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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深度催眠-第24部分

小说: 深度催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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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锦天无法再说服自己了,他迟迟不愿将易杨归为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的异类,企图让一切都维持表面的平和,给易杨一个宽宥的期限,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做出一个抉择。
  两个男人的婚姻本就是荒唐的,得不到法律的保障,也得不到社会的认可,锦瑟和鸣还好,若生了罅隙,迟早是要自食恶果的。而易杨和樊逸舟,又怎么可能白头到老?定是樊逸舟巧舌如簧地将容易错信他人的易杨骗了去!他谢锦天和易杨青梅竹马,又怎能对易杨一时的执迷不悟袖手旁观?
  即便被易杨误解,被冷漠地驱逐,他依旧决定要寻个时机,将仿佛梦魇了的易杨从感情的海市蜃楼中唤醒,让他看清心魔披着的那层画皮,翻然悔过。
  这样打算的谢锦天,立刻从他记住的策划书上罗列的几个备选酒店入手,开始了他大义凛然的救赎。不久之后,他就得知樊逸舟预定了其中的一所,可令他意外的是,新人的名字并不是樊逸舟和易杨。
  樊逸舟顺势捉弄倒也算了,可易杨为何默认了樊逸舟的同流合污?是不是敏感的他也察觉到了自己对他们关系实则并不认同,才想要借机试探一下?
  这一猜测令谢锦天十分不快,就因为一次工作上的分歧,易杨就打算推翻过往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信任与依赖?
  可尽管心中气恼,谢锦天也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露出破绽,把易杨往外人怀里推。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再次表明态度,让易杨放下戒备,随后好好听他苦口婆心的劝说。
  这般打算的谢锦天,在萧牧和程衍成婚的当日,便厚着脸皮当了回不速之客。可当看到穿着赞礼服装的易杨,站在台上一脸严肃地主持仪式时,谢锦天却生出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他似乎是做过这样一个梦的,梦里易杨也是如此装扮,坐在那庭院之中的高堂上抚琴。他惊动了他,他却不记得他。而另一个与他有着相同面容的男人却与易杨耳鬓厮磨,不消一会儿,又原形毕露,原是个青面獠牙的鬼……
  谢锦天不知为何会突然在此时记起这么个荒诞、诡异的梦,这令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意乱,就好似丢了什么……
  恍惚间,有谁在耳畔吹一口气,问他为何想不起……
  “礼——成——”
  易杨拖长了音的一声,谢锦天才回过神来。
  他又怔怔站了许久,直到三人走到他跟前。
  忽然间,他觉得易杨不一样了,并不因着那不同以往的装扮,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样。那异样从易杨眼中流出来,便成了冷漠,从举手投足间蔓延开,便成了疏离。
  以至于当距离逐渐拉近时,谢锦天竟有种体内按了块同级磁铁被反向推着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装点起一如既往的笑容迎上去,施展略显浮夸的演技。终于,他如愿以偿地在寻到了与易杨独处的机会。
  易杨不解释关于默许樊逸舟唬弄他的事也就罢了,只是那“贯胸国”的典故又是哪一出?是在借此讽刺他是个无往不胜的无心之人?要真是如此,他又何必站在这里,印帕辰杪糜蔚拿宕蛩憧嗫谄判牡厝八狄籽罨赝肥前叮�
  “你不想去,直说就是了。”谢锦天觉得他的好心全然被踩进了泥里,“你是不会错失什么良机的,我也没本事让你一败涂地。”
  见易杨只是望着那条漏风的缝隙一言不发,谢锦天忽然就有些气恼,“啪”地合上那扇窗道:“你也想效法他们,办这样一场婚礼?”
  谢锦天想起在礼堂外窥见的那一眼,那一眼,他似乎看到了台上替他人主持婚礼的易杨,隐隐约约的寂寞。
  那寂寞令谢锦天心中些许快慰、些许忧虑。快慰的是,易杨与樊逸舟的关系或许并没有到达值得相濡以沫的地步,忧虑的是,易杨打算用什么来填补这种寂寞。
  “我没有那种幸运。”这一次易杨没有再回避谢锦天的问题。
  他早已经承认了他对萧牧和程衍的嫉妒,他对他们的婚礼如此尽心尽力,实则是将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都转嫁到了他们身上,可当他看着他们完成这仪式时,却总忍不住带入他自己,而坐在对面与他共牢而食、合卺而酳的,却是张不可言说的模糊的脸面。人心最叵测的一面,便是无法真心诚意地祝福与自己遭遇类似却更为幸运的人。
  “幸运?”谢锦天忍不住挑眉道,“在我看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谢医生——”不知何时便站在一旁的樊逸舟倚着墙好整以暇道,“喜宴还没吃完,就迫不及待地拆台了?”
