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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弦音梦相思-第28部分

小说: 弦音梦相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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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也许他是过早的透支了自己那些坚持,到了此刻,才会这样茫然无依。
  陆梦若低着头不想让孟元年看见她落泪的样子,她多想只把自己最美的时刻留给孟元年。可是眼前这个人,是她深深爱着的人呀,他就要娶别的女子为妻,而她自己也将嫁给别的人了,她们此生可能再也无法交集。教她如何能不落泪?只要想到这些,她就多想只是她自己在做一个梦而已。
  “胡说,你比我还小,哪儿就这么容易老了。”陆梦若哽咽着低声说着,用尽了力气般深深地看着孟元年,仿佛要将他烙印在自己的眼珠里,这样就可以随时见到了,仿佛永远不会分离。“阿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孟元年看着陆梦若,突然眼角娓娓上挑露出一个春花秋月般明媚的笑意来:“梦若,我把阿清交给你,我很是放心。”
  陆梦若听着就落下眼泪来,她笑着抹着脸上的眼泪,只这一句话她觉得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没有关系了。她能替他守护他最重要的东西,也已经足够幸福了。
  “阿元,我能最后抱一抱你吗?”
  “来吧。”孟元年张开双手,陆梦若用尽了力气扑过去,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厚厚的棉衣也没能阻隔住她想要爱着孟元年的深深情意,眼泪浸在那些棉布棉花上,晕开暗沉的水迹,就像她那无望的还没来及盛开就死去的爱情。
  他们谁也没说话,陆梦若抱着孟元年突然狂奔着跑了出去,她害怕再待下去,她真的会被心中的痛苦折磨的死掉。她一边跑着一边就想起了初见的那个夜晚,那夜,繁星如月,微风拂面。那夜,孟元年闭着眼身上染着红色的妖冶之色,他的脸被月色亲吻着,美丽的圣洁的。那夜,她透过狭小的车窗看着小胡同里躺着的那个少年,只一眼,就遇到了她的爱情。
  尽管,那爱情在第一眼就充满了绝望与悲剧。可是,她多幸运,才能爱上这样一个她爱的人啊。


第88章 叁十叁(2)
  二零零三年,四月一日,愚人节。
  哥哥从香港市区中环广场的文华东方酒店24搂纵身跳下。这一年哥哥四十六岁。
  从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孟元年就穿好了衣服站在楼下的车旁,来回走动。他知道这个消息对莫清弦会是多么大的打击,他很想跑去林家跑去他身边,可是站在车旁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心里抓狂的感觉几乎要把他吞没了。他突然又想起明天,明天,就是莫清弦的婚礼了。他捂着头,拼命地砸着车身,却终究还是忍下心里的冲动和暴虐。他蹲着身子,全身冷的发抖,就像掉进了冰窟里一样。他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眼睛干涩的像针扎一样疼。
  “阿元!”
  孟元年猛地抬起头来,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那个人面色惨白,一双眼空洞的吓人,他无助的站在路口绝望的看着孟元年抖着声音说着:“阿元,哥哥死了。”
  孟元年冲上去将他一把搂进怀里,莫清弦瘦了,瘦的抱在怀里,就像只剩下骨架而已。他全身都在颤抖着,脸色青白,他直直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孟元年:“阿元,阿元,我害怕。”
  就像多年前那个少年,他也是这样的对自己说“我害怕”,孟元年心里痛的胃都在抗议的翻江倒海。他没有说话将莫清弦一把背起来就朝楼上走去,到了房间才将莫清弦放下,用大大的毛毯将他裹成一团抱在怀里。
  “阿清,别怕,不要怕。”
  “阿元,为什么上天总是这样让人煎熬。”莫清弦的眼里溢满了眼泪,他已经失去了爷爷,失去了他爱的母亲,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这一刻就连他的信仰他唯一的支撑,也失去了。他觉得自己脑袋里的神经仿佛在崩裂,他眼前的世界都在一寸一寸的崩塌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泯灭成灰烬。
  “阿元,你说我还怎么活下去?阿元,哥哥死了,你也不再是我的了。阿元,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阿清。”孟元年将他抱紧了用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亲吻着他的头发安抚着他,他太明白这一刻的绝望无助了。
  “阿清,哥哥没有死,他永远在我们的记忆里,只要我们的爱情不死他就永远活着。只要你还活着他就是活着的,阿清相信我,我也永远是你的。没有人会离开你,永远也没有人会离开你。”
  “真的吗?”莫清弦抓紧了孟元年的手,他那样的用力,几乎要将孟元年手指都拧断了。孟元年吻着他,心里的爱意和凄凉就在唇齿相宜的瞬间像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他流着眼泪,抚摸着莫清弦的脸,他说:“阿清,你看,我还好好的在这儿,我们还好好的在这儿。谁也没有离开过。”
