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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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巾和一只白净的胳膊。
童筱俏丽的脸就在他十几公分远。
王敬尘楞了一下,接过了纸巾说:“谢了啊。”
“是我应该谢你。”
王敬尘莫名其妙。
“谢你救过我一次,谢你没计较上次的事。”
“救你一次?”王敬尘一脸糊涂,“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童筱摇摇头,她的眼睛大而无神,仿佛永远笼罩着忧愁的薄雾,因此就是笑起来也是很寡淡的表情:“公园,夜里,你带我跑。”
王敬尘踉跄着后退一步,终于想起来了。他一时接受不了,因为庄宇凡喜欢着这样一个出身的女孩。
倒不是他看不起童筱,他的“一时接受不了”只是因为这样一个人是庄宇凡喜欢着的。庄宇凡多好的一个人,那么那么好,知道了会不会因此失望、震惊和难过?
王敬尘擦了擦流下来的汗,不知道该说什么,吐纳气息了问:“你跟我说这些干吗,你,你现在既然来一中读书了就好好读吧,别再沾……”他停顿了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体面的表达,“别再沾过去那种事了。”
“我说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你信吗?”
王敬尘耸肩:“有没有你清楚就好,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童筱因为这句话眼神亮了起来:“你果然和他们不一样的。”
对方的话总是高深莫测,王敬尘又是个懒得花心思去琢磨那种话里有话的人,所以听了也没什么表示,抬脚要走。
有个人就大咧咧地靠着几米远的一棵大树,光明正大地听墙角,发现他看过来转身就跑。
“宇凡!庄宇凡你给我站住!”王敬尘追上去,不忘跟童筱介绍,“他,我兄弟,庄宇凡,学霸,人帅学习好!我先走了啊。”说着一阵风似的没影了。
童筱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心说:“跟我说他兄弟干吗呢。”
几米远,像小火车气呜呜奔跑的庄宇凡在那骂:“好啊你侬我侬地都没看见我,我都跑了你还有空跟人家依依惜别!”
当晚,在比赛前庄宇凡说要给他炖排骨犒劳他的话并没有执行,王敬尘跟他一前一后地进了厨房,看庄宇凡毫无食言的愧疚之感,自己倒了杯水在那“咕咚咕咚”地喝。王敬尘只好叹气,自己把排骨拿出来洗了,焯水,再下锅去炖。
庄宇凡钻进他的房间,跟他爸来一个一个月一次的视频。
王敬尘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庄才国问:“敬尘回来了吗?”
“人回来了,心不知道在哪里。”
王敬尘:“……”这狗脾气,把他气得要上房揭瓦了都。他摸了摸鼻子,明明没做亏心事,却踅摸着拐进了庄宇凡的房间,站在摄像头死角位置:“你又怎么了吗你?”
庄宇凡不理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林芬最近总是说头痛,大概你寄的钱不够她玩了吧。对了,她前段时间说她打算去一趟韩国,我建议你问问姑母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住。”
王漫雪的两个女儿,大的那个大学快毕业了,以后肯定是留在这座城市工作的,小的那个初中要毕业了,听说读书很不错,一中二中总能上一个。庄宇凡一直惦记着在乡下的姑母,觉得她不该一辈子被绑在那闭塞落后的农村,当个空巢妇女。她应该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为了她夫家缩头在一爿四四方方的小平房里。
庄才国在那边沉思,良久才表态:“我会跟你姑母商量的。前段时间,你姑母家的两个男人在煤矿出事,连尸首都没找到,一个人在那,也不是……”
听到庄漫雪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王敬尘顾不上躲了,庄宇凡顾不上对他爸的爱理不理了,都如遭雷击地异口同声:“什么?!”
庄漫雪家里的两个男人,她先生和公公一直在外省挖煤。那时候煤矿开挖刚崛起,村里很多男人跟着出去煤矿讨生活。沾亲带故的在那开车或者做点无关紧要的管理;非亲非故的,就去当苦力了。
像这样没有劳动合同不正规的开挖不计其数。本身也是没文化的贫农,为了来钱,也不在乎有没有正规的劳动合约,听说过不少矿山下埋着累累白骨,但这种倒霉的事哪会轮到自己头上。
结果,矿塌了,活埋了十几个人。一人陪个十万了事。
万,在当时可是能砸死人的单位,后面还加了个零。你去讨说法,去哪找人?估计还没到门口就被架回去;架回去还是运气好的,大多数是被关一段时间。
人老板两手一甩:“谁?有这号人?去人事调档案查查,没有。”
正规的当然有,但不是他们这样身份能进去做事的。
王敬尘按着庄宇凡的肩膀,哽咽问:“为什么……漫姨都不说……”
“不想影响你们学习。”
庄宇凡抹一把泪:“你们大人总是擅自做主,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他发泄完就起来,差点没把王敬尘的手崴到。他到了自己床边,往上面一倒,拉过被子蒙住头。
王敬尘看一眼他,再看着对话框里两鬓有些灰白的庄才国,发现他老了。
如果我爸还在,他一定不会有白发的。他这么爱美的一个美男子,定期健身,注意保养,肯定要去染头发的。
“敬尘,叔叔很久没跟你说话了……你,还怪叔叔吗?”
