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有参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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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些东西,没什么大不了。
“看来我作用不小啊。”陆霖偷笑道,很好地藏住真实感受。
邱天宇笑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收起内心真正的话语。
没有一种感情里不包含有欺骗。
漫天星辰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中,陆霖躺在宿舍的床上,头枕着邱天宇多肉的手臂,想着还有六天就到来的元旦,不禁叹了口气,期末考又来了。
他其实不想考试,这种来区分学生的东西实在不好。但应试教育又是每个中国学生都要接受的,他为了不考试和躲避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就必须保持很好的成绩。为了拿到那个珍贵的保送名额。
这就是为什么陆霖一直发奋学习的原因。
如果被保送,那就意味着他将拥有更多的时间和一个大好前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让操劳许久的妈妈好好安享晚年。
不过,现在多了个邱天宇,不过他会需要别人养吗?
他家那么有钱,可以养的起他。陆霖想。
所以,暂时不用操心喂养一只消耗巨大的北极熊。现在只需好好读书,拿到门票。
想着想着,陆霖打起了瞌睡,眼皮昏昏沉沉。
嗯……今天的短信发了吗?
陆霖上高中起,华柔给他买了个手机方便联系。经常在睡觉前他会偷偷发短信或打电话给妈妈,汇报今天发生了什么。这本是陆霖唯一的慰藉,倒不是他有恋母情结;一个不怎么与人交流的人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而最希望听到自己儿子跟自己分享有趣的事情的母亲就是最好的树洞。华柔悬着的那颗心,在睡前总会放下。因为陆霖刚刚的那一通电话或是一封短信。
但是,邱天宇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后,变得不那么好沟通了。
陆霖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一样,要说很多很多的谎话来编造出一个欢乐单身的世界,并没有另一个人的痕迹。这对于青涩的他来说很困难,在未来邱天宇几乎穿插了他的整个青春,他经过的每一个角落都有那个男孩的影子。
显而易见,要圆这个谎是多么的难,但他还是骗了母亲很多年。
陆霖想到自己还没发短信,迅速跳下床躲进卫生间,冒着蓝光的屏幕上显示几个小小的黑字:
今天我很好,不用担心,元旦和寒假我会回家的
每一对情侣的蜜月期有长有短,感情牢固的甚至可以用年来衡量。但两人都是学生的陆霖和邱天宇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耗去大多数应该有的激情,剩下的只是以尽可能做的方式来陪伴互相。
上学期间,中午一起吃饭的空旷教室,闲暇午后在无人的图书馆里做作业,晚自习一起坐在角落里做些小动作,还有在宿舍狭窄的小床上挤着一起睡,都是对于陆霖来说很珍贵又简单的喜欢过的痕迹。
闲暇之余,邱天宇带他去的餐厅,带他去的甜品店,还有帮他买的衣服,都留下了邱天宇对他的喜欢。陆霖喜爱邱天宇为自己做的一切更胜于自己为他做的,因为,他能给男孩的,只是很平淡的陪伴而已,没多少实际意义,和邱天宇差远了。
他总能带给陆霖出乎意料的惊喜。
2008年的元旦在周二,学校干脆把周六周天拿来填补周一和周三的放假,所以这周要连上七天。这导致了喜欢在周六赖床的邱天宇,几乎是被陆霖揪着耳朵制造强烈痛觉才醒过来的。
“陆霖!今天没记错的话明明是周六啊,为什么还要叫我起床?哪怕要逼我期末复习也不要这么紧张吧?”
“你不知道早调课了?”
“啊……好像是哦。”
“我先去教室了,早饭我放桌子上记得吃。”说完,陆霖看了下手表,他已经处在火烧眉毛的情况下了。
但是邱天宇依旧那么悠闲自在,就像一个照例巡查领地的贵族一样。
“去吧,我很快就来。”
等他到班上,坐着的都是揉眼睛加打哈欠的同学们,没几个人适应在周六这么早就上课。幸好自己有早起的习惯,不然可能真的会和邱天宇一样窘迫,陆霖想。
不久,老师带着一圈淡淡的黑影进来了,“怎么人到这么少?其他人呢?”
班长坐在位子上回答,“老师,他们可能还在梦中。”
“期末考快来了,你们这次元旦回去要好好收心啊。”随后,她伸手捂住张开的嘴,一股困意席卷而上。
“好的。”
陆霖回想起刚才邱天宇那泰然自若的样子,他不会今天直接不来上课了吧?看着陆陆续续迟到进来的人,老师一次又一次忍住发火,他有点哭笑不得。
果不其然,等陆霖看到门口邱天宇的身影时,时间已过了半节课。
“邱同学,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迟才来吗?”
