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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下岗判官再就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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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瓜惨叫了一声,捂住了耳朵,哆哆嗦嗦地蜷缩成了一团儿,虽然是个大男孩儿的身形,动作却像极了一只幼狐,伏在了判官神像的官靴下面。
    忽然之间,那神像的官靴竟然踢动了一下,把那只小狐狸踢了一个咕噜毛儿,再一抬头,就瞧见神像晃晃悠悠地走下了神坛。
    “闹鬼了!”
    胡瓜显然吓得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出身,四脚朝天缩成了一团儿,是一种兽类显示恐惧屈服时的标准姿势。
    “不不不,闹我了。”
    陆判伸腿儿踢了踢胡瓜的屁股,示意自己就是他的主子没错。
    “哎?老爷!”
    虽然自带低音炮、瓮声瓮气的声音比原来还要低沉威严,那种窝囊逗比的语气是不会改变的,胡瓜立刻认出了自己的主人,撒着欢儿从地上一跃而起,紧紧抱住了判官刷着金漆彩画的大腿。
    “老爷,你的大腿又粗壮了许多!”
    “那当然了,没想到这座庙之前的香火挺旺盛的啊,虽然如今破败了,之前所受的日经月华诚心祝祷的精气还在,才能承受本官脱胎换骨点石成金的插入。”
    “老爷,注意素质……”
    “咳咳,是‘进入’。”
    陆大判官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物质化了的绯袍玉带,显然已经不能满足广大人民群众日益增涨的物质文化需求。
    “胡瓜,搬运术伺候着,先来一身儿阿玛尼今秋新款。”
    “老爷,虽然如今世道变了,人心还是人心啊。咱们现在下岗了,又不是守家在地的,外来人口暂住证儿还没办,就穿名牌儿只怕太显眼了,万一被富有正义感的群众当成了小偷儿扭送到了公安机关……”
    “嗯,言之有理。”陆判官伸手捋了捋颌下那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四下里踅摸了几眼,正巧瞧见庙门口打更的老大爷走了进来。
    两个人躲在了碑亭里的王八后面,瞧着他走远了,才松了一口,陆判指了指老大爷穿着土黄布民兵军装、腰扎武装带的背影:“就他了!”
    “得嘞,瞧好儿吧您呐。沙子一袋子,金子一屋子!”
    ……
    法术引起的蘑菇云散去之后,胡瓜瞧了瞧自家老爷通身儿的气派,嗯,看脸那也是翩翩佳公子,看身上活脱脱就是村口二溜子。
    “老爷,这一身儿又有点儿太低调了。”
    “别废话,怎么着都是你,况且你的大搬运术只有在看到实物的时候才能凭空化物,这会儿上哪儿给你找麻豆去?咱们初来乍到的,打扮淳朴一点儿也不吃亏。”
    由于陆大判官的英明决策,几分钟之后,琉璃厂儿文化街上出现了一对行踪诡秘的主仆——
    只见一个眼泛桃花的大长腿欧巴屁颠儿屁颠儿跟着一个一身儿土黄布腰扎武装带的男子,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走着,那男子还很文艺地留着乱蓬蓬的披肩发,瞧不出模样儿,看身形倒是高大威猛,就是打扮有点儿像打更的大爷。
    以至于经过他们的行人纷纷侧目,竟然还有几个好事者直接躲在角落里,拿出手机暗搓搓地拍摄着。
    “老爷,找到吃的了吗?”
    “嘘!”陆判官在经过一条很不起眼的小胡同儿时,忽然停住了脚步,跟在身后的胡瓜来不及刹车,直接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哎哟!有吃的吗?”
    “不,有鬼……”
    陆判官冲着胡同里使个眼色,带着胡瓜暗搓搓地摸了进去。这个小胡同曲径通幽,别看外面就是繁华的商业街,一旦进入街区的内部,还是一片荒芜凄凉的景象。走了总有十家八家的门户,才来在一间小小的门脸儿那里。
    陆判一推门,就瞧见一个脸色煞白老爷爷正背着个包袱皮儿往外走,见了他,登时唬得不敢动弹,哆哆嗦嗦地立在当场。
    “哎嘿?”胡瓜还有点儿不明白,戳了戳陆判的后腰窝。
    “老爷,活人还怕你?”
    “不……”陆判官面沉似水地盯着那个阴恻恻的老人,指了指影壁后面的铺面,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见,柜台上趴着一个老年人,维持着正在盘账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僵硬多时了。
    “他不是活人。”陆判官低沉的声音说道。
    胡瓜睁大了眼睛,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死去的掌柜和眼前的老人,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第3章 包袱斋
    
    “大爷。”
    陆寒自己就是个鬼,倒也不怎么害怕,老鬼见老鬼,两眼都是水。
    “你大爷!”
