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降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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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打给相十方。
不接。
接着打。
还是不接。
继续。
林既在雨中站了二十分钟,相十方终于愿意,或者说被他烦得不耐了,接了电话。
“你想干嘛。”
雨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林既的衣服,他早就手脚冰冷,可在恶劣的天气,也比不过相十方的语气,直寒进林既的骨髓里。
“我在你家楼下。”林既的声音像是被冻麻木了,“雨还是很大,车子开不进来,我只能站着,很冷,但见不到你,我不会走。”
“你什么意思?”相十方带着嘲冷的笑意,“在威胁我?”
“我没有,十方。”林既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哆嗦地说,“如果见不到你,我比淋雨更难受。”
“……”相十方那边久久沉默了,最后他挂了电话。
林既垂下手,苦笑了一下。
接着他听到电子门咔嗒的一声,慢慢打开了。
这是林既第一次踏进相十方的房子,他还买了楼上那层,打通天花板做成了楼中楼,房子面积很大,装潢设计现代锋利,高高的屋顶显得这屋子空旷冷寂。
相十方已经换上了质地柔软的居家服,面色却还是冷淡的,并不怎么欢迎林既。
他扔了根毛巾过去,林既的模样实在狼狈,鞋子裤子都湿了,头发和脸上也有水珠,寒冷让他脸色苍白。
“谢谢。”林既低声说。
现在还不到供应暖气的时候,而且这房子那么大,除了没有雨,温度和屋外不遑多让,湿冷的衣裤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那柔软的毛巾上淡淡的馨香,又让林既感到惬意。
相十方只给了他一根毛巾,他却觉得是给了他一把火。
这种没底线的偏爱,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却又甘之如饴。
“十方。”林既抬起头,目光很温柔,像是自己所有的体温都汇集到了眼睛上,“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
相十方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他向林既投来一道目光,如同冰球轻轻碰撞,很快又撇开了。
“没什么。”
“你不会没理由的生气。”林既说。
林既包容平和的口吻,反倒衬得他无理取闹了,相十方的下颚线紧绷,声音也很硬,“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我当然了解你。”林既认真道。
“既然你了解,那为什么还问?”相十方锐利地看着他。
林既毫不畏惧地与相十方对视,他眼中的柔软,能无限包容相十方的尖刺。
“因为你喜欢我,对么?”林既说。
相十方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样的细微表情林既看不到,他只看到相十方似笑非笑的嘲弄。
林既顶住了重压,继续说:“因为宋瑞在车上,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吃醋了,对么?十方,你从来不愿意屈就自己去忍耐,所以你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你喜欢我。”
“别太看得起自己。”相十方说了这么清淡的一句。
林既咬住的嘴唇,用力让自己痛了一下,固执地说:“如果今天是谢照风,他载着一个女性去接你,你会生气?”
相十方沉沉盯着林既,那目光如同缓缓坠下来的大山,沉重得让林既喘不过气。
“谢照风知道怎么和我相处,所以不会载一个女性来接我。”相十方说,他轻笑了一下,像卷着霜雪,“还有,你凭什么和谢照风相提并论?”
凭什么。
这三个字,一下就把林既踩在了脚底。
相十方看见林既露出茫然憔悴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胜利了,可心里却不高兴,林既浑身还湿着,头发垂下来,几缕贴着脸颊,脸色冷白,就像一只被雨打湿,被雷霆吓懵了的小动物,单薄而可怜。
他慢慢低下了头,嘴唇紧抿着。
相十方的手握成拳,关节泛白。
只有屋外的雨声。
林既缓慢地呼吸着,直到自己的身体回温,他站了起来。
相十方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林既一起身,他就飞快地看了一眼。
林既走向了相十方,停在他的面前。
相十方沉静地与他对视。
林既按着相十方的肩,弯腰压了下来,他的嘴唇还是凉的,却火热的辗转相十方的唇,力道罕见的大,把相十方亲得往后靠,温凉的柔软撬了进去,挑弄相十方的舌。
这是个沉默而缠绵的吻。
相十方皱了皱眉,想要挣开,林既却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承受。
相十方暗沉了下来,他抬手制住林既的腰,继而暴起,一个翻转,在身下的变成了林既。
林既眼眶湿润,喘息着看着相十方。
“什么意思?”相十方说。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接受我的吻?”林既问。
“我只是不反感。”相十方轻描淡写,“林既,和你相处挺舒服,但仅此而已。”
林既伸出手,勾住相十方的脖子往下压,又吻了上去。
依然是唇舌缠绕的旖旎,他的攻势大胆放浪,相十方的防线被狠狠冲击,摇摇欲坠,不知不觉他的手抚上了林既的腰肢。
分开后,林既的脸颊微红,眼睛波光粼粼,一碰就能滴出水。
“我不要仅此而已。”林既带着轻喘,哑得勾人,“我要做最特别的那个,就像你在我心里那样。”
相十方撑起来站着居高临下,他又变回了冷傲的独裁者,“不可能。”
“拭目以待。”林既微扬下巴,自信得发亮。
假期结束,雍城依旧喧闹繁华着,相十方在工作之余,习惯站在身后的落地穿前,清洁公司把这面玻璃擦得干净透亮,仿佛不复存在,他好像伸出手,就能触及天空。
他望着遥不可及的云层,思绪飘忽着。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相十方收拢思绪,拿过手机。
来电人令他眉稍微起,他接了起来,“妈。”
“最近怎样?”相丘月的声音略有中气,听起来身体状态不错。
“我很好。”相十方说,“您呢?之前去日本了吧?”
