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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深度催眠-第10部分

小说: 深度催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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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合过眼的樊逸舟瞥了眼谢锦天的手机:“关于易杨,夏雪知道多少?”
  “她什么都不知道。”谢锦天断然道。
  樊逸舟望着窗外的夜色笑了笑:“别小看女人的直觉。”
  一小时后,到了医院,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两人磨了好一番嘴皮子,不肯收红包的值班医生才说让问护士长,护士长板着脸责怪了一番,这才答应让他们见上一面。
  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开了光线昏暗的床头灯,当看到易杨那张惨白、憔悴的脸时,谢锦天没来由地想到了永别。如果有一天,易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会做何感想?就像他那个荒唐的父亲,给他天崩地裂、生不如死的苦痛,却又因着那一层斩不断的关系,即便多年不见,仍如鬼魅般如影随形。
  “易杨……”樊逸舟的一声轻唤,令谢锦天回过神来。
  他这才注意到,樊逸舟的手已经覆在了易杨的半边脸上,语气中弥漫着显而易见、毫不掩饰的心疼。
  有一刹那,谢锦天心里腾起一种被冒犯的不悦,他始终觉得他与樊逸舟的合作应该存在着某种默契,即你退我进,只有当他谢锦天自愿从占领的高地中退后一步,樊逸舟才被允许向前挪动一步,而近来,樊逸舟越来越有逾越的倾向。
  思虑着这些的谢锦天,方才对于易杨的担忧也被打得烟消云散,好似与樊逸舟有类似的心境,便是背叛了他自己。
  “看到也就放心了,给护士留个手机,明早再来吧!”
  樊逸舟瞥了眼已经武装上了漠不关心的谢锦天,想说什么,但终是压下了,替易杨掖好被角,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和谢锦天一同退出了病房。
  两人匆忙之下也只找到医院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只剩了一间窗朝着走廊的标房,无奈,将就一晚。
  洗好澡,两人都无睡意,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他们都想在易杨醒来前,知道他晕厥的原因,免得在他跟前露了马脚。
  医药费是那位老教授给垫付的,樊逸舟之前就表示要打钱过去,可他不要。此刻,又想到了这位关键人物,于是发了短信过去,礼貌地询问是否记得易杨是在听了什么话以后才失去意识的。老教授醒得早,不一会儿竟然回复了,但令谢锦天和樊逸舟失望的是,他记不得了。断了这条线索,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熬到天亮,两人眼中都布满了血丝,随便吃了些早饭,又买了些点心,便踩着点去了医院。
  令二人意外的是,易杨已经醒了,六人病房里,其他人都已经在起来梳洗吃早饭了,唯独易杨,静静地坐在床头,撇开脸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谢锦天脚下一顿,只这一迟疑,樊逸舟已经走上前去: “易杨!”
  易杨转过脸来,脸色苍白,但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已经从护士那里知道他们凌晨来过的事。
  “陆教授接了我电话,我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樊逸舟将点心搁在床头柜上,毫不避讳地握住了易杨冰冷的手,“你感觉怎样?”
  易杨却抬了眼,看向樊逸舟背后的谢锦天,樊逸舟这才略显尴尬地解释:“他当时也在边上,就一起来了。”
  谢锦天和易杨,隔着樊逸舟遥遥对视着。最后一次见面的记忆,错开在了催眠之后的断层,易杨记得的是因为录音而起的争执,而谢锦天记得的是,无助而绝望的眼泪。
  两人间始终没有交谈,樊逸舟便只能充当起了调和气氛的角色。在易杨做了心脏B超、头颅CT等一系列检查,确认并无大碍可以当天出院以后,樊逸舟尊重易杨的意见,订了当晚回程的机票。
  回去的这一路上,几乎都是樊逸舟在易杨左右护着,而谢锦天就像个跟拍新人的摄影师,冷着脸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个肆无忌惮地观察的机会。易杨那套“记不清”的说辞配合着病弱的模样,对樊逸舟颇有说服力,可对向来谨慎的谢锦天来,仍存在着一些疑点。
  他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易杨的反应太过平静了。
  不过就算易杨会因为最近频发的各种躯体表现而有所警惕,他也逃不过催眠状态下的俯首帖耳。谢锦天只需让樊逸舟看好易杨,便能通过环环相扣的“手术”再次掌控局面。
  对于这一点,谢锦天有着充分的信心。
  谁说人心是不可操控的?
  在催眠领域,他就是能逆转乾坤的神,令鲜血淋漓的信徒蒙蔽了双眼,依旧顶礼膜拜。


第16章 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收藏一下,谢谢啦!
