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灯右行-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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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徐西立一看到陆君知身上的血脸色都变了,直接就要冲过去,“君哥!君哥!”
“哎,你别碍事!”一个男医生抬胳膊把他挡开,指挥着人把陆君知抬到救护床上。
“医生,他右手手腕上有一处刀伤,小臂上有两处刀伤,因为没有办法止血所以可能失血过多。”严灼伸手拉住医生胳膊,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极认真地看着对方,声音沙哑疲惫却很镇定,“他头上受过一次重击,昏迷后有短暂清醒然后又昏迷……”
“你……”,对方惊讶地看着他,愣了几秒才抬手捏住严灼肩膀,“我知道了,我们会处理,你……先放松。”
严灼闭了闭眼睛,松开医生的胳膊,轻声道,“抱歉。”
一伙人推着急救床往医院里跑,整个医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偶尔碰到的医生护士全都跳开让路。
严灼一直扶着急救床跟在旁边,直到在手术室门口被拦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君知被一群人推进手术室,空荡荡的病床上就只有他一个人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脸色苍白,一动不动,整条手臂上全是血。
大门“咔哒”一声被关上,“手术中”三个字亮起,入目全是雪白的墙壁,几乎要刺痛人的眼。
“我草他妈!”徐西立一拳打到墙上,烦躁地抹了把脸转过身,却在看见严灼的瞬间将嗓子里所有的话咽了下去。
对方孤绝沉默地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衣服凌乱,血迹斑驳,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整个人像是从乱尘硝烟里走出来,满身疲惫。
“那个,帅哥,这钱包是不是你的?”一直站在旁边的封珩还是开了口。
严灼转身看到是刚才送他们过来的男生,对方穿的还是在酒吧那次见到的那条破洞牛仔裤,手里拿着陆君知的钱包。
严灼闭了闭眼,捏紧接过来的钱包礼貌道,“谢谢。刚才没来得及打招呼,抱歉。”
“……没事儿,都是小事儿……”封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
严灼点点头,“谢谢,有空再联系。”
徐西立瞅着破洞男走了,转头看着严灼,皱眉道,“你……没事吧?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没事。”严灼手里抓着钱包,把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过了一会儿才将钱包打开。
很简洁的款式,里面放着几张卡,几张纸币,还有一张照片。
严灼怔怔地看着放在钱夹里的照片。
是他和陆君知的照片。
在泛黄的色调里,他们两个人在琳琅满目的小饰品里并肩靠在一起,旁边是水晶球绚丽的灯光,陆君知歪着头,下巴微微扬起,看着镜头的表情嚣张肆意,而自己正侧着头,垂眸对着陆君知左耳,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相机在这一瞬间定格,周围繁华缭乱,灯光炫目多彩,就在这片纷扰繁杂中,他们两个依旧相互依靠,就是彼此的全世界。
严灼将照片缓缓抽出来,翻到背面,上面写了一行字,是陆君知的字体,刚劲锋利,流畅飞扬。
“严灼,我喜欢你。”
他怔怔地看着这六个字,只觉得好像整颗心都缩在一起。
陆君知对他说过很多次喜欢,很多很多次,表白的时候,接吻的时候,做爱的时候,耳鬓厮磨的时候,情潮涌动的时候……
他用各种语气对自己说过喜欢,紧张的,急切的,认真的,小心翼翼的……
他在说喜欢的时候,会抱他,会吻他,会专注地看着他……
这样多的喜欢里,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他躺进冰凉的手术室,只留下这六个字。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然后是陆聿的声音,低沉里透着微微凉意。
“现在怎么样?”
“陆叔叔。”徐西立赶紧迎上去,“君知刚进了手术室,右胳膊上的刀伤挺重,流了很多血,脑袋上也有伤……”
“谁是病人家属,签一下手术同意书。”医生戴着口罩走过来。
严灼和徐西立连忙走过去。
“我是病人父亲。”陆聿将文件夹接过来,手指扣着塑料壳边缘,“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病人右手腕和小臂处有严重刺伤,神经可能受损,脑部受到外伤,不排除脑震荡的可能性……”
“他手臂怎么样?手术以后能不能恢复?”严灼突然开口道打断对方的话,“开车或者打球之类的活动会不会受影响?”
“对对!”徐西立紧张地看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我君哥以后还能不能玩儿赛车了?”