“睡迟了。”
“如果每个人都睡迟了我就不用上课了?”大概是起床气没消,扫了一圈只有一个位子空着的老师对邱天宇说。
“大概吧。”
“你给我站到后面听!让你睡!”
男孩的脸上依旧挂着慵懒的笑容,看不出喜怒。
“哦。”
陆霖看第一次被罚站的邱天宇,有点不忍。
早知道那时候催他快点也许就不必这样,他应该会很尴尬吧……?
于是,他很多次悄悄地回头看站在黑板报前的男孩,他的脸上始终淡漠如一。
“陆霖,你已经转头转了十三次了,你这么喜欢看后面要不要也过去?”
“…… ”
“给我过去!”
“哦。”陆霖拿上笔和笔记本,真的和邱天宇站一块去了。
“为什么要一直回头?”
原本还有的一点愧疚,现在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就看看你怎样。”
“不是因为被我吸引住了?”
“不要这么自恋。”
“我这叫自信。”邱天宇对书本按在黑板上记笔记的陆霖咧嘴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突然,老师冷冷的声音从讲台传来。“你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啊,都被罚站了还有心情讲话?给我出去!”
两人先是对视一眼,接着便拿东西出去了。
既然都听不了课,出去不是更自在?这是他们的共识。
陆霖比你厉害多了,谁要听你讲课?这是邱天宇想的。
☆、Chapter 22
和邱天宇并排站在走廊上,陆霖觉得挂在脸上的风像刀子一样,有点冷。楼下空地旁的几棵树叶子快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早上太急了吧?”邱天宇脱下黑色的羊绒外套,给陆霖穿好,扣上扣子,“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听了后,陆霖却脸一红。
他早上确实是没多少时间,忙到连衣服都忘记穿了。或者是习惯了有邱天宇,自己选择性地遗忘。
与其说是忘记,陆霖宁愿承认是衣服太少,根本就没几件。他不像邱天宇,衣柜里面连通着大公司的仓库,取之不尽穿之不竭。
下课后,陆霖带着依旧冰冷的手和邱天宇回到教室,熬完了剩下的几节课,总算迎来晚上自由的时间。
“你知道吗?今天原本我要带你出去玩的。”邱天宇的语气听上去有点不快。
“去哪玩?”
“吃饭逛街。”
“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的,不必今天。”
“答应过你就要去。”
陆霖想了一会,记忆中邱天宇貌似没有答应过自己今天会出去玩,不过还是安慰安慰他吧。
“没事啦,好意心领了。”
“我就知道你就好。”陆霖脸上一热,头被拉过去亲在了脸上。
陆霖对此已然免疫,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注意一点?”
“这让别人知道又没什么。”
“这和普通的情侣不同啊。”
“不同吗?”
“嗯,我们是两个男的,是同性……”
“谁说同性不可以了?我们不就照样这样子么?”
“别人会觉得我们很奇怪啊。”
“别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啊。”邱天宇摸了摸陆霖的头发,“自己活着开心最重要。”
“好吧,听你的。”
“这就乖了,看来以后带你去个开放点的地方吧……”
“什么?”陆霖没有听到男孩后半句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
陆霖打开书包,停顿了一下。
“去图书馆吗?”
“做什么?”
“借书还书。”
“走吧。”
今夜没有璀璨群星,月亮在乌云里面穿行,时不时投射下皎洁的月光来,好像一个在巡查领地的国王。
邱天宇走在陆霖的后面,抬头注意到空中的景色,眯起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陆霖抱着书,在冰凉的夜里快步走着,心情很高兴。
图书馆也算是他们的小青春的一部分吧,无人注意的六楼,他们那天中午的共餐。
“阿宇,你还记得第一次帮我带饭的场景吗?”晚上微凉的风拂过脸颊,陆霖精神很足。
男孩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当然记得,我还摸了你一下呢。”
“那不是摸,只是擦嘴角而已。”
“是呢,更早前已经把你给抱了。”
“为什么你当初不早和我说呢?害我提心吊胆那么久。”
“说不说有关系吗?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挑明的。”
“在你家的时候你好多次盯着我,那时候真的好害怕你看穿我的心思,我怕挑明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怎么会呢?没有那些如果和假设,你看现在,不都成真了吗?”
