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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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一刀风刃从不远处劈来,重重地撞击在结界上,结界当下裂了一条缝。
来人挺强,但是化吉碍着希言没有用全力。
接着又是几道风刃,结界依旧没破,但是我看见一样东西朝着化吉飞去,我下意识用手去抓,但只是握住了其末端,就被其强大的力量弹开,化吉猛地睁大眼睛,随后被击中,猛地倒了下去。
止雨针!
专门治恶鬼的武器,鬼一旦被击中就会长久陷入梦魇,而止雨针会布下结界,非能者不能破,这是当初天帝为了收服鬼界专门派人打造的,如今早已封尘,他怎么会有止雨针?
“小心!”我朝着贺悔华等人甩出一个微弱的护盾,但是结界立刻被对方的风刃击破,贺悔华等人被吓呆了,希言抽出腰间的白扇,打开了三分之一,猛地朝着那风刃一扇,两股力量一撞,竟将那风刃挡了回去。
我护住贺悔华等人前,希言则挡在我前面,他冷冷地说:“老师你们先走。”
我觉得他是断后断习惯了。
我说:“贺叔你们把我二徒弟先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们稍后就到。”
贺悔华和三位当家点点头,贺悔华又吩咐希言道:“小神仙你小心。”
这时我才瞧见对方的模样,是个长得有些邪气的十七八岁少年,和希言满脸阴郁不一样,他一脸轻松自如的神色,手里握着双锏,闲庭信步似的朝我们走过来,他说:“你们是什么人,胆敢从我手下抢人?”
我猜这就是萧怀口中的神仙了,一时之间我猜不准他的身份,不敢自报家门,倒是对方歪着头看了一眼希言,说:“希言仙官,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被女武神打死了。”
希言身体一僵,我眼疾手快把他往身后一拖,对方强大的力量撞击在我后背,我被往前一推,顺势把希言抱在怀里向前飞去,刚刚抓止雨针的手留着血,弄脏了希言的衣服。
我怕化吉那个洁癖骂我,迷迷糊糊继续用手去擦,希言瞳孔一缩,扯住我的手在空中转了几圈,随后平稳落地,哦,没有,因为我比希言高,因此我直接跪在地上了。
希言狠狠捏着我的手,我觉得我刚刚才恢复的手要被他捏回白骨形态。
对方猛地又攻击过来,希言只能用打开三分之一的白扇去挡,我想他不敢打开扇子是因为体内的仙灵控制不住扇子的力量,或许会造成他体内妖气与仙灵的混乱,就像我们刚见到他那样,仙骨碎裂。
他不松手,只得困在原地防御,对方越逼越紧,希言本就处于下风,他为了逼退持双锏的人,又猛地引了一股仙灵出来,这下对方被逼退三尺,但是我听见轻轻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担心地要命,心想这刚出归息呢,就被这个程咬金给杀了,太不划算了,于是提醒道:“既然不能用仙灵,何不用妖气,哪管那么多正不正统?”
希言基本上处于半昏迷状态,很排斥我的提议:“绝不……”
我没法只好被他护着后退,那邪气少年仿佛盯着我打,我心里吐槽他和我什么仇什么怨,随后我的手就断了,希言本来拖着我的手,此时借不到力直接后退摔在了地上。
哎,真是不体面。
邪气少年慢慢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对我说:“好久不见了。”
我看着他的眼神一瞬间柔软下去,十分悲伤的样子,然后他一脚踩在我的背上。
我刚刚一定是眼花了。
希言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引了妖气出来,刹那间妖气弥漫,我被这股妖气包围着,一股花香在我鼻尖轻荡,宛如春日熏暖风。
我瞧见希言额头上那颗朱砂痣一瞬间亮了许多,同时他脸上的戾气深重几分,白扇轻轻一展,就轻松地抵消了对方的攻击,他酷酷地走到我身边说:“老师你在此地别动。”
你是不是还要给我画个圈圈?
那妖气太过强烈,我能感觉到周围的妖物都被吸引过来,这小徒弟不简单,可能是个什么大妖。
但我觉得我真的需要一个圈圈,不然那些觊觎我灵力的妖怪会把我当唐僧吃了。
希言拿着那三分之一白扇和少年缠斗起来,少年有点不耐烦了,想要走,希言猛地拖住对方的锏,借力到了那人面前,质问:“你是谁?”
