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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深度催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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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杨听罢,望向那缝着闪片的裙摆一角,那是人鱼的尾,她终究要抛下茫然的他,游向她所向往的幸福了。无论结局如何,她都甘愿承受。一份事与愿违的感情可以让人一蹶不振,也可以让人无坚不摧。


第64章 相知 。。。
  婚宴后; 易杨是走回家的; 难得喝了点酒; 脚步虚浮地游走在这个夜夜狂欢的城市里。
  路过地铁站,看到年轻的上班族如同开闸放水般涌出来。这么多异乡人在这个城市打拼,不过为了个蜗居,为了许他扎根的一席之地。这里分明是易杨的故乡; 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并不真正属于这里。
  易杨忽然迫切地想要一种连接,把这轻飘飘的躯壳拴着; 不再四处漂泊。他任凭酒精推搡着他前行; 浑浑噩噩地路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场景有些熟悉,又像虚无的幻景。他本身也是虚无的; 一个游魂。谁都瞧不见也触碰不到他。他游走着,旁观着,从未如此自由; 也从未如此寂寞。
  忽的“噶呀”一声; 门开了,他下意识地几步上前把那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把住; 等人出来了便侧身进去。一步一步拾级而上,那虚浮的感觉又浮上来; 又成了游魂。感应灯一盏盏亮起,眼前的场景却有些衔接不上。等终于站定了,就见了昏暗中的一扇门。
  伸手去摸,只摸到双面胶粘着的残存的一角。粗糙的质感令他皱起眉来。这门上本该有个倒贴的福字; 一尾鲤鱼横在上面……
  正纳闷着,门忽地开了。措不及防地就对上同样闪躲不及的一双眼。
  仿佛一个摆锤狠狠将意识撞回体内,心脏猛烈的收缩伴随着耳鸣的啸叫。记忆又开始失控地跳转,黑白的电视上满屏的雪花,时不时闪过的温情的画面,断断续续的一个温柔的声音,正不容拒绝地将他拉扯进断片的深渊。
  身子一斜就要往下坠,却被什么挡住了,温暖而坚实,眼前蓦然一亮。
  那些拽着他往下坠的恐惧如惧光的虫子,四散而逃。剥离了那一层层蒙住眼的捂住耳的幻觉,终于又现出原来的模样。只是易杨像是被包裹在自己的心脏里,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心虚得昭然若揭。怔怔望着慌乱地翻找着他口袋随后终于摸出个药盒的男人,他的五官肢解成难解的文字,纠缠在一处,密密麻麻。那是一封封自白,主旨一目了然,可细看那些个字句却又难以分辨。
  易杨光顾着看,直到水杯送到嘴边,才木然地服了药。有谁在耳边说着什么,引得眼皮越发沉重,等再醒来,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黑暗中,易杨猛地坐起来。
  “别动,感觉怎样?”黑暗中床边传来的声音,令易杨一阵心悸。
  他在,竟真的是他。
  易杨下意识地去摸开关,手却被按住了。
  他不要他看见他,不要他看见这个房间。倒好似,附身在这房屋的难堪回忆的主角是他。
  易杨看向他,只一个模糊的轮廓,可那五官却因着印刻在记忆里的缘故,而愈加清晰了。
  “也不确定你是喝醉了还是……”
  易杨想起之前他匆忙翻他口袋的模样,多数是看出些端倪了吧?所以催眠了他,让他在睡眠中自我修复。想到这里易杨不禁有些后怕,这两天他确实疏忽没有服药,还破格喝了酒……然而此时最让他揪心的却不是这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易杨了二十几年却早就被吴招娣抵押出去的地方。虽然这一切说到底是谢锦天策划的,他弄到这套房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他留着这房子做什么?又怎会在周末的晚上出现在这里?
