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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意外降雨-第26部分

小说: 意外降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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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听你拉小提琴,是在高二刚开学,那是个阴天……”
  林既的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一幕,相十方是那么的神圣,林既在那一刻成为了他的信徒。
  林既的描述很动人,但近十年前的事他说得那么生动,反倒有些虚幻,所以相十方并不动容,依然是:“我不记得了。”
  林既理解地点头,“也是,就像一场大雨,没人会记得某颗雨水曾经落在哪里。”
  他这话的语气很轻,又很复杂,有遗憾,有自嘲,有无奈,相十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们没聊多久,谢照风就说话助兴了,他把相十方拉到身边,热情地和他喝酒,旁人也举杯同乐,林既只握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看他们欢乐。
  原本这是为了给相十方举办欢迎会,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相十方喜欢的来,但谢照风喝了几杯酒,大脑开始兴奋,就让大家唱歌,相十方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反对,只是一言不发
  地坐在旁边,喝了一杯又一杯。
  林既有些担心,就过去小声劝道:“你开车来的吗?少喝点儿吧。”
  相十方转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中,像刀锋一闪,漂亮而凌厉。
  林既的呼吸停了片刻。
  相十方又面无表情的继续喝酒。
  旁边的人悄声告诉他:“相少今天早上回国,去了程家一趟,估计是心情不太好。”
  林既了然,在商界相程两家不对付是众所皆知,自从七年前相程俩家联姻关系彻底破碎,他们就成为了对头,近些年相氏的发展势如破竹,已经动摇了程家的地位,相十方作为和两家都有关系的人,想必也顶受了不小的阻力。
  林既没什么立场去宽慰他,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把酒拿远。
  绕是如此,相十方还是醉了。他喝醉后很安静,一动不动地坐着,不仔细观察还看不出来,他直勾勾地盯着人,还颇有压力。
  散场后,谢照风自己也喝昏头了,说话还大舌头。
  林既问相十方:“有人送你回去吗?”
  相十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虽然这眼神没有焦距,但林既的心脏还是砰砰跳。
  他只好去问谢照风:“相十方怎么走?”
  谢照风拍拍胸脯:“我送他!”
  林既嘴角抽搐,“你还是别开车了,需要代驾吗?”
  “没问题!”谢照风傻乎乎地说。
  林既说:“那你在这里等等,我叫代驾过来,然后服务员扶你出去。相十方,我送他回去。”
  “好的,好的。”谢照风醉醺醺地点头。
  林既把相十方扶起来,把他的胳膊架在肩上,他问:“还能走吗?”
  相十方还是沉默,但林既从他沉重的躯体可以得到答案。
  这家伙看着高高瘦瘦,还真重。
  林既的表情有些吃力,扶在相十方腰上的手不动声色地占了下便宜。
  出了会所,走下台阶时林既的脚一个不稳,他生怕摔着相十方,就把人往怀里一带。
  猝不及防的,林既和喜欢了十年的人拥抱了。
  雨还在下,淋在身上,却一点也不冷。
  林既把相十方放进车里,才意识过来自己并不知道他的住处在哪儿,思索了片刻,他心里有了方向。
  林既把相十方带回了自己家。
  他大概有一个月没回家了,今天回国第一时间是去往公司,直到现在才回来。而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把相十方也带回来。
  一进家门,林既还没来得及开灯,就感觉到脚上被一个毛茸茸的玩意儿蹭着。
  “姑奶奶,大晚上的别吓人。”林既说着,按下了开关。
  霎时一片光明,林既低头,看到了脚边一直肥硕的狸花猫,正仰头看着自己。
  “还记得我吗?”林既边关门边问。
  名为姑奶奶的狸花猫“喵”了一声。
  “饿了?等会儿我在给你添粮。”林既把无法自理的相十方扶回房间。
  当他看到相十方躺在他的床上时,有种非常不真切的感觉。
  就算是距离最近的高中,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可十年后重逢,竟不可思议成这样。
