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安_夏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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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挺好,”Daniel抓抓脑袋,不知为什麽心一下子被冷水浇了似的,“玉啊,那英文名就叫Jade好了,很好听的名字。”
然後顾从见就没说过话,他看著女儿,Daniel 看著他,心中惶惶,不止一人。
Daniel觉得温度有点低,刚才调了空调的温度简直是蠢透了。
但是他又不想调回去,冷一点,能让他的大脑清醒些。
於是,第二天,身心受创的小丹童鞋悲催的发起了高烧。
顾从见一个人照顾三只生物,忙得团团转,不过好在Daniel身体素质好,吃过药睡一觉,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顾从见刚松口气,小猫又拉肚子了,还没等到送卡布去宠物医院,宝宝又发起了高烧,哭得喘不上气。
祸不单行。
顾从见制止了Daniel的自责和传染论,两人兵分两路,Daniel负责小猫,顾从见负责宝宝。
他把宝宝包得严严实实,听著她难过的哭声,心脏揪成了一团,本想就近找个诊所,但是理智让他决定去龙州医院,那里有宝宝最初出生的各项身体检查情况,能更全面的治疗。
顾从见坐在出租车上,把宝宝抱得近了些,亲了又亲。
王所安一大早醒来,愁眉苦脸地拽过衣服套上,起床去洗漱。
之前说了,电视工作者是没有假期的,假期就是加班日。王所安能连休到初二,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於是他又接连主动加班,力求低调做人。
刚出了卧室门,就被一只金黄色的未知生物仰面扑到,吓得王所安爬回了卧室,惊魂未定。
过了一会儿姥姥来敲门,王所安战战兢兢地打开个缝,从门缝里看到姥姥身後一只刚到小腿的金毛狗正使劲地摇著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脱,吐著舌头一个劲儿往前凑。
王所安拍拍胸口,缓口气,指著金毛道:“这狗哪来的?”
“楼上那只金毛前几个月不是下崽了嘛,剩下一只送不出去,我瞅著挺好玩的,就要来了。”
“……我记得昨天半夜我回来还没有这玩意儿呢。”
姥姥翻个白眼:“半夜都睡了,你以为谁都等你啊,我们又不是蚊子。”
王所安对姥姥的比喻向来不抱有任何期待,洗漱後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努力无视掉金毛对他异样的亲热,喝完豆浆,套上外套,突然想到:“姥姥,你今天要去医院去吧,认识路吗?要不然让保姆送你。”
“哦,认识,龙州医院,你别管我了,晚上回来吃饭不?”
“不了,”王所安摇摇头,“最近太忙了。”
姥姥点点头,又递给王所安一个保温杯:“蜂蜜,记得喝。”
王所安接过,嘴里却念道:“不用这麽麻烦,我办公桌上有。”
“告诉你好几次了蜂蜜不能用开水冲,你哪次听了?“说著又开始撵人,”行了赶紧滚吧。”
王所安吸吸鼻子,捧著杯子站在门口,外面的寒风肆无忌惮地闯进屋子里,带著帽子围巾手套都不由哆嗦一下。
姥姥瞪眼:“还不走?走了关门!冻死了。”
他顿了顿,然後抬眼看向姥姥,眼底有些许不安。
他问道:“姥姥,你会一直支持我吧?”
姥姥大人皱眉:“怎麽了?”
王所安想了想,决定坦白:“。。。。。。爸妈说,不准我出柜。”
姥姥的眉毛拧了拧,又舒展开,嘲讽道:“你要是有本事把媳妇追到手,谁还能拦著你?你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王所安定定看了姥姥一会儿,笑了笑,又看了看姥姥身後的新家庭成员,金毛拼命冲著他摇晃著尾巴,傻乎乎的。
王所安指了指後面的狗狗,问道:“它起名字了嘛?”
“没有。”姥姥双臂相环,语气有点懒洋洋的,“你来起吧。”
“……那在它没有名字的这段时期里,你怎麽称呼它?”
姥姥再次拧紧了眉毛,好像孙子问了一个“1+1等於几”的问题,但她还是耐心的回答道:“就叫‘狗’啊。”
金毛配合地趴在了姥姥脚边。
王所安:……
第72章
顾从见给宝宝挂了急诊,在诊断後,医生坚持不同意给这麽小的孩子用药,只开了几瓶维生素,并给顾从见灌输了一堆诸如“早产的小孩子更要在幼儿期增强抵抗力”“生病就是增强抵抗力的过程”的观点。
介於顾从见爱女如狂,连取药都要抱著宝宝一起,医生无奈之下在儿科开了张床位,并指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女护士来护理生病的小宝宝。
顾从见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取药处,等到回来的时候,看见除了护士之外,还有一位老妇人也在看著宝宝,两人说了些什麽,哈哈大笑起来。
老妇人看上去精神抖擞,身体强健,笑声明朗,一头白发过於蓬松,就像棉花糖一样。
恋女狂顾爸爸难得没有对她产生什麽坏印象。
他走过去,女护士看到他,悄悄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笑著指指婴儿床。
顾从见别扭地想,你们俩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的麽?
