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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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跟我说,高中时,最重要就是那双手了,所以不能打篮球,怕扭伤。」宋铭谦一字一句慢慢说,直到酆敏淳看完整份计划后抬头看向他,宋铭谦才又说:「那时候我回答你、」
「现在还是很重要。」酆敏淳接了他的话尾,彷佛这句话他熟记于心。
宋铭谦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虽然他高兴的想追问酆敏淳怎么还记得,是不是也把他放在心里所以才没忘记?
但他瞄见酆敏淳放在桌上的报告,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能开心就忘形,该说的还是要说,该耍的帅还是要耍。
「对,现在还是很重要。」宋铭谦握住酆敏淳压在报告上的手,说:「这是我要握着走一辈子的手,不管是弹琴,还是谈情,我都会跟你一起保护它。」
酆敏淳抿着嘴,眨了眨眼之后,竟红了眼眶。
「我那时想,你说现在还是很重要,是因为你喜欢我,不希望我受伤。」酆敏淳再次眨眼,像是想将眼眶里的液体眨干。他语气平静,却在眼底泄漏了所有情绪。「我想,如果你喜欢打篮球吧,我也可以慢慢培养成为兴趣。」
宋铭谦稍稍加重手里的力道,鼓励对方接着说。
「如果扭伤了,休息几天就会好。我不用上课,没有巡演,没有观众。你说你想听我弹琴,我还想着好吧,至少以后有一个人会听着,而且不是傅叔。」
酆敏淳越讲越慢,他低下头,反手握着宋铭谦的掌心。「我本来以为,往后的日子,就是在一栋华丽的房子里,弹琴,阅读,等你下班。不是不好,我知道这已经足够好。我也已经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就这样过着直到……」
酆敏淳突然顿住不说,宋铭谦只看见一滴眼泪掉在餐巾上,悄悄晕开。
宋铭谦松开手,在酆敏淳诧异的视线中起身,大步走到酆敏淳身边,挡住侍者们投望的视线。
「直到某一天,我们变质成你不信任的婚姻那样,我不再像现在那样关心你。我们会各自生活直至老去,甚至不用等到老去,当你生病或死亡,我就会急着找下一个,对吗?」
酆敏淳仰起头,睁圆了眼瞅着他,并没有点头。
但宋铭谦清楚自己说中了酆敏淳没说出口的话,否则依酆敏淳的个性,非事实的事,酆敏淳一定会否认。
「这份计划呢,我筹备了一段日子,原本只是个斟酌着要不要送出手的礼物。但,你跟我提及你爸妈的事情时,我就在想,我得做些什么,让你知道婚姻或者爱情值不值得期待,是看你跟谁谈。」
宋铭谦轻轻抹去酆敏淳眼角的泪痕,接着说:「我好不容易才让你在我身边,我比谁都不想放你走。我很害怕,如果我送了这份礼物,你会不会再也不回头看我。但我得放手,让你知道,有个人就算他很害怕,他也希望你过得快乐。」
酆敏淳低下头,过了几秒才闷闷地说:「这种感人肺腑的话不是应该在求婚的时候说吗?」
宋铭谦用力闭上眼,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句你怎么这么蠢!对啊!这么慎重的事情应该要在婚宴上说!
都怪自己一听到秘书说维也纳那边也确定场地了,自己就急不可耐想跟酆敏淳讲这件事。
蠢哪!怎么就功亏一篑呢!
宋铭谦咬了咬牙,说:「对,我……」
「你不能抢我要说的话。」酆敏淳戳了戳宋铭谦的腹部,还是没抬起头,「如果这是求婚,你不是应该半跪吗?」
宋铭谦心思转得极快,更何况酆敏淳说的话虽少,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连忙拿起桌上的计划书,半跪好后双手捧上。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着你一辈子吗?」
酆敏淳拿走计划书又放回桌上,握着宋铭谦的手,轻声道:「我愿意。」
宋铭谦激动地往前单手抱住酆敏淳,他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亲耳听到了已经不奢望听见的句子。
他们是商业联姻,他们没有婚前约会,甚至连场相亲宴也没有。
他原想只要酆敏淳也爱他就够了,没有那些惊天动地精心安排的求婚又如何,没看见酆敏淳点头又如何,只要两情相悦就好。
但他的丈夫对他说了我愿意,心甘情愿的说了。
宋铭谦还想再感动一会,却感觉到酆敏淳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手。他松开过紧的怀抱看向红着脸的酆敏淳,想跟对方说:再让我抱一下就好,我得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我在作梦。
但酆敏淳没给他机会。
在宋铭谦松手的那瞬间,酆敏淳凑了过去,生涩却主动地吻了宋铭谦。
