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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饮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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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地解释恐怕顾旻不会信。
  “好好开车啊。”顾旻开玩笑,偏头示意他路况不稳,“想什么呢?”
  陆言蹊随便找了个理由:“想你为什么不爱吃甜食。”
  这下失语的成了顾旻。
  车窗开着一条缝,陆言蹊开车速度不算快,刚好够晚风吹拂而过,带着白昼烈日的余温,恰如其分地中和车载空调的冷。
  “因为小时候蛀牙。”顾旻说了个让陆言蹊差点方向盘打滑的理由后,笑得前所未有地开心,“你真信了?其实是有次爸来看我们时带了点糖,我吃了一颗,但我妈不高兴就把糖扔了,还打我一顿——那是我唯一一次挨打,后来就再也不吃甜食了。”
  颇为戏剧性的过去被他淡定地说出来,陆言蹊却没法轻松地听。他之前让Jessica查过顾旻,知道他父母当年结合有诸多隐情,觉得这话实在辛酸。
  他假装不知情,问道:“爸爸出差?”
  顾旻良久没出声,正当陆言蹊以为戳到他痛处,才慢条斯理地说:“我是私生子。”
  陆言蹊:“……”
  顾旻的手指在车窗沿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平淡地说:“我爸是个重男轻女、满脑子封建遗毒的人渣,他骗了我妈的感情,让她未婚先孕,许诺会娶她,但自己早就是有妇之夫。她生了我之后,我爸象征性弥补了她两套房就走了,也没提过结婚的事。他几次到北京看我们,是想把我带走,我妈不肯,后来他就不来了。”
  知道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陆言蹊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怎么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些?”
  顾旻:“我不想骗你。”
  拂过耳畔的风都不那么燥热,陆言蹊“唔”了声,艰难地说:“你……那现在,你父亲没有再为难你吧?”
  “没呢,逢年过节还给我发红包,就是瞧不起我的工作,三番五次地劝我改邪归正好好做人。”顾旻低着头,唇角却在笑,“他的儿子也瞧不起,女儿倒问过我几次要不要帮忙,但我不想他们同情。”
  陆言蹊故作轻松愉快地说:“就是啊,你还有我呢。”
  他以为顾旻会没声没息地越过这话题,就跟从前每一次一样,但顾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后又觉得不够似的说:“有你就行了。”
  过了晚高峰,立交桥上光河流淌,车水马龙。喇叭声与不远处建筑墙壁上巨大的LED屏广告混在一处,江风带来一丝喧嚣,陆言蹊却觉得前所未有地宁静。
  夜里等顾旻睡下,陆言蹊拎着一信封照片轻手轻脚地开门去了阳台上。这时还没到十二点,他的朋友圈中那些夜夜笙歌的纨绔还没到偃旗息鼓的时候,陆言蹊翻着通讯录,良久拨了秦屹的号码。
  他不关心被偷拍却也知道之前有两次照片被秦屹拦下,纵然顾旻跟他解释这次应该没有大事,陆言蹊做事求稳,仍旧要亲自得到答案。
  秦屹对这件事毫不知情,被陆言蹊问蒙了,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跟到你家里去了?”
  陆言蹊回头瞥了眼卧室里,顾旻翻了个身,没醒,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照片就在我家车库外拍的,小区安保我明天回去打招呼,但我和他的关系……我乐意告诉谁那是□□,旁人擅自打听,我可是会生气的。”
  认识他这么多年,秦屹第一次从陆言蹊嘴里听到“生气”二字,一时有些新奇地打听:“小陆,你生气是什么样?”
  陆言蹊轻声说:“很可怕。”
  他说得慢条斯理一字一顿,秦屹却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哎,好,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的,回头我就问问是谁看顾旻不顺眼了……”
  陆言蹊打断他:“小旻最近在准备专辑,我把他交给你,就是觉得秦总能照顾好他,让他心无旁骛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因为这些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东西让他分心,成天有话憋在心里闷闷不乐的,我不如劝他换个能处理好的经纪公司。”
  在秦屹的记忆里,陆言蹊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口吻,他几乎立刻就信了对方关于“生气会很可怕”的言辞。陆言蹊对光华的投资在他口中是玩票性质,对光华却也不能随意缺失,他是秦屹的投资人和好友,于公于私秦屹的确该对顾旻更上心。
  他回味过其中干系,忽地恍然大悟:“哎小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顾旻……”
  陆言蹊斩钉截铁:“这事放在以前我不会在意,甚至不会问你,你知道的。但现在不一样,我认真了。”
  留下这几个字后陆言蹊没给秦屹反应的时间,立刻挂掉了电话。他听见自己心跳因那句话变得很快,扑通扑通,好像有某种绮念就要冲破胸膛沸腾了。
  夜风凉如水,陆言蹊静静地在阳台上站了会儿,转过身正要回去睡觉,忽然愣在原地。
  顾旻靠在床头揉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陆言蹊关上落地窗,脱鞋坐在他身边,“我刚处理点工作的事。”
  他不确定顾旻有没有听见和秦屹的对话,莫名有了种被抓包的紧张。哪知顾旻好像还迷糊着,往他肩上一靠,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做梦到一半,从很高的悬崖摔下去,失重感太明显就突然醒过来……这么晚还有工作啊?”
