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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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者可能会伤害到酆家,为了酆敏淳,他不想选。
后者则是他想不到能怎么做。
宋铭谦清了清嗓子,说:「情感上我想选后者,但实际上我做不到。」
「怎么做不到?」宋司丞问,「你想过几个方法了?」
「五六个。但酆亭芳对敏淳的恨意有点复杂,那几个方法,我都没有成功的把握。」
「没有方法,是因为你想错方向了。」徐沐馨端起桌上的陶杯,喝了口茶,先夸了茶叶后,才说:「酆敏淳根本不是酆亭芳的重点,你眼里心里只有这个人,就以为大家都稀罕了。」
宋铭谦愣了下,满怀疑惑地看着自家母亲。
「对酆亭芳而言,她最气的是酆棨扬这个辜负她妈妈的人,姚云熏是狐狸精,敏淳是狐狸精的小孩。」徐沐馨摸着杯缘,笑着对儿子说:「如果我是酆亭芳,我最重要的事绝对不是搞砸小狐狸精的婚礼。」
「不然是……?」宋铭谦苦笑,说:「妈,别让我猜这个,我不懂她在想什么。」
「当然是让酆棨扬认错,想起她妈妈跟他同甘共苦过,发现姚云熏没有她妈妈那么好。更重要的是,她刚丧母没多久,父亲的注意力就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可说是不在乎前妻跟女儿。」徐沐馨又道:「酆棨扬是姻亲,我不好批评。我只能说,作为姻亲,酆亭芳既然到了现场,让你们不好看也只是顺便的,而且可理解。」
「那……有办法让酆伯父认错吗?」宋铭谦皱起眉,觉得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不可能有解决方案。
如果给对方钱,要对方演出戏,不说可能会露馅,更成了日后自己必须持续提供金援的把柄。
至于要酆棨扬真心认错?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当自家母亲说出「不可能」时,宋铭谦万分同意的点了点头。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一方面是酆亭芳险些毁了他这辈子的心血,就算有错,也不会想对这个女儿认错。」徐沐馨感动地看着儿子,「会问出这种傻问题,你是真的谈恋爱谈傻脑子了吧?」
宋铭谦想否认,但现下并不是否认自己傻的时候,他问道:「那,妈,妳有什么方法吗?」
徐沐馨朝儿子一笑,说:「有。但跟你说的话,你得老实告诉我一件事。」
「都问这么多年了,妈,妳还没放弃啊?」宋铭谦轻叹口气,说:「其实这真的不是重要的事。」
「你觉得不重要,我觉得很重要啊。」徐沐馨杯子轻放在桌上,道:「我儿子一考上大学就跟我说他喜欢男人,没头没尾的,问了也不说清楚。」
「妈,我也没追根究柢妳为什么喜欢吃荔枝啊。」
「那一样吗?」徐沐馨瞪圆了眼,正要接着说时,宋司丞插了嘴。
「幸好你像你妈,眼睛大。」宋司丞凑到儿子身边,说:「瞪起人来,特别有魄力。」
「宋司丞,我在说要紧事!」
「是是是。」
「你说你想清楚了,可没问过我有没有弄清楚了。」徐沐馨不满被儿子这么敷衍多年,好不容易这个万事都能稳妥处理的儿子终于有件事得求她,自然不能放过,「你说清楚,怎么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妈,我都跟敏淳结婚了,妳现在问这个没有意义了吧……」
「儿子,话要想过再说。」宋司丞拍拍儿子肩膀,道:「你现在可是有求于人。」
宋铭谦原本想说的话梗在喉咙,好一会,他才点点头,说:「是因为敏淳,我才发现这件事的。」
徐沐馨道:「说清楚。」
「我高一那年认识他的,敏淳是我学长。」宋铭谦扶着额,实在不想跟父母聊自己的单恋史。「有次校际比赛,他拿了冠军。那周颁奖时刚好站在我旁边。站在他后面的是季军,听说分数跟亚军差距不大,而敏淳是以压倒性的胜利拿走冠军的。」
「等等,」徐沐馨朝儿子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后,侧身推了推丈夫,「去泡茶来。」
「我也想听啊。」
「……」宋铭谦道:「不如我去泡茶?」
「不行,」宋司丞站起身,以一家之主的气势道:「不能让你糟蹋我找来的好茶叶。」
等宋司丞一走,徐沐馨道:「别等你爸,继续说。」
原来妳不是故意支走爸,是真的想喝茶配八卦啊……宋铭谦看着母亲,不敢直说内心话。他接着说:「季军在训导主任要我们整队时,说了一句话。他说小三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勾得那些指导老师眼中只有他,难怪总是拿冠军。」
「然后?」
「没有然后,敏淳虽然站在他前面,但没有任何反应。他站得直挺挺,面无表情领了奖,下台,像什么也没听到。」
「这孩子挺沉得住气啊……」
「后来有次,我路过靠近钢琴教室的教学楼外,那里有个小树林,供美术科的学生写生用的。我发现有一群人围在那边像是要揍人,我随口喊了句校长好,那些人一哄而散后,我才发现要被揍的那个人是敏淳。」