网络不畅,平时开个网页都会卡个几秒,更别说这样的QQ视频。王敬尘看见庄才国的脸固定在一个小框框里,嘴角的苦笑也定格在那。一瞬间,这么几年的怨恨、责怪和委屈,似乎都成了幼稚的代名词。
是啊,生死有命,他让庄才国发愁了这么几年,是不是很没良心?要说起来,庄才国凭什么代他爸爸照顾他操心他?就以前那挡下一棍的恩情,高中让他住他家三年,也该还清了。要操心要照顾那也是他那没良心的舅舅的事儿。
王敬尘摇摇头,第一次主动跟过去和解,放下成见和怨恨,说:“不了,不能怪您。”
这句话说出来,胸腔突然一空:积攒了过年的委屈、难过、倔强和庄漫雪遭遇带来的悲痛全部喷发,由心开始,撞开时间的厚重的灰尘,流经血液,化成了汩汩的泪水,让他的心灵和眼睛更加清澈。
过去有多少怨和恨,有多少敌对的情绪,经泪水涤荡,就滋养出多少的理解和信任。
跟庄才国简单交代完学习生活,又听他一些嘱咐,这才结束视频。王敬尘过去看还蒙在被子里的刺猬。
“你不换气么?”王敬尘拍拍被子。
庄宇凡蠕动了下,死死抓着被子。
王敬尘觉得好玩,就扯了一角要拉,庄宇凡也拽,力气还不小。
刚参加完耗体力的运动项目的王敬尘居然不敌,被他一拽,扑到了被子上。不晓得压到王敬尘哪个部位,被子里的人闷哼一声,疼得不轻。
被子一下被掀开,庄宇凡头发有些乱,双眼通红:“你烦不烦?”
“不烦,宇凡。”王敬尘笑眯眯地看他,还耐心帮他顺了顺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庄宇凡垂着脑袋由着他拨头发,很配合地不再激怒他。两个人相处,很少有这样静谧的时刻。王敬尘叹了叹气:“把漫姨请过来吧。就说我们两个不会煮饭,你妈要去韩国也不打算请个保姆;再说请保姆我们也不喜欢。我们马上高三了学习也忙,所以希望她还继续照顾我们。这么说,漫姨会过来的。”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说,姑母以后怎么办?”
“还有我们不是吗?”王敬尘放下手看他。
庄宇凡盘着腿也看他,眼睛亮了几分:“对,我们也可以照顾她。”
古话有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是特朴素的一种因果表达。庄漫雪未有一子,却因为在两个人幼年时期看顾过他们,特别是养大了被林芬抛弃的庄宇凡,所以这两个人对庄漫雪有着割不断放不下的情感,庄宇凡尤甚。
试想,换任何一个人,他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开始有了记忆,身边一直是一个不是生母的女人照顾,任谁都会对这样一名女性产生巨大浓烈的感恩之情。更何况,庄宇凡从来就知恩图报,爱憎分明。
王敬尘在运动会上风光了一把,自然又收获情书无数。刘东经常在他抽屉找零食吃,总能抽出一堆未开启的信封,粉的紫的蓝的,还有各式香味。
刘东被熏得喷嚏连连:“尘哥,你不过敏啊?”
“收多了就习惯了。”王敬尘用很平淡地语气很完美地装了个逼。
刘东嫌恶地啧啧:“收多了也没见你告别单身。”
“你懂什么?我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灵魂的伴侣。”
“什么样的灵魂伴侣?”庄宇凡的声音突然出现,刘东刚巧又酝酿了一个轰天喷嚏,一个仰头和弯腰,唾沫和鼻涕全往地板的情书上招呼了。
庄宇凡:“……”
刘东:“啊。”
王敬尘:“死胖子!你给我擦干净了!别跑!”
吼完了刘东,王敬尘烦躁地蹲下把它们一封封捡起来。
“不是说从来不看么怎么还捡?”庄宇凡帮他一起捡。翻着信封上几行清秀的字看,写着“你像路过我世界的一道光,我像穷追着光的影子。王敬尘亲启”,冷笑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王敬尘听到那一声冷笑,心里打了个寒颤,而且莫名有些心虚地说:“那怎么说也是人家姑娘的心意……”
“那你说,你灵魂的伴侣是什么样的?”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咄咄逼人了!王敬尘接过庄宇凡递给他的情书,只听庄宇凡在那语气平淡地说:“你是我世界的光,我是追光的影子。”
王敬尘抬眼,对上庄宇凡的视线,感觉那幽深的瞳孔像要把他的灵魂吸进去了。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许多,呼吸一滞手一紧,捏皱了那些信封。
他又低头在信封上看见那句类似的话,松了口气:庄宇凡在念上面的句子啊,吓死我了,以为他在表白。他举起那叠信封在他脑袋上一拍:“什么灵魂什么光的,那就是徐志摩的一句话!”