  回到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已是晚上九点多,谢锦天懒得拆穿易杨和樊逸舟同居的事实,在机场便和二人道了别,自己打车回去。
  易杨的假期还剩三天,假单递了也无法撤销,只能在樊逸舟家静养。樊逸舟干脆也请了三天假,在家将易杨看得插翅难飞。这倒是让白天总是“独守空房”的黑猫警长很是欢喜,每天都粘着易杨,在他枕头边盘成个球,用毛茸茸的脸蹭他的手,这才让被当成囚犯的易杨心情稍稍放晴了些。
  就在被迫卧床的第二日,易杨意外地接到了萧牧的电话,先是问他近况如何,随后便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和程衍想请你吃个饭。”
  易杨对此十分意外,之前因为告假,程衍个案的进程不得不一拖再拖。他自顾不暇,也没多想程衍的事,只是没想到再听到这个名字,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萧牧没有在电话里细说,易杨也没追问,有些事总是要见面才说得清楚,于是和萧牧约定了翌日晚餐的时间地点。
  对樊逸舟,易杨只说是师兄请吃饭,已经答应了。樊逸舟看他身子没有大碍,继续软禁也只会招来反感,便只提了个一起去的条件,但他会装作不认识,在远处守着。这个要求令易杨哭笑不得,可他也不想让方因为他的任性出游而受了一番惊吓的樊逸舟继续提心吊胆。
  第二天傍晚,樊逸舟开车将易杨送到几人约定的泰国餐馆后,果真就自己找了个角落窝着自顾自地点单。易杨些许感激又些许无奈,找到萧牧订的四人桌,边翻菜单边等待。
  过了十分钟,下班一起赶过来的风尘仆仆的萧牧和程衍便被服务员引导着走向了易杨所在的位置。易杨趁机默默观察着二人。在过去咨询的经验中,就算语言能造假,但一个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此刻,这并肩而行的二人那亲密无间的气场已经让易杨对二人如今的关系有了些明确的判断。故而在两人有些别扭地暗示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时,易杨只是淡笑着,道了声“恭喜”。
  他是真心诚意地为他们感到高兴,只是此时不知各种曲折的他的感觉像跳过了中间的剧情直接被告知了一部连续剧皆大欢喜的结尾。看看眼前,向来以“硬汉”的形象示人的豪放派的师兄萧牧竟然因为他的祝贺而变得脸红结巴,倒是向来腼腆、拘谨的程衍,微笑着说了声“谢谢”,随后淡定地招呼着点了菜。
  这或许就是令世人趋之若鹜的“情”字的魅力,它让每个人都发现另一个蛰伏的自己,即便判若两人,只要彼此情投意合,便甘之如饴。或许这世上本没有什么般配之说,在常人看来最不可思议的擦出火花的结合,都只因情根深种。
  等菜上来,萧牧脸上的热度总算退却了些许,他举了举杯道:“师弟,谢谢你,今天请你吃饭也只是略表心意。”
  易杨与萧牧和程衍碰了碰杯:“说真的,我真没觉得我做了什么推波助澜的好事,劝程衍不要搭理你倒是真的。”
  萧牧难得听到易杨的玩笑话,知道这多是因为易杨也为他们的结局而由衷地高兴,便心存感激:“我那时候糊涂,你可千万别把我和你说的那些告诉他。”
  程衍知道这个不能告诉的对象便是他自己,故意板了脸道:“原来这顿饭是封口费?”
  易杨也笑了。
  之后聊着聊着,便自然而然地说起了原委。
  “我本来都打算搬家了,但那天他来找我,把话都说开了。”程衍起了个头。
  原来程衍自上回与易杨做完面询后,便当真决定要搬家。虽然在与易杨咨询时他说出口的这个逃避的方法不过是一时冲动,也被易杨质问了可行性,但经过一番思量,程衍仍旧觉得,只要他还待在萧牧身旁,就无法克制自己那些迟早会被发现的古怪行径,也无法心平气和地寻找自身的原因并做出切实的改变。
  当然,打定主意的程衍并没有将他搬家的决定告诉萧牧,等萧牧发现时,被中介带来看房的已经来了好几波了。
  萧牧眼看着那些人,鞋套都不高兴穿就踏在程衍平日里最喜欢的映着秋叶的地毯上,就好像踏在他心上一样。如今他闭起眼就能回忆起每日顺着那地毯步入客厅里的场景——萧冉定是坐在餐桌前边做作业边时不时摸一块盘子里刚烤好的饼干,而程衍定然是在客厅能看得到的开放式厨房里围着杏色的围裙忙活。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萧牧的脚步声,等程衍一侧身发现他来了,便会慌张地别开眼:“来了啊?随便吃点?”