  那夜他们拼尽了力气亲吻,他们十指相互纠缠着,发丝牵连在一起被汗水浸湿。他们相互拥抱着在那样绝望的黑夜里支撑着彼此,抵死缠绵。
  莫清弦躺在床上,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头顶的孟元年,染上□□的脸愈发妖艳,他那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朦胧的透出绝望的情意。他的手抚过他的眉,他的眼睛,他的鼻子,轻轻地停顿在他的唇间。他吻着自己的发丝,带着凉意的唇瓣拂过他的脖子在他的锁骨处来回停顿着。他的手指像带着火焰,所过之处都灼热的像着了大火。莫清弦闭上眼睛,流着眼泪十指插进孟元年的发丝里,他紧紧地抱着孟元年,就好像要溺死在这无望的凄艳的温柔里。
  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拥抱着彼此,莫清弦低泣出声。他咬着自己的拳头看着孟元年的脸,他那秀长锋利的眉毛,他娓娓上挑迷离的眼睛,他秀气又挺立的鼻梁,以及那张温润甜蜜的带着青草气息的薄唇。这是他挚爱的样子,他爱惨了孟元年的这个样子,他曾经以为,他可以看一辈子拥有一辈子的样子。
  从今以后,却只能在梦里出现的样子。
  莫清弦沙哑着嗓子一声又一声的轻声呢喃着孟元年的名字,他抱紧了他的背多想将他化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是有多爱这个人,他又是多绝望。
  在从今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他都只能靠着这一夜的记忆去欺骗自己。只能用这抵死的缠绵,去温柔自今以后他绝望的每个朝升暮落。
  明明,他们曾经在一起。
  明明,他们是那样的相爱着。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89章 叁十叁(3)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未能关得严实的窗帘里照在莫清弦的脸上,他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还在熟睡的孟元年,缓慢的将自己的衬衫一粒一粒的扣好。他仔仔细细的将身上的衣服整理的干净又平整,他的动作很慢,像在进行一个神圣的仪式。他站在床边微微回头侧着脸看孟元年那张美丽妖冶的脸,水光在他眼里一闪而过。
  他忍着想要抚摸孟元年的冲动,一步一步的远离他,拉开房门迟迟不愿松手。他踉跄着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可是他知道他又不会倒下。他穿过客厅站在玄关处,看着胡乱摆在地上的鞋子,蹲下身将它们摆放整齐,赤着脚蹲在地上眼泪就一颗一颗的落进孟元年的鞋子里。
  明明已经这么伤心了,可是除了流眼泪却再也毫无办法。他站起身拉开大门,一大片青白的光从天幕里洒落下来,将他和身后的世界顿时分割成两片。他捂着眼睛任身后的门“砰”的关上,站在光幕里,明明活着却如同死去。
  孟元年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帘来回的摆动着,他实在没有勇气眼睁睁的看着莫清弦离开。他甚至连哭不出来,心里明明暴虐着却没有力气发脾气。他眼神散漫的看着虚空,眼里丝毫神采也无,他想着今天天气真好啊,真是一个宜婚嫁的日子。他爱的人就要在今天结婚了,而他,却连去也不敢去。
  也不知道究竟躺在了多久,他才终于坐起身光着身子站在衣橱前,一件一件的挑选着衣服,仔仔细细的穿戴在身上。他甚至还少有的找出一个胸针别在胸前,就连头发也打上了他最讨厌的发蜡平整的服帖在脑后。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直到感觉每一处都完美了才从浴室出去,上车然后停在林家宅子的不远处。他看见莫清弦捏着红绸牵着那一头的新娘,跨过门槛开始拜祭天地,看着莫柔穿着红色的旗袍站在人群中间,看见,莫清弦娶别人为妻。他看了很久,他想着他果真是讨厌红色的。可是那个人啊,这样穿着真是好看,好看到他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闭上眼睛靠在车坐上,有气无力的让裴云轩开车。耳边仿佛听到了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就像那个人的喘息,那么急又那么让人心烦意乱。
  莫清弦仿佛心有所感似的,他回过向后张望着,除了人头还是人头。他不知道他究竟都在期望些什么,可终究是要失望了,他垂着头任身边的人摆弄着。他们让他鞠躬那他就鞠躬,让他跪下他就跪下,让他敬茶他就敬茶好了,反正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只是,如果此生注定要相遇相爱一场,为什么就不能顺便施舍一场相守呢?终究还是心中有怨,怀上了恨意了。
  最好不相见,最好不相恋,最好不生离,最好无死别。
  最好,长相守。


第90章 叁十四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只因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眼角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
  ——莫清弦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孟元年娶了邵嫣。后来,陆梦若怀孕了。后来,邵嫣生了孟司贤,陆梦若生了林思远。
