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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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哲的陡然加入使战斗的天平发生偏转,黄怡的压力被分掉不少,两人勉强能与黑刃打了个平手。
黑刃看着他们两个,微微一笑,转身跳进客厅。
顾庭哲和黄怡见势跟上。
大门被咚得一声砸开,李方志带着破门而入的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
“黑刃,不必打了。”黑鸢从卧室出来,虚弱地靠着墙。
黑刃听到黑鸢的话,收回了正要踢出的腿,任顾庭哲将他的右手铐住。
“你怎么出来的?”顾庭哲不放心地把手铐铐在自己左手上,这样黑刃就绝对无法逃脱了。
黄怡上前制住黑鸢,拉起她的手效仿顾庭哲的做法。“把床抬起一个脚很难吗?看来这种药剂真的会降低人的智商,还好我没用过。”
顾庭哲撕下了黑刃的面具,扔在地上,李方志顿时呆住。
“李叔,好久不见。”
黑刃向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李方志不敢置信,但他相信顾庭哲不会冤枉任何人,所以不多说话,只是让警员封锁了这里。
黑刃和黑鸢被顾庭哲和黄怡扯着上了押运罪犯的警车,一路往警局开去。他们面对面坐着,黑刃和顾庭哲被铐在一起的手放在二人中间,时不时互相蹭到。顾庭哲别过头去看窗外走马灯般的车流和人群,心中有淡淡的感伤。
这故事就要完结了吗?
他的左手忽然被握住,转过头去,果然是黑刃微微泛凉的手,腕骨处有一个漂亮的骨节。
“扯痛我了。”黑刃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将手伸过来些。
“不好意思。”
黑刃听到他的话,一愣,随即笑了笑,“没关系。”
他们差一点就成为真正的恋人,现在却在这辆飞驰的警车上形同陌路,说着最客套的话。
顾庭哲盯着他的手,“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黑刃反应了一会,认真道,“如果我说是的,你会怎么做?”
“我觉得我大概不会相信、”顾庭哲说完就后悔了,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再问。
“那么是的。”黑刃扯着嘴角苦笑道:“不管你信不信。”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黄怡听他们打哑谜,很想问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侧首去看闭眼睡觉的黑鸢:她的脸色并不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被铐住的那只手腕苍白,上面有深深的血痕。
黄怡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那片红紫色的伤痕,觉得这女人真狠。
顾庭哲从驾驶员手里接过刚刚讨来的一包烟,叼一根在嘴里,单手用打火机点燃。
女人向他伸出了手,“给我也来一根,谢谢。”
“对犯罪嫌疑人,警察没有义务提供这样的服务。”顾庭哲将烟和打火机扔回驾驶员身边。
黑刃举手,“我不想吸二手烟。”
顾庭哲抽了两口,把烟头在车门上按灭,甩出窗外,“这个女人在我家吸过烟,你为什么能原谅她?”
黑刃突然想起顾庭哲和方轩一起住的第一个晚上,方轩是不允许他在家里抽烟的,于是顾庭哲在家里时从没再抽过一支烟。
“哈哈,”黑鸢笑了起来,“黑刃,他吃醋了。”
黄怡有些明白过来,心中苦涩。
黑鸢与黑刃被分开审讯,顾庭哲没有参与,但在监听室里旁听。
黑刃的心理素质很高,受过反审讯训练,油盐不进,审问的警官将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问,又是威逼恐吓,又是好言相劝,黑刃皆是面不改色,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重复着一句:“对不起,我不清楚。”
黑鸢那边的情况也大致相同,不过她要更放肆一点,直接调戏警员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顾庭哲决定亲自审问黑刃,逼他说出真相,最后的结果不论是什么,他觉得他都可以欣然接受了。
黑刃看见他进来,嘴角抿起,眼中有异样的神采。
顾庭哲指节微动,还是坐在他面前。
“姓名。”
“你不是知道吗?还是说,这是警察问问题前的必备流程。”
“不,”顾庭哲抬眼看着黑刃,“我想我应该知道你的姓名。”
“你的真实姓名。”
黑刃偏过头,“黑刃和方轩都是我的真实姓名,每一个名字我都当成自己的人生来活。”
顾庭哲说:“黑刃只是代号。”
“随你怎么想吧,所有的名字都只是代号而已。”
黑刃明显对他欲盖弥彰的话厌烦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扫了一眼顾庭哲支在桌子上的手臂,青色的经络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暗红色小点,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原来你突然恢复的原因是这个。”黑刃伸出手一指他的手臂。
“虽然冒险,但值得尝试。”顾庭哲藏在黑发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黑刃。
顾庭哲关掉录音笔,“你现在可以说说‘夜狼’是什么组织,以及你们多次杀人的目的。”
“你之前不是听到过我们的谈话吗?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推测事实的真相吧,不妨你来说一说,如果有不完整的地方,我可以补充。看在……”黑刃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昨夜差点一夜留情的份上。”
顾庭哲放下笔,“你知道张建兵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你打的。”
黑刃表情夸张如大梦初醒,他故作姿态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对我这样?”
