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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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谭宇凡的表情,亚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仰着,脖子有些累。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左手还打着石膏。他撑着墓碑站起身来,那一霎头晕目眩。
谭宇凡问:“你哼什么。”
亚伦:“原来你知道他没死。”
“我什么时候说他没死了?”详宇凡着了正伦一眼,“不是你说他没死吗?”
亚伦听了他的话,怔松了一下,“……你相信我?”
谭宇凡的视线移向墓碑。
“我虽然和他并没有什么交往,但就那么几次见面,还是能看出这小子不是那种甘于平庸的人。既然这样,又怎么会死的这么顺顺利利普普通通连墓地都提前弄好了。
谭宇凡的这句话都没说明白,朦朦胧胧但意有所指。他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不会只是把他带过来看个石头然后闲聊一下沈北死没死这个问题的。
亚伦:“你把我带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
所以亚伦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谭宇凡似乎就等着他开口,也直率的说出了背后的原因。
“不管他真死还是假死,你都必须记住这一点,”谭宇凡很认真的说,“你永远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你是姜楠,即使他们都知道你是,你就算死也不能承认。而且我跟你,毫无关系。
姜楠绕着坟墓走了两圈,嘴里念道:“我是靠我爸发家致富的,我知道。虽然是下海人,但一直在北国生活所以不太会,南国文都有些别扭。才回国,不想被我爸管,就干脆来西南地区发展,我之前一直这样在做。
谭宇凡意识到亚伦的话又开始多了起来,但他觉得,这个时候也许刚刚好。
“没错,如果露陷,不但你会死,我会遭殃,你家里那个前继母的家人我也没有办法照顾了。”
亚伦的眼皮往下一搭:“哦。”
然后再往上一翻,凌厉地盯住谭宇凡,:“我需要干什么?”
谭宇凡轻轻眯起眼睛:“你说,沈北是不是还在巴宝莉呆着呢?”
这次的行动倒是安排的仓促的很,当然了,亚伦自己觉得有些仓促,毕竟是上午谭宇凡带他去墓地刚刚告诉他要去巴宝莉一次,下午就要准备迈进巴宝莉大门了。
但谁知道谭宇凡是在上次和唐璜谈过之后就已径布下了这次的计谋。
亚伦不知道这次行动有什么人知道,但谭宇凡怎么都不会让他死,就像是上次一祥,救援人员的部署也已经告诉亚伦,到时候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能够尽快安全的撤离。
这次他也没有杰瑞德在身边了,完完全全一个人。
他穿上了西装,打着领带,因为实在是有些冷,就在外面多罩了一件棉衣。提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出示贵宾卡的时候,门卫并没有多做阻拦,就直接放他进去了。
偌大的大厅人不是很多,都在屋子里躲着,暖气却很足,热风袭过来的瞬间他浑身打了个抖。
亚伦也没怎么多观察,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和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看起来很普通,给普通客人准备的客房也还是二十多间的样子。
凭借当时昏迷前的那一眼,亚伦牢牢记住了他站的房间大概是哪个位置。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当时的面面,站在走廊中央,然后随着自己的思路,往右转,一步一步的往前,或短暂停下,或前行,最后站在了一间门牌是2012的房同外。
他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呼吸有些乱了,亚伦此时此刻有种说不清楚的兴奋,手放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扭开。
亚伦偷偷将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情况,但是作为专业的会所,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可是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似乎能想象到沈北就站在门口,等着他打开门的那一霎那。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就乱掉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站直了扭开门就直接踏了进去!
几乎全黑的房间,浓重的烟味,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亚伦的心跳在此刻几乎要蹦到极致,因为他己经完全可以确定,沈北,就在这个房间里!
熟悉的,多么令人熟悉的烟气,和一屋子杂乱的样子。因为门敞开着,外面的光透了一些进来,还能看见衣服裤子酒瓶子,吃了的烧烤盒子在地上到处都是。
一直不通风所融合起来的味道有些奇怪,但让亚伦几乎兴奋的要喊出声来,连鼻子尖都微微出汗了。
他小心翼翼的往亮着灯的浴室走过去。
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他靠近浴室门,想象着沈北站在下面的样子,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湿热的水流划过他的身体,留下一片痕迹,再从一大片缩小成细条的水线,仿佛是温柔的抚摸过他的肌肤一样。他闭着眼睛仰着头迎接着水柱喷下来,水润的唇微微张开,几乎能看到他的舌头,在牙齿中无意识的翘起来。肌肉和轮廊都那么有男人味,短短的板寸被水淋成一撮一撮的,看起来更是坚立。
水蒸气凝结的水珠在里面失重了一样坠落下来,就如同他的想象一样不受控制,Canon的手放在玻璃上,用力一推……
“唔!!”
