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梦相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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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邵老太爷看着周围这一群人都眼神发光的盯着他,面皮也有些绷不住的发红,看上去愈发的红光满面。他大笑一声拍了拍裴清的肩:“好小子,眼力劲儿不错,你抱着我打开来也给大家看看,你们这些小辈又在搞些什么名堂。”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有百般的不情愿,他当然知道孟元年对他不会吝啬。盒子都这样珍贵了,盒子里的东西怎么着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有心放置着想等到无人之时再打开独自欣赏,却也架不住这满厅的众目睽睽。
他看似随意地拨开盒子上的铜锁,在掀开盒子的刹那,瞳孔紧缩条件反射的想要合上盖子,却被守在一旁的人群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嘶。。。 。。。”整齐的抽气声却是让邵老太爷牙齿发酸,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没能握稳,“这,这是。。。 。。。”
靠得近的人也都被那一抹纯洁无瑕的白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只见内里垫着红色的软绸缎,中间放着一尊半尺有余的千手观音相,在红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其色泽温润莹透纯净,恍若凝脂。
“元年,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物什?”邵老太爷一贯温和平静的脸上,也显漏出破碎的痕迹,“如今的世道竟然还能再看到这样的珍品,我邵其仁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孟元年看着邵老太爷那明显的口不对心,心里冷笑着,那你就去死吧,你的死期也终将是不远了。不止你,你们整个邵家都离死期不远了。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有种解脱般的肆意:“太爷爷喜欢就好,元年生怕不合您心意呢。”
邵嫣胆寒的看着孟元年的脸,那样放纵般的笑意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明明耀眼美丽异常,邵嫣却觉得浑身发冷心跳如雷。正当觉得双腿有些发软时,手上传来些微的暖意,她仰着头看孟元年,他双眼晶亮泠泠如玉眼角的细纹娓娓上扬带着岁月的微弱笑意,“别怕,你不用怕。”
“什。。。 。。。什么?”
“应该害怕的人都还没害怕,你怕什么。”孟元年握紧了邵嫣的手,语气难得的温柔还夹着些许的宠溺味道,“你看那群人,不过一件死物而已,就被迷惑的神魂颠倒。你做的很好,这些年来一直做得很好,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是司贤的母亲,我的,夫人。”
邵嫣心里想着,神呐,现在就让我死去吧。让我在感觉最幸福的这一霎那死去吧。这片刻的温柔,就算是假象也罢,我愿意用尽余生留住他。神呐,你能听见我的呼唤吗?
“傻。”孟元年伸出左手,拇指的的指腹轻轻地擦过邵嫣的眼角,湿润的触感让他久经冰冻的心,也聊生出淡淡的伤感来。
“先生,你知道你长成这样是在撩拨一个少女的心吗?”邵嫣扬起挂着泪的脸突然笑起来,就好似回到了十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孟元年的身前,那时候她还梳着时下流行的齐耳短发,初生牛犊不识眼前人的真面目。只是看了一眼,便烙印镌刻在心,她扯着他的衣角欢快地笑着喊着:“先生,你知道你长成这样是在撩拨一个少女的心吗?”
孟元年怔愣的看着邵嫣,眼睛有些发红。可能邵嫣不曾记得,那一天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身姿挺拔清隽温和,那个人笑起来眉眼如画。
“先生,你看看你又在撩拨一个少女的心了。”他的声音真好听,抑扬顿挫间犹如清风拂面,叫人沉醉让人迷恋。
“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我只看得见你,阿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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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叁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们不曾遇见该是什么样的光景。可是只是想想遇不见你,我的心就痛的仿佛要逃离一般。仅仅只是想想,若你不识得我,我就难过的恨不得死去。
——莫清弦
从邵家老宅离开先送了邵嫣回家,孟元年坐在后车座上,疲惫的靠着椅背。
“裴清,你说人活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裴清透过后视镜看着孟元年那张神情寡淡的脸,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明白孟元年根本不需要谁的答话,他只是想要说说而已。或许长久的隐藏和坚忍,也有想要发泄的时候,尽管只是一句简单的发问而已却已足够。
孟元年闭着双眼,思绪翻转,眼前的光朦朦胧胧的带着几分暖意。像那个人的轻笑,以及他双手轻抚的触感。孟元年放松了神经,任思绪沉沦着,夜月幽幽之间仿佛就回到了初相见。
那还是一九八七年,冬,距全面整党基本结束的五月还差一百二十天。将近四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的相遇以及小部分人的永久分离。
莫清弦是被冻醒的,身下坚硬的地板莫不在诉说着危险与冷意。他所有的记忆都还停留在他十六岁的生日宴上,他记得来的人很多,一圈的人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收到的礼物储藏室的房间都有些装不下,他母亲不得不将少部分放到他自己的卧室里。
他只是想去阳台透透气而已,结果就这样被人打晕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反绑在身后让他觉得特别难受,僵硬发冷发麻。他过去的十六年里,无不是被人高高的捧着,被家人保护着,何曾遭受过这样的折磨。
他咬着唇有些委屈或许害怕更多一些,眼泪不知不觉就糊了满脸,显得他那张清秀的脸格外狼狈。
“喂,你还活着吗?”