宋铭谦回想着,继续说:「他就站在那里,傻傻的站着,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抬手挡住脸。后来我才知道校花向一位音乐班的资优生告白,结果被无情的拒绝。魏晴繁跟我说,跟敏淳告白被拒的人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个,没想到连校花也失败了。」
徐沐馨撑着脸,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总有个契机吧?还是你对他傻站在那的样子一见倾心?」徐沐馨说完便玻鹧郏晕首源穑骸敢膊皇遣恍欣病�
宋铭谦只能苦笑,「妈,敏淳都没问这么多,妳未免也太好奇了吧。」
「我好奇有什么不对,」徐沐馨理直气壮道:「我这么辛苦生了个孩子,认真栽培,好好教育。结果呢,他考上好大学,离家前最后一件事不是告诉我他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不是告诉我他会想我,是跟我说,妈,我是同性恋。」
「我那时不是跟您解释了吗?我发现我喜欢的是男人。如果瞒着你们,以后只会越来越难开口而已。」宋铭谦眼角瞄见父亲正走过来,便起身接过木盘。
「你是开口了,但没解释啊。」徐沐馨自己拿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发现很烫,便装作若无其事地放桌上。「你要是带个男朋友回来,妈也安心点。可是你没有,你只突然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来让你相亲,你又兴致缺缺的样子,没有一件成功的。」
「妈,我没办法解释。」宋铭谦直视母亲眼底,一字一字道:「我也没办法带个男友回来,也没办法对其他男人有兴趣。从头到尾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但他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徐沐馨接过丈夫帮她吹凉了些的茶,默不作声。
「我当时也不能告诉您我喜欢谁,我怕您去找他。那时候的我没有能力保护他,但我至少能做到不打扰他。」宋铭谦等了一会,确定母亲没有要回话的意思,他才接着说:「而且,我是独子,突然出柜,就算家里风气再怎么开明宽容,我也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放着我跟你爸想破头?」
宋铭谦还是只能苦笑,道:「妈,您多精明啊,平日里装傻而已。我要是多说几句,不用两天您就能琢磨出我喜欢的人是谁。我不是不说,是不能说。」
徐沐馨一口饮尽杯中香茶,说:「这时候吹捧我已经来不及了,你为了酆敏淳,连亲生母亲都瞒了十年。」
宋铭谦才要解释,徐沐馨又说:「我跟你爸还猜过,你该不会是喜欢魏家那位少爷吧,那就太惨了,他很明显只爱女人的。」
宋铭谦皱着脸,显然是联想到了一些不乐意想到的画面。「妈,既然我说了,那妳能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吗?」
「不能,」徐沐馨佯装无辜地摇头笑了笑,「你让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知道这些事,我也要让你尝尝看等待的滋味。」
「可是、」
「没有可是,」徐沐馨朝儿子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摇了摇后,转身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说:「走,吃饭!啊,我好饿啊。」
「叫妳吃完饭再问吧,省得饿。」
徐沐馨挽着丈夫的手,说:「不行,铭谦那么紧张,还特地打电话跟你约吃饭。我得趁他紧张的时候唬住他啊对不对?我问了这么多年他都不说,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单恋啊?我就想知道我这个儿子为了什么喜欢上一个人,偏偏他什么都不讲。害我以为他喜欢魏家小朋友呢,这恋爱太惨了,我不喜欢。」
宋铭谦望着父母的背影,大大的叹了口气。「妈,我还在现场呢。」
徐沐馨头也没回,她亲昵地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轻笑道:「就是说给你听的,谁让你让我担心这么多年。」
宋铭谦笑了笑,低头称是。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酆敏淳却没宋铭谦那么轻松的心情。
昨天跟宋铭谦吃了顿饭,饭后宋铭谦说起酆亭芳婚嫁的事,虽然这是酆亭芳的选择,自己与她也没什么兄妹感情,但酆敏淳还是放在了心上。
要是以往,这件事他会立刻抛诸脑后,或者忙于练琴,或者偷闲看书。
但酆亭芳那天特地过来发顿脾气,说了刻薄话,一切可能是因为那个注定不值得期待的婚姻。酆敏淳想着,这事使酆亭芳心情不佳,加上原本就厌恶他们母子,那婚礼当天,作为姻亲而出席的酆亭芳,八成不会让婚宴有个完美的过程。
