顾安也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很想用一次心。
而最近,王睿也有点不正常。
不是行动上精神上不正常,而是消失了,突然失踪,猝不及防。
刚开始发现是他晚上没回寝室,怕班主任知道批评教育什么的所以三人决定统一口径,可第二天,王睿没来上课,晚上更别提会出现在寝室。
班主任也在四处打听,王睿的手机关机,也联系不上他的父母,看样子连假也没请,已经报告给了教导主任,在考虑要不要报警。
王睿失踪了,连带着一起失踪的还有贺东,顾安听江绍说,在知道王睿第一个晚上没有回寝室后,贺东就跑去王睿家守着了,他知道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曾经共度了许多个夜晚的胡同房,王睿的母亲和继父住在哪里,就连老师那里都没有信息。
守了一夜没等到,守了第二夜还是没有等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最后的踪迹都寻不到,手机连着充电线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却都是熟悉的女声说着关机。
最后终于通过王睿的初中同学联系到了他的舅舅,却被告知王睿的父母包括兄长都在医院。
江绍把听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贺东,那时的贺东还坐在胡同房里盯着门口发呆,撂下电话,几乎是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径直赶往医院,到了医院他却傻了眼,根本不知道王睿一家人在医院的哪个科室。
于是便一个科室一个科室的找过去,直到被护士以为是捣乱的,叫了保安硬赶了出去……无奈之下贺东只能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声音是想象不到的难听。
“老师,我是贺东……你联系上王睿了吗?”
“刚刚和他的母亲通过电话,怎么了?”
贺东蹲下了身子,“老师知道王睿在医院哪里吗?我……我有点担心他”
“噢,他妈妈说王睿半个小时前就回家了,估计现在不在医院吧”,回家……贺东一下子精神了,电话里老师还突然反应过来冲他嚷着“贺东,你是不是又没请假就跑出去了,你赶紧回来——”,还没听完就挂断了电话,搭上出租车就又往家里赶。
紧紧地捏着手机,手心里泛着汗,怕又和王睿擦肩而过,不知道他会回胡同还是父母的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连续关机两天让自己都找不到他。心里说不出的紧张,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饶是这样还是碰上了堵车,贺东几乎要摔手机。
“小伙子,堵车没办法,你要是急啊,反正也没多远了,不然你下车走吧,我看还得堵一阵呢!”
贺东二话不说扔了几张红票给司机,摔了车门朝家里狂奔而去,路上还不忘又给王睿打了个电话,这回竟然通了,贺东不禁又加快了脚步,听到电话对面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喂?”
“王睿你个混蛋!”,贺东张口就骂,不顾街上的人流和路人的注视风一样的奔跑着,“你在胡同呢是吧!”
王睿似乎在抽泣,“嗯,我在”
“你特么站那儿别动!要是老子回去看不到你,老子弄死你!”
大概十分钟后,贺东站定在家门口,扶着门框平缓着呼吸,在看到房里隐隐约约的人影时一颗心终于从嗓子眼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还好,还好,王睿不是故意躲着他。
趔趔趄趄地走进屋,一言不发地上去抱住王睿,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几乎喘息不得的拥抱。
“你到底去哪儿了!”
王睿没说话,就由着他抱,也没有任何回应,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贺东乱七八糟的头发,无神的眼睛,和下巴上长出的胡茬,明明那么爱干净那么重视外表的一个人,现在却是这样一副样子……
“贺东……”,王睿叫他。
“我在……”
“我好想你……”
贺东又收紧了双臂,咬牙切齿,“那你特么关机!无缘无故消失两天!你知不知道这两天——”
“贺东”,王睿轻轻推开了他,“如果我有一天突然死了,你要怎么办?”
“你说什么呢”,贺东以为是他身体出了问题,“你去医院检查什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你别怕,你跟我说,我——”
王睿又一次打断了他,“回答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怎么办?”
