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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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我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了,就长成了这般模样。”宋栖难得煽情一回。
薄涛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他搂过宋栖的肩膀,笑得不仅自己的肩膀直抽,还弄得宋栖的肩膀也一颤一颤的:“你这人戏怎么这么多,还做梦呢,我看你是傻的吧。”
宋栖嫌弃地扳开他的手,班长走过来,笑着问了句:“宋栖志愿真填的B大?”
宋栖笑了笑,也不掩饰:“对,就是B大!”哥哥就是B大的,他要走他走过的轨迹,况且,哥哥在京都……
班长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宋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薄涛说:“真想和你继续做同学。”
“得了吧!”宋栖哼笑:“跟你做了六年多同学,我天天对着你,都看腻了。”
薄涛:“……”还能不能好好地友爱了?!
薄涛盯着他平静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表情收敛起来,难得带上几分认真。
“那,你觉得自己本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啊,”宋栖猛地一愣,回过神来,呐呐道:“我也不知道。”
薄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恍眼就到九月开学,宋栖拖着行李箱去了京都,淮逸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一见宋栖出来,就迎了上去,手里接过行李箱:“累坏了吧,都给我吧。”许姨前段日子已经过来了,那时宋栖去高中毕业旅游,就没跟来。
宋栖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路上都是睡过来的,哪累啊,倒是哥你,那么大的黑眼圈,昨晚又熬夜了吧?”男人今天穿的休闲,头发也没有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稍长的刘海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有点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宋栖没他高,只好踮起脚尖帮他把刘海拨出两边。
男人温热的呼吸扑到他脸上,痒痒的,弄得他身体一震酥麻,很没出息地脸红了。
淮逸垂眸看他,一个劲地笑,宋栖见他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又羞又怒,顿时有些生气了:“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早些休息,哥你怎么就不听啊!我知道哥你很忙,可身体也重要啊,你这样都不休息好,身体垮了怎么办?”
淮逸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两人坐进车里,隔断了外面的人来人往,只剩他们两个人。淮逸帮他系安全带,系好后顺手捏了一把他腮帮鼓鼓的肉,好像比上次少了一点肉感,瘦了……宋栖可气了,撇过脸看着窗外,不想理他,觉得他太不爱惜自己了。
淮逸软着声音哄他:“哥哥作息不好,以后小栖可以监督哥哥啊,小栖就监督哥哥吧,哥哥一定会听话的。”
宋栖撇嘴,你就仗着我对你没有抵抗力吧。
九月的京都,早晚温差有些差异,早上十五六度,中午就二十五六度了。这是一个全现代化的都市,雾霾尤其严重,当然,繁华至极,地价自然是寸土千金,求之难求。
方才还是晴朗的天,忽然变得暗沉,天雷滚滚,司机们为了安全着想,不得不降低车速。
一时间,京都环路交通堵塞。
“这天啊,怎么说变就变,京都好些年没这样了,这次突然这样巨变,也不知是好是坏。”
川震的悲惨还历历在目,美丽富饶的大盆地顷刻间翻天覆地,世间生灵,皆在那一瞬被剥夺了生机,唯剩这人间地狱,满目疮痍。
黑云滚滚而来,黑影凌驾黑云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界的满地生灵。那一瞬,天昏地暗,雷霆滚滚,大雨滂沱而下。
车门猛地被推开,人影一晃就窜出去了。
“小栖,你要做什么?”淮逸吓了一跳,也不管是否在路上了,急忙停车去追人,宋栖就在天桥边上,张开双手仰望天,任凭雨打在脸上,身上,却置若罔闻,口里念叨着:“我看见他了……我终于看见他了……”当时就是在这桥上,他彻底失去了那个人。
“他是谁?”淮逸如遭雷劈地顿住了。
——
你家人真的会喜欢我吗?怎么办,我好紧张。
他们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若他们真的不喜欢你,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趟这趟浑水了,这里,不要也罢。
小笨蛋,你怎么那么傻啊?
——
是谁,在他的耳边轻言细语,轻轻抽泣?
