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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幸存者偏差-第3部分

小说: 幸存者偏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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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关铭说,“别住宾馆了,不干净,明天公休你再找房吧,我可以帮你问问,说是新城区有单身公寓来着,张智障说了一嘴,我没着心听。”
郑余余就算是真的冲着关铭的名号来了武羊,也知道关铭如此热心是不正常的,果然就听见关铭问:“郑老是你什么人?”
郑余余心想果然如此,他爸还是替他交代了。
“有点亲戚,”郑余余简洁地说,“是郑老麻烦你照顾我了吧?”
关铭说:“说了两句,不怎么麻烦。”然后便低头看手机回信息。
郑余余感觉这人个人风格实在太明显了,完全活在自己的节奏里,这或许是人格魅力吧,但是太强烈的人格魅力很容易带有一些攻击色彩,让人感到冒犯,郑余余自问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消化了一下。
两个人在路上并没有寒暄,郑余余看着车窗外,这又是一座陌生的城市,他会在这里度过半个学期的时间。
人的一生要遇见几座城市?郑余余第一天来到这里,马上又要寄人篱下,多少有点感触,这是他人生的第三座城市。
关铭问:“能吃辣吗?”
郑余余回过头:“可以,现在去吃饭?”
关铭给他看了眼手机,是一份酸菜鱼的外卖的订单,关铭说:“送完你我得去上班。你先吃吧,吃完了想来就来,不想来今天就别来了。”
郑余余怎么可能第一天就逃班,这话也就听听得了,然后说:“谢谢哥。”
“嗯。”关铭不怎么热情。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郑余余想,他是不是对我有点意见?
随后他又觉得这不至于,应该是关铭就是这样。
关铭的家是两居室,有一个小厨房,总体上看不超过八十平,软装一般,似乎没有什么生活情趣,电视的背景墙还是红色的玻璃,上头的亮片仿佛是从KTV的沙发上扒下来的。郑余余快速地浏览一遍,得出了品味一般的结论。
一个单身汉的家,沙发上还堆了换下来的背心T恤。关铭随手收拾了下沙发上的衣服,揉了把有些长的头发,说道:“坐。”
郑余余拦住他说:“我来吧。”
关铭便把行李箱递给他,说:“你住这间,被褥在衣柜里,自己找吧。”
这间房间比较小,像是做书房用的,但关铭在里头放了张床,地上还堆了一个懒人沙发。
关铭说:“就这样,一会儿外卖来了你开下门,我走了啊。”
郑余余脱口问:“你走了?”
关铭一歪头,示意你还有什么问题。
郑余余确实没什么问题了,只好说:“那你慢点。”
关铭没觉得自己把刚认识的陌生人留在自己家里有什么问题,什么也没交代,转身关门,自己回去上班了。
只余郑余余坐在沙发上,有些恍惚。
他现在在关铭的家。
这应该是全款买的房吧,郑余余想,不知道他一个月工资有多少。
总之,关铭此人果然不一样。
东北农家菜饭店内。
郑余余说道:“你当时忘了给我留钥匙。”
“我怕你吓着,”关铭说,“故意没给的。”
郑余余:“吓着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跟看诈骗犯没啥区别,”关铭把烟头按灭,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点着了,“我把握了一下度。”
郑余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个,乐了:“我当时确实觉得你挺神经的。”
“真是因为郑老交代的吗?”他调侃,“不是因为你见色起意吗?”
关铭扫了他一眼,郑余余以为他要损他自作多情,关铭却说:“多少有点吧。”
郑余余有点意外,“哈”了一声,倒是没话说了。
关铭:“怎么着,不好意思了?”
“多少有点吧。”郑余余把这句话还给他。
俩人现在已经两瓶白酒下肚,又把一提啤酒喝得只剩了两瓶,郑余余是天生酒量不错,关铭酒量没比郑余余好多少,但不上脸,所以看着还挺正常,郑余余没有什么逞强好面子的习惯,说道:“我去上趟厕所。”
关铭挥了挥手,让他去,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
郑余余晃晃荡荡地站起身来,放水的时候慢慢地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其实是有些话不该说的,但是俩人都挺松弛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喝酒喝多了就会肚子撑,尿出去就能醒一半,郑余余稍微清醒了些,但那根神经却紧绷不回去了。
他们俩选了里头的隔间,郑余余回去的时候看见关铭自己坐在座位上,手边是一堆烟头,他微微皱着眉头,那氛围似乎像是沉重。
“你什么时候抽烟抽这么凶?”
关铭抬头看了他一眼,周围的气息活了起来,无所谓地说:“找点事干,嘴闲。”
“这菜多了,”郑余余说,“堵不上你的嘴?”
