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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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出了光秃秃的原形,镇守在此。”
庄宇凡很有耐心地听完,问:“那女娲难道不会有意见吗?他的宠物偷了她的石头,而那个神仙自作主张把她石头丢在人间。”
王敬尘没料到他对一个瞎编的故事这么认真,支支吾吾:“那谁知道,神仙吗们的账不好算吧。”
庄宇凡:“如果是我,我的就是我的,哪怕再坏再糟糕也不想被人碰一下。”
正说着,前边有个女声喊:“敬尘!就差你了!”
循声望去,是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朝他们挥着手。
“你们上课都没这么积极!”王敬尘回答,带着庄宇凡过去。
说话的女生正是田蕊,她已经不像当年那么羞涩忸怩,大大方方地跟庄宇凡打招呼:“几年没见啦,还记得我不?”
庄宇凡跟她没什么交情,因此不失礼地点头微笑:“记得,尘哥出来前跟我提了。”
田蕊转头跟王敬尘笑:“大家都在前面等你呢,派我和英子来等你,走吧。”
英子也对他们展颜轻笑,是个腼腆的女孩。
田蕊一路上跟王敬尘说着新学校的事,说着新学校可能怎么分班,以及哪个班级比较好,哪个老师特别严厉,蹦蹦跳跳,就像个小钢镚。
王敬尘不时打听几句,却都是关于好班级的消息。
“不是我想打击你,你这次的总分大概在三班的水平。”田蕊她爸是老师,所以她总能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王敬尘摇头:“不不,我不是问自己的,我是帮庄宇凡问的。”
“他?他不是比我们小?”
“成绩太好,跳级了。”
庄宇凡这时候赶忙谦虚地说:“尘哥夸张了,不过确实跳级。”
庄宇凡跟王敬尘不同,一个在外喊对方“尘哥”,一个在外直呼对方姓名。
他是谦虚的语气,但那谦虚里有着少年的锐气和得意。不明显,但能感觉到。谁能指责少年郎的骄傲呢?志得了就该意满,年少就该有年少应有的自豪和骄傲感。
田蕊沉吟:“难怪,听我爸数落我,有个跳级了成绩也比我好,原来是庄宇凡啊。”
庄宇凡扬眉不语。心说:“我要当就当第一。”
“那你肯定在一班啦,也许我们还同班呢!”田蕊拉过英子,“我们三个应该马上会成为同学了,至于你——”她看了看王敬尘,“你要被我们抛弃了。”
王敬尘一脸无所谓:“我才不去一班,早听说一班班主任有多魔鬼,为学生愁得头发大把脱,人送绰号'唐僧',让他念叨死你们吧哈哈哈哈哈!”
田蕊追着他打,庄宇凡在后面看,英子尴尬地说:“那什么……同学,我们也过去吧。”
庄宇凡收拾了面部表情,微笑说:“好。”
几个胆大的男生跳水游泳了,光着膀子,有的是浪里白条玩得欢脱;有的是完完全全在水里狗刨着,形状滑稽,惹得围观女生娇羞地笑。
王敬尘一到边上,几个人就朝他泼水,庄宇凡不能幸免,也遭了殃,忙用手护着衣服退了几步。
王敬尘知道他不喜欢水,忙把他护身后,叉着腰站立成一个细脚伶仃的帅气的水壶状:“谁泼水谁泼老子来着?等着老子下去讨回来!”说着就豪迈地兜头脱下T恤,塞给庄宇凡:“你坐那树荫下休息,我给你报仇去!”
田蕊“哎呀”一声:“脱衣服也不走远!”边说边转身。
水潭里几个男生起哄,掐着嗓子学田蕊:“哎呀!死鬼!”
“妈的,你们几个死定了!”王敬尘说话中就跳下水潭,一个个惨遭毒手。
他水性很好,很喜欢游泳。他几次说过要教庄宇凡游泳,还嘲笑他是旱鸭子,但稍微大了一点,被庄宇凡拒绝了几次,再傻也明白,庄宇凡胸口被啤酒瓶扎破的疤,以及爆竹炸伤的疤,即便愈合了,即便过了许多年,依然是他心里无法消除的伤痕。
庄宇凡自尊心极强,比他还爱面子,而且受不了别人一丁点的打量目光和窃窃议论,别看他人前总是和气温和,其实最尖酸刻薄的人就是他了。
王敬尘游了一会儿,过了瘾,就上去找庄宇凡。几个男生还在水里泡着,水潭不太深,有浓荫覆盖,浮在上面特享受。王敬尘想渴水的鱼被捞上岸,不由得又回头羡慕地看了几眼。
田蕊跟几个胆子大的女生坐在庄宇凡的半米远,跟他交流学习方法和经验。读书好的人难免有几个特做作的,嘴里说“哪有什么学习方法?我回家都是玩和看电视,上课听一听,做个笔记就好啦”,其实千变万化不离认真和刻苦,倒不必非得头悬梁锥刺股,这份刻苦起码得用认真做基础,一步一个脚印地攻克一个个难题。
庄宇凡很诚实,老老实实交代他的作息安排和做的习题。大家“哇”了一声,心想,果然自己下的苦功还不够。
王敬尘湿答答地上来,提着鞋子走过去,几个女生骂着散开了,去另一处准备中午吃的东西。
“你干吗这么诚实?人问什么答什么。”王敬尘接过庄宇凡递给他的衣服,坐他旁边说。
“反正她们听了学了,成绩也好不过我。”
“哎哟这口气很狂啊!”
