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骚动-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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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久,塞林格对我来说怎么好像依然是一个谜?有时候我特别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在牵动他的喜怒哀乐,因为那东西也在间接牵动着我,让我羡慕,嫉妒,不甘,甚至有一点点愤然。电话那头是顾桑妮吗,是任美伦吗,是谁呢?不管是谁在影响他,我都只想把这种影响的后果降到最低。
石头哥一行人还要去通宵唱歌,听笑笑说这也是乐队的传统了,理由是开演唱会的时候都是季诗在唱,他们四人陪唱,现在轮到季诗陪他们四个唱了。石头哥去拉塞林格,我不得不在另一边拉住塞林格,要不这么一拽得把人直接拽地上,石头哥一把没拉动他,就把卫衣的连帽兜他头上,使劲揉着:“走啊,去唱歌啦林弟弟!”
李想哥及时拉开了石头哥,回头对我说:“迟南你和关叔先送塞林格回去吧。”
想哥把石头哥推出门,我才把卫衣的帽子拉开,塞林格头发乱成了一团。
如果这时候是孙思怡,是他以前的助理,会怎么做?不管怎样不能让艺人乱着头发进进出出吧。我却不敢为他做什么,好像只能等着,等那些还桀骜不屈的头发在时光里慢慢变回柔软安静的模样。
——
司机大叔把保姆车开到停车场,我扶塞林格上了车,给他绑安全带时他猛一把抓住我的手:“干什么?”虽然喝醉了酒,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他好像很警惕。
我说:“林赛哥,你喝醉了,坐最后一排不能不扣安全带。”关叔回头笑着说:“小南啊你跟个喝醉的人讲什么道理呢,喝醉了塞林格也不是塞林格了,就是个小孩而已。”
“谁是小孩?”
塞林格冷不丁开口,声音竟然还很克制清醒,司机大叔连忙噤声了,还朝我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塞林格松开抓着我的手:“我自己来。”
我就点点头坐前面去了,中途不放心回了下头,见他确实系好了,还看着我,一脸“我难道会骗你吗”的表情。
其实我也喝了酒,虽然神智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是车子里一暖和就容易打瞌睡,车子起初开得平稳,忽然就开始倾斜,这个大拐弯的动静让我一下从半睡半醒中清醒过来,飞快地转身去扶贝斯包——
但我没能扶到我以为会倒在我手臂上的贝斯包,手却重重按在了塞林格的手背上。
他右手稳稳地扶在贝斯包上,快要坠落的贝斯包好像将他一下子唤醒了,那双在黑暗中看着我的眼睛冷静又清醒。
我仓促收回手,看他将贝斯包拎靠回去,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绑在了背包上。
“你也得系安全带林赛哥,万一待会儿睡着了,转弯时容易摔下来。”
“系着想吐。”塞林格说,“怕我摔就坐我旁边。”
我只好硬着头皮挪去了后排,这和之前在大巴上我坐他旁边感觉完全不同,这一刻仿佛是另一个心虚的我,坐在另一个危险的塞林格身边。
塞林格看我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抱着手臂靠在了车窗那边:“睡了,如果我一不小心摔你身上记得推开我。”
“没关系的,林赛哥。”
塞林格依然靠着车窗,他好像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轻了,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眉头起初紧蹙着,但慢慢就松开了,叹息一般。
——
酒的后劲很大,下车时塞林格脚步都有些不稳,我扶他进了电梯,进玄关后智能管家开了灯,我把人扶到沙发上,他从我肩膀脱开那一刹,耳朵一阵刺痛,又耳鸣起来,我捂了把耳朵,手突然就被拉开,塞林格十分清醒地盯着我,问:“耳朵怎么了?”
虽然耳朵有耳鸣感,咽口水都会轰轰作响,但我还能听见塞林格的声音,证明不是太严重,一般负重后都会这样耳鸣一阵子,应该无碍。
我说没事,有点耳鸣。
塞林格才松开手,又闭上眼,靠回沙发上。
我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林赛哥,起来喝点热水吧。”
他接过那杯水喝了,喝到一半停下来,看了看我,蹙眉问:“要全喝光?”
“啊?”我不明所以。
他就一言不发把整杯水都喝光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说:“能为我弹会儿钢琴吗?”
我看向落地窗前那台施坦威:“好,想听什么?”
