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1937-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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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艾文换上大衣,霍尔管家马上为他撑起雨伞。正当两人就要走出诊所,法兰克竟然出现在了门口……他的朋友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带黑眼圈,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装束被陂陀的大雨冲毁,非常狼狈。
“你们要去哪里?”法兰克冷面霜眉,瞪起那双深凹的碧色眼眸,显得有些可怖,“班吉,你要带艾文去哪?”
“少……少爷……”霍尔管家收起雨伞毕恭毕敬地微微垂头。
“法兰克!现在没有时间让你思前想后,关键是要把映岚救出来。”艾文上前劝说他的朋友。
“怎么?让你去找那个日本人?”法兰克的声音沙哑又冰冷。
艾文知道他的朋友快椎心泣血了,然而为什么还要阻拦?
“法兰克,你清醒一点!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她是你的未婚妻!”艾文抓起法兰克的衣领怒吼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也不能牺牲你啊!”这位法国贵族真的兵临崩溃了,却仍是在坚守自己的坚持。
“法兰克,我知道你也在为我考虑,可现在真的无法顾及所有。我去求伊藤浩司,结果必定是拿我与映岚交换,但这是不一样的我的朋友。日本人需要我为他们的士兵治疗,对于映岚,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在特高课里正受到怎样的对待。”
法兰克忽然双手捂面依靠在门框上,他无奈悲伤等各种情绪终于蜂拥而出。朋友与未婚妻之间他一个都不愿意撇下,然而已经无计可施。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在不牺牲艾文的情况下救下映岚。
“法兰克,我们别无选择。”
艾文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羽毛放在法兰克的天平上,这位法国贵族让开道,终是做出了选择。
当艾文与霍尔管家走过他的身边时,沙哑的声音轻轻道:“非常感谢,艾文……但我更感到抱歉。”
“不,法兰克……我想这件事,很可能与我脱不了干系。”语闭,他丢下他最好的朋友在霍尔管家的护送下坐上了黑色福特。
法兰克诧异地望着车子消失在雨夜中……
第十二章 :转折(1)下
1939年2月9日,晚
艾文站在驻沪日军基地的大门前屹立不动,身旁的霍尔管家为他与自己打着伞。
大雨不见停歇的迹象,雨水冲走了仅有的余温,没有戴围巾和手套的艾文快要被冻僵了,索性那个进去通报的日本宪兵很快就奔了出来。
“亚伯医生,大佐有请。”这个宪兵是守卫之中唯一能听懂中文又会简单交谈的,虽然他说得非常不标准,但总比其他几个既不懂英语又不懂中文的好上太多。
霍尔管家想与艾文一起进去,却被宪兵拦下:“大佐只同意让医生进去。”
老管家闻言担忧地看着艾文,美国医生对他微笑道:“你放心,不会有危险。”
“大佐还说了,他会送医生回诊所,所以你请回吧!”宪兵原本不带感情的说话方式加上生硬的中文显得更加冷冰冰。
“我不会有事的,现在法兰克更需要你。”艾文宽慰他,其实自己心里也不知道结果到底会怎样。
霍尔管家犹豫了片刻,将黑色雨伞递给医生后道:“祝您好运。”
他冒雨小跑着返回了黑色福特,又透过车窗望了望艾文才把车开走。
原本一直焦急万分的艾文跟着宪兵走进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后,忽然感到忐忑起来。这幢楼里大多是办事的文员,与外面的宪兵比起来要文质许多,几乎每个人都会向艾文投去好奇惊异的目光,但很快收起视线,揣着文件档案快步而过。
他深感自己走进了完全不属于他的地方,周围的气氛让他格格不入。
艾文跟着宪兵走上三楼,穿过条条走廊。期间,数台打字机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打字声才渐渐远离。
宪兵停在尽头的房间前,敲了敲黑棕色的房门。
「入れ。(进来。)」
得到长官的允许,宪兵才推门而入。
伊藤浩司在见到艾文的刹那便牵起笑容,并对宪兵挥了挥手,对方立刻退出他的办公室带上了门。
“医生,真是稀客,没想到您会主动来找我。”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黄绿色军裤和军靴的日本军官走出堆满档案袋的办公桌,半坐在桌上欣喜道,“显然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我还是感到非常荣幸。”
伊藤浩司的办公室整洁宽敞又暖和,却只有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还有红木衣架,要不是地面铺着红棕色的地毯,这间办公室会显得异常空荡。
“我来是为了……”
艾文张口就要开门见山,却见伊藤浩司忽然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嘴上。这个日本人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军官外套,然后径直踱到他的面前。地毯吸走了军靴特有的声音,只留一点与之撞击的闷响。
“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医生,它已经湿了一半。”他勾起嘴角歪着头对艾文道。
外面的雨势实在太大,等在基地前仅仅几分钟,便把他的大衣和裤管打湿了。即使还有霍尔管家为他撑伞,也没能抵挡全部的雨水。
艾文踌躇了一下,脱下外套。
伊藤浩司为他披上自己的军官外套,然而微笑道:“说吧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两天前向映岚被你们的特高课带走了,我想拜托你把她放出来。”艾文严肃道。
“向映岚?”