贺东看到王睿呆滞的眼睛渐渐变得湿润,心脏漏了半拍,“我……不知道……”
王睿垂下了眼睛,鼻子酸酸的,好像有液体从眼角处滑落,贺东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急问,“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光顾着哭,王睿,你说出来,说出来让我知道!”
“我哥他病了!”,王睿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颤抖,“他病了……昨天刚被转到HIV诊所……你知道吗,HIV,是HIV……”
“什么?”
“我好害怕,他突然发病,样子很恐怖,我害怕我也会变成他那个样子,我……我不敢见你”,王睿慌乱地,眼泪不由自主一滴一滴掉落,惊慌失措,“手机又没电了,我在医院里呆不下去,就回来,回来却更害怕,我想见你,贺东,可是又不敢见你……”
“没事的!”,贺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无法想象王睿是怎么一个人熬过了这两天,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和疲惫不堪的神情,觉得自己的煎熬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一次而已对吗,再说了,HIV潜伏期不定的,可能……可能在你们发生关系的时候,他还没有感染……”
“我害怕”,王睿颤抖着,哽咽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去做检测,如果……如果我是阳性怎么办!怎么办!”
王睿摇晃着贺东,惊恐地看向他,“如果你也……我要怎么办……”
突然捂着脸滑跪在地上,失措的样子让人连安慰都不能。贺东也缓缓跪了下来,艰难地抬起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他的头,“不会有事的,我们也做好安全措施了不是吗,一定不会有事的”
“贺东……我不想害死你……”
贺东抱住他,强作镇定,温柔地抚着他的背,“没事的,我们一起去做检测,怎么会那么准呢对不对,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不是也一点症状也没有的吗,一定不会有事的”
“相信我,我陪你一起去……”
“相信我……”,心脏害怕地要爆掉。
“会没事的……”,抱着怀里的人是这么不真实。
“我一直陪着你……”,凭什么,凭什么他害了王睿一次还不够。
“你不害怕吗?”,王睿喃喃开口,“如果我害了你怎么办?”
贺东轻笑,“我怕什么,你这辈子,就使劲折腾我吧”
☆、第四十五章
王睿先拉着贺东去做了检测,贺东其实很感激王睿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不然一直憋在心里,或者自己可怜巴巴地到医院做检测,如果结果是阳性,王睿甚至还会自此从自己的世界消失,默默地躲在一个地方悄悄地结束生命。
幸亏,幸亏王睿选择了和自己一起面对。
在等待结果出来的时候,王睿一直在窗口面前踱步,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晃到旁边的护士都忍受不了安慰他坐下静等结果,贺东只好一把拉过他坐到自己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安抚他,“没事的,即便是阳性也没有关系,现在HIV虽然治不了但可以控制,最坏的结果不过我们两个一起死”
王睿突然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打了贺东一个巴掌,把旁边的护士病人都看得一愣,看着两个大男人一起来做检测,心底大抵也有了猜测,以为左不过是一个害了另一个,才打了这么狠的一巴掌。
然而王睿却是红着眼睛咬牙切齿,“谁要和你一起死,你凭什么和我一起死!我这辈子就是个灾星,在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幸福的,贺东,你要是出事,我要怎么原谅我自己!”