关铭可有可无地把烟掐灭,倒是不再抽了。

第4章 去日苦多(四)
郑余余说:“郑老身体怎么样?”
关铭拿起手机翻了翻,找出一张图片,递给他。
是一张体检表,郑余余点了一下,关铭是在微信对话里头找的图片,一共三张,郑余余潦草地翻了翻,没有怎么入心。
这是和郑秋的对话,郑老的孙女。
他没敢细看俩人说的话,将手机还了回去。
关铭说:“上个月郑秋带着去医院体检,我太忙了,说是挺好,就是血压有点高,年纪大了,有些病没法避免。”
郑余余问:“郑秋最近怎么样?”
“挺好吧,”关铭说,“最近没怎么联系,好像是考博呢?”
郑余余说:“不好考吧。”
“谁知道。”关铭不了解。
俩人有片刻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但郑余余想,他们俩现在在想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想归想,谁也没想着一杯敬过往,一杯敬明天,藕断丝连是世间痴男怨女的人生常态,都算正常。
但却不能再聊了,俩人显然谁也没能释怀,再聊下去还不一定今晚会怎么着,郑余余率先岔开话题,说道:“受害者,这次的案件的受害者,有一个共同点。”
“嗯?”关铭说,“什么?”
郑余余说:“失踪一个月内,都没有家属报警。”
关铭愣了:“独居?”
“更确切点,”郑余余说,“无业游民,有两具尸体至今没找到家属。”
关铭马上道:“需要一个交集点。”
郑余余打了个响指,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凶手一定是通过什么平台获得了受害者的信息,但是这些人社会关系太单纯了,很难收集到信息。”
关铭说:“医院查了吗?”
关铭做这一行做久了,思路是很经济直接的,一个人的社会生活可以简化到什么程度?
满足吃、住、医疗就可以。
关铭又说:“其实越关系越单纯反而越好查。”
郑余余觉得有道理,但是真的要具体地行动,还是很大的工作量。
但这样的对话,却又让他想起来了之前不少一起这样讨论着寻找线索的日子。
关铭不是一个很典型的工作狂,但是他却是一个独断者,他在工作中很少听别人的意见。很多时候的所有人开会讨论案件,关铭是不常说话的,大家把情况汇报完毕,关铭觉得差不多了,把文件夹一合,于是大家闭嘴,关铭下决断。
他的决定,很多时候不会因为这场会议而产生动摇。
郑余余有时会觉得,在这场会议开始之前,关铭就已经有了想法,但是还是走了一下过场。
人很难做到所有错误都不犯,但是关铭确实很少犯错,这可能也是为什么郑老会格外喜欢他的原因。
但有一次他还是犯了错的,而这次错误带来的后果是,让以前的一切成就都成了罪过。
如关铭自己所言,他不是一个小心翼翼地活在这个世上的人,所以该有什么后果,也是活该承担的。
郑余余难以自禁地说:“你其实不骄傲。”
关铭笑了,说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后来想,”郑余余说,“是别人太依赖你了,所以你只能这样。”
关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但也没人逼我,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现在呢?”郑余余问,“还是这样吗?”
关铭却说:“余余,活着不都是这样吗?不会一直舒服,遗憾也无法避免,看眼下吧。”
郑余余听出了他话中的含蓄的意义。
他回忆起,其实关铭这一生并不顺利,或者说,比这世上大多数人要坎坷。
关铭今年三十一岁,两年前他二十九岁,平时与同事聊天的时候,关铭对于当时流行的东西可以搭上两句,如果是童年的时候发生的大事,或者是什么小时候流行的电视剧与动画片,关铭是不知道的。
“我没有童年,”关铭提起时没什么情绪,没有轻松,也没有过不去,“你们是祖国的花朵,我是小草。”
他习惯性地瘫坐在办公椅上,那姿势把脖子都藏了起来,他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长度,说道:“每天我妈回家,拿这么长的铁格尺,四十厘米的那种,坐在沙发上,然后我就把作业拿出来,如果错了一个,就挨打,一道题一下。”
郑余余是听过这个故事的,因为俩人都关联着郑老这个人的关系,又因为关铭因为破了一起案子,在这一行中有些名气,他爸曾不止一次提起过关铭这个人,那时候他才上高三,关铭是他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张智障真的很智障,还乐呵呵地问他:“打哪儿啊?”
“看心情,”关铭懒散地说,“手、屁股之类的吧,你没挨过打?”