庄宇凡很得意地笑:“这是自信。”
王敬尘捏捏他的脸:“是,没见过自信到不把其他人放眼里的。等他们全上来了你要不要下去玩?我送你到那块石头上坐着?”
“不了吧。”
“灵石,听说许愿特别灵!”
“你几岁了还信这个。”
“爱去不去!”王敬尘站起来抖了抖衣服,气呼呼地要走。
庄宇凡揪住他衣服:“去去。说好了啊,等他们上来。”
“我对你多好,考虑周到。你尘哥说了会照看你就会做到,以前是小,不懂事。”王敬尘说着,又坐下来,仰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落在他脸上,跟着树叶晃,像调皮的彩色精灵在跳舞。王敬尘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头发也往下滴着水,他随便拿手拨了拨,甩了庄宇凡一身。庄宇凡没动,看着他。
“少年在每一分秒的绽放与流动中”(注)。庄宇凡突然想起看过的一句诗,福至心灵地懂了。
这个时期的少年没有不好看的,没有不惹眼不耀眼的,他本身的生命力就是一种无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美。
“怎么,甩到你了?”王敬尘凑过去,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哥给你擦擦。”
水潭里又传来几个破坏气氛的声音:“尘哥!你在上面跟谁卿卿我我啊?快下来陪大爷们玩啊!”
“去你的死胖子,膘太多担心沉!我等下再收拾你!”
几个人又一起挤兑那个胖子,胖子委委屈屈地说:“我哪里惹他了呀?”
他们陆陆续续上岸,还有一个动作慢的胖子被王敬尘开玩笑踹了一脚:“我的脚丫子跟你屁股也'卿卿我我'一下。”
“我靠!尘哥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开不起玩笑了?”胖子说着就要哭。
“你拿尘哥开什么玩笑都好,但是你不能把那谁搭进去,是吧?”说话的人正是刘东,他自以为总结到位,神气地冲王敬尘抬了抬下巴。他也是个胖子,胖子惜胖子。
“刘东,你有完没完了?去去去,田蕊那边应该准备好了。”王敬尘说自己还想玩一玩水,马上就跟大部队集合,继而把他们轰走。等了一会儿,他贼头贼脑地推庄宇凡:“快呀!”
“干吗偷偷摸摸的你?”
“我还不是考虑你!”说着要去扒庄宇凡的衣服,“你脱不脱?不脱我不介意代劳!”
“你知不知道'登徒子'三个字形容这时候的你特合适?”庄宇凡笑了笑,“猴急什么。”
王敬尘的脸登时就红了:“你大爷的!靠!”
注:席慕蓉《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
第7章 第七章
王敬尘并不是第一次看庄宇凡胸口的伤疤,毕竟他在庄漫雪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穿着遮住锁骨的衣服,但裸着上身的庄宇凡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你真白。”王敬尘说完,觉得这句话挺蠢,摸了摸鼻子换一句,“你好看。”
庄宇凡莫名其妙看他自己发窘:“还下不下去了?”
王敬尘一头扎入水,冲岸上的人摊开双臂:“下来,凡凡,我接着你!”
“砸不死你。”庄宇凡今天笑了许多次,王敬尘真是百看不厌,怎么都觉得,少年嘛,就应该表情生动活泼,整天罩一张斯斯文文的面具,多累啊,一点也不童也不真了。
那其实是因为他没见过庄宇凡童真的时候,庄宇凡的童真在好几年前的庄漫雪家里,在他听说了许多个关于他爸妈不要他扔了他的议论后,一点一点死光了。
水缓冲了庄宇凡扑向他的力道和速度,王敬尘稳稳地接住了他,倒吸一口气:“砸坏你哥了!看着瘦嘎嘎的不轻嘛。”
“哪疼了?”庄宇凡真紧张起来。
“哈哈,胸口疼,给揉揉?”
“去你的!你快带我去石头上啊!”庄宇凡催促。
两个人坐在粗糙的石头上吹着风。庄宇凡摸了摸问:“愿望真的能实现?”
王敬尘:“你不是不信这个?”