  “这房子我从抵押那里弄来的,本就打算还你,又怕你多想。我只是不想它落在别人手里,毕竟这是你出生的地方。”谢锦天呐呐道,那语气像个做错了事怕被责备的孩子,“我没想到你会来。”
  谢锦天也猜到易杨多数是因为喝了酒才迷迷糊糊地到了这里,只是这样被撞个正着,倒好似是他别有用心的算计。
  易杨的双眼已适应了黑暗,尽管不开灯,他仍能清晰地辨认出每个角落原本的模样。谢锦天的话字字句句地戳心。诚然,这里有许多不堪的回忆,可也有谢成刚还在世时的温情满满。这里是一切的伊始,是不可抹杀的根源。这也是为什么,在精神崩溃时见到的幻象,总生根在这里。其实在内心深处,易杨还天真地奢望时间永远凝固在最美好的那一刻,否定现实,也否定因那过往而造就的此刻的自己。即便没有吴招娣的存在,他也不愿回来。
  可他终究是回来了,像是冥冥之中的捉弄,也像绝处逢生的启迪。
  谢锦天本以为易杨还会追问什么,可易杨却就此沉默了。那本用来掩饰尴尬的黑暗,此刻却成了道屏障,令他愈加参不透跟前人的心思。
  这两个月,他当真是践行了自己的诺言,彻彻底底地从易杨的生活中消失,他退了群,取消了关注,关闭了推送,锁上了那贴满照片的房间,绝缘了所有他的讯息,可却发现,他反而变得无处不在了。合上眼就能梦见,睁开眼就止不住地回忆,穷思竭虑。安眠药对他的副作用便是白日里也混沌得无法集中精力,日日加量,却越来越难以入睡。越是想摆脱,那金箍便收得越紧。在理智崩断前,他找到了这里,本是为喘一口气,可来得多了,却又生出些别的心思。
  吴招娣那时抵押得匆忙,大多数家什都还原封不动地留着。谢锦天忍不住抚摸易杨看过的书,躺在易杨睡过的床上,坐在易杨坐过的角落,揣摩他当时的心思。时间混乱地穿插着,将房间拨弄成怀旧的模样,又猛然退回到冰冷的现实中。他每日对着桌下压着的全家福发呆,对着书橱出神,对着窗外恍然,他甚至时常站在那个他被逼就范的角落,想象着他当时的无助与绝望。
  越是想念,越是疯狂,有时甚至觉得已变成了他,鸠占鹊巢地成了这旧地名不副实的主人。他将《国史大纲》、月饼盒子和那些个园林模型都搬回来挪到了原处。一切似乎都暂停在了他还爱他的时候。
  客厅里仿佛还有谁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是个对他不管不顾的游魂。关起门来,这就是他的一方天地,从书架上取下那厚厚的掩藏,一页页翻过去,眼神中满是爱恋。
  想到先前易杨讽刺他的话,什么贯胸国。他并不是没有心,而是怕交付了真心却落得一败涂地。如今他终于能将心比心,却已失却了交心的资格。
  他修复了园林模型,修好了铁皮盒子里的发条青蛙、竹蜻蜓,抚平了那张涂鸦,将两张两家人的合影夹在书页里,却只觉得这般自欺欺人的自己愈发可悲。
  “明月隔云端,流萤魂飞苦。落叶聚还散,此恨何时已。”
  反反复复念着那亭柱上的话,方解个中滋味。那亭子已拆了,他永无法赴约,而他也不愿再等。
  他本以为要就此孤独终老,却未料上天垂怜他,又令他们见了这一面。可易杨那模样,竟像是全然见不得他的。于是更不敢说想说的话,只能躲在黑暗中。其实真要说又能说什么?无非是缅怀,无非是忏悔,无非是相思。可此刻他所忍受的,易杨早便习惯了,又怎会同情他?
  他如今终于成了他的桎梏、他的软肋、他的死穴,一报还一报,不得安好。
  一个束手就擒地等待发落,一个若有所思地默然无语。
  良久,终究是易杨道:“夏雪姐结婚了,今天。”
  谢锦天愣了下,没想到易杨会提这个,半晌方道:“我知道。”
  他还特意找人带去了贺礼——一对木雕的大雁,夏雪并没有拒绝,而是发了消息说“谢谢”,这一刻他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她说,无论嘴上怎么说,心都不会真就死了,只要还活着,就总存着绝处逢生的侥幸。”
  谢锦天突然怕了,怕易杨紧接着的话是个转折。明明千万遍地说服自己要放弃,可却不愿听易杨说哪怕一句。他不想听什么云淡风轻的“但是”,不想谈什么若无其事的“以后”。他只想此时此刻,避开这伤人的话题,留住这错觉般的片刻温存。
  他一把搂住了易杨,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怀里的身子却是僵的。
  “别说了,无论你怎么决定。”近乎哀求的语气,“我说了不会再打扰你的……”
  原来他也可以在感情面前如此卑微。
  “谢煜判了十年,前几天余潜回来,和我妈一起去,说他老了许多……我给余潜转了这边的医院,他还行,还能拖上几年。我说了都是我做的,他说这是报应,没了这些身外之物,没了可以浪费的时间,反而能静下心来做点事……吴招娣我托人安排在杨浦那家养老院里,电话我给你,你随时可以知道她情况……”
  易杨听谢锦天絮絮叨叨地说,只怔怔听着。他没想到在这些时日里,谢锦天会为他做了这许多他想做却又不甘做的事。
  他的心可以平静些了,谢锦天是真的懂他了。
  他开始相信谢锦天对他存的感情并不只是愧疚,并不是抱着什么要他回报的目的。基于此,他想开诚布公、心平气和地和谢锦天谈一谈,在他还算清醒的时候。
  易杨推开谢锦天拉开些距离,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双眼,将思量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你做这些,说实话我很意外。过去我觉得我是最能理解你的,后来发现我错了。我又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一想,但我又错了。我没想到你会猜到我的心思,替我解这些个心结。但我们之间,终究是个死结。”