  陆言蹊把谎话编下去,真假掺半地说:“和你们秦总聊到最近的一点事,我听他好像压力也很大,娱乐圈这么乱的吗。”
  顾旻点头,脑袋都要低到陆言蹊胸口,仗着睡到一半的茫然状态往他身上黏:“都想出人头地,用的手段偶尔也不那么光明正大……我听阿夙说了,之前有个师弟,去他巡演伴舞的时候往他水杯里放泻药来着。”
  陆言蹊搂住他玩手指:“这么厉害,那苏夙后来喝了吗?”
  “喝了,撑着把演唱会办完,在医院躺了三天。”顾旻说,“所以我还挺庆幸之前巡演一切顺利,平时也没什么人玩阴的。”
  陆言蹊说不出话,只好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你运气很好的——还睡吗?”
  “我以后,”顾旻前言不搭后语,不理会他的问句,很突兀地说,“能不叫你陆总啊陆先生之类的吗,叫多了心情不好。”
  大约他真的还没清醒,又或许最近接二连三的不顺和对陆言蹊掏心掏肺使得顾旻能够稍微在夜半醒来时抱着他脆弱一下。他说话声宛如梦呓,又埋在陆言蹊胸口,睡衣软软地擦过他的皮肤,陆言蹊一低头就能看见他露出的手腕和锁骨,没有半分欲念,只让人心疼。
  陆言蹊耐烦地一下一下顺过顾旻的头发,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吻:“行啊,你想叫什么,秦总叫我小陆,陈遇生和爸妈叫我言蹊。”
  顾旻闷声笑:“不行,都太肉麻了——我叫你老陆算了。”
  大他九岁的老陆只好接受了这个谜之尴尬却又可爱的称呼,但他强调说:“可我还年轻着呢,你在家叫就行,在外头给我点面子。”
  顾旻缩进被窝里:“我知道。”
  他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夏夜的星子那么亮:“老陆晚安。”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言蹊突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他把顾旻的被子往下拉,让他口鼻都露出来,关掉空调和加湿器,任由窗帘拉开,月色便洒进房间,覆盖上一层昏暗又静谧的光,陆言蹊在这点光里搂紧了顾旻。
  在陆言蹊的记忆里,这个夜晚遇见难得的脆弱,是除却他在那个冬夜看见顾旻孤零零地站在公交站台,最想保护他的时刻。
  翌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半夜聊过的几句话和那个可爱乖巧的顾旻只是陆言蹊做的一个梦。他起身时顾旻已经穿戴完毕,在楼下等他吃早餐。
  顾旻抬起头,示意桌上的好几种早餐:“豆浆小笼包,牛奶三明治,老陆你要哪一种?”
  陆言蹊掐了自己一把,从某两个没大没小的字里惊觉原来真的发生过那场对话。于是他喜笑颜开地下楼,对着两个单人份说:“你先挑吧,我吃你剩下的。”
  然后他就看着顾旻面不改色地挑了牛奶与小笼包,留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促狭表情。
  顾旻不习惯早上喊他起床,陆言蹊如果睡到自然醒上班就要迟到,他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计较了,只好硬着头皮打包了剩下的早餐,风驰电掣地收拾完毕出门。但他再忙也没忘记抓过顾旻来个早安吻——牛奶味儿的。
  抵达公司后陆言蹊惯例查手机未读消息,秦屹八点多给他发了一条半分钟的语音,陆言蹊在电梯里一边听一边数楼层。
  “你说的照片我昨晚找人问过,不过公司里现在特别忙,暂时找不出是谁把你俩的关系卖给杨蒙的。不过你昨天亲自跑了公司一趟,那人肯定听到了风声,会有下一步动作也未可知。等上班了我亲自找几个人来问,他们和艺人打招呼比较多,也更熟一些。这事应当是同事,工作人员不会没事惹顾旻的麻烦。”
  电梯到达办公楼层,陆言蹊走出去,轻快地回了他一个“好的”。
  他尚不知道自己一个电话后,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光华经纪公司也开始忙碌。
  “苏夙!”正专心致志塞着耳机打游戏的青年听到这一声河东狮吼,几乎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恨不能大声答一句“到”。
  皇天在上,苏夙在光华堪称横行霸道众星捧月的一代刺头,上可反抗老板,下能压榨助理,从来都无法无天。但一物降一物,有个人却是令刺头闻风丧胆的存在——苏夙的经纪人夏姿,用顾旻的话说,“大概夏姐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你的”。
  夏姿见他的怂样,翻了个白眼:“你过来,高层叫人开会。”
  苏夙满脸狐疑,但夏姿神情严肃看起来不像和他开玩笑的意思,他觉得自己最近没犯事,只好跟着去。结果在电梯里遇到了同样一脸无辜的顾旻和楼陌,苏夙便松了口气:应该不是诛自己的九族,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电梯间窄小,夏姿还在他不敢放肆,于是苏夙用眼神问顾旻:“怎么了?”
