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阙晴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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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次，他却怎么也不肯抬头，埋的低低的，看不清一点情绪。
　　　　伴随着那一起一伏，泪珠也如绽开的花朵，一下下砸在胸腹部。
　　　　林天凌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小雨尽管生气，尽管害羞，尽管恐慌，但是不会这么压抑，如同，一个成人的思绪。
　　　　但是这种念头只不过持续了几秒，随着林雨的几声嘤咛，就抛到脑后。
　　　　恢复过来的小雨，是绝绝对对不会这么听话这么乖巧的，为了受伤的他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那个心心念念只有他的孩子一样的小雨。
　　　　恢复过来的真正的小雨，也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捣过来，然后用那双澄澈的眸子蔑视的看着他吧。
　　　　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苦涩，林天凌掐紧林雨腰部，加快速度抬起又落下。
　　　　一股热流射出，那种空虚感却死死纠缠不肯放手，趁着这无力的一瞬间迅速钻入心里。
　　　　让他难受的不能自已。
　　　　

第50章
　　　　清晨。
　　　　五六点钟，太阳要出未出，靛青色的天空，模糊的映照着地面。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眠，温暖，温馨。
　　　　林天凌不能侧身，平躺在床中央，林雨侧身对着他，头倚在他肩膀处，一手揽在他腰部，一只腿斜斜搭在林天凌的小腿处。
　　　　随着林雨轻哼一声，林天凌睁开双眼，转过头看着他，伸出一只手将他遮在眼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安静的看着他恬静的睡颜。
　　　　昨天，似乎是累到了，睡的香甜，气息平稳。
　　　　时间，一分分流走，林天凌透过窗帘的缝隙处看向外面，撑起身子小心的不惊扰到林雨坐了起来，一只手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掏出一件衬衫。
　　　　穿好，低头亲了亲林雨淡红的脸颊，走进洗手间。
　　　　洗漱好后，打开门，林安已经收拾完毕，正坐在客厅里吃着早餐，一笼小蒸包，一碗小米粥，一叠李嫂亲自腌制的辣菜。
　　　　看到他下来，李嫂立刻走进厨房又端了一份出来，热气氤氲，刚刚盛出来。
　　　　林天凌坐下拿起筷子正要吃，忽然楼上房门猛的被打开，伴随着踢踏纷乱的脚步声，林雨赤着脚，几乎是从楼梯上飞奔下来。
　　　　完全不顾那个速度和那种步伐随时会摔倒在那里。
　　　　白皙的脸上染着刚刚醒来而特有的绯红，清亮的双眼上笼了一层薄雾，额上细密的汗珠，焦急恐慌的神色。
　　　　林天凌急忙起身，走到楼梯口伸出双手，林雨停在楼梯上面两个格那里，略高于他的看着，带着些委屈，幽幽的。
　　　　林天凌皱眉，看了看他的脚，伸手要揽过他，却被林雨一个侧身躲开。
　　　　“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还有，跑这么快，万一摔倒怎么办？”薄斥着他。
　　　　林雨不答，只用那双眼睛直直看着他，无声控诉。
　　　　“怎么了？”林天凌不解，伸手擦去了他额头上的汗水，看着他微微抖动的双腿，知道他站在这里有些勉强，又要拉他，却再次被躲过。
　　　　“怎么不叫我就要走？”责问的语气。
　　　　不待林天凌开口，声音又大了些，眼睛里已经含了比刚才更多的雾气，委屈的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为什么不叫我就走？”
　　　　“我……”要回答些什么，可是看着那双眼睛却一句也说不出，踏上一层台阶，用力揽住他，这次，林雨没有躲开。任由林天凌带着他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来。
　　　　“我是想你能多睡一会，怕吵到你。”林天凌夹起一个包子递给他。
　　　　摇摇头，林雨不吃。
　　　　“那你就不说一声就走？”
　　　　“……好，我的错，下次不会了。”林天凌无奈又疼惜的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
　　　　“上去洗洗，下来一起吃早餐，我等着你。”
　　　　犹豫的看着他，点点头：“等着我。”看到林天凌笑着一颔首，才放下心来，蹭蹭蹭跑到楼上。
　　　　几分钟后，鬓边，额前，几缕头发湿湿的，林雨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坐到林天凌旁边。
　　　　李嫂早就将包子和米粥给他端了过来，喝了一口特意给他放了一勺白糖的米粥后，眯起眼睛，砸了一下嘴。
　　　　“怎么昨天还不理人，今天就变化的这么快？”林天凌夹了一个包子。
　　　　不说还好，一说，林雨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对他这么亲近，想到昨夜，脸红了红，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离开来坐。
