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镖师实录-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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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道:“为了取回那封被放在SAQ地下宝库中的重要情报; 我们不得不动用了一支已经在A国潜伏了几年的人马。”幻灯片上陆续播放出了数个人的照片以及他们的履历,这一次; 是卓阳险些站了起来。
他握紧拳头; 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脸孔在他面前一闪而过。老K、黑杰克、方片6、桃心9以及方历……除了一个长着圆圆眼睛,圆头圆脑的青年他不认识; 其余人他都那么熟悉; 因为他们曾经是他的战友、他的手下; 他们是卓阳在扛着潜龙称号的那些年里背后的倚仗。
陆蓥一看出了恋人的情绪变化,关切地看向他,卓阳冲着他摇了摇头:“没事。”他说,“这些……都曾经是我的战友。”
陆蓥一顿时明白过来。
卓阳问:“他们现在?”
“都死了。”
卓阳闭上了眼睛。
郑老道:“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我们派出这支特别行动小组去SAQ的地下宝库里取出那份情报;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不知是从哪里泄露了消息,他们被伏击了,除了葛顺以外,谁也没能活着出来。”幻灯片上一张张照片暗淡了颜色,然后慢慢消失在屏幕中,最后只剩下了那个圆头圆脑的青年的相片。
“葛顺; 上士,今年22岁,隶属国安第八局A国特别行动小组三组,归方历少校管辖,他是唯一一个从伏击中逃生的人,根据我们的情报,目前那份重要情报还握在他的手中,不论是我们的人还是A国的人现在都在找他。”
卓阳说:“等等。”郑老看向他,卓阳问,“既然他拿到了情报为什么没有来找你们的人而是选择了逃亡?”逃亡绝对不是一个上选,葛顺手里的这份情报不啻为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只要是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着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转移出去而不是牢牢捏在手上。卓阳看向郑老,对方的表情很平静、很坦率,一如刚才承认他们做了个局甚至牺牲了人命来测试这些镖师们一样。
陆蓥一慢慢地说道:“你们的人中间有奸细。”
郑老点了点头。
葛顺等人的被伏击想必就是因为有奸细出卖了他们,因此带着情报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的年轻特工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打着自己人旗号的本国特工。他就像一尾惊慌失措的小鱼,好容易从渔夫的渔网中挣脱出来,赶紧快快地沉入了黑暗的水中,躲进了不起眼的角落。
卓阳说:“既然他不信任你们的人,就算找我们去也没有任何作用。”他说,“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找到他,就算我们找到了他,你又怎么知道他会信任我们,把情报交给我们呢,难道只是因为我们并非军方的人?”
郑老说:“不,他信任你。”
卓阳愣了一愣:“什么?”
郑老说:“我们得到的情报是,他在寻找你。”
卓阳有些不解地反复琢磨着这句话:“你是说……这个葛顺在找我?”
“对。”郑老突然持续咳嗽起来,杨怀礼立刻站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毕恭毕敬地放到郑老身前,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药盒,倒出两粒药递给了郑老。郑老一仰头将那两粒药吞了下去,喝了半杯子水才慢慢平静下来。他说,“不好意思,人老了,身体大不如前了。”
卓阳道:“为什么葛顺会找我?”
郑老说:“因为你是潜龙,是方历最信任的人。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叛徒,导致方历他们受伏而死,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大概可以推测,最后是方历将情报交给了葛顺并叮嘱他找到潜龙,将情报交给你,此外,谁也不要信。”
卓阳愣住了,一瞬间他竟然有点鼻头泛酸。他没有想到,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舍弃了他的下属们,离开了潜龙的队伍甚至退了伍,而那些人到了临死那一刻最信任的人竟然还会是他,他们坚信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坚信他会将这份情报交给真正合适的人。陆蓥一伸手紧紧握住了卓阳的手掌,借由体温的接触给他的恋人最大的支撑。卓阳吸了下鼻子,给了陆蓥一一个感激的眼神,转过头来对郑老说:“任务要怎么做?”
郑老一愣,随后笑道:“这么说你们是接受这个任务了?”