“她是法兰克的未婚妻。”
“啊!伊利亚德先生的未婚妻,那个中国歌女。”伊藤浩司仿佛这才想起艾文说的是谁。
“是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
“医生,特高课每天要抓来好几个人。通常情况下,我们陆军不会干涉他们的事,所以我的确不清楚。”
伊藤浩司的话让艾文将信将疑,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日本人到底知不知道的时候:“我想特高课肯定有什么误会。当初我来上海,是为了寻找母亲的亲人,她只是为了调查这些才会频繁出入虹口。她并不是你们要抓的人。”
“艾文·亚伯医生,我要再次提醒你,我是一名陆军大佐,特高课的事情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不过……”伊藤浩司忽然笑得意味深长,“如果你所说属实,那么你当初救的那位肯定愿意帮忙。”
“我当初救的……难道是……”
“就是歌舞厅的那位。”伊藤浩司笑意更盛,“当然,这是有条件的。他的条件,您应该非常清楚。”
艾文了然于心,这个日本军官提的条件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你们能救出向映岚,我答应跟你们走。”
“医生,你不要答应得这么快,因为加入我们只是那位大人的条件,我还有我的条件。”此刻,伊藤浩司的眼神就如同一只饥饿的鹰,正牢牢盯着他的猎物。
“……你的条件?”艾文紧张的浑身僵直,他先前稍有些回暖的身体好似又被丢进了冰冷的池子里。
第十三章 :转折(2)上
1939年2月9日,晚
“什么条件?”卷曲的黑发还有些潮湿,他漂亮的蓝眼睛因为紧张而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的日本军官。
伊藤浩司上前一步,贴着艾文俯身就要吻他。美国医生机灵地后退半步,挥拳朝他的脸颊招呼,然而被这个军人轻而易举地接下,牢牢擒住他的拳头。
“我的条件,医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能排斥、不能反抗。”
闻言,艾文气得浑身战栗。难道最近举着枪威胁他就范的事还不够吗?
“伊藤大佐,请你不要欺人太甚!”
“艾文,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去联系……放了那个中国歌女。”伊藤浩司邪邪一笑。他就是要看这个混血医生能为朋友的女人做到哪一步。
艾文怒不可赦,甚至没有发现这个日本军官已经对他直呼其名。但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要退缩?他只需忍下这些耻辱,也许便能救下一条生命。
“……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联系了吗?”艾文想把自己的手从伊藤浩司的控制中挣脱出来,可是这个日本军官不让他得逞。
“嗯……我得立刻确认你没有反悔,否则等我把她救出来,手上可就没有筹码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就好像之前用枪逼迫对方让他抱着的事情都不存在一样。
艾文无可奈何地蹙眉。他现在有求于人,人要欺他也只能认命。不管怎样,向映岚是因为他被抓走的,比起被人侮辱,艾文更受不了有人因他而死。
伊藤浩司一个转身逼他坐在办公桌上。几堆文件晃了一晃,险些落在地面。他扣住艾文的后脑勺迫使他弯下腰来让他吻。这个日本人和陈雨辰完全不同,他知道如何挑逗另一方,只是艾文根本不愿意配合。
“你必须回应我艾文·亚伯,否则条件不算成立。像你现在的反应,我拿一把枪对着你也是一样的。”没错,他要吻他还不简单,但他不只是要吻他,更要他回应。控制这个医生会使他兴奋不已,如果能得到回应可能会让他欣喜若狂。
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舒展开的眉头皱得快成一个川字,艾文强忍怒火渐渐做出回应。
一个人单方面的吻是物理反应,而两个人的互吻将会发生化学反应。艾文合上他的蓝眼睛,在这个瞬间,他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方法……吻他的人不是一个日本人,吻他的人是一个中国人,吻他的人不是自己厌恶的人,吻他的人是自己思念的人,吻他的人不叫伊藤浩司,吻他的人叫陈雨辰。
下一秒,一切都不一样了,伊藤浩司忽然发现艾文的回应是如此激烈,使他心醉神迷,感觉心脏快要炸了。他一直想得到他的回应,怎料得到回应的自己会这样兴奋。
他把艾文推倒在办公桌上,装得满满的文件袋纷纷落在地上,军官外套被压在医生的身下。伊藤浩司欺身而上,轻咬他的嘴唇,啃食他的舌尖,而艾文也会这样做。
此刻,那双半睁的蓝眼睛亦如旷野上的星辰一般吸引人,似乎现在对这个医生做什么都不会受到阻止,并且会与他同样呼吸急促沉浸在快感里。
伊藤浩司终于放过艾文的嘴唇,又去啃咬他的脖子。这个举动使得已经有些敏感的人更加舒服,他甚至屈起膝盖转过头面向窗户,露出白皙的颈部任由对方吸咬。
然而当艾文望见外面瓢泼的大雨不停地拍打着窗户,布满雨水的玻璃窗印入视线时,他陡然一怔,蓝眼睛的色泽瞬间暗淡下来。哗哗的雨声环绕在耳畔,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伊藤浩司立马发现了身下人的异样,他放开艾文的脖子抬眼看去……这个医生的眼神空洞,身上的激情已然褪去。
不过让伊藤浩司真正感到恼火的是他居然正望着窗户出神!