　　　　低笑两声，林天凌由着他，只管吃着东西，意态优雅，夹起一筷子辣菜放进嘴里，却如同吃了世上最顶级的美食。
　　　　林安已经吃好，跟林天凌打了个招呼，去到车库把车子开了出来。
　　　　林雨见状，急忙往嘴里塞了几个包子，急急喝下微烫的米粥，呼哧呼哧的张开嘴，用手朝里面扇着风。
　　　　“吃那么快，烫到了？”
　　　　“没有。”林雨答，看了他一眼，想说又不敢说的盯着他，最后鼓起勇气说：“我想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你不能去医院。”林天凌答的坚决，不容反抗。
　　　　失望的垂下眼睫，眨动着：“那，我就送你到医院门口，好不好？”
　　　　声音里满含着祈求和渴望，让人不忍拒绝。
　　　　林天凌看着他，握住他的手：“好，就送到门口，然后再让林安把你带回来。”
　　　　“恩。”抬起头，重重的点了一下，眸子里的开心满溢。
　　　　“我去换衣服，等着我。”林雨抽出手，往楼上奔去。
　　　　“慢点。”起身走到外面，林安已经将车子停好。
　　　　“走吧。”林雨换了一身衣衫，钻进后车座，紧紧挨着林天凌。
　　　　车子行驶在路上，林天凌低头趴到林雨耳边轻声询问：“那里还疼吗？”
　　　　疑惑的望了望他，林雨忽然醒悟，脸一下红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如蚊蝇：“不，不疼了。”
　　　　“记得今天还要涂点药。”
　　　　“恩，知道。”
　　　　“下次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我……”
　　　　不等他说完，林雨一把掐住他胳膊，声音又低又急：“我知道。”
　　　　虽然低着头，不过林天凌还是看到了那潮红的脸，笑了笑，搂着他的肩膀，让他跟自己靠在一起。
　　　　路程并不算太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门口，林雨坐在那里，愣愣的发着呆，直到林天凌轻推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到了？”
　　　　“到了，你在这里等着吧，让林安送我上去后，他就回来。”说着，手扶上了车门。
　　　　“等等。”林雨忽然喊出来。
　　　　林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怎么？”
　　　　林雨两手一伸，抱住林天凌的腰，用力的，紧紧的，勒在自己身前，像是要把两人从此就这般契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一样，力道大的林天凌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雨，你这样，我伤口疼。”无奈的苦笑一声。
　　　　“啊。”林雨立刻松开劲，不过仍然是抱的严丝合缝，头靠在林天凌左胸处。
　　　　抬手揉着林雨头顶柔顺的发丝：“乖，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恩。”林雨从怀中发出闷闷一声响。
　　　　左胸处，心跳声声，平稳，安宁，让人觉得安心，让人想就这么沉沦在这个怀抱里。
　　　　林雨深深吸了口气，再长长吐出，不说话，也不动弹，就这么抱着他。
　　　　拍了拍林雨的背，林天凌轻声哄着：“我保证，过几天就会回家的，小雨。”
　　　　“恩。”还是只应一声，依旧抱的紧。
　　　　林天凌纵容的笑，也不再催促，一只手在他背后由上向下轻拍。
　　　　灼热的呼吸透过上衣，喷洒在自己心脏处，似一团温温的火焰，暖暖的熨烫着内心。
　　　　这一刻，安静的车子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汇合，交融。
　　　　不出林天凌的意料，湿热的感觉从那里开始，一点点向外蔓延，滚烫的泪，一滴滴不及掉落，就被他的上衣吸了进去，晕染开，扩散在心脏边缘。
　　　　“爱哭。”叹口气，林天凌无奈一声，唇吻上头发，感受着这具瘦弱纤细的身子对自己的那份浓浓的不舍和依赖，心里柔软处被一下拨动，荡起阵阵涟漪。
　　　　不断延伸着。
　　　　不知道体内究竟有多少的水分，竟然可以一直这么不停的流着泪，像是怎么样也流不干一样。
　　　　林天凌揪住他的后颈衣领，拽住他，正要开口训斥，林雨却主动收回一直揽住他腰部的手，自己擦干净了眼泪。
　　　　低头不看他，打开了他那个方向的车门，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天凌抬头，想揉揉他的头发，却没有放下去，只怕，这样，又会惹的这孩子伤心难过，推开车门，深深的看了一眼，再在医院待几日，就可以回去了，想到此，林天凌将车门关上，对着等在前面不远处的林安点点头，两人走出停车处，朝医院住院处大楼走去。
　　　　一路来到来到他的那间病房，医生已经等在里面，正准备打电话叫他过来。
　　　　“正要打电话呢。”医生笑着递过病服：“换上吧。”
　　　　“咦，背后怎么有血迹？那里没有伤口啊？”医生看到后面的衣服上几处血迹，不是太大。
　　　　林天凌将外套脱下，眉头皱着，似乎想到什么：“不是我的。我伤口没问题。”
　　　　刚才林雨双手圈着他，两掌一会攥紧一会松开，思及此，眼神一闪，定然是他伤到了自己，又一时不知，血顺着手掌渗到了他的衣服上。
　　　　脸色绷紧，林天凌换好衣服，靠在床头上让医生检查着身体。
　　　　如此不爱惜自己，真是，下次回去后一定好好惩罚。
　　　　不过，想到那孩子因为这短暂的分开竟难受至此，心下也是万分疼惜，，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医生，好好养伤。