“我知道啊——不是,你拿什么打我头?”庄宇凡被恶心得恨不得剃个光头。
王敬尘哈哈地跑远,班上同学看他闹似乎也习惯了,几个女生在那喊:“尘哥!别把学霸惹生气了!大后天的小测要需要他的笔记啊!”
因为跟王敬尘和好如初的关系,庄宇凡在班上渐渐活跃起来。虽然他的活跃还是被动的,但在许多同学借笔记借答案的一来一往中,彼此之间也建立了沟通。他的王国不再大门紧闭,不再高墙围筑,有个叫王敬尘的骑士叩开了一扇门,从此热闹夹道而来,人来人往,不复空旷的寂寥感。
如果说一个人的一生,许许多多的情感体验都是由同一个人带领他尝试的,那么那个人是不是特别珍贵特别与众不同?
那肯定是了。
此时的庄宇凡处在“发现自己喜欢着王敬尘”的茫然中,他的身边没有这样的例子参考,他所阅读过的书籍没有关于男生喜欢男生的故事。
但是他竟然特别坦然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喜欢了一个男的。
因为那个男的是王敬尘,所以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运动会所有竞技项目都结束了,一班成绩斐然,傲视全年段,除了总分比体育班弱,简直甩了其他班级八条大街。再加上广播站被选读的投稿数量很多,所以一班这次得到了第二名。不管拔河赛名次如何,也撼动不了亚军的地位。
刘东搓着肥胖的手说:“快,商量一下,比赛结束的半天去哪玩!”
张辰附和:“同志们,机会难得,半天,仅有半天,错过可惜!错过不再来!”
女生们笑:“要不去唱歌吧?大包间订一个,吃饭唱歌聊聊天,还没人打扰没人围观!”
田蕊点头:“我附议。”
刘东:“好,那就唱歌。尘哥?哎尘哥你觉得呢?”
王敬尘正给庄宇凡的膝盖套护膝,毫不介意地蹲在地上帮他往上拉:“我都可以,你们商量好了通知我——你去不去?”后面一句是问庄宇凡的。
庄宇凡坐在凳子上看他:“你去我也去。”
“行。这次好好玩,当考前放松呗。”
虽说名次不会再被撼动,但拔河赛一班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团结和努力,得到了第三名。王敬尘对这个名次很不满意,摸着刘东的肚子惋惜:“还不如别瘦了,你看二班那胖得跟弥勒的,一个人顶咱们班三个啊。”
在闭幕式,例行走完方阵,又颁了奖,晚上没有晚自习,这就意味着从下午到晚上他们都可以尽情地玩。王敬尘跟其他人打完招呼,让他们先去订包厢,又交代庄宇凡在班上等他一起去,帮体育老师扛着比赛道具往器材室走。
“刘东这货跑得最快,本来他也有份,这种糙活儿哪能没了那牲口?”王敬尘抱着一捆标枪呼哧呼哧地喘气,跟张辰说话。
“老班说让他负责运吃的和喝的进包厢,所以他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啊。”
听张辰这么一说,王敬尘心理平衡了些。
体育教材室在一丛绿竹掩映处,幽深又人迹罕至,一直是约会的极佳场所,达到了氛围和隐蔽的双重标准。若是月夜私会,是真正的彩云追月疏枝摇,凭肩竹香月下闻。
雅致。
王敬尘视力很好,发现几米远的竹子下有一种罕见的紫色的小花,以前在庄漫雪田里有见过,庄宇凡还说它好看来着,他手痒痒的,想,开在那无人识,干脆爷实现你们的花生价值吧。于是跟张辰说了句就过去辣手摧花了。
不想,这一摘花,遇到了两位故人。
魏琛和童筱。
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童筱几次抬手打断魏琛的话,几欲要走,魏琛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表情惶急。
要不要过去帮忙?不了吧……?王敬尘弹了弹花朵,觉得耽误挺久了,准备离开,就看见魏琛把童筱使劲一扯,拉到了怀里!
童筱骂了一句,要推开,却被锁在魏琛的怀抱里!
正义感爆棚的王敬尘握着花就上去了,脚步声让两个人一惊,童筱趁魏琛还没回神推开了人,几步就跑到了王敬尘的位置。
“又是你。”魏琛恶狠狠。
许多文学作品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