果然,黑刃又开始挑衅他:“要是我的手没有被铐住,你还能这样和我说话吗?”
“你的实力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威胁到我,我很清楚。”黑刃说,“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你根本不了解我。”顾庭哲站了起来,神色在黑暗中看不分明,“我的实力如何有什么重要的,你那颗冰凉坚硬的心已经足够刺穿我千百回了。”说完,他转身离开。
黑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感受到自己胸中跳跃的心在那一瞬间的刺痛和悸动。
新案子
顾庭哲终于知道为什么黑刃和黑鸢会这么胸有成竹地在警局里了。
当王林祥亲自到他办公室,把批准释放黑鸢和黑刃的文件放在他桌上时,顾庭哲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凭什么?”
“就凭你们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定不了他们的罪。”
“他们持枪杀人,这还不算证据确凿吗?”
王林祥面色庄严,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要知道一件事:这世界上不仅有公道和正义,还有别的东西。”
“连局长你都要怕的东西吗?”顾庭哲冷笑。
王林祥没说什么,转身即走,领导气质显露无疑。
顾庭哲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咬牙道:“他妈的!”
李方志和黄怡拎着早饭回来,一边窃窃私语,“局长来这里干嘛,微服私访?”
“顾庭哲,就算方轩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你也没必要天天拗造型装深沉吧?”赵铁蛋接过自己的早饭,边吃边说道。
黄怡推了推赵铁蛋,示意他把自己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闭上。
李方志拿起办公桌边的文件,翻看了一下,考虑良久才说道:“这件事情我其实早就有预感。顾庭哲,你想想,我们这次行动最大的漏洞是什么?”
顾庭哲沉思了一会,“我觉得没什么漏洞。”
“要抓谁,要查谁,总要有一个目的吧。除了非法携带枪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杀过人,起码到现在没找到。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呢?‘夜狼’这个组织的资料,现在也一点都没有掌握,全是凭你的推测。”
“对了,”黄奕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昨天审问方轩的时候,他不是说你听到过他们的谈话吗?你录音了吗,或者你听见了什么,告诉我们,我们也好下手去查。”
顾庭哲沉默了,掏出手机,播放了一小段录音,的确是黑鸢和黑刃的声音。
“对不起,孩子他妈正在辅导英语!”
“对不起,孩子在练口语。”
顾庭哲又播放了黑鸢用八国语言辱骂‘夜狼’高层。
“这几个人名,”赵铁蛋抠了抠耳朵,“都是代号吧。”
李方志摔了文件,“你录的都是什么鬼!”
“那你听到了什么,直接和我们说也可以。”
顾庭哲捂住脸,有些歉意,“当时他们语速太快,我又昏昏沉沉的,几乎什么都听不清。”
“你不有手机翻译吗?”
“怎么可能来得及,又不是说给我听的。”顾庭哲想了一会,“不过的确有一段话我听清楚了,他们好像要抓一个新疆人。”
“???”
“???”
“……”
赵铁蛋说:“不清真那!”
黄怡白了他一眼,“人家维族,什么清真不清真的,吃外卖吃傻你了。”
李方志没什么头绪,只能说:“先往这方面调查一下吧,照上面这意思那两个迟早要放出来的,到时候要盯紧他们。现在能从他们嘴里弄点什么出来就好了!”
“既然黑刃那边没有突破,黑鸢那边就要下点功夫。”李方志捡起蓝色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她的那台手机密码破解了吗?”
赵铁蛋叹了口气,“李队,人家又不是傻子。用的是指纹数字双重密码,而且如果错误次数超过四次,里面的数据就全部清空,技术部门头都快炸了。”
顾庭哲泡了一杯茶,执茶在手,笑看纷争。
黄怡捶了捶他的桌子,“顾庭哲,振作啊!Z市的安危就在你一个人肩上挑着了!”
顾庭哲开始用手机播放大悲咒,在这佛性的BGM中,顾庭哲缓缓说道:“我,挑不起。”
李方志接了个电话,抬手示意顾庭哲把音乐关了。
“好的,我们立刻出发。”
黄怡问道:“什么事情?”