  顾旻无声地和他完成了这次眼神交流:“不知道。”
  各自满腹疑云地被押送到Johnny的办公室时,顾旻大概明白了,如果只是周强尼开会,那应当和最近的照片没有关系。事实不出他所料,Johnny把两人打量一遍,单刀直入地说:“顾旻这次的新专辑,我有个提议,你们出张合作曲吧。”
  顾旻和苏夙同时一头问号。
  问到后来才知道是秦屹贼心不死,此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总想把他俩扯个拉郎配,且不说顾旻名草有主,苏夙这个铁打的直男,他居然也下得去手。
  秦总的眼里只有钱,计划里明年春天顾旻能出专辑,再过些日子到了年底苏夙的五辑也出了,如果两张专辑里分别有一首前后呼应的合作曲,粉丝还不乖乖送上钱包。
  听完Johnny的话,苏夙恳切地说:“这谁想的馊主意啊,吃相太难看了吧。”
  顾旻明面上不置可否,嗤笑一声算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其实Johnny也觉得主意馊出了泔水味,无奈他不敢直接反驳,这下听苏夙说了,十分美国地耸肩:“我劝过他了。”
  “合作曲倒是可以,”夏姿突然说,“但不能让小旻写,他最近忙得都要形销骨立了,还写新歌就太不人道。其次不能要情歌,小楼你说呢?”
  当代娱乐圈营业CP不在少数,不失为积累人气的办法。无奈苏夙和顾旻虽私底下关系好,平时却鲜少合作,突然来首情歌,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何况顾旻身后有个陆言蹊。
  楼陌也是这个意思,几个人又陆续商量,大老板的面子不好拂,总有办法曲线救国。Johnny手头资源无数,临时买两首现成的歌容易,只是有一点难办。顾旻的专辑号称原创专辑,暂定的八首歌都是他自己写的,这怎么硬塞?
  夏姿说:“标上小旻的名字不就行了?”
  苏夙:“你劝他上吊都比这靠谱。”
  他公然顶撞,被夏姿拖走教育,借着这名头逃避了接下来的问责。楼陌站在原地和Johnny大眼瞪小眼,彼此都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式交差。而顾旻装作这事跟他无关,淡定地望着墙角的一盆绿植,深情得让人误会。
  Johnny最后说:“我早就告诉过秦,这不是个好想法。”
  这事顾旻晚上收工回家后跟陆言蹊提起,对方乐不可支,就差没在沙发上笑得滚来滚去了。顾旻正切着西瓜,伴随着陆言蹊的笑声把菜板砸得咣咣响,好不容易无声地威胁陆言蹊安静下来,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言蹊吃瓜到一半,突然对顾旻说:“我很讲道理的,但和别人唱情歌不行。”
  顾旻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他:“没说要唱。”
  “要不我跟秦总说别了吧?”陆言蹊见他不动手,叉了块塞进顾旻嘴里,“强扭的瓜不甜,你都和我好了,他怎么还成天想着给你介绍对象呢?”
  顾旻要抗议,无奈满嘴都是西瓜,嚼了半晌等咽下去,又忘了自己要说的内容。于是他只得用眼神表达对陆言蹊的鄙视,由于该信息过于复杂,英明神武的陆总没接收得到,只觉得这目光含情脉脉,是在索吻。
  他放下手中的瓜:“哎,直说嘛,你要什么我不给。”
  陆言蹊说完,侧头在顾旻还沾着西瓜汁的薄唇上吻了一下。


第20章 第二十章
  合唱的事是老板的指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终顾旻做出退让。
  但他守着一丝底线,坚决不肯让别人的作品染指自己专辑,连熬两个通宵,只睡了六个小时,就为新写一首曲子。顾旻顶着黑眼圈扔给Johnny后当场趴在办公桌上,疑似吐魂。
  秦屹压榨劳动力的行为在事后遭到了陆言蹊横眉以对,从此彻底收敛,不敢再虐待陆总的小宝贝儿,转而折磨其他人去了。
  后来苏夙要出专辑时顾旻不肯写,秦屹只好差人重填过词。为着这首歌,他和苏夙录过无数遍,歌词改得一点暧昧都没有,成了商业互吹。
  这些都按下不表。
  九月初,秋风乍起,长三角的暑热好不容易象征性地消退了一点点,清晨与夜里变得凉爽。顾旻完成了专辑全部歌的编曲和录制,拿着改过无数遍的版本,本能地想向陆言蹊邀功。就像幼儿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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