“赛车?”医生停了一会儿,看到徐西立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稍微犹豫一下才开口道,“现在情况还不确定,不过手术后恢复得好的话,提起笔写字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陆聿正在签字的手僵住,钢笔墨水在纸上留下一小片印记。
徐西立直接一句“卧槽”没忍住就蹦了出来。
严灼只觉得眼前大片的白色向他倒来,空气好像被抽走,绝望和窒息在瞬间扑面而来。
“严灼!”徐西立赶紧抬手扶住对方摇晃的身体,“你咋了?”
严灼一下挥开徐西立的手,闭着眼睛忍过一阵阵眩晕,他突然抬头看着陆聿,声音冷漠平静,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你知道是谁把他伤成这样么?”
陆聿皱眉看着眼前的少年。
“是肖俊。”严灼眯着眼睛朝陆聿看过去,整个人像是站在崩溃地边缘,“你知道肖俊是谁吗?”
“操!严灼!够了!”徐西立皱眉看着严灼,声音里已经带了警告。
“是肖冰的弟弟。”严灼站到陆聿对面,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你知道君知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么?”
陆聿没有说话,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说,别报警,别告诉舅舅,别告诉他们是肖俊。”严灼不停地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陆君知的父亲,你不应该这么做,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只想让让对方和陆君知承受一样的痛楚才觉得甘心。
“为什么你犯的错都要他来承担?为什么你欠的债都要他来还?”严灼步步紧逼,满身肃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所有的冷静终于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即使他极力压抑仍旧嘶声竭力,“他到底欠了你多少?!我来替他还!我来替他还行不行?!你能不能放过他?!他已经要走出来了!他用了那么久终于快要走出来!可就是因为你!他一条胳膊都废了!”
“靠!严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西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却又见对方说完这句话后突兀地停下来,呆呆地望着前头,眼睛里空空茫茫的一片。
严灼只觉得眼前是大片化不开的血红,肖俊的脸在刺眼的鲜血里生生地切到他的视线前,对方双目阴鸷,笑容狠毒,说过的话像咒语一样回荡在耳边。
——陆君知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要是没有你,我怎么能有机会呢?
——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觉得痛,而你的痛会让他更痛,这就是锥心挫骨之痛。
狂风。
漫天的雪。
冰冷的水泥地。
刀。
“啊——”
陆君知痛苦的嘶喊。
满地的血。
一双嘲讽的眼睛在淌血的刀子后面看着他笑,那笑声一声声回荡在耳边。
——陆君知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严灼眼前一阵阵模糊,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徐西立愣了一下,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喊出声,“严灼!你怎么了?!”
“都是我害得……”严灼突然胃部一阵抽搐般的疼痛,不由得咳了一声,鲜血就从嘴角漫了出来。
“卧槽!!!”徐西立赶紧把人扶住,转头大声道,“医生!”
第144章
沈听风大概是一个小时以后到的医院,披着一件灰色大衣,衣领上落满了雪,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
他将衣服脱下来递给身后的人,冲着陆聿旁边的男人伸手道,“李院长。”
李朝握住陆听风的手,“沈先生,陈主任正在给病人做手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暂时没什么问题,手术后具体的恢复治疗他会再跟您沟通。”
沈听风点点头,“麻烦您了。”
“沈先生客气了。”李朝笑道,“既然您已经到了,那我就不继续留在这儿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
“谢谢。”沈听风再一次和对方握手。
一直跟着沈听风的几个人守在电梯和楼梯口,手术室门前只剩下沈听风和陆聿。
“小知进去多久了?”沈听风将视线从“手术中”三个字上收回。
陆聿微微低头道,“一个半小时了,二哥。”
沈听风转过身,突然一巴掌甩到陆聿脸上,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当不了这个父亲就把小知送过来!我们沈家自己养!你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想管,可你别忘了,小若就这么一个儿子!”
陆聿也不躲,只垂下眼睛,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
沈听风冷厉地看着他,“她当年执意要嫁给你,我们管不了,可我绝对不允许他儿子再毁在你手上!我没有大哥的好脾气,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小知要是再出事,你就别怪我不顾及你和小若这么多年的情分!”
陆聿闭了闭眼,沉声道,“是,二哥。”
“大哥一下飞机就问到小知,被我找借口敷衍了,他一年才回来一次,还有那么多应酬等着,明天除夕肯定瞒不过去,你自己去和他解释!”
陆聿平静道,“知道了,二哥。”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早就知道会怎么样,事到如今,又何必觉得痛?不过是在早就死了的心上再添一道伤,可这颗心早就死了,又怎么会觉得痛?