对方也只是轻轻一笑,一个刁钻的角度收回锏,讽刺了句:“神仙为妖,天理不容。”然后又朝着希言攻去,希言猛地往后一退,那人便朝着我攻来,他快要闯到我面前时,希言猛地把扇子甩过来完全张开挡住了他,我眼前的扇面有四个字:业消智朗。
我甚至在心里对出下一句:福至心灵。
给他写字的人想是对他有很大的祝愿。
那人嘴角一挑,朝着希言甩出一只锏去。
我手中弹出一颗玉珠,玉珠比锏更快一步到了希言跟前,与锏相击,却发出意想不到的洪亮的声音,邪气少年被弹了出去,同时被弹出去的还有刚刚聚集过来的妖物。
希言收回白扇,等他想再次攻击时,却发现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希言立刻来查看我的伤势,也没什么,就手流血了,哦,不对,被那人那么一打,我的胸骨和脊柱都裂了,要麻烦他们重新帮我修一下。
我问:“你没事吧?”
希言刚想说什么,突然吐了口血,倒在我跟前。
我躺在那里想,我这样是不是太弱了点,希言会不会看不起我,他可是奔着我曾经引领过“天罚”之战来的,而如今我空具骨架,为人鱼肉。
我半截身子不能动,只好倒在他身旁,用手去摸他后背,好吧,他仙骨又断了,我猜想应该是用妖气之前仙骨就已经碎了一些,他强撑到现在。
学什么不好,非得学我粉碎性骨折当人渣。
第五章
我倒在希言身边,半天了也不见贺悔华等人返回,身体又动弹不得,只好盯着希言的脸发愣,那颗朱砂痣渐渐黯淡下去,我伸手想去碰,发现结界还在,我猜想朱砂痣上的禁制只封希言的妖气,如果没有这个禁制,希言的妖力应该远不止这样,但强大的妖气没有经过炼化,自然会与他体内的仙灵冲撞。我刚刚又去探查希言的妖气,觉得比第一次感觉到的减少了许多,许是禁制的缘故,但我不认识这个禁制,得托人问问。
不论怎样,设禁制的人,其心可诛。
我想了一刻,脑海中浮现出观妙那张冷漠无情的脸,这像是他做得出来的,只是不知希言何处得罪了他,妖物登仙,又不犯什么忌讳,除非希言属于鹤族……想着想着我的头开始发疼。
希言猛地睁了一下眼睛,看见是我,有些羞愧地又昏过去了。
是化吉前来救我们的,他黑着一张脸,沉默无言,虽然他平时都不爱说话,但我看得出他十分生气,或许是那根止雨针的缘故,任何与天庭有点关联的事物,都会让他焦躁不安。
他帮我用灵力接骨,趁着希言没醒的空档,我试探着说:“不如把希言留在这里吧。”
化吉冷不防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惊肉跳的,他说:“我没有怀疑希言是天庭派来的细作,今天的事与他无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化吉就批评我说:“你太聪明了,当年逢凶不信任你不是因为你对妖族做的事,而是因为我们都看不透你,似乎每件事你都比我们早先一步知道结果,但是我们还是跟着你,因为你曾是我们的希望。”
他很少话这么多,说得又有些煽情,我不回答他,也不好告诉他敌人认识希言和我的事。
我问:“止雨针呢?”
化吉说:“想是被那人取回了,取回的瞬间我就醒了,但没有看见他的踪迹。”
我点点头,心想这人也太小气了,丢出去的东西还要捡回去,真抠门。
化吉继续说:“我当然怀疑希言的身份,但目前我们无法去调查他,我看他的样子,也是不喜欢天庭的,等你肉身和灵力复原,再做打算。”
我唯唯诺诺答应着,化吉也给我接好了骨,我说:“化吉哥哥,帮我缠缠布条呗,一会儿贺悔华他们看见我这副模样,会吓死的。”
他白了我一眼,走到一旁想帮接仙骨,但无奈希言并不接受他的怨气,怨气一出,希言的仙灵吓得缩在希言体内,出都不敢出来。
“胆小如鼠。”化吉进行人身攻击。
我笑笑说:“嘿嘿,看来我徒弟只接受我的灵力。”
化吉说:“是个人都喜欢你的灵力,得瑟个啥,一会儿还得帮你清理追过来的妖物,你尽快。”
我又帮希言接了一次仙骨,这一次他倒是轻轻地“嘶”了一声,我拍拍他的背说:“好了好了,不疼不疼。”
化吉在一旁听得鸡皮疙瘩直冒,问:“你都从哪儿学来这些话?”
我淡淡地说:“我天生就会这么肉麻,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化吉哥哥?”