“嗯,哪儿的烟火很漂亮,你有时间也能去看看。”相丘月平淡道,他们这对母子很相像,连语气也如出一辙,但能听出他们对彼此的关怀。
“对了,我到雍市了。”相丘月说。
相十方惊讶,“现在?”
“是啊。”相丘月淡笑道,“吓到你了?”
“有点儿,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突然想回来看看。”相丘月说,“我在机场,准备去公司看看你,顺便也看看你把公司管理成什么样了。”
“好。”相十方说,“我过去接你?”
“不用,阿卫来了。”
阿卫是她的私人助理。
“那我在公司等您,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后,相十方吩咐下去,说是董事长要来视察公司。
半个小时后,相丘月抵达相氏集团大楼,相十方和一干经理与董事在楼下等候,员工们井然有序,相十方与相丘月轻轻拥抱了一下,接着他带着相丘月开始一层层的巡视。
相氏的办公区在中间的二十到二十五层,所有部门都浏览过一遍,再听经理的汇报,就是一个小时后了。
最后相丘月和相十方两人乘电梯来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面早就备好了茶和点心。
“还满意吗?”相十方问。
相丘月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说:“很满意,公司交给你我一直放心,咳咳。”
相十方皱了皱眉,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吧?”
相丘月摇了摇头,“老毛病,冷点儿就咳嗽。”
这是六年前一场车祸的后遗症,那天她刚办完离婚手续,在去见相十方的路上,车被撞进冰冷的河水之中,差点丧命。
“相氏在你手里,才会发展得那么迅速。”相丘月说。
相十方低下头,“还不够。”
他还没有赶超程家,没有让他们付出代价。
当年的车祸制造得干净利落,但他忘不了程姣心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嘲讽他母亲死了没。那时候消息还没传出来,程姣心知道必然是因为程家参与。
相丘月与程平奕离婚,剜走了程氏的一块肉,以及钱都买不来的人脉,相十方把它作为初期资本,迅速崛起了相氏的产业。
这些年他没有一丝懈怠,只为有一天能把程家……
“十方。”相丘月握住了儿子的手,车祸之后她很少再插手公司的事,这些年的蕴养让她脸上有了血色,虽然依然清瘦,但风韵依旧,气质卓然,此时她流露出一个普通母亲的关切,“你心思重,城府深,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相十方没说话。
“我看啊,你应该找个人陪陪你,替你分担些心事。”
相十方抬眼看她,认真道:“我不需要依靠别人。”
“一个人,是不可能脱离其他社会关系而生存的。”相丘月说,“再说了,你以前又不是没交过女朋友。”
“所以我才知道那种关系是可有可无的。”相十方淡淡道,“放心吧妈,我会结婚的,毕竟我的婚姻可以为公司带来不少利益。”
相丘月看着这个寡情的儿子,只能叹息,是她失败的婚姻影响了相十方的感情观念。
“对了,上星期乔乔来家里了。”相丘月换了个话题,她说的家是在澳洲的房子,“她跟我说,她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听说那个人高中还和你一个班的。”
林既的脸立即出现在相十方的脑海里,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天雨夜,在他家里的吻。
他至今还记得林既略凉却软得叫人冲动的嘴唇辗转时的感觉。
相十方望向别处,有些生硬道:“我不知道。”
相丘月又说:“乔乔多好的一个孩子,你们要是能走到一起就好了。”
“不可能。”
“也是。”相丘月瞥了儿子一眼,“毕竟人家心里没你了。”
相十方:“……”
第51章