  谢锦天一听这话便又激动起来,想阻止易杨,却被他按住了手背。那手背是凉的,像无尽的夜,瞬间侵吞了沸腾的情绪。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是否还能信任彼此,而在于自始至终,都是不平等的。不是高高在上,就是做小伏低,天平总是倾向一端。我以为感情就是这样,直到我看到夏雪姐,看到萧牧和程衍。他们从不在对方面前小心翼翼,不掩饰真实的想法,哪怕它幼稚、蛮横、丑陋。知道彼此真正的模样,却接纳全部。不否认过去,不妄断将来,这才是最稳固的感情。我们都太想绑住彼此,所以才变得卑微,用牺牲自己、委曲求全换来的安稳,不会长久。人,终究要成为他自己。接受既定的结局,即使它残缺不全。”
  这是两人决裂以来易杨说过的最长的独白,他是那样镇定自若、气定神闲,就好像已深思熟虑。通篇没有一句诀别,却字字都是诀别。
  谢锦天哽咽着抓住那只手,却再说不出只字片语。
  易杨的手一点一点地抽离,他们交织的过往似也被一缕一缕地抽走了色彩,只余下茫然的空白。
  他是真的自由了,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平静地迈向了永世孤独。


第65章 另一种相守 。。。
  樊逸舟坐在监控前; 狠很吸了口烟; 画面上的两个男子正边走出病房边向名医生询问着什么。那个略显消瘦的男子脸上阴云密布; 他边上高大的男人则在背后轻轻握了下他的手。
  两人离去后,樊逸舟掐灭了烟头,身边人立刻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去。
  “每次都麻烦你。”进了电梯; 那男人带着礼貌的微笑道。
  “不用你来假惺惺。”樊逸舟沉着脸,大步走出电梯,恨不得甩开身后人。
  要不是养老院里那女人死活不肯出面; 他也不用三番五次地托老同事的关系硬把人送进来。毕竟这里才有最专业的治疗; 他还能以这种名义见他一面。
  跟在身后那男人只笑笑,并不在意这种程度的嫌恶; 于他而言,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委屈都可以受; 更何况是被刺上一句。
  先前那位监控里看到的医生已站在大厅里等他们; 与樊逸舟寒暄几句,便刷了卡; 客客气气地领着他们进去。
  又是这仿佛永无尽头的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长廊。上一回来是半年前,上上回来是一年前; 不知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可谢锦天心中却又有种阴暗的期待,也唯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那一身白大褂飘飘荡荡的最终停在了某个病房门前,樊逸舟却也刹住了步子。
  “你不进去?”
  “你快点。”樊逸舟不耐烦地“啧”了声。
  那医生听他这么说; 便敲了敲门:“杨杨,看谁来了?”
  移门被拉开,就见一青年正跪在床边画画。床太软,下头垫了本杂志,他正一笔一划地描摹着,仿佛那便是他的整个世界。阳光通过密闭的窗户洒在他背上,茸茸的光亮,温暖而宁静。
  听了动静,他抬起头来,在发现来人是谢锦天时,那双眼刹那便被点亮了。
  谢锦天被那飞奔而来的力道撞得倒退了半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犹豫了一下,只是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那么大的人了,不害臊?”
  回答他的是仿佛讨好般蹭一蹭的动作和紧紧环在他腰上的手。
  “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吃药?”
  听了这话,怀中人的笑容立刻垮下来,扬起脸来讨饶:“苦。”
  樊逸舟在外头听着那略带撒娇的语气,只觉得心中发苦。每次只要易杨犯病,就一头扎进自己营造的幻想里,用退行成孩童的方式拒绝着所有不符合他期望的现实。他会对樊逸舟木着一张脸说“不记得”,盯着夏雪道“姐姐好漂亮”,对来探望的萧牧和程衍全然不搭理,却唯独嚷着要见他这位“总出差的哥哥”,也唯有这位“哥哥”,能劝他乖乖吃药,安分地配合治疗。
  “爸,你先忙吧,我和杨杨说会儿话。”谢锦天对被易杨安排了“谢成刚”角色的主治医生道。
  当门在身后合上时,谢锦天脸上的淡然瞬间土崩瓦解,他迫不及待地将易杨搂进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狠狠嗅着那久违了的气息。
  虽然很可耻,但他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待这一刻。
  每次易杨发病,便意味着难熬的不得相见的日子暂且终结,他得以以他授予的虚假的身份登场在他营造的舞台上。在这个不断重复的剧情里,他是他最宠爱的弟弟,他是他最温柔的哥哥。他们深爱着彼此,远胜于恋人。
  “我想你,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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