他粗鲁地抓起黑色卷发,迫使艾文看着他:“你在想什么?艾文·亚伯。”
美国医生好像感觉不到头发被拉扯的痛感似的,盯着伊藤浩司很久、很久蓝眼睛才渐渐回神却是变得更加暗淡,只听他轻声道:“我接受了你的两个条件,伊藤浩司大佐。如果你以后还要用这样的方式侮辱我,或是要我做出回应,我都会如你所愿……只要你信守承诺。”
瞬间,伊藤浩司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窜出,然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为什么这样愤怒又感觉心脏正在被撕裂,它好像被捅了一刀又一刀,捅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他猛然抬起上身,打开手边的抽屉掏出一把手枪拉开保险顶着艾文的脑门。然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这样就能让这个人说出他想听的话吗?
想听的话?他到底想听到怎样的话?
伊藤浩司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艾文·亚伯使他的心脏疼得痛不欲生。
然而当他看到默默盯着自己的美国医生时,忽然不想开枪了。他俯身一口咬住艾文的颈窝……狠狠地、深深地咬了下去,咬破他的皮肤,咬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想在他的身上留下永久的印记,不会像吻痕一样渐渐消失的印记,而是一个会留驻在这副白皙肌肤上的痕迹。所以他咬得非常狠,疼的艾文想反抗,但又怕顶着下颚的枪会打穿他的脑袋。
“唔……”艾文双手紧紧抓着伊藤浩司的胳膊,想借此制止他继续咬。他就像一只被野兽咬住喉咙的猎物,动弹不得。
直到伊藤浩司能够真切的尝到血腥味,又用力舔吸掉之后才放开。
“田中会送你回去的医生。放心,我会信守承诺,一有结果就会通知你。”他看了看艾文颈部的牙印,顿时火气消了不少。
美国医生想用手附上已经肿起来的咬伤,但是疼得根本不能碰,索性低头一言不发。
第十四章 :转折(2)下
1939年2月12日,晨
被伊藤浩司咬破的颈窝,到了第三天才见消肿。艾文每天都要为伤口消毒,却还是避免不了留疤。是的,虽然没有痊愈甚至没有结痂,但身为医生的艾文·亚伯确信那里会留疤。咬伤的毒性是很大的,何况那个日本军官咬得挺深。
幸好人类的牙齿与食肉动物的不同,否则以这个要害位置他早已一命呜呼。伊藤浩司咬得这么狠也不至于咬破里面的大动脉,只是这皮肉之苦实在不好受,到现在还会化脓。
他再次为那里消毒贴上纱布,不由吐一口气。
三天了,还是没有向映岚的消息。
他不认为伊藤浩司会在这时出尔反尔,只是不明白特高课的人为什么要揪着一个平民姑娘不放,难道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要知道,他们宁愿错杀一百也不肯放错一个,可是现在有他们高层的人物介入就另当别论了,然而即使如此那个中国姑娘还是没有被马上释放,为什么?如果只是因为他的事情被误会错抓不该至今没有消息,但艾文实在想象不出还有其他原因。无论是军统还是地下党,或是反日分子,向映岚都不可能在名单上,这一点法兰克应该最清楚。
正当他要下楼,一边开始准备新一天的就诊,一边等待伊藤浩司的电话时,铃声忽然响起。
他迫不及待地接起听筒。
“医生,你可以带着你的法国朋友等在特高课的门口了,那个中国歌女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