    谁知那老头子都离了魂儿了,性子还挺倔强。
    见这主仆两个一脸呆样站在那里,恍然大悟道:“哦,年轻人,外阜来的吧,不知道帝都的规矩,大爷是骂人话,可不敢瞎说啊。”
    “哦哦,get了。”
    胡瓜很受教地点了点头,上前来搀扶住了老头儿的魂儿。
    “老爷子,你咋还不走啊,这会儿趁着鬼门关开着赶紧奔个好人家儿,再过一会儿就要限号儿啦。”
    “甚?那边儿也限号儿?”
    老爷子为难地看了看自个儿的尸身。
    “我老伴儿十年浩劫的时候就去世了,一直耍单崩儿,没留下后,这一去,恁大买卖咋办。”
    老人心疼地看了看自己一辈子从学徒做起,苦熬苦业挣下来的一份不大不小的家当。
    “这么着吧。”
    陆寒这会儿发话了。
    “我们爷们儿初来乍到的,没落脚的地方,您老把铺子盘给我,这纸钱儿是烧不成了,我托人送你走金桥过忘川,一托生就是富二代,怎么样?”
    “得咧!”
    老大爷二话没说,当即拍板儿同意。
    陆寒托了同事送走了老大爷,主仆两个给老人办了一棚白事,街坊四邻请客摆酒,就说自己是老人家的远房子侄,特来投亲。
    这年头儿人情淡薄,虽然大伙儿都觉着稀奇,倒也没人追根究底的,主仆两个人趁乱就在琉璃厂儿这条商业街边上的一个小铺子里落了脚,改了买卖名号,叫个包袱斋。
    ……
    帝都的春天,沙尘肆虐。
    陆寒托着腮帮子坐在柜台后头,一阵乍暖还寒的春风顺着敞开的铺面儿刮了进来,不用抬眼皮儿也知道是一股子黑风,吹得嘴里都有点儿咯咯吱吱的牙碜。
    他下意识地啐了一口,随手摘了柜台后头衣帽架上的布掸子,绕过了柜台来到门边,给自己周身上下掸了掸土,身上那件土黄色的民兵军服也没有因此显得多么干净利落,搭着他鼻梁上架着的那一副瓶底子一般厚实的眼镜儿片,活脱脱儿一副中年死宅大叔的look。
    回身摸到了柜台上的一杯牛奶,正要往嘴里送,手腕子就让人给叼住了。
    “老爷……老板,别介啊,那黑风一吹,这牛奶早就成了豆浆啦——黑豆的!”
    说话的人是店里的小伙计胡瓜,这会儿正上蹿下跳地给铺面下板儿。
    他们从老掌柜手里接下了这间铺子的日子也不短了,留下的货底子卖不出去,初来乍到的主仆两个也没有什么进货渠道,买卖是一天不如一天。
    陆寒领着胡瓜去过几次潘家园儿,看着一个一个穿着土气简朴,语气老实厚道的老乡们,满指望着凭着自个儿的眼力能收上几件宝贝来,谁知道一打眼儿就是做旧的,连着去过几次,心思也都淡了。
    “老板,别灰心嘛,没准儿这回刘半仙儿还能给咱们介绍几个熟客呢……”
    胡瓜倒掉了牛奶,又换上一杯新的,很贴心地塞在了陆寒的手中。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混日子,忽然听见外头门棂响,胡瓜一个箭步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来人可就不撒手了。
    “老板您吉祥!您随便看……”
    话刚刚说到了一半儿,看清了来人是谁,忽然就蔫了下来,松了手嘟起了嘴。
    “嘎哈玩意儿,你害知道来啊。”
    胡瓜气得连关外口音都冒出来了。
    来人是个微胖界的颜值当担,要是一咬牙一狠心仨月就啃黄瓜,没准儿还真能跟胡瓜拼个旗鼓相当,可偏偏胃口不争气,上顿陪下顿陪,终于陪出了胃下垂,虚不受补更胖了,一走路都呼哧带喘。
    好在胖子都脾气不错,见了胡瓜就上前来勾肩搭背地打哈哈。
    “小胡,别生气嘛,哥这不是来了嘛。”
    “滚犊子,削你啊!”
    胡瓜一点儿留情面的甩开了死胖子的手,一脸的不耐烦。
    “嘿嘿,业务忙。”
    “忙你麻痹,前几天找你结账去,门口儿写着有事外出,十五天后回来。说,是不是又去洗头房,让人家给拘留啦?”
    “这个……”
    胖子垂下了圆滚滚的脑袋,显然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不要脸的下流胚。”
    胡瓜面儿上这么说,可是他们这小铺子里头还真就只搭上了刘半仙儿一个中人,这条线还不能堵死了,只好气呼呼地给他弄了杯咖啡。
    “给你。”
    “不急不急!”
    刘半仙儿好像是赶时间似的,人摸狗样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男用手帕,打扫打扫外间屋摆设的两张黄花梨圈儿椅,又招呼胡瓜道:“来了水鱼了,上点儿高的,可别弄你们喝的那个高碎啊!”
    “哎!”
    水鱼是业界隐语,就是大金主的意思。胡瓜都素了半个月了,好容易有人上门,马上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后面茶房里去沏茶。
    “九儿,进来吧,里头我都拾掇好了。”
    九儿?