相丘月在雍市呆了三天。就动身前往相家本家去探望父母,相十方没时间陪她回去,因为这几天他有个项目要动工,是和政府合作的体育馆建设。这个体育馆未来将被用于各大国际运动赛事,所以不能马虎,今天相十方会亲自到现场勘查,杜绝一切隐患。
中午,相氏一行人驱车前往工地,施工的场地很大,周边还有不少社区建筑,相十方注意到距离工地最近的小区有一群人在门口静坐,还拉起了“还钱”的横幅。
秘书汪意解释道:“那个小区刚建成,但有几栋楼申报的是十五层,但建了三十层,被政府强拆了,不过开发商拿钱跑了,那些人应该就是那几栋楼的户主,他们这样示威了好几天,还上了报纸。
相十方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下车后,负责人过来带领相十方视察,一边走一边讲解这里的计划。
谢照风也参与了这个工程设计,主要的措施都和相十方说过了,所以相十方并非一知半解,也能准确指出负责人计划中的一些缺漏。
视察进行到了尾声,本应该是大家握手,然后一起去吃个饭,但变相突生,一群人吵吵嚷嚷进到工地范围,他们头上系着红带,衣服上也写着大大的“奸商”二字,横幅又是谴责政府又是辱骂开发商,一瞧就知道他们是小区门前静坐的人。
“他们是要干嘛?”汪意问。
负责人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啊,之前他们也没来这儿闹过。”
那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他们面前,一个个义愤填膺,好想这些衣冠楚楚的人就是开发商。
“还我血汗钱!”带头的人气壮山河地喊道。
接着就是整齐的“还我血汗钱”。
相氏这次出行的才不过八人,加上工地上的人,也才十二人,对上这三十多的人数,实在势力单薄,更何况声讨人里还不少体格健壮的汉子。
汪意试图与他们交流:“你们好,我们是相氏集团的代表,今天来这儿只是视察羽润体育馆的施工计划,与你们小区的纠纷并无关系,希望各位能冷静下来。”
带头人不耐烦道:“这几天我们找了无数个单位部门,都说和我们没关系!你以为我们会信?”
“就是,要不是因为你们要建体育馆,政府怎么会察到我们这儿,害我们房子没有了,钱也拿不回来!”
负责人也说:“你们那房子是违章建筑,有安全隐患,你们住着能安心吗?”
“那也要把钱退给我们啊!”
“退钱!”
“报警了吗?”相十方问身边的人。
“嗯,警察说立刻派人过来。”
相十方对汪意说:“和他们周旋一会儿。”
汪意点头,正要徐徐图之缓和他们的怨气,但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喊:“中间那个人是他们的老板!他能把钱还给咱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相十方,那眼神,像饿了几天的狼,接着他们冲了过来,挤着想要抢过相十方,讨回自己的损失。
相十方皱起眉,他立刻就定位到了那个喊的人的位置,他与那些人不同,没穿着“奸商”的衣服。
但在这个地方,被那么多人拥挤着是非常危险,汪意高喊着“冷静”,还说相氏会向政府与警察说明情况,找回那个黑心开发商。
“他们想赖账!”
依然有人在煽风点火,这些户主早就在这一天天的等待中失望暴躁,今天彻底宣泄了出来,一个个不要命似的,又是拉又是打,现场混乱不堪。
“相总,您没事吧?”汪意挡在相十方身前,抵着前面人的背,保护着相十方。
“没事,你呢?”
“还行,但我们撑不了多久……”
相十方脸色阴沉,他记住那个鼓动的人的长相,之后有的是手段治理,但当下先摆脱这个困境。
“各位冷静下来。”相十方沉声说,他的身高出挑,所以能容易被注意到,“相氏可以承担你们的一部分损失,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要是想给钱,他们早给了!”
相十方冰冷的视线直射过去,那个出声者一惊,赶忙隐密下去。
但他的话起了作用,这些户主们被打压了这么多天,情绪到达了一个偏激的地步,他们只听得好话,相十方那没有丝毫服软的谈判口吻他们听了太多次,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