化吉忍住要呕吐的欲望走远了。
希言在我怀里睁开眼睛,他眼睛真好看,比我们常人的眸子颜色要淡一些,清澈不染,真有些“业消智朗”的味道。
“老师……”他无不虚弱地说,似乎在思考刚刚的事情。
我说:“没事了,你休息一会儿。”
希言不听,他逃一样从我怀里钻出去,我只觉得怀里一空,山风从河对岸吹来,穿过我空空的骨架,让我好不寂寞。
希言立刻唤来十方鸟吩咐下去,又强打着精神来帮我缠布条,我很想对他说休息一会儿,但看他是个强迫症,或许事情不做完就闲不下来。
我等废物只好唯他马首是瞻。
“老师……”
“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是当年的掘阅大人吗?我记得他很厉害。”
化吉走过来问:“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碎掉的声音。”
我的心。
希言还是有点怕化吉,往我身后缩了一下,说:“没。”
收拾妥当,我们前去和贺悔华等人汇合,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希言心情闷闷的。
我偷偷问化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很弱?”
“对。”
他真的从来不跟我留面子。
远远的我们听见贺悔华和三位当家鬼哭狼嚎的声音,我们赶去一看,发现萧怀那个小坏蛋带着人马来了,捉了贺悔华和三位当家,正把他们绑在树干上捶。
“住手。”我说。
萧怀一见是我们,连忙迎过来说:“哎呀,神仙们果然来了,不使点苦肉计还真不行。”
我一脸“你脑壳有问题”的表情看着他,说:“不,你不使苦肉计我们也要来。”
“……”气得萧怀一拳捶在大当家的肚子上,大当家看了我一眼,我抱歉地看了看他。
“你有何事?”化吉皱着眉头问,他本来儒雅模样,这么一皱眉头,显出不耐烦和可怕来,要惹这位好脾气鬼官不耐烦,也很不容易,我觉得萧怀是个人才。
萧怀见是化吉,连忙说:“神仙,我听你们要去支援夔国,我等也想去,就赶过来找你们了,哎呀,不然怎么说缘分妙不可言呢,没想到前几天刚刚见过,今天又……”
话痨真烦。
我看了一眼化吉,随后问:“为什么?这可不是轻松的一战,攻打夔国的淳国可号称八十万大军?”
萧怀哼了一声说:“听说淳国皇帝乌伦珠从前只是部落的奴隶,同样身为男儿,我也想建功立业,热血男儿矢志报国,比起叛离自己的家园,我们更想做力挽狂澜的英雄!各位神仙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不是。”我说。
我就是来做任务的,做完了就回归息等死。
“……”萧怀很难碰见让他说不出话的人。
我想了想问:“你拜的的神仙同意?”
“同意同意,前晚上神仙显灵,还给我看了来找各位神仙的路线,这不,今天好不容易赶到了。”
我想从萧怀这里套不出什么话了,没想到希言开口了:“萧当家拜的神仙,可有什么封号,我好及时禀告天庭,为尊师积福。”
萧怀说:“封号倒是没有,我只记得师尊的神像很白,黑暗里像是月亮,太阳照着就更加耀眼,又像是太阳,总之挺好看的,我萧怀长得也不差,当然要拜一个长得好看的神仙……”
他叽里呱啦个没完,我说:“那我们看看神像就知道了,不知此时在何处?”
“不见了,今早上一起来我就发现神像不见了,我命人找了一圈,没想到找到意马山的各位当家了,我就想是不是他们嫉妒我有神仙护佑,偷了……”
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连忙摆手说:“住上你的口。”
我一时半会有点迟疑,实在是不想带这么多人去,虽说有把握扭转夔国衰势,但是……也不是百分百有信心,万一输了,白白害他们赔上性命。
化吉却在一旁同意了,说:“我家师尊答应你们的请求。”
我疑惑地看看他,化吉眼神示意我说:他们有用。
化吉做过几百年的鬼官,也算是天庭的一员,当然也会观星算命,只要不太复杂就行,或许他是算出来萧怀这些人对战事有利。
萧怀命人把贺悔华他们放了,跟着我们一起浩浩荡荡上了路。
趁着期间,我问了问萧怀了不了解夔国的现状,他只说在淳国攻打夔国之前,夔国皇室就出现了危机,老皇帝一死,仅剩的一个皇子才七岁,幼帝登基,众大臣都来不及喊“太后专政”,长公主就有逼宫之势,正巧淳国一路打过来,攻势太快,长公主趁机恳请幼帝亲征,其实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都说沙场刀剑无眼,幼帝必死无疑。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到哪里都一样,到哪里都是纷争不断。
那晚萧怀命手下在一处开阔地带扎营,生活在南方的人习惯用竹排当作搭建帐篷的材料,既轻便又好获取。我见萧怀年纪不大但作战经验颇丰,安营扎寨都有讲究,便走去问他:“你从哪儿学来这么多兵法?”
他大大咧咧说:“天生的。”
我无语,心想我和他前世莫非是孪生兄弟。
希言在一旁看着众人忙忙碌碌,不时去搭把手,都让那些小山匪受宠若惊,贺悔华和他的三位当家和萧怀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现在入了虎口,也只能委曲求全,化吉则又找了个树桩坐在那里写什么