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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燕落醒花梦夕拾-第69部分

小说: 燕落醒花梦夕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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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暗示完,嘴上还不饶人,小心地推开萤火再次挽上夕拾的胳膊,一脸怨怒地向夕拾告状道:“王爷您看呐,她把人家都弄疼了。”
  夕拾抿嘴浅笑,抚上女子挽住臂弯的手,轻轻的拍了几下,外人看来似是安慰,真正夕拾用的力道只有这女子自己心里有数。
  扭捏了半天,女子见在夕拾身上讨不到什么便宜,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旁还站着几个人,女子暂时松了手,走到一个五十上下,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中年老头面前,亲昵着挽上老头的手,把老头拉到夕拾面前殷勤地介绍道:“王爷,这是燕儿的爹爹。”
  爹爹?
  李燕的父亲,也就是当朝六部尚书之一的礼部尚书,李可,李大人。
  叫的还真是亲热呢,夕拾暗想,不过想归想,夕拾对死而复活出现在他面前的李燕并未向萤火那般有如此大的感触,所以面对李尚书的时候,夕拾没表现出半点违和感,颔首有礼道,“岳父大人。”
  弱不禁风的李大人哪里经得起夕拾这一礼和这一声‘岳父大人’的称呼啊,心想,自己在朝中虽身在重位,可职权全被架空,顶多就是个好看不好用的‘大人’,这能攀上逸王这棵高枝,他老人家还在家里烧了几宿高香,他不求王爷对他另眼相看,只求他的宝贝女儿能在王府过得安稳;先前还因为女儿先行回府,差点把他的老毛病给吓出来,还神神叨叨的以为自家女儿不讨王爷欢喜给赶出家门或者被休掉了呢,好在好在……好在女儿告诉他,是王爷让她先行回京打点的,这时候他的老心肝才忐忑不安的慢慢放下来。
  “王爷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李老头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虽说这人是传说中的王爷女婿,但李老头始终觉得惶恐不安,脖子上的脑袋也感觉在左右晃悠。
  看着夕拾和假李燕以及莫名其妙的老头在一旁套近乎,呆愣的萤火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和谐,一个装腔作势的女人,一个笑里藏刀的王爷,还有一个站着说话都哆嗦的老头子,完全没有一家人的感觉。
  这时,一旁的暗卫隐悄悄走过来,拍上萤火的肩膀,尚在呆愣中的萤火只听到耳畔传来一阵细微的嗓音,“王妃,李三小姐早已经死了,要相信自己!”
  要相信自己?这要她如何相信自己,这李三小姐出现在眼前是事实,她要自己如何去相信李三小姐已经死去的事实呢?
  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啊。
  沉凝片刻,那阵细微的嗓音又再次传来,这次萤火有仔细地观察暗卫隐的表情,她发现,暗卫隐在说话,可蒙在面罩下的嘴却没动。
  “王妃,千万不要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相信自己,相信事实。”
  这是,这是腹语,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对话。
  凝眸望去,萤火看到暗卫隐中严重凝聚的眸光,那是一种可以信赖的目光。
  萤火朝暗卫隐点点头,望着三人相处的画面,暗暗告诉自己,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搞到李小姐的那张脸的,我一定要揭穿你的假面具,如此想着的萤火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上去二话不说,就毫不示弱地挽住夕拾了另一只胳膊,更不管那几个人在说着什么话,一开嗓子就是一副温婉娇柔的小女儿姿态,“王爷,外头冷,我们还是回车里吧。”
  萤火一出声,先前在说着什么的三人齐刷刷把眼光转向她,老头子一脸迷茫,刚含在口里的话干脆咽下肚,夕拾笑如春风的享受着两个人女人为了他即将上演的争风吃醋之戏,李燕自然咬牙切齿的恨得牙痒痒,眸中妒火横生。
  “王爷……”萤火的媚态娇姿酥了几个人的骨头,一颦一笑,媚从眸中生,言语上要娇媚,行动上要霸道,说话撒娇间,不忘把夕拾拉扯到自己身边来,眨着水灵的眸子仰望着夕拾,那晶莹的瞳孔润得如一汪清泉,叫人实在不忍拒绝。
  李老头见夕拾只顾看身侧的红衣女子,自家的宝贝女儿被晾在一边,他着实不忍,也不知道是冒着多大的风险,壮起了多大的胆子,才瑟瑟开口问道:“敢问,敢问王爷,这位,这位,是……”还没说几个字,就迫不及待的用袖口擦拭着额头直淌的汗水。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夕拾和萤火只彼此深情的对望,谁也不打算开口,他们就是要看看这个假李燕能玩出什么把戏来,他们还要看看李燕究竟会把她这个真王妃置于何地。
  李燕高昂着头颅,下巴微微一抬,很不屑一顾地告诉李老头,“爹,这是王爷的宠妾,燕,燕……”李燕翻了个白眼,似是在思考怎么个称呼萤火,半天磕绊之后,才道:“燕姬。”
  燕姬?