  相十方躺着,不太舒服地扯了扯领口。
  他还穿着外套,这样躺着必然不舒服,林既便帮他脱了。他一开始并没抱着龌龊的心思去做这件事,可当他把手伸向相十方的领口,想替他解开几颗扣子时,这感觉就不对了。
  ……好像,过界了。
  林既心里分明理智的明白自己不该趁人之危,动作却依然不止,他缓缓解开了相十方的纽扣。
  漂亮性感的锁骨初露端倪。
  林既的手颤抖地停留,最终还是克制地收回。
  他坐在床沿,手撑着,身体微微俯下,认真地看着相十方。
  相十方眉头松开,他这人一直俊秀得带着距离感,也只有闭上眼,才削弱了些冷淡。
  “相十方……”林既轻声叫着,像是想叫醒他,又想生怕叫醒他。
  “相十方。”林既又说,他慢慢地,握住了相十方的手。
  “相十方。”
  林既心里感叹,这样完美的手,怕是他只一勾指头,就能倾覆世界。
  “……十方。”
  林既忐忑而虔诚地,轻吻了一下相十方的指尖。


第33章 
  早晨,相十方转醒。他知道自己喝多了,所以头疼是意料之中,但身处陌生的环境,却不在他的预想里。
  这个房间里有股淡淡的,清新且好闻的洗衣粉味儿,窗帘把阳光滤得柔和,有令人想再度合眼的惬意。
  相十方起身,环视了一周。
  是个男人的房间,色调是浅色,装潢简洁,是个透着舒适与安全的地方。
  但相十方对此十分陌生,他条件反射的警惕起来。他的外套叠放整齐的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钱包手机都完好无损,他起身,走到门口。
  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带笑的声音:
  “乖,最后一只爪爪了。”
  这声音倒是耳熟。
  相十方打开了门。
  门外的环境依然陌生,不像酒店,酒店的房间不会那么富有生活气。是个面积不大的客厅,朝向很好,能充分沐浴到早间的阳光,在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家居服的男人,他戴着黑框眼镜,推上抱着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它顶着一张与世无争脸,每被剪下一根指甲,就抖动一下。
  男人听到了动静,抬头向那望去。
  大概是因为光线正好,他又穿着棉白色,二者结合,让相十方奇异的觉得这个男人非常柔软,就像他腿上的猫一样。
  或许叫男生才更合适,那副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像个学生。
  相十方忽然轻轻触动了一下,某处黑白模糊的记忆似乎渐渐恢复了颜色。
  “你起来了?”林既弯着眼睛说,他腿上的猫趁机跳下来溜了。
  “最后一根了姑奶奶!”林既无奈道。
  相十方皱了皱眉,问:“我怎么在这儿?”
  林既立刻又把全部的注意力交给他,“昨晚你喝醉了,还记得吗?”
  相十方点头。
  “谢照风也醉了,他叫了代驾。我不知道你的车在哪儿,就把你带回来了。”林既说,“对了,这是我家。”
  相十方说:“谢谢,那我先走了。”
  这话太突然,林既微微睁大眼睛,站起来挽留:“吃了早餐再走吧,我煮了粥。”
  “不必了。”相十方抬脚欲走,脚上却压了一个又沉又软的东西。
  他低头,刚才那只狸花猫正瘫在他的脚上,撒娇一样蹭着。
  林既啧啧道:“我家姑奶奶还是头一次那么亲人。”
  相十方没被动物这样亲近过,似乎有些僵,他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隐忍地说:“怎么……把它弄走。”
  “姑奶奶想让你多留一会儿。”林既有些狡黠的笑着,“吃个早餐吗?”
  相十方犹豫了半晌,终于点头了。
  林既就过去把姑奶奶抱起来,他指了指一个方向,“卫生间在那,我放了新的牙刷和毛巾。”
  相十方的鼻翼几不可察的翕动了两下,这个男人的靠近,让他闻到了房间里的味道。
  清新好闻的味道。
  相十方走进卫生间后,林既抱着姑奶奶用下巴一个劲儿地凑着它的脑壳,“好样儿的姑奶奶!今天给你开罐头!”
  姑奶奶又恢复与世无争脸,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相十方洗漱出来后,就闻到了米香与肉香交融的浓厚味道,很引人食指大动。
  林既正从锅里舀出粥,他扭头看向相十方,说:“我熬了筒骨粥,你快来尝尝咸淡。”
  相十方走过去,林既把一碗放到他面前,粥是雪白的,掺着零星肉沫,看上去还算清淡。
  他吃了一口,非常软糯,骨头的浓香融进了每一粒米,会有一种温暖的饱腹感。
  “不错。”相十方说。
  “那就好。”林既说,“我还担心你一直在国外,习惯吃西式早餐呢。”
  林既坐在相十方的对面,慢慢吃了起来。
  “喵。”
  姑奶奶的尾巴高高竖起,绕着相十方走了一圈,尾巴还缠了一下他的小腿,然后坐在旁边,乖巧地看着他。
  相十方和它对视了片刻,又问林既:“它想吃?”