  萧牧那去日本发展的要强的前妻,从来没有做过饭,而他自己也不擅长这些,通常是叫外卖或者带萧冉去外面吃。也因此,每天下班看到有人围着围裙全心全意地替他和儿子做饭,会生出一种独特的眷恋。
  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家,有饭菜香,有人情味。
  程衍若离开了,他的生活中并不只是少了个邻居或朋友那么简单。自从上次与谢锦天谈话回来,他便明白不能再逃避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他不可能既要维持温情、长久的关系,又不愿正视程衍对他憋到扭曲的感情。
  那天傍晚,萧牧将萧冉送到他奶奶家,随后回来敲响了程衍家的门。
  “你要搬家?”
  程衍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低头“嗯”了一声,将萧牧让进屋来。
  这几天两人互相躲着,程衍也没心情做饭,一旦做了,就会忍不住期盼从前与萧牧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可说到底,那不过是海市蜃楼的假象,他要迟早断了这份念想。
  给萧牧倒了杯茶,程衍拘谨地坐在了他的对面,把早就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地倒出来:“我单位搬了,这样每天上下班路上太费时间,就想住得近点……”
  程衍见萧牧只是握着杯子不说话,以为他多少有些不舍,心中酸楚地安慰道:“我新租的地方离这里也就地铁几站路的距离,以后只要你愿意,还是能经常走动的。只是不能再帮你照看冉冉了……”
  “不会再往来了吧?”萧牧忽然打断程衍,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是这样打算的吧?”
  程衍一怔,像被揭穿了谎言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看向萧牧。
  既然开了个头,萧牧也不再客气,他看了眼那紧闭的书房门道:“我知道那后面有什么。”
  这话就仿佛一声惊雷,炸响在程衍的耳畔,他猛地站起身退了一步,想逃开这令他窒息的对峙,却被眼明手快的萧牧一把拽住了胳膊。
  “易杨是我师弟,他的名片是我让冉冉故意留在这里的。我发现你跟踪我,以为你心理有什么毛病……”
  此时程衍已被惊得任何话都听不进去了,本能地挣扎,却被萧牧的双手箍得动弹不得。
  “易杨不肯透露你的情况……我回来查了很多资料,知道是我误会了……虽然一时间很难接受,但只要你肯留下,我可以尝试着……”
  “尝试什么?”程衍猛地挣开萧牧的手,双眼通红道,“你没说错,这就是病!我知道对你抱有这种心思不应该,我也没想过你会回应我……你有过婚姻,有可爱的孩子,你和我这样的人不一样……这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尝试!同情也好,好奇也罢,你不知道踏出这一步究竟要面对什么……”
  “要面对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萧牧握住程衍微微颤抖的手,“我现在还不明白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希望我们就这样草草收尾。就算是我自私,给我点时间,我和冉冉都很在乎你!”
  听到冉冉的名字,程衍的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决堤了。他喜欢冉冉,喜欢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他下了如此大的决心才决定告别这一切,可这个男人,短短几句话就打乱了他的计划,扰乱了他的心神,令他心甘情愿地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先动情的人,总是更容易卑微地妥协。
  “可我是个变态……”程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萧牧有些别扭地轻轻拥住了他,哄孩子般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啊……我也很变态的,我喜欢吃活章鱼,喜欢光脚穿鞋,喜欢啃指甲……”
  听着萧牧这信口胡诌的安慰,程衍终于破涕为笑,将下巴抵在萧牧肩头,享受着这一刻的坦诚相待。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活看似一切照旧,但在萧冉小朋友注意不到的某些角落,两位大人的相处却有着各种微妙的变化。比如他爸爸会替程衍系围裙腰带,帮程衍翻衣服领子,陪程衍去很远的超市买进口的食材原料,却只让他提最轻的一袋。而程衍则会给他爸爸拔白头发,买一打吸脚汗的短袜和竹炭鞋垫,特意去健身房等他爸爸下班,随后失忆般一条街来回走个几遍才一起回家。
  萧冉小朋友觉得,他爸爸和程叔叔感情好最占便宜的是他,不但满足了口腹之欲,还多了个人陪他玩,送他礼物,简直不能更棒!程叔叔决定不搬家以后,爸爸的心情好了很多,教育他的方式也变得温和了不少。就是有次爸爸得了急性肠胃炎,有些低烧,从医院挂水回来第二天就没什么事了,却硬是要赖在床上哼哼唧唧:“你不去告诉程叔叔一声吗?”
  于是程叔叔刚出差培训回来,就被演技超群的萧冉小朋友给哄到了他家。完成任务的萧冉小朋友乖巧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提上书包对不争气的爹说:“我去奶奶家住几天。”
  不疑有他的程衍把懂事的萧冉送到了奶奶家,再回来时,萧牧正披着棉被摇着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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