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判官再就业-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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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有些任性了。”
陆寒憋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我……对不住,我没办法放开蚕豆,陆寒,我相信你的实力,我只是……”
面对着有点儿别扭的陆寒,张庶完全没什么经验,他有点儿内疚、有点儿心疼、又有点儿被人低估了实力之后的挫败感。
“我知道跟你们比起来,我只会拖你的后腿,可是那是出于本能,我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判断,对不起。”
张庶自嘲地笑了笑,抱紧了怀里的蚕豆,小家伙儿不知道自己的双亲是怎么了,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它的大眼睛瞪得滴流圆,视线不停地在陆寒和张庶的脸上来回移动着,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不是!我……”
陆寒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他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张庶在海水之中浸泡得苍白的脸。
“我不要你出事!”
他紧紧地抱住了他,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张庶整个儿人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无论是阳世还是阴间,陆寒的一生都在做着取人性命的勾当,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什么,可是他不想让张庶出事,虽然即便是出了事,他也可以保障他的魂魄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可是那样的话,张庶就会过着跟自己一样,五感衰退、没滋没味的日子,他不要他变成那样,他要他是活生生的,享受人世间这些美好的时光。
张庶被他紧紧地抱住,他抱得那么紧,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一次,因为他知道“死”是什么滋味儿,他才不想让自己、让蚕豆过那样的日子。
“陆寒,陆寒,我在这儿。”
他放弃了挣扎,一手抱着蚕豆,一手不断地摩挲着陆寒的肩膀,他的肩膀在颤抖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是恐惧的男人,唯一害怕的竟然是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类。
“哈秋!”
蚕豆刚刚吐出了“消化不良”的东西,这会儿有些犯困,看见双亲拥抱在一起,自己也腻歪在张庶的小腹上面,一不小心就钻了进去。
骨碌碌……骨碌碌……
就在陆寒和张庶依偎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很像是冬天的寒夜里,在天花板上偶尔出现的那种弹珠滚动的声音,即使住在顶楼,明知楼上没人。
“你听。”张庶说。
他回过头去,看见那颗被蚕豆吐出来的、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的头颅在地板上不停地滚动着,终于滚到了一张桌子的桌脚边,一下子停了下来,头颅还在以微小的幅度左右摇摆着,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活人在跟着什么美妙的音乐打着拍子。
很快,那颗头颅就停止了摆动,因为它被一双骨瘦如柴的双手从地上捧了起来。
桌子旁边原来一直都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干尸,只是因为船体内部晦暗不明,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具没有灵气的无头尸。
干枯得好像柴禾一样的双手捧住了那颗腐朽的头颅,颤颤巍巍地安装在自己的颈子上,甚至前后左右扭动了两下,忽然,只有几缕眼部神经连接着的、已经掉出了眼眶意外的眼珠子,毫无预警地转动了起来。
两颗眼珠子不知道借助着什么样的气场,漂浮在了空气之中,直勾勾地盯着陆寒他们,忽然,那种扑朔迷离的眼神一下子扫到了张庶的身上,干枯的身体好像上了发条一样地扭动了起来,直直地朝着张庶的方向走了过去。
“滚开。”
陆寒伸手一挡,那具支离破碎的干尸一下子就四散开来,几截儿大骨棒摔得细碎,腐朽的头颅歪在了一旁,一颗眼珠子直接摔了出去。
但是很快,零落成泥的尸块儿竟然开始迅速地自我组装起来,甚至两颗原本已经掉落出了眼眶之外的眼珠子,也在这次重组之中被镶嵌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这一次,那具干尸的行动能力似乎更强了,一下子就朝着张庶的方向扑了过去。
“疾!”
就在陆寒正要冲上去的时候,一个仙风道骨的男子忽然横在了自己的身前,一挥拂尘,对着那具重组的干尸飞出了一道灵符。
干尸做出了一个斗鸡眼儿的表情,看了看头顶上贴着的那张燃烧着的符咒,忽然伸出了干枯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抓了下来。
“卧槽?暂停!”
刘陵竟然对着干尸做出了一个中止比赛的手势,紧接着调转了手上的拂尘,用桃木杆那一端对准了干尸,大喊一声:“除你武器!”
陆寒:“……”
张庶:“……”
“起开!绣花枕头,银样镴枪头!”