在莫清弦害怕的就要哭出声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轻声的试探,声音有些萎靡夹杂着变声期的沙哑。在这安静封闭的空间里,听在耳中莫清弦却觉得格外动人。
他猛地抬头朝声音得来处望去,从窗户透进来的细碎光芒让他勉强能够看得出对方的大概模样。只觉得对方长得精雕玉砌格外好看,他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是谁?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
“你又是谁?怎么被抓来的。”那个人依然坐在角落里,嘴里问着话却又仿佛不怎么在意答案的样子。他头靠在墙壁上眼神望着窗口,从莫清弦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明灭不定的侧脸。
“我,我叫莫清弦。”
“噗,你家长真有意思。”坐在墙角的人终于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笑意,“莫清闲莫清闲,你父亲难道希望你这辈子都不得闲?”
“你这人怎么这样,是清歌凝白雪,清风摇玉树的清。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回的弦。”莫清弦有些嫌弃的冲那个人说着,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与幼稚。
“谁管你是什么清闲,也就你们这些人喜欢书生的那一套卖弄,完全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懂。”
莫清弦听着对面明显抱怨的口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也对,是我错了尽在那儿咬文嚼字。你叫什么名字?”
“孟元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孟元年扭了扭肩冲莫清弦笑着说:“不过我爸倒是说了,他见历史上有个叫什么元霸的,听起来格外顺耳。就给我也起了这么个名字。”
“李元霸,我知道。那是李世民的弟弟,一个傻大个儿。”
“你说谁傻大个儿”
“反正不是说你。”莫清弦看着孟元年,听着他说话,心里就无由的平静下来。虽然还是惊惧着,害怕着,可是知道在这个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那些害怕也就变得淡薄了。
“孟元年,你还醒着吗?”长久的安静让莫清弦很不适应,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惧感。
“醒着。”
“你能说说话吗?”
“你是在害怕吗?”
“你才害怕!”
“。。。 。。。”
“孟元年?”
“嗯。”
“你怎么不出声?”莫清弦舔了舔唇角,口干舌燥的饥渴感,甚至比恐惧来的更加明显。
“孟元年,我们会不会死?”
“不知道。”
“你这个人真不会聊天,你就不能安慰下我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安慰你,谁来安慰我。”
“孟元年你真小气。”
“。。。 。。。”
孟元年费力的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莫清弦,心里其实绝望的无以复加。眼前除了红色还是大片的红色,那些悲痛对于十四岁的他来说,实在太沉重了重到无法沉受。
就在他绝望的等待着生命的审判时,那群人将莫清弦丢了进来,他盯着他看了一整夜,看着他瑟缩着弓起身子在地上取暖。牙齿时不时还冷得打颤,尽管这样他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孟元年打从心底里嘲笑着莫清弦这可笑的睡意。
可是听着他啜泣的声音,他又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声。莫清弦喋喋不休的念叨在这安静地空间里,显出几分难得的撩人温度。
“你还能动吗?”
“啊?”莫清弦有些受宠若惊的侧着头看着孟元年,“手被反绑着,不太好动。而且我的腿都冻麻了,没力气动。”
“你慢慢的爬过来,坐起来靠在墙上会好点。”孟元年说着挪了挪身子向墙角更靠拢了些,“来,过来。靠在一起就不冷了。”
莫清弦抗拒的情绪,在孟元年的一句话中被消弭无形。他的身体实在僵硬得厉害,又冷又麻,稍微动弹一下就钻心的疼。但是他看着孟元年望过来的眼神,终究还是咬着牙朝墙边爬去。
“清弦,再坚持一下,你可以的。”孟元年看着莫清弦疼的扭曲的脸,有心想上前帮忙,却无能为力。他已经虚弱的连扶着墙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鼓作气就过来了,莫清弦,我相信你。”
“如果我过来了,你要陪我说话。”莫清弦眼里含着泪艰难的冲孟元年咧着嘴说着,“太安静了,我害怕。”
“好,你过来了,我一直陪你说话。”孟元年神色温和的看着莫清弦,对他的撒娇耍赖格外宽容,或许是因为在这落魄无助的环境下,他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当莫清弦终于将头靠到孟元年的腿上时,整个人瘫成一团,在这么寒冷的冬天,浑身却被汗浸的湿漉漉的。就好像刚刚跑了一场几千米的马拉松似的,疼痛疲劳却又安心。
他说:“孟元年,我觉得好渴,我好想喝水。”
孟元年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莫清弦的侧脸,神色恍惚有些不愿开口。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应着莫清弦:“没有水,这儿什么也没有。所以你要少说话,就不会渴了。”
“孟元年,你怕吗?”莫清弦枕着孟元年的腿,转过头面向莫元年,“你怕吗?”