  谢锦天冷冷瞥了樊逸舟一眼,忽略他对易杨道,“到地方,不见不散。”
  说罢便进去和萧牧他们打了个招呼,独自先走了。
  “怎么?约你私奔?”樊逸舟看易杨若有所思的模样,故作镇定地玩笑道。
  易杨抬头看他一眼,樊逸舟便笑不出来了,乖乖跟在易杨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包间。
  之后的话题,便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某些内容,吃得热闹却并不畅快,醉了的只有萧牧一个。程衍扶着萧牧和二人道别时,用力握了握易杨的手,无需多言,易杨明白他想说什么。这一天于他们来说,都是脱胎换骨的日子。
  “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易杨拒绝了樊逸舟。
  “那么晚了,你一个人……”
  “我赶末班车。”易杨并没有给樊逸舟劝说的机会,看了眼手机,转身便往公交站台走去。
  樊逸舟还当易杨在闹什么别扭,想追却又不敢,怕当真惹怒了看似温顺实则倔强的易杨,唯有瞧瞧尾随他到了车站,亲眼看着他上了公交,这才安心离开,
  易杨站在扶手边,看着一闪而过的樊逸舟的背影,只觉得怆然。他是对不起他的,不在于他注定要辜负他的感情,而在于他对于这种辜负,并没有生出多少愧疚。就像他的母亲,对他父亲的真心弃之如敝履,却陶醉于关于谢锦天父亲的不切实际的幻象中。
  他越鄙视她,却越像她,这教他如何不厌恶自己?
  眼看着乘客渐渐地少了,拥挤的心上也门可罗雀。
  他坐在窗边,在一个拐弯后,看到了曾经的学校,以及学校边上残存的破败的景观。它就好似一个老态龙钟的故人,静静坐在那儿,等待着再次的偶遇,又或是永久的别离。
  那一年,谢锦天有了夏雪,易杨没敢问他,是不是忘了年底说过的旅行计划,是不是忘了每年这时候的不见不散。他只是独自背着行囊坐在这里,反反复复数着,结冰的池塘表面被狠狠砸出的残缺。
  他厌恶这样弃妇般的自己,厌恶孤零零地坐在这里。他反反复复地想要离开,可每当站起来,却又忍不住想,也许下一秒谢锦天就来了。于是又坐回去,一边厌恶着自己一边等待着。
  巡逻的保安绕过来几次,手电筒晃得他两眼酸涩。他合上眼,便看到了谢锦天从前的模样,拿着红线、举着棒冰、捧着相机……都是送给他的,并不为换取什么,可他却将整颗心都交付了。
  “过年,是要和家人一起过的。”
  当时令他心乱如麻的话语,此时却成了一把钝器,耐着性子凿着,直到他心上千疮百孔。
  冷……
  将背包抱在怀里,扭过头,就看到亭柱上用修正液划下的密密麻麻的爱语。
  那么直白的喜欢,那么随意的永远。俗气而幼稚,可却令他心生羡慕。
  或许是这一晚太过难熬,他忍不住翻找出了一支记号笔,一鼓作气地拔了盖子,执意地握着,却抖得厉害。
  写什么呢?他能写什么呢?
  这不是可以述诸笔端的念想,这不是值得引领而望的奢求。
  谢锦天不会来了,直到这里被夷为平地,直到他心上寸草不生。
  他曾经那样悲哀地肯定着,然而时隔多年后,一切颠倒过来,谢锦天对他说不见不散……
  易杨掏出手机,用屏幕的光亮照着那斑驳的亭柱,随后颤抖着摸索到了当年用记号笔写的那一行字迹。
  “易杨?”
  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声,令易杨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第36章 初露端倪
  易杨转过身,就见了站在亭子台阶下的夏雪。
  她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领口的狐毛衬托着娇小的脸面,螓首蛾眉、亭亭玉立。可此刻她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寂静的冬夜里,却好似是易杨心中幻化出的鬼魅。
  易杨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挡住了那一行字。
  “啊……还真是你?”夏雪似乎也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些古怪,提了提自己手里的拎袋,“我表姐家就在边上,帮她买点药,正好瞧见你。”
  与谢锦天和好后,谢锦天却一次也没有上门过,这令本就因为上一次的不快而对谢锦天颇有微词的夏家父母整日里在夏雪耳边念叨,夏雪为了躲清静,这几日便去了尚且单身的表姐家。哪知这么巧,替姨妈痛的表姐买止痛片,就遇上了易杨。
  夏雪怕易杨多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道:“你怎么那么晚没回去?在这里干什么呢?”
  易杨对这样的巧合简直是哭笑不得,这简直是上天开的拙劣的玩笑。
  “隔壁那所就是我以前的母校……路过,就来看看。”易杨手背在身后,抵着冰凉的亭柱,好像不那么做,那亭柱便会载着他的秘密扑向他将他压垮。
  大半夜的怀旧?