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好好爱你,抱你,不会让你难过,你一落泪,我就恨不得替你哭。
那些模糊的人,渐远的抽泣,最终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都第三天了,怎么还不见醒来,怎么好端端的就发起烧了呢?”宋栖不常生病,平时也是偶尔小感冒,一般一两天就好了,从来没试过昏迷三天的。许姨有些急,看向淮逸的目光不免带上责备。阿逸去接人,明明开着车去的,结果两人一身落汤鸡回来了,也不知想要闹哪样。
淮逸又心疼又自责,一想到当天的画面,小栖在雨中念叨着那人,无论他怎么喊,都像没听到似的。
他忽然狼狈极了,蓦然意识到,以后或许有那么一天,他珍重的放心手心上疼的弟弟,会转身离开自己,任凭自己怎么喊他也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终于从青少年军校回来了,三十四度阳光下暴晒,我已经是一根蔫了的萝卜………………
痛心的是,我才知道军训学校是没有网络的,全程2g网络……信息都发不了!!哭唧唧(?;︵;‘)
第13章 chapter 13
——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那日,烈日炎炎,太阳如同火球般炙烤大地,他一个人坐在榕树下,重重绿叶之下,穿透进来的阳光将他整个人照得斑驳陆离,如梦如幻,仿佛一碰就散。他呆呆地望着榕树垂落下来的根须发愣,也不知是想要透过它们去搜寻什么,树上知了“知了知了”地叫,声声入耳,唤醒了世间生灵,清风拂动不见影,在那清脆的鸣叫声音里,万籁俱起,此起彼伏,却唤不回他迷失的神魂。
他已经好些年没有看过这片天空了,那时澄澈如炼的净空已经不在了,如今雾霭四起,高楼林立,看似繁华至极,实则倾覆颓败。
他所有的过往,都与这一切无关。
他日夜待在黑暗里,不知今夕何夕,他都快忘了被太阳晒着是什么感觉。
正在他神游天外之际,突然一声清脆的男声打破了他的沉思。
他撩起眼皮,只见来人高大俊美,狭长的凤眼一脸兴味地看向他。他凝视了那人好一会儿,才淡淡道:“看这天。”
一瞬百年,这天自然也是风云变幻。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见依旧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片天空,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可让人探究的。
再看那人,精致得宛若一个天降的仙人,那么的干净、闲逸。再看那双眸子,也是清澈湿润,波光流转中,满眼都是他的倒影。
心猛地一悸,空了二十多年的心忽地就这么被填满了。
奇异的感觉,但不令人觉得讨厌。
男人轻笑一声,厚着脸皮地在他身边坐下了。他不动声色地睨了男人一眼,男人也在笑吟吟地看他:“我叫淮逸,秦淮河的淮,一劳永逸的逸。”
“我叫宋栖。”他礼尚往来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淮逸挑眉,笑得很好看:“真巧,咱们也算有缘,我缺水,你缺木,哈哈!”
宋栖略思考,惊讶地发现还真是如此,顿时有几分无奈地笑起来。
我缺水,你缺木。
可我唯独缺你啊!记不得多少个日夜,他陷进那段美好的时间里出不来,曾想过干脆随着那人去了一起一了百了。
可美好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的,在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再寂寞的时候,所有幸福都嘎然而止。
纷至而来的噩梦,彻底将他所有的幻想打碎。
——
宋栖是在第三天下午醒来的,可能是睡了太久的缘故,他的头痛得厉害,恍惚中,脑海中掠过些许模糊的片段,似乎是关于他的,似乎又不是。许姨坐在旁边打毛衣,见到他醒了,连忙放下毛衣,上前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后背靠着枕头:“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头疼不疼,有没有觉得恶心不?”她一边说着一边按床铃,不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兵荒马乱的一番检查后,医生说他身体除了虚弱外并无大碍,挂完这瓶点滴就可以回去了。
许姨赶紧说:“那敢情好。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逸,让他赶快回来……”
宋栖摇了摇头,连忙阻止她:“我没事,再说了挂完这点滴就能回去了,哥哥也辛苦,就不要麻烦他再跑一趟了。那个,许姨啊,我……有点口渴,还有好饿……”
“……”许姨又欣慰又不赞同,觉得阿逸那么关心他,告诉一声也好啊,免得他那么担心,可小栖那么为阿逸着想,况且一想起前两天阿逸整天守着小栖,工作也在病房里处理,累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心生不忍,也不该拂了小栖的一片心意。
她一拍脑门,直起腰来,懊恼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瞧我的记性,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了。”
“哪有老啦,许姨还是十八一枝花呢,年轻着。”宋栖笑了笑。许姨知道这孩子嘴甜,不过她听了心里也高兴,小栖这是夸她呢!