这顿午餐,宋铭谦吃得心不在焉。
他吃没两口就抬头看对面认真吃饭的酆敏淳,偶尔酆敏淳与他对上视线时, 酆敏淳会报以微笑,这又能让宋铭谦对着餐盘里的食物傻笑上一阵。
等到用餐完毕,宋铭谦本想借着大好良机,假饭后散步之名,行约会吃豆腐之实。但他才放下餐具,秘书的电话就追来了,说是魏晴繁来找他,直言有要事。
在酆敏淳面前,宋铭谦实在不好要秘书叫魏晴繁哪边凉快哪边去,别打扰他谈恋爱。
「我知道了,妳告诉他,我尽量半小时后到。顺便再告诉他,最好事情够重要,不然他皮给我绷紧点。」
酆敏淳闻言扬起嘴角,宋铭谦捂住手机通话处,问:「怎么了?什么事让你笑了?」
酆敏淳摇摇头,指了指手机,示意宋铭谦专心讲电话。
「还有其他事吗?」宋铭谦听了一会,说:「好,我回去顺便处理。」
一挂断电话,酆敏淳便问:「你要谁皮绷紧点?」
「魏晴繁。」宋铭谦说完就见酆敏淳笑玻Я搜郏治柿艘淮巍冈趺戳耍俊�
酆敏淳说:「我一直觉得魏先生的名字挺特殊的。」
「为什么?」
「他叫为情烦。」酆敏淳抿了抿嘴,说:「我第一次知道时,想着他是不是情路十分坎坷啊。」
宋铭谦愣了几秒,意会到好友名字的谐音后,笑道:「的确是十分坎坷,我等等告诉他,问他要不要考虑一下改个名字。」
「真的很坎坷?」
宋铭谦笑着点头,起身并走到酆敏淳旁边,在酆敏淳站起来时握住他的手。「真的。不过他是自作自受,不用同情他。」
「怎么说?」
「要说清楚的话可能得说很久,」宋铭谦看着酆敏淳,对方正好奇地仰起头,像个期待听故事的孩子。他心念一转,道:「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公司,我们路上说,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处理完他跟那些事情后,我们再一起回家?下午没什么事了。」
酆敏淳原本很放松的样子,听了这建议后却显得有些犹豫。「你谈公事,我去那边适合吗?」
「你是我的丈夫,没人比你更适合在那边了。」
酆敏淳在这句响应后忍不住微微一笑,朝他点点头,就当接受这说法。
「更何况,」宋铭谦凑到他耳边,道:「我总不能真的揍魏晴繁一顿。要是他真的没什么大事还来打扰我们,我只好跟你晒场恩爱来赶走他,对吧?」
酆敏淳笑出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失礼般遮住了嘴,没有反对也没抗议的,跟着宋铭谦走出饭店上了车。
在办公室等了半天,等到好友还顺便等到酆敏淳时,魏晴繁的第一个反应是「哇靠他怎么来了?」
再来是「宋铭谦你整我吗?」
但当他看到那两人交握的手后,立刻了解这是怎么回事。
「啊,」魏晴繁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了无生趣地说:「就算跟你学长两情相悦了也不用四处秀吧?怎么说我也帮过你不少忙,你这样过河拆桥试图闪瞎我,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就是因为我有良心才第一时间让你知道,」宋铭谦让酆敏淳坐在双人沙发的右侧,自己则坐在靠魏晴繁那侧,「要是别人发现你不知道我跟学长的进度,岂不是显得我不把你当朋友吗。」
「这种时候不用把我当你朋友没关系。」魏晴繁还要再说什么,但在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时,立刻先坐直,保持形象。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铭谦转头向刚走进办公室的秘书道:「下次他找我,让他照别人的惯例,先等三天。」
「好的。」杨芮端稳木盘,半蹲着将两杯热茶放在桌上后,鞠躬离开。
「不是,好什么好啊!」魏晴繁朝着杨芮的背影,喊:「喂!」
「别喊了,你先把事情说一说,」宋铭谦拿起杯子,递给酆敏淳后,又对魏晴繁道:「等事情都处理了,我让杨芮提早下班,你有大把的时间慢慢说。」
魏晴繁双眼一亮,而宋铭谦接着却泼了他一头一脸的冰水,「当然,前提是她愿意听你说。」
「你……」魏晴繁翻了个白眼,说:「你知道我是来说什么的吧?让学长听,不要紧吗?不怕他接受不了?」
酆敏淳捧着杯子,看向宋铭谦。
「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所以要魏晴繁私底下查,也别在你面前讲。」宋铭谦一手轻按在酆敏淳的大腿上,道:「但我想,我们要过一辈子的,我不能瞒着你,而且你有权知道。」
「是在车上时,你说跟酆亭芳有关的那件事吗?」
宋铭谦还没点头,魏晴繁就大喊:「我懂了!你是来炫耀的!」
魏晴繁还嚷嚷着「宋铭谦你这家伙,就是来炫耀你跟学长之间没有秘密什么的对吧?你这个见色忘友的浑蛋!」
但宋铭谦跟酆敏淳只把他当背景音,继续交谈。
「你要是不想听,也可以到小会议室休息一下,我让杨芮帮你准备茶或者咖啡。」
「我还是听一下吧,」酆敏淳深吸口气,道:「总是要有心理准备,只让你一个人面对,太不公平了。」