……
陆君知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头一片白光,刺得脑袋嗡嗡地疼,他皱着眉头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就见徐西立堵在他前头扯着嗓子喊。
“君哥!君哥!你醒了?!”
“嗯……”陆君知一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他闭着眼睛咳了一声,“你丫……小点声成么?老子还没死呢!”
“君哥你感觉咋样?难受么?胳膊疼不疼?”徐西立伸手就要去床头的铃,“我先给你叫医生过来……”
“……等会儿。”陆君知费劲儿地抬起左胳膊要去拉徐西立。
“哎哎哎,别动!”徐西立吓得赶紧扶住他,“想要啥你说,君哥,我拿去!”
陆君知喘了两口气,哑着嗓子道,“严灼呢?他怎么样?受伤没?”
“就……他……没事儿……”徐西立低头抠着手指头,突然站起来帮陆君知把床稍微摇起来一点,“……那啥,君哥,你感觉咋样?觉得哪不舒服没?”
陆君知皱着眉头,靠在床上不耐烦地看着徐西立,“我就脑袋有点头晕,浑身没劲儿。严灼呢,他怎么样?”说到这儿他突然愣了一下,一把手掀开被子就要起来,“操!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没没没!”徐西立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赶紧按住他肩膀,“卧槽!君哥!你别动啊!胳膊不要了?!”
“那怎了?”陆君知拧眉瞪着徐西立,“你丫要再不说我现在就从医院出去你信不信?”
“哎哎,我说还不行么?”徐西立啧了一声,“真服了你了!”
“到底怎么了?”陆君知紧紧盯着徐西立。
“我先跟你说好啊!他现在没事儿了,你别着急!”徐西立叹了口气,犹豫地看着陆君知,小声道,“就……他昨儿个突然……吐血了……”
陆君知怔了一下,感觉脑袋上就跟针扎似的一阵疼,他皱眉按住后脑勺,“操……”
“君哥!你怎么了?”徐西立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按床头的铃。
“待会儿!”陆君知咬牙拽住他胳膊,“他现在怎么样?”
“没事儿!真没事儿了!”徐西立觉得自个儿一颗心都要给折腾出毛病了,赶紧拉着被子把陆君知盖住,“医生看了说是心情起伏太大,再加上他平常胃也不太好,就一下子没缓过来,别的大毛病没有,我就让他回家先歇着了……”
“到底怎么回事?”
“……那会儿你不是被送进手术室了么,医生说你胳膊以后可能会有点影响” 徐西立看着陆君知的脸色,吞吞吐吐半天,“就……那什么……估计赛车打球什么的……就……可能……玩不了了……”
陆君知愣了愣,没说话。
“再加上你当时流了特别多血,又昏迷,严灼就……”徐西立挠了挠脑袋,“他当时看着是挺吓人,不过这会儿没事儿了,真没事了,昨儿个我都快磨破嘴皮子了他才答应回家休息……”
徐西立说完这几句话,俩人半天都没出声,就这么坐在病房里沉默。
“操!”徐西立突然站起来,使劲儿抹了把脸,“君哥!你一句话!只要你一句话!我铁定给肖俊那傻逼一条胳膊上来几刀!”
陆君知垂头盯着自个儿裹着绷带的右胳膊看了一会儿,“行了,你别瞎折腾。”
“我靠!你意思是这事儿就算了?”徐西立瞪大眼睛看着陆君知,“你要觉得这样不合适咱报警啊!把丫送进去让警察叔叔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你别管了,这事儿我自己处理。”陆君知觉得自个儿脑袋一阵阵晕,他闭着眼睛按了按额角,勉强提起精神,“你待会儿赶紧回家,别告诉阿姨,大过年的让她着急。”
“不是!君哥!你就这么让肖俊逍遥法外了?!”徐西立拧着眉毛,急得从床这头绕到床那头,“你都不知道你刚送医院那会儿多吓人,靠,胳膊上全都是血,一看见你那样我他妈宰了那孙子的心都有了!”
陆君知皱眉指着床边的凳子,“别转,脑袋晕,你先消停坐会儿。”
徐西立犹豫了一下,坐到凳子上。
“没报警吧,我舅那边还不知道是肖俊?”
“……嗯,你不说让别告诉他们么?”
陆君知低头想了一会儿,指着自个儿胳膊,“这怎么也算故意伤害罪了吧。”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