“你先坐起来,你这样躺着一会儿又要冷了。”孟元年抬了抬腿顶着莫清弦的头,“起来,趁现在还有力气。”
“我怕,以前我还一直觉得死亡没什么好怕的,可是现在我只想好好活着。”莫清弦吸了吸鼻子,眼泪就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我害怕。”
“先起来,我腿疼。”莫元年青白着脸,眉头皱在一起忍受着胃里灼烧的疼痛和反酸,气息微弱的看着莫清弦。
“这里是黑帮的牢房,你还想活着就不要哭了,保存体力应该会有人来救你的吧,毕竟你看起来就好像是谁家的少爷。”
“孟元年,你没事吧。”莫清弦咬着牙翻起身蹭到孟元年的旁边坐着,额头抵在孟元年的头上,近的能闻到对方呼吸的浅浅青草味。
“你身上好冷,孟元年你说句话,你不要吓我。”
“我没事,你坐好,你乱动的我头晕。”孟元年眯着眼睛,身上没有一个角落是不疼的,疲惫的心如死灰。
“我不动,不会动了。”莫清弦靠着孟元年坐在墙角,喉咙干渴的生疼,心里又惊又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过来,又害怕着这儿唯一和他做伴的人会突然就失去气息。他紧紧地挨着孟元年,浑身发抖想哭又不敢出声。
“莫清弦,你把脸转过来。”孟元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飘飘的带着冷意直冲进脖子里。莫清弦转过头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脸,他的睫毛真长,浓密的弧度像一把小小的蒲扇。他的鼻梁真挺,像上好的雕刻品。他的头发真软,贴在他的脸上像家里那只波斯猫的皮毛一般顺滑温暖。
他的嘴唇,真冷。贴在自己的嘴上,凉凉的像前几天刚吃过的牛奶果冻。他不自觉地就张开了嘴,有东西伸进来卷起他的舌那温润的触感,在这冰凉的牢笼里,仿似阳春三月下起了暖融融的桃花雨。他甚至能闻到那浓密的香甜气息,萦绕鼻尖经久不息。
“还渴吗?”
“不,不渴了。”唇齿分离的刹那,莫清弦莫名的觉得有些悸动,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那就好。”孟元年无力的仰着头顶着墙壁,看着那扇被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双眼无神。他在心里想着啊,可能这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后的光景了,真可悲啊。
莫清弦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孟元年靠着墙双眼紧闭,如果不是他每次都能在孟元年的胸口感受到微弱的起伏,他就几乎以为孟元年已经死了。外面陡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一点点声音都能放大到无数倍。莫清弦猛地直起了身子双眼死死的盯着门口,直到听到外面开锁的声响才相信真的有人过来了。
他立刻闭上眼耷拉着头靠在孟元年的肩上假装昏睡,他感觉有人在靠近,发出轻微的惊讶声。
“咦?怎么把他们放到一起了?”
“别管了,先看看还有气吗。”
莫清弦感觉有手指放在自己的鼻翼之间,一股冲鼻的烟草味席卷而来,呛的他差点露馅。
“还活着,只是孟少爷情况不太好。”
“哎,还什么少爷,孟爷死了孟家彻底散了。”莫清弦偷偷地眯着眼缝看过去,只能看到正在说话的那个人。平头皮肤暗黄,从右眼横着一条直入嘴角的疤痕,看上去有些狰狞。
却是这个看上去狰狞的人,口吻却是温和的,他端着一碗水轻轻地扶正孟元年的头,小心翼翼的将水喂进他的嘴里。
“孟少爷,孟少爷,你醒醒。”他轻轻的拍打着孟元年的脸,伸手握住他青白的手不停地搓弄着。莫清弦听着他小声在孟元年耳边说着,“孟少爷,孟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