此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亚伦奋力想推开他,谁知这个人浑身湿漉漉的,根本就没办法着力!而亚伦之前骨折的地方并没有完全长好,两个人跌跌撞撞碰到了墙壁,浴室的灯啪的一下就关掉了。”
他们几乎是扭打着从浴室门口闯到外面,亚伦脚一不小心猜到了啤酒瓶一滑,两个人一齐倒到了弥乱的床上。
男人也因为惯性重重的压上来,顺势锁住他的手和腿。
他的呼吸就在亚伦的脸颊旁。
亚伦微微侧头。
他机会就在这一刻放弃了抵抗。
身后滚烫的温度,马上就要将他灼烧了一般。而那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和他鼻尖还残留的一丝烟酒气,几乎就要让亚伦在这一刻失控的哭出来。
他颤抖着,温顺的呆在这个男人的身下,嘴里喃喃出声:“沈北。”
压着他背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但亚伦能感受到他锁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仿佛要把亚伦捏死一样。
亚伦只是试图用余光多看他一眼,但是屋子很黑。亚伦最多能看到他的鼻子到嘴唇的弧度。
虽然这样就已径够了。
他已经能确定他了。
但亚伦始终是看不够。
他挣扎的想要翻过身来,却被男人狠狠的抓住肩膀摁在沙发上,不给他转过脸的机会。亚伦动弹的厉害,而此时不知为什么他发现男人左手的力气忽然消失,他乘机扭过头一把勾住他的脖颈一手抓住他后脑匀的头发。
男人在这一刹那浑身一颤。
“放手!”
一声怒吼。
亚伦被吓得手一抖,慢慢放开了他。
此时房间门还是没有关,外面的光照进来,能依稀看清楚他的脸。
沈北挺直身体,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杀了他
亚伦想要去触碰他,手欲伸出去,又蜷紧,最后揪住床单,拼命的克制住自己。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沈北重逢的画面,或许是太多了,所以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而他在这段时间里所有随心所欲的情绪,在沈北身上都仿佛失去了作用。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放肆的抱着他,然后告诉他一些藏在心里的话。
然而事实是,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样子。
懦弱,卑微,话卡在喉呢里,然后又屈辱的吞下去。
沈北的漆黑的眼睛似乎融在了夜色里,那隐隐的光点泄露了他,亚伦看见他的喉头上下动了动,然后那个熟悉又诱惑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
“你是谁?”
他问。
亚伦惊异的看向他,但沈北面色漠然,弯下了腰去。
但亚伦根本没有来得及说话,脑袋一痛!眼前一下子就麻了,他晃着想站起来,却又是被人很狠狠敲中了脑袋。
这个对于沈北而言的不速之客,才彻底的昏厥过去。
沈北手里还拿着小半截酒瓶,因为用力过猛,所以手还在颤抖。上面尖利的碎玻璃上占着血。
他方才还冷漠的眼睛里,现在是隐忍到发疯的愤怒。
吞咽了一口唾沫,沈北将手上的瓶子随手扔在地上,他吸了吸鼻子,慢悠悠的走到门边,“”的一声将门关拢花,再锁紧。
沈北在屋子里散步似的,抱着手,抿着嘴。
随意弯腰捡起一条裤子,掏出烟盒。他将抽了六车的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在晕倒的亚伦身边停下,看了他很久。此时他忽然捡起一个酒瓶将亚伦抓起来对着脑袋又是“”的一下砸过去。
失去了支撑的亚伦重重倒回了床上,血溢出来,缓慢的沾湿了床单,额头上的血顺势流下来,感觉伤的不轻,也看的人心惊。
但沈此无动于衷。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他闭上了眼睛。
“喂。”
“我暴露了,计划提前。”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过去摸了一下亚伦的脖子,血液还在动脉里生机勃勃的动弹,他小声的松了口气。
但是眼睛底下,确是涌动的暗流。
他并不想太浪费时间,他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有好多事想对他做。
当亚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绑在床脚那个柱子上,而头部似乎被击打了不知几次的钝痛,他恶心的想吐,而沈北正生在他的对面,翘着脚喂着酒。
“醒了。
他说。
沈北刷的一声拉开窗帘,黄昏的阳光很美,却让两个很久没见着光亮的都有些刺眼。
逆光的沈北,身上罩着朦朦胧胧的暖光,看起来好看的太虚无,就像是假的一样。
他走回来,生回那个离他不远的椅子上,拿起酒又开始喝。
亚伦的眼睛在闪烁,最后还是低下头,不敢看他。
“知道我是谁吗?”