当然他没有说出来,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小宝宝叩趴著呼呼大睡,四肢向床的四角延伸,双手扣在耳边,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特别可爱。
护士笑道:“趴著睡是模仿宝宝在子宫里的样子,宝宝有安全感,而且这样塑造脸型,长大了好看。”
顾从见对此毫无异议,虽然他认为自己的女儿是最漂亮的,但不介意她再漂亮一点。
这时那个後来的陌生老妇人抬起头,冲著顾从见笑眯眯道:“你女儿太可爱了,刚才不知道梦到了什麽,一个劲儿的吧嗒嘴,估计醒了就会饿了。”
顾从见蹭蹭女儿的小脸,宝宝好像觉著痒,动了下小脑袋,但是没醒。
顾从见先谢过老妇人对自己女儿的夸奖,然後对护士道:“退烧了?”
护士点点头,说道:“婴儿的抵抗力是大人的十倍,不要小看她。”
旁边的老妇人也附和道:“是啊,小孩子,生生病增强抵抗力,”不过话锋一转,又道,“诶,但这麽漂亮的闺女发烧,爸爸著急上火也正常。”
初为人父的顾从见被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还拿在手里的维生素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问了护士什麽时候可以带宝宝回去,护士建议等宝宝醒了也不迟,於是,护士走後,老妇人明目张胆地留了下来,对著宝宝爱不释手,就差流口水了。
顾从见想了想,乾杵在这不太礼貌,便主动与觊觎自家女儿的老妇人说道:“看您的年纪,应该有孙子了吧?”
老妇人还是一副狼外婆状,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笑道:“有啊,孙子都能结婚了。”
“啊?”顾从见惊讶,眼睛微微瞪圆,“真看不出来,您很年轻。”
老妇人对赞美来者不拒,笑得更加开怀,不过一会儿又看向睡著的宝宝,有些郁闷道:“诶,可惜呀,我可能不会有重孙了,”迎著顾从见礼貌性的疑问眼神,继续道,“我外孙前几天刚正式出柜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她用下巴指指顾从见,“这种事也没什麽,可是哪来这麽多我们这种人,估计他和他家那个,应该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额……”顾从见道,“您也是龙族,额,我的意思是,您外孙不能、”顿了下,怎麽也说不出“生孩子”这三个字,面色微赧道,“不能那什麽吗?”
老妇人摇摇头,叹气道:“我父亲是龙族,可我是个女人,有个女儿,嫁个普通人,基本上,我孙子身上已经没有那种能力了,你知道,这种血统一直在消失中。”
顾从见有些迷茫,算不太过来她孙子生不了和她有什麽关系,不过最後一句还是明白了,当下点了点头。
老妇人又道:“虽然这麽说有些自私,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他受这种苦,毕竟生育是女性的天职。伦理上讲,我们这种存在,确实不是顺应天命而为……你是过来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顾从见沉默地把目光收回,看向婴儿床里无忧无虑做美梦的宝宝,轻轻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强迫症无意间好像好了许多,比如说这次宝宝生病,他按门把手时,就只按了一下。
有些东西不是不能改变,只是看让他付之改变的东西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唯二改变了他的人,除了宝宝,就是宝宝的另一个父亲。
气氛瞬间有些僵硬,隔了半晌,老妇人转移话题道:“你家那位呢?没跟来?”
“……他、他比较忙,”顾从见勉强咧开嘴笑笑,“一个小发烧而已,用不著兴师动众的。”
老妇人笑呵呵调侃了几句,看著宝宝打个哈欠,悠悠睁开眼睛,在顾从见伸手之前先把她翻了个身,看著小宝贝对自己嘿嘿笑,慨叹道:“啧,要是我孙子出柜的对象是你就好了,我还白捡个重孙女,诶马我太喜欢你闺女了!”