  萤火初听到这个名字,真的有大笑的冲动,而且还莫名的想到了欲仙坊的柳姬,叫什么什么姬的多数是风尘女子,好一个李燕啊,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把她打入了下等人的行列了。
  萤火也不气不恼,脸颊更加靠近了夕拾的肩头,腻歪在他肩头,“王爷,回车里吧,燕儿冷。”既然李燕这厮要做戏,那她必须陪她做到底,也叫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宠妾’。
  夕拾转头柔软一笑,抚着萤火的手,“那我们回车里去。”不管是真情流露,还是做戏,夕拾都完成的无可挑剔。
  无可挑剔到什么程度呢,这就要看李燕气得鼻孔朝天的模样了。
  二人甜腻的回身朝车上走,还没走出几步,夕拾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什么人给扯住了,“王爷,马车已经在城门边候着了,不与妾身同行吗?”
  夕拾连头也没有回,很直接的回道:“本王要与燕儿同行。”
  “王爷,您要在妾身的爹面前驳妾身的面子吗?燕姬只不过是无名无份的侍妾而已啊,若此等事在京中传开,妾身恐怕无立足之地了……”说着说着,李燕竟梨花带雨起来,宽袖掩面,点点晶莹垂睫而下,无语凝噎,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是在告诉大家,她这个苦命的正房被一个无名无份的小妾给欺到头上了,自家王爷不但不管反而纵容这小妖精这小祸害,传出去天理难容啊。
  夕拾从萤火的手中抽身而出搂上萤火的肩头,就真如李燕话里暗示的那般,他就是一副不理不顾一副纵容小妖精的模样,就是要让你生气让你窝火,不仅如此还很不客气的丢吓了一句:“你也说了,燕儿是本王的宠妾,若是不宠着,又怎能叫宠妾呢?”
  “王爷……”
  “啊,还有……”夕拾顿了顿,“看得出王妃久离双亲甚为不舍,本王特赦你回去一家团聚,好好伺候老父、老母,本王的事你就不用费心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拥着萤火朝马车走去。
  上了车,落下帘子,夕拾一脸沉重,紧抿的唇缝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走。”
  外面的暗卫领命,上马的上马,驾车的驾车,长鞭一挥,马儿渐渐跑了起来,车上的二人身子微微后倾,稍许颠簸之后恢复常态。
  风卷珠帘,尘沙弥漫,萤火隔着间隙,掠过尘沙,她看见一张怨恨仇视的面孔渐渐从她面前晃过,清晰、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那张脸是那张脸,可是那双眼却似乎不属于那张脸,那涨得通红的瞳孔,里面弥散出来的仇恨之光,让人震撼,尤其是隔着卷帘,萤火和那个女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她那双恶毒的眼睛阴森森地窥视着她,一副恨不得要掏空她心房、要将她拆骨饮血一般。
  这样的目光,似曾相识。
  隐隐中,她直觉地想起了一个人……
  79
  79、第十二回 皇陵祭母 。。。
  青瓦、白墙、红窗、朱门,兰亭别院,这是夕拾在京城曾经住过的府邸。
  马车进城之后就直奔这里,而先前遇见的李燕以及李尚书,夕拾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按照自己原先的计划来安排行程。
  马车才停稳,帘子外就传来一句熟悉的嗓音,“王爷、王妃一路辛苦了。”
  帘子掀起,水伯精瘦的脸跃入眼帘,才几个月没见,水伯似乎又苍老了一点,大概是因为夕拾的离开,独自留在江州府邸的他终日担忧所致吧,如此说来,水伯这管家还当真把夕拾当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惜呢。
  “水伯……”一瞬间,萤火想起了自己的老爹,心中不免一暖。
  萤火亲切的和水伯打着招呼,并要掀开帘子下车,可水伯顺手递上来一篮子东西,篮子上面用绢布盖着,枯槁的双手提着那个篮子,仅仅是个提篮的动作,萤火亦感觉的出水伯的认真之情。
  “王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东西?”萤火看看水伯再看看夕拾。
  “是啊,王爷事先就吩咐好了的。”说着,水伯又把篮子朝萤火身边递了递。
  萤火一手接过篮子,面朝夕拾,不解地问:“不下车吗?”