胡瓜紧跟着从舷窗外面跳了进来,对着干尸哼唱起了甜美的歌谣:This is the one song everyonewould like to learn: the songthat is irresistible:
the song that forces men
to leap overboard in squadronseven though they see beached skullsthe song nobody knows
because anyone who had heard itis dead; and the others can’t remember。
Shall I tell you the secretand if I do; will you get meout of this bird suit?
I don’t enjoy it here
squatting on this island
looking picturesque and mythical面对着胡瓜的歌声,干尸竟然面露惊恐的表情,他干枯的眼球迷离了起来,对着胡瓜做出一种类似降服的动作。
“英语啥时候过的四级?”刘陵一脸崇拜地问道。
“早就过了,这是刚才从Sairen那里学来的,对付这些歪果仁还得用他们的法术才行。”
“大仙威武。”
“必须的。”
“大仙!后面还有好几个肿么破?”
“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多?”
胡瓜也是现学现卖,根本就无法用Sairen的歌声同时迷惑住那么多的干尸,急得直跳脚。
“胡瓜,刘哥,退在我身后。”
陆寒一手护住了张庶,招呼同伴一起后退,一面一扬手,周身上下散发出了十分强烈的寒冰之气,虽然寒气是向前推进的,也让他身后几个人的身体瞬间因为极度的寒冷而颤栗了起来。
“八寒地狱。”
“老爷威武!”
“我不确定能困住他们多久,我们趁现在出去。”
“唉,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刘陵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指着窗外那片被隔离的海洋。
“这艘沉船的气场被替换了,活人想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咯,不然为什么外面的海水一直都没有倒灌进来呢?”
“这。”
陆寒有些左右为难地看着四周,十来具干尸都被自己的八寒地狱之中的寒气暂时冻住了,可是其中几具保存完好的已经开始微微挣扎了起来。
“Every dog has his day,Mr LU HAN。”
就在众人几乎一筹莫展的时候,阴暗的转角处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随着高跟鞋踩踏着腐朽地板所发出的规律声响,一个金发红唇的美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Hi;darling。”女人看着陆寒,带着迷人的笑意说道。
“Lilith。”陆寒带着戒备的神色盯着她,不动声色地把张庶护在了身后。
第64章 腹肌撕裂者
“他是谁,你的情人吗?”
名字叫做Lilith的女人用很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他是我的爱人。”
“是吗?”
女人的表情依然高贵冷艳,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被陆寒挡在身后的张庶总觉得她的眼波在不停地流转,似乎潜藏的情绪正在激烈地交锋,他是个做久了公关行当的人,才会观察得那么细致入微。
“你想保护他,那就做个交易。”
女人领地意识很强地一下子欺近了陆寒的身体,染着蔻丹的指甲暧昧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面。
“Lilith,当年我说得很清楚了。”
“不,陆寒先生,你的自我意识过剩了。我是说,联合执法,怎么样?就我们两个人,床太小了,容不下……哦,对不起,原谅我的工作语言发音不标准,船太小了,容不下那么多人。”
“可以。”
“等等。”
张庶从陆寒的身后转了出来,表情泠然地看着Lilith。
“我留下。”
“先生,我说过了,床……船太小,容不下三个人。”
“……”
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张庶的身子忽然向前一冲,蚕豆一下子从他的肚子里蹿了出来,对准了女人美艳的头颅,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哇哦!”
女人似乎相当意外,小巧的身形向后轻轻一跃,伸手在蚕豆面前画了一个浑圆,小家伙儿立刻就被困在了里面。
“easy,easy baby。”
女人笑得很甜美,眼睛里却闪烁着惊讶和嫉妒的表情,使她漂亮的脸蛋儿看上去竟然有些让人悲伤,那是坚强的女人在受伤之后依然要维持着完美微笑的样子,嘴角在微微地抽搐着。
“陆寒先生,恭喜你。”
“Lilith。”
“好了,没营养的对话就免了吧。”
Lilith很洒脱了摆了摆手,放开了对蚕豆的禁锢,张庶在第一时间把它搂回了怀中,不管小东西愿不愿意,半强迫似的把它塞回了肚子里。
“张庶。”
陆寒从身后抱住他,唇贴在他的耳廓上。
“带蚕豆离开这儿,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可是……”
“Lilith,”陆寒不等他说完,就转过头去面对着那个漂亮的外国女人。
“你说得对,船太小了,两个人也不好作战的。”
陆寒伸手摸上自己的腹肌,双手放在自己的腰侧,几乎是毫无预警地猛然发力,将自己的上半身活活地从身上拔了出来!