庄宇凡:“有所求了就想相信。”
“信则灵,我们来试试。”说完,王敬尘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怎么有人许愿许的这么敷衍。
庄宇凡叹气,专注又虔诚地许了个愿。
等他们俩回去,那群人开吃了。
吃的地方在一小片榕树林里,大理石桌椅被他们占满,零食和便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桌面。王敬尘搓着手就抢了,抢了就递给庄宇凡,自己才再去拿一份。
刘东那被横肉挤没的小眼珠子在王庄二人身上转了转,说:“尘哥你怎么跟伺候小媳妇一样啊?”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王敬尘有点不高兴了,有的人大概天生没长“眼色”,天生不会说话,且不说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就是单纯的用嘴点炮,一点一个准。
这也是一种本事。舍刘东其谁?
庄宇凡是十二分的不高兴了,本来就没多少的表情换了个阴沉的,看了看刘东,冷静地把手里的吃完,起身要走。
众人在刘东那大嘴巴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他们一见庄宇凡站起来,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预备这个一路上对人不冷不热的小子发难。
田蕊忙调和:“来,宇凡,尝尝我妈做的寿司,量不多,仅此一份!”
几个人忙附和:“田蕊偏心了。”
王敬尘拉了拉庄宇凡的手,后者很给面子地坐下了。
大家不由松了口气。
刘东离了他们一米远,心里不痛快。他就是看庄宇凡不顺眼,从小庄宇凡就粘着王敬尘,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有他在,谁都玩得不痛快了。
以前王敬尘是什么样的?跟他们是亲密无间地嬉笑打闹,只要一带着庄宇凡,精力就得匀一半给他,玩也玩不起来了。
刘东就讨厌他这种“你不快活别人也别想快活的”。
那些是他非常片面的偏见。其实庄宇凡已经很努力让自己不扫大伙儿的兴,去融入他们的氛围。小时候那一次意外谁也不想,也想不到,只是在刘东心里,他觉得庄宇凡记得牢牢的,咬牙切齿地在变着法子要他不舒服。
胡闹的时间倒是过得很快,几个人收拾了垃圾打算打道回府。几个男生从口袋掏出小气球,用手指捏着提起来冲王敬尘晃了晃。王敬尘笑骂:“你们今天玩水玩得还不够?”
“我哥他们学校都玩这种'水球',左右衣服都湿了,来嘛?”
庄宇凡没玩过这个,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点期待和探究。
“要不要玩?”王敬尘问他。
庄宇凡点点头。
王敬尘抓了几个干瘪瘪的气球,也跑去水龙头灌水。
不多时,男女生混战,互砸气球。
灌饱了水的气球砸在身上也不疼,一砸到身体就破,一群人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王敬尘起先还护着庄宇凡,让他有机会砸更多的人,但混战开始没多久,两个人就分开了。
在男女双方气球所剩无几、王敬尘宣告暂停的时候,突然听到英子的一声尖叫。
大家都吓了一跳,往那边跑过去。
只见英子站在庄宇凡一米远,头发滴着水,形容狼狈。庄宇凡身上也湿透了,白衬衫贴着身体,透明的布料印着胸口一片红的网状伤疤。
张牙舞爪,形状狰狞。
一群人形成扇形围在庄宇凡的面前。他们来看我出丑了。庄宇凡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越过那扇形的外围,一开始踉跄了几步,后来开始跑动,越跑越快。
英子意识到了什么,走过去拉住王敬尘说:“我,我不是故意……尘哥帮我解释……我没有那种意思……”
王敬尘看着庄宇凡跑远,跟英子点了点头,又对田蕊说:“我先回去,你们路上小心。”
田蕊也担忧地皱着眉。
一群人不欢而散。
王敬尘先去了庄漫雪家。庄漫雪看到他,往他身后瞧了瞧:“怎么凡凡没跟你一块回来?”
庄宇凡没回家?王敬尘匆匆丢了个理由,又失魂落魄地跑出去。他一路上又是担心庄宇凡又是骂自己,一会儿在脑子里刷过新闻看的学生自尊心受到伤害自杀的报道,一会儿又安慰自己庄宇凡不同常人,不会的。
他跑了一会儿就停下,慌乱地想:“庄宇凡会去哪?他在这边基本不出门,屈指可数的几次还都是他带他出去的,都是没什么愉快回忆的地方,他不可能再去。”
王敬尘掐了把自己的腿,突然就想起了一个地方,马上调头往那跑去。
等他跑了约五百米,在村子的边陲,也就是一大片绿汪汪的田地那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抹了抹汗,鼻子一酸,差点没掉眼泪:这小子在这呢。
他慢慢地走过去,穿过漫姨种的一畦畦空心菜,站到庄宇凡背后。
庄宇凡没动,他自然知道有人靠近了,凭直觉也能猜到是谁,但他不想说话。
王敬尘抬步跨过田垄,坐在他身边的绿草之上。
能找到这里,只不过是以前王敬尘跟漫姨去田里干活,庄宇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