“玫香小区有人入室抢劫。赵铁蛋,你留在这,黄怡顾庭哲,我们走。”
…
玫香小区坐落在二环外,到市中心的交通方便。这两年城市外扩,房价仍然高居不下,还有一点上涨的趋势。不少人在这里靠着父母积蓄买房付了首付,却每个月都要还高额房贷,工资没有多少,房贷车贷一还便见了底,想不做月光族都不行。
当然,在这里的也不乏一些生活优渥的富二代。
顾庭哲看着变形的防盗门,陷入沉思。
李方志询问报案的那对情侣当时的情况。
“冯先生,谢小姐,你们是早上几点出门的?”
“我和我女朋友早上七点出门去健身房。”冯宇豪和谢晶莹穿着情侣款的黑色运动服,不同的是裤边的颜色,冯宇豪的是黄色,谢晶莹的是粉色,两人身材样貌都不错,看上去格外般配。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你们中间有没有回来过?”
“没有,我们回来打算一起吃中饭,刚出电梯就看到门被撬成这样,房子里的东西也全被翻乱了。”冯先生说。
顾庭哲打开已经破了一个洞的保险柜,指着里面的证件和现金,说:“你们的财物损失了多少,有没有丢失贵重物品?”
“贵重的倒是没丢,”谢小姐有些疑惑,“但是我之前买的一个歌手唱片CD全没了。”
李方志嘴角一抽,“啊?”
顾庭哲问道:“放在哪里?”
“在书房的抽屉里,我藏得很好的,还是全被翻走了,那可是限量版,想买都买不到了。”
冯先生说:“你那两张光盘值多少,我的笔记本电脑都被端走了,这才是贵重物品。”
“你那台笔记本电脑用了七八年,没了正好重买一台。”
两人正要争辩起来,李方志连忙叫停,“这样,你们再清点一下,我给你们做个备案,等会去调监控查一下这栋楼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
“哼,”谢晶莹转身进房间收拾,嘟囔道:“报警有什么用,反正都抓不到人。”
李方志说:“报警是最明智的选择,警察是永远站在人民这一边的。”
顾庭哲和李方志找到了正在调看监控的黄怡,顾庭哲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嗯……看出了一点。”
“哦?”顾庭哲挑了挑眉,“说说看。”
“这家小区监控清晰度很低。”
“……”顾庭哲说,“你当看电影呢?”
“案发时间应该在七点到十点半之间,上班的早高峰。你的重点要放在进去的人身上。”顾庭哲看着被调到七点半的监控录像,“这个人,身材高大,具备作案能力。”顾庭哲暂停了录像,指着上面的一个人问保安:“这个人是住户吗?”
保安仔细分辨了一下,“应该不是。”
监控录像继续播放,顾庭哲分别指着不同的人问保安,“这个人呢?”
问得多了,保安只摇头说不清楚。
顾庭哲又重放了一遍监控,“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记一下,是可疑人员。”
三个人回到警局,顾庭哲将监控录像给赵铁蛋拷到电脑上。
“目前的疑点是,作案者似乎不是为钱作案,保险箱里的现金他一分都没动。”
顾庭哲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黄怡端着外卖进来了,“黄焖鸡米饭吃不吃?”
顾庭哲接过外卖盒,在桌子上吃起来。
黄怡偷偷看了顾庭哲好几眼,犹豫着说道:“顾庭哲,你现在住哪儿啊?”
“酒店开房间暂时住着,还没想好租哪里的房子。”
“你原来的那套房子不住了?”
“嗯。”
顾庭哲扒完了饭,把盒子收拾好扔了。
李方志吐了鸡骨头,“黄副队,又找人跟你合租呢?”
“李叔,你要是愿意也行啊,这房租太贵,我室友又回老家了,我实在付不起了。”
“哎,”赵铁蛋打趣,“就算李叔答应了,李婶还不答应呢!不如我搬去和你住,孤男寡女说不定还能擦出爱的火花。”
“去你的,”黄怡横了他一眼,“臭不要脸”
“嘿,那你问顾庭哲住哪儿干什么,他不也是个老光棍吗?”顾庭哲突然感觉到现在事情发展的方向有点不太对,忙转移了话题,“我好像知道作案者的目的所在了。”
“嗯,”黄怡凑到他边上,好奇地问,“是什么?”
“唱片和电脑从某方面来说都能储存文件,作案者没有带走现金说明他的目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