  夏雪的目光在那亭子和易杨之间兜了个来回,勉强接受了这样的说辞,又随意聊了几句便走了。
  易杨紧绷的心弦这才松懈下来,在夏雪走了许久以后,才离了那亭柱。回身看一眼,黑暗中那若隐若现的字迹仿佛活了般,弯弯扭扭地就要往他心里爬。
  易杨再不敢久留,一口气跑到对面才想起来早就没公交车了,只能打车回去。
  回到家,他对着那两本束之高阁的国史大纲发了会儿呆,直到饿极了的警长反复蹭他的脚,他才回过神来,给他抓了把猫粮,轻轻抚摸着。
  自上回见过以后,谢锦天与易杨便再未联系,谢锦天不想问易杨的决定,即便易杨不愿去,他也要去等他,让自己有毫不理亏的佐证,让易杨有随时反悔的余地。
  只是谢锦天没料到的是,他的这一决定,会遭到夏雪的激烈反对。
  那一日周末,夏雪与他见面,问起他过年的安排时,被他那句“打算出去散散心”给彻底激怒了。这些天,她被夹在父母和谢锦天之间,简直是心力交瘁,可她还是一心护着他,想给他足够的时间消解怒气。这些天,他的宁静都是以她的苦闷为代价换来的,可他竟完全不体谅她,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还想着出去,令她为难。
  “我们就要结婚了……”夏雪隐忍着怒气,对谢锦天雪上加霜的决定质疑道,“大过年的你要和谁去?”
  “我自己去。”谢锦天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指摘的错处,尽管他下意识地撒了谎,“大年夜我去你家……”
  谢锦天话还未完,夏雪拎了包就往外走,连大衣都忘了穿。等谢锦天追上去,夏雪却甩开他的手道:“不用来了!大年夜你也不用来了!”
  谢锦天很少见到夏雪这般怒目横眉的模样,往常她真气急了,也只是落泪罢了。事态似乎有些超出他能掌控的范畴。此时,最好不过的和解便是告诉夏雪他不去了,她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他在乎她胜过一切。然而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却使得往常用惯了的花言巧语在针锋相对的怒气中化为了绵软的一团,随着一声轻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寒风中。
  谢锦天松开了手,夏雪便愣住了。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夺过自己的大衣踩着高跟鞋迅速消失在了谢锦天的视野中。
  夏雪一直顶着寒风走到一条照不到阳光的小路前,这才抱着大衣落下泪来。她不想再让谢锦天看到她的软弱,感情的付出应是对等的,而谢锦天一次又一次地透支着她的包容与信任,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还记得被求婚时她说过,爱情似一种类催眠状态,这些年,是她催眠了她自己,忽略了谢锦天的所有缺点。而谢锦天,始终如此清醒,清醒地打磨着她,驯化着她,以求将她填补到他理想伴侣的框架里,成为装点人生的一部分。
  可他并不知道,她不过是在小心翼翼地迎合着他罢了,她的敏感,总在一些特别的时候发挥作用,比如刚才,她能轻易地辨别出谢锦天是否在说谎。可她还留着奢望、还存着眷恋,故而不敢把话说开。她怕一语惊醒梦中人,就这么在一夕之间栋朽榱崩。
  但除夕那一晚,谢锦天到底没有去夏家。往常两人再怎么闹矛盾,因着结婚的大前提,谢锦天在夏雪父母跟前绝不会露出半点端倪,依旧是那个懂事、谦逊的准女婿。
  而这一次,他没有来,便已经说明了他对这段感情的迟疑。
  被父母问起的夏雪,只好说谢锦天临时要值班,心里的苦却汩汩地涌到嘴里,一顿年夜饭吃得如同爵蜡。幸好这一年禁了烟花爆竹,她不用在那喧闹声中凸显申诉无门的寂寥。
  她关了手机,躺到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却如何都睡不着。熬到凌晨,越想越不甘的夏雪猛地坐起身来,在黑暗中抱着被子打开手机,翻找到了很久以前安装的一个应用。那是她朋友的公司开发的APP,作用是定位。以前夏雪抱怨谢锦天总迟到,便在他车上安装了一个定位终端,说以后谢锦天再骗她说“还有十分钟”就得乖乖跪键盘。当时谢锦天开着车,随意她摆弄去了,事后两人便都忘了,然而此刻,窥探的念头却疯狂地冒出来,恰巧契合了她忍耐的极限。
  夏雪没有挣扎多久便点了进去,片刻后,缓缓呈现的地图上冒出了一个停在原地的白色箭头,那便是谢锦天了。
  夏雪就这么着了魔般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直到忽然间,那白色箭头开始了它的移动。那箭头仿佛牵着夏雪的神经,令夏雪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蜷缩着目不转睛地看着。
  谢锦天先是驶上了高架,二十分钟后,他从其中一个闸口下去,在车辆稀少的街道上又行驶了几公里,随后一拐弯停了下来。
  夏雪又等待了片刻,才确定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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