“怎么会,怎么会!”,贺东慌张地搂过王睿,不顾身边所有人的眼光抱紧怀里的人一遍一遍郑重地安抚,“不要把家人的错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我这么宠着你这么惯着你,你怎么会是灾星,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我们两个还可以走很久很久,放心……放心……”
说到最后,也不知这话到底是在安慰王睿还是安慰他自己。
检测报告出来,结果是阴性,窗口期早就过了,贺东能保证是真的没事。原本贺东想一个人偷偷看,即便是阳性也会告诉王睿一个善意的谎言,但还没等他找到结果王睿就一把抢了过去,然后欣慰地笑了,说实话,贺东还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开心到流眼泪。
他看到王睿紧紧攥着纸抱了上来,哭笑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还好,我没有害死你……我没有害死你,贺东……”
然而换了王睿做检测,他却犹豫起来,扬言要寻摸个良辰吉日再来,贺东不敢逼他,也只好由着他。
可是王睿拖了一天又一天,也不愿再去上学,只在家里闷着,无论贺东怎么劝他,就是不肯去医院,不然拿天气差说事,不然就从抽屉里拿出来黄历堵得他哑口无言。贺东软硬兼施,但王睿铁了心不敢去,到最后还把自己熬病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咳嗽一些,没有发热也没有打喷嚏,唯一和感冒不同的是王睿脸色不太好,他说是因为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贺东也没当回事,依旧劝着他早做检测,结果出来了好安心。
“我病着呢,做检测不准”,王睿依旧想推脱。
贺东黑了脸,“你就算发着烧,也对结果造不成影响”
王睿听完也黑了脸,堪比锅底,然后,贺东还不死心地拽过他看天气预报上的晴天,还有黄历上写的“大吉”,王睿终于无言以对。
但还是绝不让贺东跟着他,“我明天自己去就好了,你要是非得跟着,我就掐死我自己”,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贺东扑哧一声笑了,“你那不是掐死自己,你那是自刎,笨蛋!”
王睿也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但语气强硬得很,“不管,反正你不能跟着我去”
“那你也得保证告诉我真实结果,不许瞒着我,只要你说没事,我就拉你上床,听到了吗?”
王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大色狼!”
贺东却只是温柔地抱住了他,从王睿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我往这张卡里存了不少钱,以后咱俩的钱,你管,千万别省着花,想买什么买什么,过得好一点”
王睿嗤之以鼻,“告诉你啊,到时候别嫌我花得多,又骂我败家”
“别害怕,王睿”,贺东根本就没听王睿到底说什么,眼神温柔流转,抚摸着王睿柔软的发丝,“钱有的是,我唯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阳性也没有关系,就算一直用药物和技术控制,我们还有好几十年可以在一起”
王睿一愣,才明白过来贺东是在变相地安慰他。
苦着脸一把推开了他,假装嫌弃,“去去去,滚一边儿去,腻歪死了”
贺东几不可见地苦笑。
王睿终于听贺东的话,在两个人选定的黄道吉日去做了检测,早上贺东还特意亲手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又亲自送他出门坐上了出租车,始终笑容满面,却在王睿所坐的出租车扬长而去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早上煎蛋时拿锅铲的手都在发抖,不敢和王睿拥抱或握手,怕他发现自己的紧张而更加害怕,甚至比自己去拿结果时都要紧张。
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生怕漏过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不敢主动打给他慰问电话,在不大的屋子里走来走去,传来此起彼伏的噼啪声,连贺东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短短两个小时内摔碎的第几个杯子。
另一边,和贺东一齐着急的还有顾安。
因为江绍自从昨天下午回家后,就再没有回来过,发短信不回,打电话竟然是关机状态。江绍说只是回家取点东西,但就是不让自己跟去,顾安以为他很快就能回来,可过了一晚上还是没看到他人影。
又安慰自己说可能只是夫人留他过夜,可一上午都过去了,每节下课顾安都会到江绍班级门口张望一会,也不管很多学生疑惑地侧目,只顾不停地给江绍打着电话。
等过了午饭,等过了一下午,还是没有在学校的任何一个角落发现江绍的人影,顾安有些不安,连电话都打不通……
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顾安连忙掏出来,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父亲”,有些失望地接了电话,对面传来顾全略显疲惫的声音,“下课了吗?在学校?”
顾安突然想起,江绍回了家,顾全一定知道江绍在哪,天哪,自己竟然蠢成这样!没听清顾全问他什么,铺头盖脸就是一堆问题,“爸,昨天少爷回去了吗?在家过夜了吗?现在他在哪儿?少爷今天一天都没来上课——”
“顾安”,顾全平静地叫了他一声,顾安着急地住了口,胸口略微起伏地强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