　　　　听着医生那些伤势已经没有大问题只要安静修养的话语，他点头，将枕头调整好，靠上去，正要闭眼睡一觉，发现，林安还在一旁站着。
　　　　“怎么还没走？我这里没事了，你带着小雨回去吧。”
　　　　“恩，好的，大少爷，你好好休息，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恩，去吧。”
　　　　护士小心的将缠绕他整个上身的纱布慢慢拆开，洒上药粉，小心的缠上新的。
　　　　防止感染和发炎的注射用药全部放进葡萄糖里，护士找好血管，扎进了他左手里。
　　　　一切弄好，林天凌昏昏欲睡之际，砰一声，病房门被粗鲁的打开。
　　　　抬眼，林安慌乱的喘着气。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小少爷不见了。”
　　　　叱一下，左手上刚扎进去的针头被拔出，林天凌从床上坐起。
　　　　

第51章
　　　　随着厚重又沉闷的车门关闭的声音，林雨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换。
　　　　抬起头，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林天凌的背影渐行渐远，眼中水雾又起，却捏紧拳头，生生压下。
　　　　用力眨了下眼睛，再睁开，里面已经清明一片。
　　　　那些委屈，困惑，迷茫，痛苦，已消失不见，遍寻不着。也或许是，被很好的藏在了最深处。
　　　　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形，冷峻却独独对他温柔的面容。
　　　　还有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纵容，关心，怜爱，疼惜，还有不惜舍出性命的那份执着与坚持，一切的一切，都要再见了。
　　　　统统，都该告别了。
　　　　林雨看着那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许懦弱不许哭泣不许犹豫，自己不能沉沦在这种泡沫一样的假象里。
　　　　这，不是自己要过的生活，不是自己要走的道路。
　　　　他也要结婚，要有后代继承这个庞大的公司，也要在公众面前保有自己的良好的形象。
　　　　无论如何，两人都不会有结果，不会有将来，既然如此，晚断不如早断，他不舍得不愿意，那么自己来替他做决定。
　　　　这种畸形的近亲相爱，根本不容于世。
　　　　这株幼苗，在还没有破土发芽时，就会遭到铺天盖地的毁灭和打击，更不要指望能逐渐茁壮，长成根基牢固的参天大树。
　　　　就是这样，林雨对自己说。不会有结果的，所以，趁自己还没有陷到里面再也拔不出腿时，远远的离开，永不要让他找到。
　　　　眸子里的光彩愈加暗淡，直到那高大的身影消隐在那栋建筑里面，一下子涣散开来，如同找不到焦距的相机镜头，散乱了眼前大片大片清晰的景象，只剩白花花的揉晕开来的一团东西。
　　　　为什么是这样，林雨也不明白，等着，等着，等着，等到这一天时，原本应该是拨开乌云见到光明的一刻，可是却像是一人独行，忽然一头栽进了那漫无边际，漆黑森冷的海底深处，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根本不多，不容他犹豫耽搁，可是那个紧紧搂着自己的怀抱就这么消失了，让他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子，脚下像是灌了铅，千斤重。
　　　　脑海纷乱，没有了信号的电视一般，白色雪花，沙沙作响。
　　　　捂住脑袋，林雨泣不成声，灼热的泪滴，砸在车厢底部铺的毯子上，晕染开一朵朵花。无声无息，痛彻揪心。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
　　　　不能因为他仅仅两次的牺牲就这么轻易卸甲投降，犹豫不决。
　　　　用力扭住自己大腿内侧，疼痛一下袭来，让他将心里那撕扯的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恐惧驱走些许。
　　　　擦掉眼泪，推开车门，拍了拍自己脸颊，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自然的来到车尾打开后车厢，从备用轮胎下面铺好的一层毯子下抽出一包被压平的黑色塑料袋拎到手里，还有靠近尾灯的一角里搁置好的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布包。
　　　　双眼无神的看着这个黑色布包，双手轻触，缩回，再触。
　　　　如此这般，数次，终于一把拿起，将他斜跨在肩部，关上后车厢，回头望了望医院的住院部六楼。
　　　　窗户明亮，正反射着阳光，刺眼的很。
　　　　心脏揪在一起，揉成团，切成块，摔成碎末，一点不剩。
　　　　一声车喇叭的响声，林雨回过神，原来自己阻了别人的路。
　　　　捏紧手里的包，朝旁边一侧身子，没有再回头，一路奔离开这里。
　　　　旁边，一座大型超市里，询问了保安后直奔二楼洗手间。
　　　　脱掉自己的衣服，掏出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把里面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
　　　　白色的衬衫，有点大，是林天凌的，上面有着极轻极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李嫂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