其实她哪怕变老了也挺美的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人对自己不同阶段的外貌也有不同的审美认知,不是说上了年纪就会变丑,岁月的沉淀,会让她对那个阶段的自己心生认同。
好在床头柜上随时准备着开水,宋栖灌了一杯下去,方觉舒服了些。
“哎!”许姨放下杯子,看看宋栖,顺便帮他掖好被子:“我下楼去买碗粥,小栖你等一下啊。”
“许姨,”宋栖叫住她,眸里带着几分无奈:“干嘛叹气呢,我不是好好的吗,没事,您不用操心。”
许姨擦擦眼角,笑骂道:“就你会耍嘴皮子,那躺在床上三天的人是谁啊,快回被窝里躺着去。”
“……”宋栖自知理亏,讪讪地住了嘴。
许姨前脚刚走,薄涛后脚就摸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宋栖依旧圆润的脸后,又有几分不爽,索性闹起小性子了,觉得自己白担心他,这人居然一点没瘦!
宋栖一见他就一脸嫌弃,没好气道:“怎么又是你?!我从初中就看了三年你这张脸,高中还来三年,原以为大学就不用见了,你怎么还来?”
“……”薄涛觉得自己心窝被戳了无数刀,气都快要漏光了,好心被当驴肝肺。他为的谁啊,日夜不能自己。
“听说你躺了几天了,我来看看你瘦了没有。”薄涛冷哼。
“听谁说的?”宋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深知哥哥和许姨都不会对外人说这些事,真要深究,也只有陆勤那个大嘴巴会说,可陆勤不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薄涛一直知道他的行踪、日常情况。
可他何德何能,居然让一个人这么的费尽心机?
想不通的索性也不深想了,反正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故而,他深深地斜了薄涛一眼,摆出一副诚恳的面孔来,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藐视他的智商的意思:“哪能瘦啊,我这吊的可是葡萄糖……”
许姨在一边憋笑,到底是小栖的朋友,总不能让人家丢人,所以她努力忍住了。
宋栖悲愤道:“你们想笑就笑吧,笑完了咱们就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啊。”
许姨帮他把粥打开,白粥很稠,散发着浓郁的米香,把人的食欲都勾起来,宋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着,搭配着橄榄菜,吃得狼吞虎咽。真的是,饿死他了。他吃得可欢了,等喝完抬眼一看,薄涛那厮居然还在房间里,顿时有几分郁闷了,没好气道:“你这人怎么还不走?不用回去报道吗?”
“……”扎心了啊!薄涛不高兴地瞪他:“急什么啊,我和你一个学校呢!你都还在这,我去那么早干嘛。”
很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宋栖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一脸冷漠地看向薄涛:“你该不会还想说我同专业吧?”
薄涛看着他笑得一脸荡漾:“是啊!”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许姨慈爱地看着他们,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不错,就安静地坐到一边打她的毛衣去了。京都十月份就要降温了,她得多打点毛衣,这样过段时间天冷了了,他们就不会冻着了。
下午的时间静逸而美好,一晃就过去了。
他们都不知道,这种惬意而美好的日子,很快就要没有了。
第14章 chapter 14
薄涛再次感受到了宋栖这个人的无情,才一出医院,宋栖就把他抛弃了。
他独自站在路口看着宋栖家的车屁/股消失在路口,郁闷地捶了一把胸口——他堂堂一大人物,究竟是怎么混到今日这般地步的啊,连那只幼稚的小麻雀都不如。医院里的人很多,从院门口到住院大楼的路上人来人往,他们匆匆忙忙地推着车,赶着路,与命运搏斗,与时间斗争,走一场生死存亡,取一线生机,谁也不知下一刻的生生死死。
他们与他擦肩而过,却并不曾看那郁闷的青年一眼。
他不看他们,他们也看不到他。
明明是站在同一片地方,却又咫尺天涯。
如此神奇,简直不可思议。
我可以把自己缩小,但容得下我的地方,依旧看不到。
薄涛落寞地想。
有时候他挺羡慕那个人的,因为那个人啊,活得像个人了,而他,还在那个圈里,出不去,也不敢踏出那一步。毕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真的太大了。
路的转角处有一家小花店,在医院这种地方,花店遍布四周,有高大奢华的,提供也品种繁多;也有极其简陋的棚子花店,反正应有尽有的,足以满足各阶层的人的要求。
记不得有什么人说过,他最喜欢漫山遍野的紫色花纷纷扬扬飘落,幽香自来,他喜欢花中起舞,亦喜欢繁花落幕,纷繁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