“虽说如此,但我总觉得活在虚幻里…… ”陆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哈哈哈,你说觉得不真实?其实我们哪个人的一生又是真实的呢?活在美好的梦境里也不错啊……”
邱天宇其实说错了一点,美好的梦境基本好景不长。
图书馆里的落地窗射进淡淡的月光,陆霖很享受地看着它们柔柔地洒在地板上。但邱天宇看到后却出奇的安静。
现在,看到月亮基本都会联想起月氏,那个搞得自己鸡犬不宁的杀千刀公司。还有跟□□一样的凌心雨。
他现在每天都想和陆霖在一起,拼命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来,企图用陆霖来麻痹自己。可惜他能给自己的太过于平淡,不够猛烈。
也许要找些新的解决方案了。
回到宿舍,他们倒头就睡,一夜无话。
周天灰暗的光透过玻璃进来,带有丝丝湿气。前一天晚上的乌云果然在早上就下起了雨,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室内可以听的很清楚。
虽然如此,但是大雨并不能熄灭学生们归心似箭的热情,沉闷的空气里让他们的积温倍增。每一节课都躁动无比。
邱天宇便和陆霖一直聊天,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其实只是他在唱独角戏,陆霖依旧在记着笔记。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种良好的解压和消磨时光的办法。
很快到放学,陆霖匆匆回到宿舍装好要带回家的作业和衣服,就准备出校门坐车回家。抱着书包冒雨跑出去,但看到校门口撑着黑色大伞的一个高大身影慢慢朝自己走来;却让他移动不了,正是邱天宇。
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男孩把伞往陆霖那边移了移,“不是说好了我要给你补生日的吗?”
“阿宇,其实我答应了我妈要回家的…… 对不起。”
“这样啊。”
“真的对不起…… ”
“那后天能来吗?”
“应该不…… 等等,你要做什么?”邱天宇明显话中有话,但陆霖还没听出来。
“只要说你能不能来。”
“这个,我回家问问吧。”
“好,我等你电话。”邱天宇说,“伞你拿去吧,别淋着凉了。”
陆霖就这样呆在原地,好像一个丢失了珍贵东西的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邱天宇手插口袋里,在雨中走向那辆黑色的别克。
为什么他不说是什么事情?难道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我不知道吗?
直到车子的踪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陆霖才迈开僵硬的步子走向巴士站,等回家的车。
三个月没见,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不多时,车便来了,陆霖投下硬币,挤到一个人还算站的规矩的地方,失焦地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思绪飘回那个叫家的地方。
一年四季洗的发白的薄化纤窗帘挂在防盗网后面,每天黄昏血色的残阳都会被铁丝割成一块块穿过窗帘投射到木地板上。小小的桌子正对窗户,每当自己开始做作业不久后就会听到铁门的开锁声,然后劣质高跟鞋重重与石地板的碰撞声。小时候的他很好奇到底是鞋子的跟会先掉,还是地板会先裂成碎块。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来,石头的硬度明显要比鞋跟大多了。
华柔在附近服装公司做设计师,每天要应付一堆没事找事的客人和内部员工的关系。工资不多的她却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对要抚养一个孩子的她来说是个很重的负担。陆霖小学的时候回到家,已经习惯了先喝几大杯凉水,实在饿了就去拿廉价的大包白吐司吃。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回家就有母亲做好的点心或父亲下班回家带自己喜欢吃的垃圾食品一起分享。他只有在家独自等待母亲下班回家做饭。
上了初中,进入青春期的他已经不是普通的面包可以补充的了消耗的能量。于是他只好在学校提前做完作业,以便回家做饭。这样一来,不仅他不用等到华柔下班回家才吃得到晚饭,也可以帮妈妈分担一点家务,好让她晚上加班。
想着想着,陆霖根本没发现潮湿拥挤的车上有一个男子偷偷摸摸地到了自己身后,拉开拎在手里的包拉链,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来。然后悄悄拉上,到站下车后似乎还骂了一句。
陆霖是典型的一发呆就丧失感知能力,被偷了钱包都不知道,依旧傻呆呆地站在栏杆前面。
下车后,转过熟悉偏僻的街道,看了眼没有开门的游戏厅,以及那个永远有人的肯德基,陆霖觉得时间真的很快,转眼间自己就上高中了。
去玩游戏仿佛就在昨天,以及舌尖上不会黯淡的蛋挞的味道,那是邱天宇给的回忆。
走到家门口,那个锈迹斑斑的铁门依旧紧锁,门外掉漆的塑料鞋架没有放上鞋子。妈妈明显还没到家。陆霖把书包拿下伸手进去掏钥匙,却发现那个可以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