沈北边说,边用翘起的那只脚顶住亚伦的下巴,将他抬起来。
亚伦被迫和沈北对视了。
他呼吸有一瞬间的不畅,接着眼神又不知飘到了哪里。
沈北还是没有穿衣服,只是在下身围了条浴巾。身上的伤触目惊心。
过去了一年多,身上零星被挖去的肉都长了出来,凹凹凸凸的。并不像亚伦在脑子里面幻想过的,像曾经那么美好。但他身上的肌内和曲钱还是原来的样子,所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沈北还是那个性感到可以让亚伦无法呼吸的沈北。
或许可以这么讲,不管沈北变成什么样子,他在亚伦的眼里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他浓烈的眉毛和侵略性的眼神,都让亚伦的每一根汗毛刺激的立起来。
“问你呢,我是谁?”
沈北也不生气,就坐在那里,提醒仿佛丢了魂的客人。
亚伦这才想起来,他刚刚的问题。
他之前情不自禁喊出了沈北的名字,沈北听见了,所以他不可能假装自己不认识他。谭宇凡告诫过他,不能在沈北面前暴露自己是谁,就算是他们知道他是姜楠,亚伦也不能从嘴里说出这两个字。
但一个刚刚到南国的海归,怎么会认识沈北,这个死了的人。
他在这个瞬间陷入了慌乱。
一季被击中,力气大到亚伦头都嗡嗡响,那个时候差点晕厥过去。
沈北打了也不说话,就一口没一口的喝酒。
亚伦这个时候撩起眼皮子,嘴里吐出血来:“沈北。”
“原来你认识我。”
他撇撇嘴,“那你应该知道我本该是死了吧。”
亚伦沉默着又低下头,等待着沈北的下文。
“看见我怎么不惊讶。”
沈北懒懒的往后,背躺在椅子上,像审犯人一样。
亚伦嘴里呢喃了一句:“我一直就知道你没死。”
“什么?”
因为他现在的脸肿了起来,而且说话也很小声,所以沈北没听见这句话。
亚伦:“我说,既然要跟英总做生意,怎么能不查点底细。”
他勉强的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沈北那双眼睛太过慑人,亚伦在这个过程一直没敢看他。
他怕他一看,自己就控制不住要在他面前缴械投降。
沈北:“撒谎。”
亚伦的心脏咯噔一跳。
“你议识姜楠吗?”
亚伦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他对我都做了什么吗?”
“我左手算是残了,看到人群就害怕。我一个大男人,都不敢往街上走,呵呵。”
“你知道我以前有多喜欢弹吉他吗?”
“你知道我真的死过一次吗?”
“你怎么不说话?”
“你知道我现在看到太阳就觉得痛吗?”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沈北说道这里停下来了,亚伦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的是,对他来说无比残忍的画面。
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看到那个纹身的时候,在炎热的盛夏,青色的线条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醒目,也是那么的吸引人。
那种深深的把姜楠拖进沈北世界的感受,就在他看到这个纹身的时候格外深刻。
而现在,本该光滑无痕的背部,却坑坑洼洼的用长出的新的肉纠结成那个无政府主义标志的样子。它本该是完美的纹身,却被姜楠生生的用沈北的血和痛毁成了这个祥子。
他本该是健健康康,到处打打杀杀无忧无虑爱泡妹子爱玩儿吉他的男孩子,却在二十岁的年纪,被姜楠毁成了这个样子。
那么那么的触目心惊。
沈此在姜楠的心中有过很多的形象,一开始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成绩很差的混混,然后是讲义气的大哥,热血的摇滚青年,家庭也不幸福的倔强儿子,永远不会杀人的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却能让姜楠耽溺于其中的沈北。
那个他爱的沈北。
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够再次遇见这个曾经给过他心动的男人,是不是会为他的再次出现而留下泪来,但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男人早就不是他梦中的样子了。
“你哭什么,你又不是姜楠。”
沈北转过头,笑着对亚伦说。
亚伦似乎能感受到那嘴角的讽刺,他羞耻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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