  “我喂过猫粮了。”林既咬了一下勺子,歪着头脸上挂着浅笑,“它应该是,唔……很喜欢你。”
  “……”相十方垂下一只手,姑奶奶欢快的“喵”一声,把脑袋凑过去蹭他的手心。
  “它叫姑奶奶?”相十方说。
  “嗯,不过它是只公猫。”林既说,“它是我四年前在路边捡回来了,体质很差,刚来我家那年生了好几次病。性格也骄纵,又笨,上厕所我教了它一个月才会。我经常出差,所以它一年中起码有一半的时间在宠物店或者我朋友那寄养,对我不是特别亲近,我还第一次见它对别人撒娇呢。”
  他又小声说:“颜控猫。”
  吃完早餐后,林既把碗收拾起来,他看到相十方走到他的唱片架前,默默地看着。
  林既洗干净手,走到相十方身边,“我这几年才开始收集唱片,和你的相比,应该差了不少。”
  “你知道我收藏唱片?”相十方淡淡问。
  “知道,乔诺告诉我的。”林既说,相十方转头探究的看他一眼,林既补充:“高中的时候,因为我和你前后桌,所以和她也熟络一些,还记得吗?当时你们都怀疑我喜欢她呢。”
  林既以为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时至今日说起来也不过笑谈,可他心里却还是浮现起浅浅的酸楚。
  “是吗?”相十方反应平平。
  林既轻松地笑起来,他抽出一张唱片放到旁边的唱片机上,边调试边问:“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怎么会一点也不记得?”
  “过了那么多年,我在忙别的事,高中很多同学的脸我都记不清了。”相十方说。
  林既顿了顿,在相十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表情变得苦涩。他也是“很多”中的一个。
  之后,相十方打电话叫人来接他,林既也知道自己再留就太叫人怀疑了,但他还是问了相十方的联系方式。
  “虽然你不记得了,但高中时候你帮了我很多,那时候没有条件答谢你,现在你一定要给我机会。”林既真诚地看着他,“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相十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最后还是给了号码。
  之后的几天,林既主动联系过相十方几次,都是短信形式,有时候是问候,有时候是聊些唱片收藏的话题,直接打电话太正式,林既想等要约他出来吃饭的时候在用。
  不过相十方一次都没回过。
  林既对此意料之中,相十方要是回复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才奇怪了。
  这晚,林既代表公司参加一个商业宴会。
  每一季度雍市的商圈都会举行一次这样的宴会,各个企业会派出代表,一般都是总裁董事长,因为在宴会上可以和许多潜在合作商交流,也是扩展人脉的重要渠道。
  华福沅在雍市站稳脚跟的那一年就收到了邀请函,那时候是宋广峰参加,但这个老粗喝醉了还差点闹事,华福沅的形象大跌,之后这样的宴会就由林既出席了。
  林既一走进会场,就有人打招呼,“林总,好久不见。”
  林既接过香槟,与那人捧杯,“好久不见。”
  “听说华福沅这一季度的新品千金难求,我家那口子老在我耳边说让我带一套,不知林总这边能走个方便吗?”
  “好说。”林既带笑颔首。
  接着又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能参加宴会的人身后都是丰厚的资本,林既和他们聊着,就算谈不下合作也能巩固人脉。
  “相十方来了。”
  有人低声说,却在林既心中投下一枚鱼雷,他的目光立刻追过去,看到了相十方走了进来。
  一身合身黑色西服,勾勒得他挺拔冷峻,头发被发蜡打理过,更凸显他俊美的五官和锋利的轮廓。
  他一入场,就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总?林总?”身边人说。
  林既回过神,他朝说话人点了点头,说了声抱歉,顺手拿起一杯香槟,就朝相十方走去。
  相十方也出席这次宴会,林既是知道的,他本想在前一天打电话给相十方,想顺势和他一道来,但林既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就只能作罢。
  但无论如何,他又见到相十方了。
  林既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要打好腹稿才敢上前搭话的小男孩了,他现在有自信站在相十方身边,什么话题他都展得开。
  林既看着相十方的背影,一步步靠近,已经到了可以打招呼的距离——
  忽然一个明亮的身影闪进林既的视线,是个身着露背裸色长裙的女人,发髻高攀,些许青丝垂落,更显得她脖子纤细,肩膀单薄,从背影看,是个漂亮的女人。
  她来到相十方面前,像是很熟络的模样,相十方也低头看着她,从林既的角度看,他们的距离称得上亲密。
  林既停在五步之外,握着香槟杯的手发白。
  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对相十方长达十年的喜欢早已滋生出天然的占有欲,相十方是他心里的少年,是他志在必得的人,可让忘了问相十方是否有情人。
  其实是他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相十方与别人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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