“随便,我想写歌,需要一个动机。”他说着又向后靠在沙发上,好像头很痛似地手背抵着额头,“给我个动机,随便什么都行。”
我洗了手,焚香沐浴一般坐在钢琴座前,揭开了琴盖。
弹什么好呢……
我脑子里有很多旋律,那些不成熟不满意的早期作品,但他要我即兴发挥,我就该即兴发挥。我必须给他最赤裸干净的动机。
窗外夜色深沉,今晚的雾气很大,浓雾漂浮在城市之上,像月光下的海,水汽弥漫,晕开寂寥的星光。我想起张姐说塞林格活得像吸血鬼,不禁有些失笑,塞林格似乎是天生属于夜晚的,他活在一个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更安静,更深邃,也更寂寞的世界。
但我多希望能陪他等到黎明。
其实我还是幸运的,不能说的秘密,至少还能通过乐器尽情地倾诉。
钢琴的琴音仿佛能让我,让他,让桌上的水杯,让窗外的雾气,让一切的一切都连在一起,随着我的心跳震动。
林赛哥,希望你能从我的心跳声中找到你想要的动机,那可能是漫漫长夜的孤独,可能是大雾中的迷茫,可能是对曙光的渴望,可能是恨不得燃烧自己的热情……但这些最终都是你。
你是我永远取之不竭的音乐动机。
——
尽管公寓的隔音效果很好,我还是没有打开琴盖,毕竟已是万籁俱寂,也不好吵到楼下的人,还好塞林格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我去楼上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这是第一次进他卧室,他房间和大厅一样简洁,除了床、衣柜、衣帽间,再没别的了,从墙壁到地板,从窗帘到床,一切都是干净的冷色调,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具有睡觉功能的房间”。塞林格并不是一个有生活情趣的人,想想他那些绯闻和他的桃花体质,还是挺不可思议的。
下楼时他好像已经醒了,正迷眸盯着架子的方向:“奖杯……”
奖杯怎么了?我不知所谓,干脆把奖杯给他拿过来,问:“奖杯有什么问题吗?”
他坐起来,双手拿着奖杯,最佳贝斯手双手真的很宽大,奖杯捧在他手上好像都小了一号,他垂头仔细端详了一阵,皱眉问:“指纹唇印哪儿去了?”
我也蹲下来细看,才发现水晶杯被擦得干干净净,想必张姐一不小心就忘记塞林格的交代了。
我看着他沉默的侧脸,说:“可能张姐给擦了,没事,下次再让他们按回来,亲回来就是了。”
塞林格抬眼看我:“别下次了,不如你现在就亲一下?”
他看着我的神情非常的平静,我耳膜却像在坐飞机,身在几万尺的高空轰轰作响,我知道他是醉了,至少是不那么清醒,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失控的心跳。
我始终没有勇气去接那只奖杯。我和我的偶像靠得太近了,近到再近就会触底反弹,如果把握不好这个距离,我会像孙思怡一样,最后只能有一个不那么美好的谢幕。
我不想成为塞林格的困扰,我也不想这么早就离开,在我明明还有一只耳朵听得见的时候。
塞林格放下了奖杯,蹙眉道:“我刚说什么了你这么看着我?”
果然是醉了啊,我苦笑着说:“没什么,林赛哥,你要是觉得沙发舒服就在这儿睡吧,奖杯我给你放这儿。”我把奖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他一睁眼就能看到。
——
离开他家时已经凌晨四点,快到家时在楼下忽然又接到塞林格的电话,我心想别是人不舒服了吧,不想他只是问我:“迟南,不问你我还是不安心,我抱了你的学姐,你会不会介意?”
我说怎么会,偶像拥抱粉丝太正常了。
“但她是你的初恋。”
我说那都是过去了。
“毕竟是初恋,你们也有共同语言,以前是她走了,现在她回来了,难道你真的没有一点想复合的想法吗?”
这一次他的口吻很清醒,看来是彻底酒醒了,我也突然一下全听明白了。顾桑妮不也是这样吗,是他的初恋,他的共同语言,以前走了,现在回来了,他究竟是在问我,还是在借问我问他自己呢……
林赛哥,所以电话是桑妮姐打来的吗?太想问,但我忍住了。
“林赛哥,你干嘛问我这些啊?你还是快睡吧。”
“你就当我好奇吧,别让我被好奇心折磨死。”
隔着耳机,我还是听出他的语调,说不出的……惆怅。既然是你要问的,那我就说了:“我是很怀念过去,但是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肯定回不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喜欢上她,毕竟……”
“毕竟什么?”
毕竟我都有你了。这句话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对我来说,和学姐在一起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塞林格,他的音乐给了我梦想,学姐仿佛只是上天派来指引我认识塞林格的天使,我感激这位天使,但她显然不是我的神。
我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这个回答是你想听到的吗?”