  “燕儿,陪我去一个地方。”莫名地觉得夕拾的语调有些苍冷和忧伤。
  “喔。”萤火拎过篮子,朝水伯挥挥手,然后放下帘子坐回了夕拾身边,好奇地掀开绢布的一角,掀开的时候余光还不往瞥瞥夕拾,幸好夕拾正仰靠着闭目养神没功夫注意她的举动。
  绢布一点一点被揭起,红烛,冥纸,看到这些,萤火的指尖微微泛凉,这下子她明白了夕拾要去的地方,她是要去祭拜自己的母妃,多年多年之后回京城想起的第一件事,想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去祭拜自己的母妃,这家伙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比起自己来说的话。
  萤火也算明白了,水伯为何双手提着篮子一脸认真的表情,思及此,萤火也在不知不觉间抱紧了篮子。
  犹记得,小时候去山头祭拜母亲的时候,姐妹中也一直是她拎着篮子的,母亲是寒冬腊月病逝的,每每去祭拜的时候,天都下着鹅毛大雪,拎着篮子的手被冻得通红通红,有时候拎到墓地的时候,小手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可那时候的萤火半点心都不敢分,那篮子里的东西承载了几个人的思念,那些东西对父亲对她们还有长眠地底的母亲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东西,老爹说,阴曹地府其实也和人间的人们一样过着生活,多烧一点冥币和好吃的给母亲,在那个世界,母亲就会过得幸福起来,所以,篮子里的东西很重要,这点萤火从小就牢记了的。
  “啊,过些日子也该去山头看看了呢……”思绪飘的太远,望着车顶的萤火暗暗叹道。
  虽然出声很小,但还是被夕拾听到了,“去山头看谁?”夕拾半眯着眼睛轻问。
  或许早已经习惯了夕拾突然的出声和突然的沉默,萤火眨着眼睛盯着车顶看着,“我母亲埋在京城后山的山头,算算日子也快到母亲的忌日了,或许这次可以去看看她呢。”这次也许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前去祭拜了吧,垂下头再次叹气。
  “很想念你母亲?”
  低垂的头重重地耷拉下去,很想,何止是想,从出生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见母亲一次,可惜这么多年来,她连在梦中都没有梦见过母亲,因为就算梦见,也只是一个极其模糊、面容不清的影像。
  “你梦见过母亲吗?”小指头抠着篮子的竹篾,低声问道。
  “梦见过。无数次的梦见过。”
  吧嗒,吧嗒,竹篾被剥得发出细微的响声,“在梦里能看见母亲的模样吗?”
  夕拾正了正身子,指头抚上太阳穴,闭目深思着,半晌才淡淡开口:“每次做梦,都能梦见我母妃的脸,毫无血色的面孔,空洞充血的眼眶,泛紫的薄唇,还有脖颈间深红的勒痕,披头散发的朝我走来,在黑夜中那双冰凉的手狠狠地勒住我的颈脖,每晚都让我透不过气来……”说着,夕拾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仿佛此刻就有人掐住他的咽喉一般,那痛苦的表情泄露了他的恐惧和不安。
  原来能梦见母亲清晰的脸也不一定是美梦,原来他每晚都是在噩梦中度过的。
  萤火朝夕拾那边挪了挪,手掌抚上他的脊背,像往常他咳嗽了就抚摸他的脊背那样很轻柔地抚摸着,一下又一下,“下次,也跟我一起去祭拜我的母亲吧。”顿顿,侧着头凑近夕拾煞白的脸,嘴角微挑,浅笑明艳,“我把我母亲介绍给你的母妃,然后让她们在那边作伴,这样你母妃晚上就不会因为没有人玩来找你玩了。”
  夕拾不知道萤火的脑子里装了点什么,那个噩梦,而不是母妃来找他玩,而是无时无刻在提醒自己,母妃死于非命,他活着的首要目标就是洗清母妃的冤屈,以慰她的在天之灵;如此沉重的事情被她一说好像就和过家家一样简单,究竟是自己的偏执,还是经历生死过后她的内心从此就豁达了呢,夕拾摇头而笑,道:“下次,我陪你去后山。”
  “真的?”萤火为他的答应而感到很开心。
  “真的。”夕拾再次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就和捡到宝贝一样开心,萤火乐得踮起了脚尖。
  乐着的时候,脑子的思绪总是容易跳跃,也容易乐极生悲,萤火陡然坐直了身体,慌忙而紧张的问道:“那个,李燕,你打算怎么办?”
  夕拾也没想到萤火思绪的跳跃性如此之大,愣了好一会才回答,“不要管她。”
  “可是她堂而皇之的冒充李燕,一定是有所图谋的。”想起李燕的眼神,萤火不禁打了个冷颤。
  就算谈起那莫名其妙的李燕,夕拾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就算是计划之外的人物,他也能丝毫不受影响,“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你知道她是谁了?”
  夕拾挑眉一笑,“哼,你觉得呢?”
  也是,连她都差不多猜到那女人是谁了,更何况是夕拾呢。
  “如果她真的有所图谋的话,你打算如何?”
  夕拾左手支着脑袋,食指一圈一圈在脸颊打转,突然指尖戳中了脸颊凹进去的那一部分,冷冷道:“杀之。”
  杀之,很危险的夺命信号。
  杀人之人并不可怕,发号杀人指令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这是遇见夕拾之后,萤火才领悟到的一个道理。
  此后,二人再无多余的对话。
  夕拾一直偏头休憩,萤火时不时地撩起帘子看窗外的景色,马车行驶的不快,大约一个多时辰便到了皇陵,从外面看去,陵区古松参天,湖水荡漾,金瓦红墙,斑斓耀目,既有皇家帝陵的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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