  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孟元年一时根本再也想不起来。他睁开眼睛看着车窗上自己的阴影,模糊的面容,混淆的轮廓,只是这么一个打盹的工夫而已,竟然又是十年过去了。
  他疲倦的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裴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侧脸,消瘦的隐隐还有一圈青色的胡渣。他的睫毛很长,像一把蒲扇一样浓密又好看,他的眼睛狭长眼角上挑仿佛永远在笑,他的眼神却是寂寞的。他的表情那么寥落又空荡,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裴清捏紧了方向盘,心里无数次的遗憾没能陪着他走过那最难熬的十年,所以现在只能这样像个局外人在旁边观看着,却没有置喙的资格。他收回心神专注的开着车,孟元年的从前他没来得及参与,至少以后,他可以给他守候。
  “元年,到家了。”裴清小声的回头冲孟元年喊了一声。孟元年这才回过神来,他像累极了似的靠在哪儿过来半晌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走进玄关处脱掉鞋子,鞋架上还放着十年前的拖鞋,各色的都摆着一双整整齐齐的放在哪儿。客厅的那架白色钢琴被保养得还像是新的,酒橱上的酒甚至都还照着十年前的顺序摆放着。淡蓝色的沙发已经有些发白,落地窗前的方案上还放着那个红木茶盘,上面茶具、杯、壶一应俱有。在方案两边摆着的几个紫罗兰色得棉缎蒲团和垂着流苏边的淡紫色透明纱制幕帘已经显出几分陈旧的颜色。这明明还是一副十年前的模样,却又已经染上了岁月的尘霜。
  孟元年在大厅站了许久,才折身上楼。这十年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这里度过,这十年他买了很多房子,却唯独只有这里能给他安心归属的感觉。十年了,他也从未带邵嫣来过,他其实也觉得很对不起邵嫣,可又想想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从来没碰过她,若不是因为司贤,他可能都不会这么有耐心的去应付着邵家。
  他曾有很多机会让邵其仁痛不欲生,可又想到他唯一的儿子,怎么能有一个声名狼藉的外祖家呢。他不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他爱的人,那就给他的孩子吧,尽管那个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他拉开窗帘,从窗户向外望去,这十年上海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从前这样望出去可以看到大片的香樟树和开着粉色花朵的合欢,如今却只见高楼林立,灯红酒绿。
  他的视线落到床头柜的相框上,孟司贤那张秀气的脸上露着灿烂的笑意,一瞬间就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了。只不过那个人要比孟司贤大的的多,他们相遇时,那个人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却还是爱哭,喜欢粘着他,会抱着他,他笑的那样真诚又美丽,他爱的也是那么坦荡而纯真。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却没能在一起。
  孟元年颓丧的坐到床上仰躺着,看头顶的天花板,就在这张床,他们曾经亲吻拥抱着彼此,可如今却都成了他一个人的回忆。这漫长的岁月,不过才过去十年而已,竟就像是过了千百万年那般难熬,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手机在这时响起了,他拿过来看了看,是孟司贤。他唇角微微勾起神色变的温柔起来,说话的语气去还是严厉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爸爸,你今晚又在忙吗?”那头传来孟司贤认真稚嫩的声音,他脆生生的说着:“爸爸,我这次如果得了第一名,你可不可以搬回家跟妈妈一起住?”
  “小孩子就不要管大人的事,你好好上学就行。”孟元年沉默了会儿,才接着说:“我会多回去陪你妈妈的,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不要这么早就操心大人的事情。”
  “我也不想操心啊,可是爸爸也太能让人担心了,我也是很苦恼的。”孟元年听着孟司贤一副埋怨的语气,不用见到他都仿佛能想象出他现在皱着眉头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小年纪苦恼些什么,小心提前变的比爸爸还老。”
  “爸爸才不老,我们班的女同学都是爸爸的迷妹。”孟司贤略微有些不满的在那头嘟囔着,“爸爸也太狡猾了,每次都对大家用美男计,我们学校的好多老师都对您有非分之想。”
  “呵呵,谁教你的这些话,以后不准跟裴清混在一起了。”孟元年揉了揉额头站起身来,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有种格外好听的旋律,“快睡觉吧,不是还要比赛的吗?爸爸有空会过去看的。”
  “真的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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