    正在里间屋里捯饬的人摸狗样的陆寒刚要打帘子出去,心里忽然一热,艾玛呀,这一回是个花姑娘的干活?原本指望着在帝都落脚之后能说上一房媳妇儿,谁知道男怕入错行,初来乍到就干了古董这个行当,一天到晚迎来送往的都是些老干部老红军老大爷,别说姑娘了,连个大娘都瞧不见。
    陆寒推了推鼻梁上那一对儿酒瓶底子,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一抬眼倒是吓了一跳,哪里来的花姑娘啊,76号明长官还差不多,西装革履三件套,用男士手帕掩在了唇边,好像是嫌弃他们店里的雾霾似的,一副高冷男神的look。
    陆寒的老处男之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顿时熄灭了方才的热情。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包袱斋的斋主陆寒陆先生。”
    “呵……”
    那男人竟然连掩饰一下都懒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哂笑了出来。
    陆寒心里憋屈,这人也太不拿豆包儿当干粮了,我叫陆寒碍着你什么啦?你不叫吴亦凡就行呗。
    刘半仙儿心里也有点儿过意不去,拉了那男子一把,又向陆寒介绍道:“这是我发小儿,一个胡同儿里长起来的串子,九儿……哎哟!”
    那男子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刘半仙儿的手腕子一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张庶!你再闹我急了啊!”
    刘半仙儿好容易摆脱了他的钳制,对着陆寒呲了呲牙说道:“叫他小名儿还不乐意了,这是皇朝娱乐的公关部经理,张庶张先生。”
    皇朝娱乐?
    陆寒这回有了点儿好奇心,那不是关外张家的买卖么,这男人也姓张,难道是家族企业小开?不过他们张家还真是舍得啊,竟然让自家子弟去当男公关……经理。
    名唤作张庶的男子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忽然间移开了掩在唇边的手帕,一抬眼帘,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陆寒看了一眼。
    哇……
    陆寒心里忽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仿佛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这男人真好看,这么好看,怪不得他家让他去当公关……部经理,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么好看,不怕被人吃豆腐吗?
    他肆无忌惮地脑内着,丝毫没注意到张庶正在以一种夹杂着玩味和怒气眼光看着他,以至于夹在两人中间的刘半仙儿都有点儿出汗了。
    “内什么,三老四少、各位老大,咱们是不是里间屋分宾主落座,踏踏实实的聊聊啊。”
    “对对对,里面坐,小的预备了上好的……”
    胡瓜端着茶道用品正从茶房里往外走,堆满了小伙计的职业笑容迎了出来,话说到一半儿忽然卡壳儿了。
    哇,比狐狸还好看啊,我不服。胡瓜内心默默地吐了个槽,把刚才咽进去的话又接着吐了出来:“上好的西湖龙井!”
    张庶正眼也不看小伙计一眼,仰首阔步地走进了里间屋。
    胡瓜不乐意了,颜值能当饭吃吗?这么高冷男神给谁看啊,我们主子要不是必须戴着瓶底厚的大眼镜儿,颜值不比你低好吗……
    心里默默地吐着槽,又不敢得罪了大水鱼,只好狠狠地瞪了刘半仙儿一眼。
    刘半仙儿打着哈哈儿,想上前去和胡瓜联络联络感情,叫小狐狸照着大腿上拧了一把,自个儿讨了个没趣儿,搭讪着打起帘子进了内间屋。
    他和张庶说是发小儿,实际上还算是半拉主仆关系,虽然一个胡同儿住着,张庶他们家是租了一个整三进的大院子,刘半仙儿不过是外头大杂院的胡同儿串子。
    他妈原先是国营饭店的掌灶,后来下岗了,就托人谋进了张宅里做个上灶的阿姨,刘胖子这才得以进出高门大院儿,和张庶这小少爷渐渐地熟识了起来,所以虽然言语上放肆些,到底还是有些情怯的。
    这会儿见正主儿分宾主落座了,自己搭讪着坐在下首相陪,一面扯了扯张庶的衣襟。
    “九儿……张庶,把物件儿拿出来吧,请掌柜的看看,到底招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了。”
    张庶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匣子,陆寒这一行做得久了,一打眼儿就知道东西是紫檀的,一个匣子尚且这么精致,就更不用说里头的东西了。
    果然,匣子一开,陆寒的眼前就是一亮。
    红湘妃!
    
    第4章 破相
    
    “湘妃扇,折扇的一种,是古代文人珍爱的文玩之物。折扇种类繁多材料丰富,主要是竹、木、骨三大类。”
    张庶微微抬了抬眼帘,显然并没有想到这个土鳖竟然还能乔模乔样说出这么长篇大套的故事来,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志得意满的薛半仙儿,看来这一回猪也有走直道儿的时候。
    “既然这么说,那这把红湘妃在折扇里面的分量几何呢?”
    “中国文人向来追求风雅之气,风雅便不能沾染铜臭味,在这几种材料之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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