多希望是啊。可是我们两个人的答案,未必是一样的吧。
“嗯,给了我很多灵感,”塞林格说,“明天放你假,好好休息。”
第43章
八个场次的巡演比我想象中还累,我以为到最后两场时大家应该都很疲惫了,然而宇宙天团不愧是宇宙天团,将这份热情一直燃烧到了最后一场。最后一场演唱会在吉隆坡,演唱会本身很完美,回国时在机场却发生了一场事故。机场自动扶梯发生故障骤停,季诗因为在拿送机粉丝递来的礼物,没抓着扶手,他上方的粉丝和人群又忙着拍他,也没抓着扶手,人群因为惯性一下摔了下去,当时委实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因为季诗被两名保镖搀扶出来时满脸都是血,立刻被送去了中央医院。
救护车不让所有团员都跟上车,只允许一名家属上,不知怎么的塞林格就被叫上车了。我们随后赶到医院,听说季诗没有破相,只是后脑勺被刮破一道口子,需要缝针,大家都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石头哥说,“破了相那家伙就一无所有了!”
塞林格歪头看着他。
那天我们都守在中央医院,没见到季诗人,石头哥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一直在过道走来走去坐立不安,后来就和塞林格去楼道里抽烟了。过了个把小时,季诗终于缝完针,阿岚和笑笑赶忙进去看他了,想哥让我去叫石头哥和塞林格,我跑去楼道,听见石头哥在问塞林格,那护士怎么就让你上车啊?
塞林格说他在车里嚷嚷。
“嚷嚷什么?”
“想见男朋友。”
石头哥大笑出声:“那你上去后他是什么表情啊?”
塞林格抽了口烟:“就说怎么是你啊。”
季诗状态很好,下午就又活蹦乱跳的了,伤口创面比我们想象中小,但担心伤口开裂,大家还是次日才飞回国。
之前神经一直紧绷着,飞机一落地那种疲惫感就席卷而来,一到家我就倒头睡了一整天,晚上八点才被饿醒。边吃面边看电视,娱乐头条果然都是季诗在机场受伤的消息,然后才出现了最后一场演唱会的画面,正放到中场一首歌结束后突然燃起冲天烟火的一段,金色的火焰流光四溢。原来在前场看是这样的效果啊,我心想。那时石头哥弹完电吉他最后一个音,有一个激动难抑的甩手动作,特别帅,而塞林格弹完只是用手掌压住了震动的琴弦。论坛上有个网友点评道:吉他手负责帅,贝斯手负责酷,百年如此~
娱乐新闻的两名主持还在聊着:
“完全看不出来是最后一场啊,这劲头还以为是首场呢!”
“摇滚乐队嘛,必须的。”
“而且这是在马来西亚吧。”
“对,吉隆坡。”
“可是都听不出来啊,全场大合唱时都是唱的中文啊!”
“说起来海外场没有去日本有些遗憾呢,但是听说也有日本乐迷以自己的方式参与了LOTUS的全球巡演哦,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随即就播放了一段来自YOUTUBE的视频,一支看着高中生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乐队在舞台上又蹦又唱着,发型弄得非常……糟糕,但是火力全开的样子却异常有感染力。
“LOTUS全球巡演在5号落下帷幕,就在当天,YOUTUBE上一个视频也达到了3000万的累计播放量,这个视频的上传者是来自日本的高中生乐队THUNDERBOLT,视频中的LIVE SHOW是他们在世界范围内发起的一个叫TOUR WITH LOTUS的接力活动,让全世界没有机会去听LOTUS演唱会的歌迷也有机会就近听到由当地乐队演出的LOTUS脍炙人口的作品。”
视频中果然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地下乐队,各种肤色各种装扮,纹着花臂的刺头鼓手和穿着西装的商务男吉他手前后出现也一点都不违和,演出地点从东京街头到首尔的广场,从波士顿的公园到银装素裹的魁北克森林,横跨了整个地球。在新宿某商业广场,一首《兰斯洛特》吸引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围观,在某学校的天台,乐队很应景地演奏了《天台》,天台上的歌迷们用手机点亮了“LOTUS,5岁生日快乐”的字样,就连在魁北克的极光下也聚集着热情的当地乐迷。而最有意思的,莫过于这次接力以LOTUS在吉隆坡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时间为轴,一共二十三只乐队,每支乐队会与LOTUS同一时间演奏同一首歌,总共二十三首歌,与LOTUS同时开唱,同时结束!
真好啊,看得人满满都是摇滚魂,跃跃欲试,手里的碗都倾斜了,汤水滴到地上我才回过神,赶紧拿纸巾擦了擦,一抬头就看见电视里一个眼熟的身影,还没等我看清就被切掉了。
我上网找了那个youtube视频,微博果然有人搬运,已经转了好几千次了。看完我兴奋得立刻给塞林格发去了信息:林赛哥你快看这个视频!
我有点迫不及待等看塞林格的回复,一面在厨房刷碗,一面老按捺不住频频回头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