卓阳问:“先说好,我只代表我自己,其他人由他们自己决定。”
郑老便看向了其他人,陆蓥一道:“我会去,玉慈航早该在四百年前就已经被毁,我不明白怎么还会出现另一尊玉慈航乘犼像,所以冲着这点我也会去,其他人我不负责替他们做决定,他们愿不愿意去都随他们自己。”
郑老便看向日日的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里奥和李烟烟对视了一眼,李烟烟说:“我欠大老板一条命的人情,既然他去,我自然也同去,不过,”她看向郑老,“您是大人物,想必知道我有一些没法解决的问题……”
郑老笑道:“敢和我谈判的人不多,我欣赏你的勇气。只要你们能够完成任务,关于你之前在圣火轮教所做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李烟烟却摇摇头:“我不一定能够回得来,勾不勾销对我意义不大。”里奥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妻子,李烟烟却冲着他笑了一笑,那笑容并没有她早就习惯成自然的那种魅惑人的劲,显得朴素而真诚,她说,“这个任务实在太难,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回来,万一我回不来了,请你们保证会照顾好的我的女儿娄月,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至少在她成年之前,保障她的生活幸福。”
郑老点点头:“这件事不难。”他对对面的中年男子之一道,“小岳,这件事就交给你的人去办吧。”
那中年男子点点头,竟然立刻站起身来打了一个电话,大意是请谁谁去将娄月接到首都,给她安排一所好的住宿制学校就读,顺便把一直照看她的保姆也接来,给她在市里安排一套住宅。国家机器一旦开动,这些都成了何其简单的事。
郑老问:“你还有别的请求吗?”
李烟烟摇摇头,看向里奥,后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神情。李烟烟说:“里奥,你不是我们国家的人,犯不着为了这件事牺牲,所以咱们离婚吧。”
里奥吃惊地看着她,急于说些什么,下一瞬却软软地倒了下去。临昏过去前,里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郑老看向李烟烟问:“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李烟烟说,“里奥很单纯,他本来就不是我这种女人能够得到的幸福,希望你们能护送他平安回到家乡,他应该平安到老。”
郑老沉吟了一会说:“虽然这是你的请求,不过他已经知道了我们行动的内容,所以我会暂时留他一阵,直到你们的任务结束,你没有意见吧。”
李烟烟看向郑老:“只到任务结束。”
郑老点头:“对。”
李烟烟说:“我明白了。”
郑老又问:“赵远你呢?”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有些扭捏地站起身来,像一个在课堂上没有做好准备却被老师点名站起来的孩子那样,他嗫嚅了半天,最后低着头说道:“我……我想不去了。”他飞快地看了陆蓥一和卓阳两人一眼说,“大老板、二老板,不好意思。”
陆蓥一摇摇头:“你不必觉得羞愧,你家里还有两位老人要照料,你本人也没有接受过相关的系统培训,就算是我也不建议你去冒险。”他道,“还有雪璧,你也别去了。”
张雪璧却抬起头来,冷哼了一声说:“我自己会做决定。”
陆蓥一说:“你做个毛的决定啊,一个死宅男跑国外冒什么险去。”
张雪璧说:“lulu你凭什么看不起宅男啊!”
郑老咳嗽一声说:“Sprite还是去一下吧,我们需要你和蓝影的技术。”
陆蓥一说:“他不去。”
张雪璧说:“我去!我草,陆蓥一我一把年纪了,你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事好不好。”
陆蓥一叹了口气道:“我管不了你了。”
李景书淡然说:“我自然和我家少爷同去。”
郑老上下打量了李景书一番说:“李先生当年在L省的事件中帮了我们军方大忙,这次能够有您坐镇,我们自然欢迎之至。”
陆蓥一疑惑地看向李景书道:“景叔你认识郑老?”
李景书摇摇头:“未曾亲见,如雷贯耳。”
郑老笑了起来:“您的名字在我们这批老兵当中才是如雷贯耳,还有燕归燕馆爷,如果有他在就更好了。”
“他身体不行,不再走镖了。”李景书淡淡道,从他嘴里说来,这一趟任务便也就成了一次普普通通的走镖,陆蓥一听了心中也不由得定了不少。特工、间谍这些东西都离他有点远,然而一旦想明白这也就是一趟信镖,自信便回到了他的身上。
郑老道:“那么我再确认一下,这次会出任务的人是陆总、卓副总、李烟烟女士、张雪璧先生以及李景书先生。”
“还有我。”不知什么时候,房立文重新回到了这间房间,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里却燃烧着闪亮的火焰,“我也去。我必须去!”