顾从见抽抽嘴角,面对老妇人风格大变的突如其来的表白放弃了任何反击,抱起宝宝,让她在自己胸膛里靠了一会儿,然後找来护士,在护士的协助下给宝宝喂完了奶,然後拿了医生开的维生素,离开了医院。
离开前和老妇人道别,老妇人送他们到了走廊,然後等到他们出了大门,还一直站著,过了一会儿,拿了自己的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73章
王所安觉得,自从姥姥从医院取药回来之後,就变得很奇怪。
在他从小的印象里,姥姥永远是乐观的,是积极的,是向上的,虽然有时有那麽一丢丢不靠谱,偶尔还向外孙喷洒毒液,但总体来说,她就是王所安的精神导师,如果说谁是王所安最尊敬的亲人,她毫无疑问可以打败王所安同样不靠谱的父母成为NO。1。
但这次不一样。
姥姥大人很怨念,尤其是看向王所安的时候,那眼神,那颦笑,都带著深深的怨念,就好像外孙五百年前欠了他五百万两黄金似的,王所安被这种眼神刺得如芒在背,表示压力太大。
怨念的女王比喷洒毒液的女王更令人心力尽瘁。
如果说王所安的感受不能成为姥姥变化的唯一论据,那麽比人类在感情上更加敏感的小动物就成了另一个重要论据。
小小金毛狗趴在自己的窝里不肯出来,直到王所安加班回来才出现,然後紧紧地跟著小主人不肯走,各种抱大腿,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睛向小主人控诉姥姥大人的不对劲。
王所安决定和姥姥好好聊聊,究竟在医院发生了什麽。
没等王所安向姥姥提出聊天申请,姥姥就先说了:“晚上早点回来。”
王所安应了一声,然後莫名有些紧张。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王所安将近半个多月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一时竟有些不能自已,吃饱喝足後主动问向身旁剔牙的姥姥:“您最近很奇怪,有什麽事吗?”
小金毛也一溜儿小跑凑了过来,下巴搭在王所安腿上,可怜巴巴地看向姥姥大人,满脸写著求解释。
“这是怎麽说呢,”姥姥看著天花板继续剔牙,说道,“我在医院,嗯,看见了一个小宝宝,诶哟喂稀罕的我哟……” 一拍大腿,然後看向一旁的外孙。
王所安的脸不负众望的黑了:“姥姥,你说过,你会支持我的。我不可能因为孩子的事就放弃从见,这要比我以前做的那些混蛋事更混蛋!”
姥姥挑挑眉毛,避重就轻:“哦,他叫从见啊……”
王所安对自己的认知已经很清晰明确,姿态不容置疑:“不论他叫什麽,我这辈子认定他了!我也明确说清楚,我不可能在SY市一直工作下去的,等到时机到了,就会回B市。”
姥姥“啧”了一声:“‘回’B市?我记得SY才是你的家乡吧。”
王所安也自知失言,但还是坚持道:“我的意思就是,他在哪我就跟到哪,”说著一下子蔫了,“姥姥,我喜欢他,他原来也喜欢我的,但是现在……我也不敢确定了。”
姥姥耸耸肩:“那是你的事,”说著起身去洗漱,“我也无意做恶人插手你的人生,孩子的事我就这麽一说,你也别有压力,你也大了,又有主意,我放心。但是姥姥要明确告诉你,”她的声音很大,都盖过了流水声,“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不要把它当做全部,你可以为它适当的妥协,但不能为他放弃所有,你懂吗?”
爱情本来就是高风险却不一定高回报的投资,一股脑都砸了进去,输得血本无归,这种人不是没有,但都是爱情的奴隶。人生是自己的,或许有人能和你结伴前行到生命的尽头,但这也是两个个体──不是自私,只是为了给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给彼此留下的余地。
王所安到底也没回答究竟懂了还是没懂,只是早出晚归的现象更加严重。
相较於王所安的烦心,顾从见这里就要舒坦多了。爸爸这一职称做得越来越顺手,宝宝虽然调皮但还算乖顺,小猫咪卡布也被训练得有条不紊,排除Daniel有时会莫名其妙的闷闷不乐,其他一切都进入了正轨。
於是,顾从见打算去拜访下叶老爷。
他特意去了SY市有名的茶城,挑了两盒普洱熟饼,礼轻情意重,料想叶老爷家底殷实,也不缺这两盒茶饼。
他本来想送酒的,但是想了想叶老爷平时的生活习惯,还是选择了茶叶,投其所好。
事实证明,顾从见投对了。
因为有提前联系过,所以顾从见到的时候叶老爷正在家看书。顾从见的时间掌握的很好,正好是刚吃过午饭并且休息了一段时间,同时又不会留到吃晚饭的这个时间段。
门铃响起的时候叶清放下书本,眯了眯眼睛看向门口,心里对这位顾大导演更加满意了。
一个人与人相处的礼节和教养并不是一个“热情”就能完全解决的,真正进退有度的人,与人相处的方式,只有在这种细节里才能够体现出来。
叶老爷欣赏聪明人,尤其是顾从见这种,有能力有才华不骄不躁且从容有礼的年轻人。
这样想著,他决定亲自迎上去。
两人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逗了逗小宝宝,在宝宝很给面子的配合下,一派和乐融融,甚至叶清当即就让保姆把顾从见送的茶饼泡开,主客一起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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