于是众人便说挨没挨过,话家常时很难会隐藏住心里的隐性自恋,大家无论是挨没挨过打都是要发表一番的,隐隐透露出些自己家里的家教家风之类的自傲。
郑余余再等他开口,但是关铭是不会再说下去的,关于他的家里的故事,关铭没有再深说过,其他人能听说一些故事,也能猜到一些,知道他现在是一个人生活,是真正的无牵无挂的光杆司令,只有一个对他很好的老师,现已经退休,曾任副厅级的老局长。
后来俩人在一起之后,关铭还是提起过一次,但是当时关铭估计已经猜到郑余余对这些都是知道的,但俩人需要这样形式主义一下,由关铭将这个话题提起来,然后才算是将这一篇揭过去。
当时的契机是出了一个挺轰动当地的明星吸/毒事件,大家聊得欢快,郑余余一直很克制地没有参与,下班后俩人一起回家,出租车上关铭困得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正枕在郑余余的肩膀。
“堵车。”郑余余轻声说。
关铭坐起来,说:“吸/毒都挺傻逼的。”
郑余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给砸了一下,说:“可能有点吧。”
“你觉得人为什么要吸毒?”关铭问。
郑余余觉得关铭是真的因为疑问在问他这个问题,而不是反讽。
郑余余只好拿书里的话来对付:“对毒品认识不足、虚荣心理、抑郁之类的,其实情境的影响很大吧,如果当时的情境中,其余人都吸,那么一个从未接触过毒品的人也会有可能会吸/毒,法不责众心理,你也知道的。”
关铭问:“如果是你你会吗?”
郑余余赶紧说:“不会。”
关铭做了一个“你看”的手势。
郑余余想说我敢这么肯定是因为我爱你啊,要是你人生中的三个人全都栽在这上头你还活不活了。但是这又戳了关铭的心窝子。
“我一辈子也不想让自己对一个东西上瘾到离了它就会疯的地步,”关铭笑说,“依赖一个东西来获得安全感,像话吗?”
郑余余欲言又止。
关铭说:“算了。”
郑余余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看向了窗外。
过了片刻,郑余余说:“因为你很优秀,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拒绝诱惑。”
“我看和这个关系不大,我妈对我很严格,”关铭无不讥讽地说,“大学毕业呢。”
司机透过后视镜,一双眼睛打量着关铭。
郑余余发现了。
两个人都已经默认郑余余已经知道了关铭的故事,事实上,郑余余也确实是知道的。
“她也许把自己的行为定义为为了爱情,”关铭说,“人总是会升华自己的行为,一瞬间的冲动和性,成了很多人自我放纵的挡箭牌。”
郑余余说:“不要这么说。”
这是他很少见的,关铭这样脆弱的时候,或是说,关铭刻意展示自己的脆弱的时候。
哀而不伤是一种很高级的情感,关铭之前为了一些案件表现出共情和痛苦时,都像是这样。
关铭用一种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自己和别人,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在嘲讽一切,可能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但此刻,不管是不是关铭故意表演,郑余余确实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郑余余没有经历过母亲英年早逝,也没有一个冷漠的父亲,所以他其实很难真正理解这样的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怎么样的。
人类的共情是一个伪命题。
关铭摆了摆手:“我其实不是想让你安慰我。”
“嗯,”郑余余说,“但是我想安慰你。”
司机的眼神开始打量他们两个。
郑余余无法苛责关铭的父母,因为他们把关铭带到了这世界上,但他们确实除了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之外,实在是没做过什么好事。
也许在很长时间里,关铭甚至痛恨他们生下了自己。孩子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本身是可以脆弱又微妙的,但它永远套着过于深重的脐带枷锁,非要让谁也无法挣脱。
“行了,”关铭说:“可以了,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没别的意思,我心理很强大的。”
郑余余笑着说:“也可以不这么强大。”
关铭笑了起来。
郑余余知道关铭不惧怕暴露自己的脆弱,他只是真的很少会有难捱过去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和生长环境有关系,关铭承受痛苦的阈限要比很多人都要高。
他不得不承认,关铭确实被这个世界改变了。就算是看上去变得更为强大和自制,这也是一种被动的接受性的改变。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郑余余都试图想让关铭不那么紧绷,试图逆转这种改变。但是他后来又明白,无论出发点是好还是坏,只要在一段关系中试图改变一个人,都是痛苦的,是愚蠢的。
郑余余曾经痛恨关铭的父母,在人世间的欲望中沉浮,他们毫不犹豫地将关铭放在了天枰的另一端。但后来他终于也成了抛弃关铭的帮凶。成了他坎坷人生中的绊他一脚的台阶。
2018年的九江,透过猪肉炖粉条的火锅的蒸气,关铭看着他,问:“想什么呢?”
“我在想,”郑余余说,“我当时不应该打那个司机。”

第5章 去日苦多(五)
关铭立马知道了他在说哪件事,大笑起来。
郑余余最终没能忍受得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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