陆蓥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卓阳轻轻拍了拍陆蓥一的手,示意他不要插手了,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第177章 送别
半个月后。
宴席上觥筹交错; 山珍海味摆满桌子; 人们频频举杯,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 谁也看不出他们中的许多人即将开拔海外; 去完成一趟艰辛的任务; 或许不再能回来。
卓阳走到百里旬身旁坐了下来,后者正在自斟自饮; 脸上挂着有些吊儿郎当的笑容。看到卓阳走来; 他便腾出一只手举了举杯,卓阳凑过去; 和他碰了一下。
百里旬说:“你还真是长大了; 我走的时候你连喝一小杯啤酒都会倒。”
卓阳面不改色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白天你干什么去了?”
百里旬闻言竟然真的闻了闻自己身上,随后道:“真的?我还以为已经洗掉了。”
卓阳笑了笑:“血腥味是最难洗掉的东西,我们这种人身上的血腥味又格外难洗。”
百里旬哈哈一笑:“我倒不知道你现在成了一个哲学家。”
“所以,你下午去杀谁了?”卓阳如今已经知道了百里旬的身份; 他隶属国安部特别行动小组; 并且有一个特别中的特别身份; 他是清道夫,负责清除一切需要清除的人。
百里旬顿了顿:“蔡知临。”
卓阳惊讶地看着他:“蔡知临?”
“我们中间有奸细,你已经知道了。”百里旬边说边自顾自切着他的小羊排。羊排烤得很嫩,一刀切下去流出香浓的肉汁,叫人闻了食指大动。他说,“我们既然得到了葛顺的消息; A国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次搞这个镖师选拔赛,也是我们想要看看对方在我们这里都埋了些什么眼线。”
“万珏和蔡知临?”
“万珏基本已经排除嫌疑,有问题的是蔡知临和他背后的人。你还记得那个存在感很低的人质皮埃尔吗?他本来就是蔡知临特意安插进来的眼线,当时我们的人装出干掉你们的时候特意放过了他,这小子逃了出去,我们这半个月顺藤摸瓜,终于在今天把蔡知临那批人一网打尽。”百里旬看了卓阳一眼,“说起来暂时你们也要忍一忍,你们现在是黑市户口。”
卓阳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现在明面上,我们是一群死人?”
“对。”百里旬说,“有一批镖师在出任务的途中无意间遇上了一群犯罪分子,不幸罹难,消息已经放出去一阵子了。”他说,“怎么,这个事情你不习惯了?我看你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
卓阳改了个话题,问:“这次我们去A国,你不去吗?”
百里旬吐出一块骨头,干脆用手抓着羊排的两边边撕边啃起来:“我不去,我另外有任务。”
卓阳顿了顿问他:“百里叔,你打算一辈子这么下去吗?”
“什么叫一辈子这么下去?”
“居无定所,四处涉险。”卓阳说,“我没记错的话,我16岁的时候,你27岁,我今年已经29了,快到而立之年,而你已经过了不惑之年。”
百里旬的手微微停了停,随后苦笑起来:“这羊排烤得火候不够,好像没以前那么好吃了。”他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手,而后端起酒杯,自顾自倒满了跟卓阳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他说,“在国家让我退下来之前,我就必须一直走下去。我也没那么伟大,你别以为我是话本小说里忠君报国的那种英雄,我只是觉得做这一行也挺好的,好吃好穿还有很多钱花,而且很刺激。”
然而每吃一口美食都要担心其中有没有下毒,有再多的钱也未必能够保证自己一定看得到明天的太阳,如果光靠物质享受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够在这条路上一直勇敢无畏地走下去。卓扬看着百里旬,默默地替男人又斟满了杯中酒。
时间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曾经百里旬是一个成年人,卓阳是一个稚嫩的少年,他们两人间存在着不仅是年纪上,还有阅历上、经验上、眼界上种种的差距,可以说,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和一个成年男人几乎如同两个物种,而现在,时光匆匆而过,他们两人如今已经可以平起平坐,做一样的事,喝一样的酒,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喝过对方,就像百里旬再也没法在卓阳面前摆出长辈的样子,后者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乖乖听他说鬼故事的小孩了。
卓阳说:“我想安定下来了,尝过了平凡生活的甜美,人就很难再走回以前那条杀机重重的单行道上去。”
百里旬看了他一眼,也给他杯中斟满了酒,他说:“你这样有点危险啊。”男人感叹着,“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生出贪图安逸的思想,动画片里都知道说‘打完这一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是在立FLAG。”
卓阳诧异地看了百里旬一眼说:“你居然还看动画片?”
百里旬的手在空中停住了,过了会,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