“唔!”
剧烈的疼痛使得即使五感衰退的男人也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他迅速地挥去了身下的血迹,上半身保持着漂浮的姿态,将自己的下半身交付在张庶的手中。
“张庶,离开这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重复着这句话,表情认真得好像一个正在求婚的男子。
“陆寒!……先生,你,你这是何苦呢,一半的金身,就只有一半的战斗力不是吗?”
“放心吧,按照你们的宗教,我只留下一根肋骨就够了,不是吗。”
“……!呵,好样的,陆寒。”
两个人之间电光火石一般的交锋让旁边的胡瓜简直是不忍直视,眼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陆寒被自己活活撕下来的下半身。
“做咩啊,腹肌撕裂者?”
胡瓜有点儿看不过去,接过了陆寒鲜血淋漓的半身,吩咐刘陵扛在肩上,自家老爷真不愧是会走路的贞节牌坊,为了让姑爷放心,竟然把作案工具都卸载了?
他暗搓搓地看了刘陵一眼,对方对他做了一个“你想都别想”的表情。
“刘哥、胡瓜,麻烦你们护送张庶出去。Lilith,请你网开一面吧。”
“呵。”
女人心服口服地笑了一声,打了一个指响,舷窗外的海水开始涌动了起来。
“陆寒!”
“张庶,等着我。”
他摘下眼镜儿,露出了张庶很少见到的自信的表情,那是一个男人在上战场之前的气魄,赳赳武夫,为王前驱,带着必然可以生还的表情,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留下宽厚的背影。
“快走吧,不然海水就要倒灌进来了。”Lilith轻声地催促着。
“姑爷,走吧,作案工具在我们手上!”
胡瓜示威似的拉高了声线,把张庶拦腰抱住,直接拖走。
……
“呼……呼……”
终于浮上海平面的张庶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胡瓜和刘陵都是可以闭气很久的,就算他在他们的托举之下以最快的速度浮出了水面,却依然还是险些喘不过气来。
“郑纯,搭把手儿。”
穿上的大男孩儿不等招呼就伸手过来,帮忙把张庶的身体率先接到了船上。
张庶一上船就吓了一跳,只见船老大和几个船员都面目无神表情呆滞地围坐在船体中央,正在顺嘴流着哈喇子,谁都不知道擦一擦。
“嘿嘿,姑爷,这是我的魅惑术,怕他们不讲义气,开船跑了,没办法,只有委屈哥儿几个一下子咯。”
“哎我先说好,这次是事从权宜,以后你可别乱抛媚眼儿。”刘陵在旁边拧着自己的衣襟下摆,有点儿酸溜溜地说道。
“你还药店碧莲吗?明明都十万火急了,你下水前还特么换一身儿splay的衣服,真当自己还是天仙啊?”
“那……那不是我的道装上次打仗弄破了吗,买个纯阳校服先凑合着,你看还行不?”刘陵说着,还对着胡瓜飞了个眼风。
“还……还好啦。”小狐狸的脸有点儿发红,别别扭扭地说道。
“啊对了,快点儿把老爷的下半身安放好,姑爷,你怕不怕?”
“嗯?哦,不会的。”
张庶没有仔细听他们的对话,他自从上船以来,眼神一直都盯着已经有些混沌的海水,不知道陆寒他们怎么样了。
“让我来照顾他吧。”
张庶一点儿也不嫌弃地接过了陆寒的半身,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身边。
“哇,这就是你们打捞上来的文物啊,做的好像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真的好吗?唔!”
郑纯围观着陆寒的半身,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陵一记手刀直接砍晕了过去。
“要死啦!你下手没个轻重的,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胡瓜十分担心地扶住了郑纯摇摇欲坠的身体。
“贫道为他免费超度,保证这位信善的三魂白日飞升。”
“飞升你个大头鬼!”
胡瓜明明就知道这是刘陵在公报私仇,不过那天晚上自己也被迫发过誓了,以后不许在单独结交基友的,只好叹了口气,怀着满心的愧疚把郑纯安顿在了一群流着哈喇子的痴汉中间。
“姑爷……”
胡瓜安顿好了一切,一回头,就看见张庶抱着陆寒的半身,深深地眺望着湛蓝的海水,他长眉入鬓,眉头紧蹙,好像正在担心着陆寒的安危。
“放心吧,老板他不会有事的,只是个联合执法而已。”
“联合执法?”
“嗯,公海上面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