魏晴繁忽然惨叫一声,用力趴回沙发上,紧接着吐出的话却有气无力。「我要瞎了……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之前先把事情说完。」
魏晴繁转过头,面对着沙发,道:「我上次跟你说,过世的酆太太的娘家,对女婿快破产这事不仅没有伸出援手还落井下石。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奇怪,于是我追着查下去,发现酆家会濒临破产,幕后主要的推手就是酆家大小姐。」
酆敏淳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在宋铭谦握住他的手时,冷静地回握。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妈妈的娘家本来就跟金融界关系很好,当年酆家也是看上这个关系才娶的这房媳妇。她想这么做,娘家又支持,所以本就有些问题的酆家,自然会在资金周转上过不了关。当然,酆小姐为了避免自己被迫嫁掉,也给自己留条后路。至于是什么后路……我觉得这个讲出来太伤感情了,学长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酆敏淳沉默着,当宋铭谦清了清嗓要说话前,酆敏淳才开口:「你言下之意是,她的后路会伤害到我?」
「确切来说,」魏晴繁转头看着酆敏淳,道:「是。而且你是唯一的受害者。」
「那就好。」
「啊?」魏晴繁不解地张大嘴,还眨了眨眼,「宋铭谦,你学长是不是谈恋爱谈傻脑子了?我讲的是受害者不是得利者。」
宋铭谦没搭理魏晴繁,他看着酆敏淳,像在等对方说下一句话。
「如果唯一的受害者只有我,那无论她做了什么,其实都无法真正的伤害我,除非她打算杀人。但我想,杀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后
路。」酆敏淳镇定说着,在魏晴繁诧异的目光下接着道:「对我来说,放弃钢琴跟放弃人生其实没什么差异。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并且对人生没有期望后,她能伤害我什么?」
魏晴繁闭上了嘴,想了想,又说:「你想的比较理想化,事实上,有些事情远比你想的可怕。」
「像是?」
魏晴繁虽然趴着,但还是尽他所能耸了耸肩,回道:「我就举个例,不要当真啊。」
见酆敏淳点点头,魏晴繁直言:「你知道她妈那边跟金融界交好,对吧。如果她早就找到一位在政经两界都挺有身份,但性癖特殊到你无法接受的家伙。只要他跟你结婚,不仅从金援这个唯一的问题上彻底救了酆家,甚至还能让酆家谷底翻身,也不会牺牲到她。到时候你不能逃也不能求死,不可怕吗?」
酆敏淳咬着下唇,怔怔看着眼前的杯盘,一语不发。
魏晴繁还要继续说,却瞄见宋铭谦挑起眉,还瞪圆了眼看着他,眼底的警告意味浓厚,傻子才看不懂。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魏晴繁收到警告后话锋忽转,说:「不过,那是我的做法,我心肝比较黑一点,既然要做就做得彻底。」
宋铭谦玻鹧郏匀欢运乃捣ú辉趺绰狻N呵绶痹谛牡茁衣钜煌ǎ胱潘蚊阊劬Υ罅瞬黄鸢。坑值捎植'的你小心眼部抽筋!
虽然这么想着,但魏晴繁面上一派自然,道:「学长啊,我的意思不是你想太少或考虑不周延,是我的手段比较激烈一点,不是吐槽你的意思,你千万别生气。」
「魏晴繁想的也不是多周延,纯粹是比较低级一点而已。」宋铭谦握了握酆敏淳的手,道:「别多想,酆亭芳想的后路绝对不是那样的。」
魏晴繁再次转头面对沙发,想着等老子找到真命天女时,一定去宋铭谦面前炫耀到爽为止。
「魏先生说的也没错,」酆敏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他低声道:「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把自己想得太勇敢。」
魏晴繁犹豫着,要不要无视自身清誉,再说明一次「这不是学长你的错啊,你是对的,是我胡说八道。」
酆敏淳接着说:「我本来想着只要我妈不受伤就好。我忘了,她其实很努力保护我不受伤害,我也不曾真的遇到穷凶恶极的坏人,就把事情想简单了。」
魏晴繁点点头,开始觉得宋铭谦眼光也挺好的嘛。原来学长不是只长得帅会弹琴,还懂得反省检讨,不错不错。
魏晴繁正想转过头说话时,酆敏淳又开了口。
「不过我还是希望,如果她想伤害谁,针对我就好了,不要伤害我在乎的人……」酆敏淳顿了顿,说:「我知道她没本事伤害你,但我也不想你被波及而受到伤害。」
魏晴繁动也不动,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转头,省得看到对面那两个不管有意识或无意识都要放闪的浑蛋。
「我本来也怕她是想伤害你跟妈,所以才叫魏晴繁私底下查,最好能私底下解决,别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