他有些辗转难眠,虽然在宋铭谦怀里很是温暖舒适,但还是到了将近凌晨两点才睡着。
等宋铭谦出门后,酆敏淳便联络母亲,说要过去一趟。对于自己说要过去的要求,妈自然是开心答应,还问了他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
酆敏淳本来想:也好,说了酆亭芳的事情之后,妈可能心情不会太好。如果出去吃顿好吃的,说不定可以换换心情。
可是当他抵达妈住的地方,却发现酆棨扬也在,而且明显昨晚是在这里过的。
酆棨扬一边夸他,一边吃着早餐。至于夸了什么,酆敏淳其实没仔细听,他只是低着头,偶尔应个两声。
但这么冷漠的回应并不影响酆棨扬的热情,酆棨扬离开前对酆敏淳说一起吃个午餐吧,我派司机来接你们。
酆敏淳没回答,姚云熏见儿子不说话,便帮他答应了。
等酆棨扬离开后,酆敏淳等母亲吃完早餐,才说了酆亭芳的事。
姚云熏沉默了许久,伸手握了酆敏淳的手,叹口气,说:「妈不但帮不上忙,还给你跟你爸添麻烦了,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妈。」酆敏淳反握住母亲的手,说:「只是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就好。酆亭芳有委屈,说不定会像那天那样闹场,总之我们提防着,不吃亏。」
「铭谦呢?他怎么说?」
「他只说了这件事发生了,叫我婚宴那天别落单。」酆敏淳想起宋铭谦的原话就有些想笑,但眼前的母亲看来很担心的样子,他便忍住笑意,正色道:「妈,妳也别太担心了。」
姚云熏打起精神,跟酆敏淳聊了聊最近的生活点滴,也在听闻宋家两位长辈没有刁难儿子时松了口气。
当司机来接姚云熏母子俩时,酆敏淳一下楼,才发现载他来的司机小陈还在原地等他。
酆敏淳小跑步过去,见小陈下车就要转身为他开门,连忙说:「小陈,我不是让你先回去休息了吗?」
小陈站在车旁,老实笑道:「少爷,傅叔交代过我,您怎么出门,就得怎么回来,一根头发都不能少。我要是自己回去,会被骂的。」
「那……」酆敏淳犹豫了下,说:「不然,如果你想去哪儿逛逛的话……」
「少爷,」小陈说:「我跟着你们,在附近买个便当吃就可以了。」
酆敏淳点点头,跟小陈再三说了要去用餐后,才搭上酆家的车。
一上车,姚云熏便开口问:「他叫你少爷?」
「嗯,」酆敏淳边系好安全带,边道:「之前他们都叫我酆先生,铭谦说听起来生疏,就改成少爷。」
姚云熏笑了笑,没再多问。
两人没多久就抵达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酆棨扬预定的包厢,等了一会,酆棨扬才到。
「要是公司忙的话就不要勉强赶过来,」姚云熏给酆棨扬倒杯茶水,接着说:「赶时间开车很危险的。」
「小事而已,只是拖了一点时间。」酆棨扬坐下,朝对面的酆敏淳说:「小张说,你自己有司机?」
姚云熏对儿子补充道:「小张是载我们来的司机先生。」
酆敏淳点头,说:「小陈是宋家的司机,只是今天负责载我而已。」
「宋铭谦对你不错嘛,那就好,那就好。」酆棨扬喝口茶,说:「你妈整天担心你在那边过得不好,我跟她说那是杞人忧天她还不信。」
姚云熏叹气,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忍了下来。
酆敏淳听着酆棨扬说宋铭谦是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家教好,家产丰厚,也没什么绯闻。跟这样的人结婚根本没有要担心的事,就你妈,非要担心你会被欺负。
酆棨扬边说边拿起菜单,递给姚云熏,接着说:「我跟宋铭谦聊过几次,他这个人我知道,脾气很好。不说他,敏淳,你喜欢吃什么?尽量点。」
虽然母亲正与酆棨扬聊起他喜欢吃什么,看起来就像一对感情要好的夫妻正在话家常,这么好的时光,酆敏淳实在不想煞风景的打断。
但他想着母亲刚刚的叹息,想着酆棨扬说出母亲杞人忧天时的口吻,酆敏淳啜口茶,说:「铭谦的确很好,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运气,像是……酆亭芳。所以,妈并不是杞人忧天,她是担心我。」
「亭芳?」酆棨扬顿了一下,「怎么拿亭芳举例?」
「她也要结婚了,不是吗?」酆敏淳皱起眉,没想到这件大事,酆棨扬竟像在状况外。
「谁说的?谁跟你说的?」酆棨扬不用细想便猜到答案,他又问:「宋铭谦,对吧?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亭芳答应要嫁给一位政二代,」
「他胡说什么,」酆棨扬微怒,道:「我知道很多人传我为了公司,不仅卖了儿子,连女儿也卖了。但晚宴那天亭芳没有挑个对象,我也没有逼她选啊!」
「不是那天,」酆敏淳说:「是最近。」
在酆棨扬的追问下,酆敏淳将丈夫说的话一五一十道出。
宋铭谦并没跟他说很多,就说了个大概,对话重心主要还是放在希望婚宴那天他别落单。那时听完后,他说放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